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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沒故意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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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皙的額頭上冒著一層亮晶晶的細汗, 他眼中充滿喜悅,但更多的是一種藏也藏不住的,十分孩子氣地想要向誰炫耀一番的神情。

或許是因為體內沈積的毒素, 殷盛樂的皮膚很白,不太健康, 石灰一樣,但他運動起來之後那些白得過分的皮膚又很容易熏上一層暖融融的紅, 停在他的臉頰和耳朵上, 他沖著沈徽張開雙臂, 得意洋洋地問:“怎麽樣,驚喜吧?”

沈徽的衣領裏還藏著一瓣嫩黃的花瓣, 他壓住跳個不停的心臟, 略有些無奈地說:“殿下實在是......嚇了臣好大一跳。”

淡淡馨香的花瓣鋪頭蓋臉地落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被嚇呆了。”沈徽看著身前這個已經長得與自己差不多高了的少年人, “殿下先擦擦汗吧, 風寒才剛剛好, 仔細又著涼了。”

殷盛樂這個時候才察覺到一路跑動的汗水已經將自己的裏衣都浸濕了,他攤攤手, 十分光棍地表示:“我出來得太急,忘了帶手帕了。”

他一直都不太習慣殷朝人走到哪裏都在袖子裏帶上手帕。

沈徽聽罷習以為常地在袖子裏掏了掏,才想起來自己換過衣服, 這身吉服裏頭也沒藏個帕子什麽的:“失策,臣應該把帕子放在腰帶裏的。”

“還是別了,雖然本殿下不嫌棄,但如果阿徽像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大人一樣掏腰帶,那你在我心裏的形象就要碎掉了。”他心裏沈徽才是真正的如玉公子, 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跟四皇子那種硬凹的表面人設簡直天差地別。

殷盛樂手一伸, 勾住沈徽的肩膀:“走走走,咱們先去姐姐府上,孟公公應該已經給咱們準備好歇息的院子了,先去洗個澡,休息休息,再說別的。”

安國長公主府就建在皇宮外面不遠的那條街上,沈徽騎的那匹馬在鹿鳴宴時就已經被牽走,殷盛樂拍拍黑炭,示意沈徽先上去,然後他也爬到馬背上,雙手環在沈徽腰側,牽住了韁繩。

殷盛樂發現自己得稍微側著身子才能看清前面的路,於是感嘆道:“看來本殿下還得再長高些才行。”

“要不臣還是下去吧?”

“不行,你今天又是考試,又是游街,又是鹿鳴宴的,肯定也累了。”殷盛樂立馬回絕了,為了防止沈徽溜走,他左手松開韁繩,然後反手箍住了沈徽的腰,“你靠過來些就行了。”

沈徽沈默了一陣:“......不太雅觀。”但他還是慢慢地矮了下去,將後背在殷盛樂的胸膛上,清晰的震動與呼吸的起伏讓他頗為不自在地挪了一下,卻猛地感覺到腰上的臂膀瞬間收緊。

殷盛樂輕輕一抖韁繩,黑炭聽話地走了起來,他貼在沈徽耳邊:“別亂動,小心掉下去。”

他想了想,又補充上一句:“黑炭脾氣糟糕得很,今天他跟著我跑了這麽多路,現在又馱著咱們倆,指不定待會兒就要鬧呢,不過阿徽你放心,本殿下絕不叫你摔著。”

毛色黑亮有著一張俊美馬臉的黑炭十分響亮地打了個響鼻:雖然我長得黑,但你也不能隨便抓著個黑鍋就扣我腦袋上吧?

兩人一馬這麽沿著人煙稀少的小巷子,到了公主府的後門。

殷盛樂還是先讓沈徽下了馬,自己再翻身躍下。

沒等他們去敲門,門就已經打開了。

穿了身家常衣裳,依舊是滿身病氣的孟啟站在門內:“七殿下,沈大人。”

“孟公公。”殷盛樂沖他揮揮手,拉著沈徽走上前去,“姐姐近來身子如何了?”

孟啟指揮下人將黑炭牽走,殷盛樂先問了聲殷鳳音,又不忘轉頭囑咐:“給他餵兩塊麥芽糖,今天也真是辛苦他了。”

“公主殿下一切安好,小殿下也很健康。”孟啟溫溫地笑著,殷盛樂看不出有半點的違和感。

他於是也跟著笑笑:“那就好,您看我跟阿徽滿身都是灰,最好還是先洗漱一下再去見姐姐。”

“院子早已收拾好了,沐浴用的熱水也已經燒好。”孟啟引著二人來到一座寬敞的院子裏,院中的下人往來不絕,卻都是垂著頭,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看見了孟啟帶人過來,他們便低眉順眼地讓到一旁行禮。

如此訓練有素,不愧是宮裏出來的大太監,調//教下人很有一手,殷盛樂擡擡眉毛,與沈徽入了浴房。

浴房正中央有一個已經註滿了水熱氣騰騰的大池子,旁邊還擺著幾個浴桶,架子上掛著能裹住一個人的浴巾,還擺了幾籃子花瓣。

現在殷盛樂一看見花瓣就覺得手酸。

沈徽卻已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蹲在浴池邊上,殷盛樂抓了一把花瓣:“看來姐姐跟我買的是同一家的花呀。”

不愧是親姐弟了,審美都一模一樣的。

他回頭拽拽沈徽的衣角,故作惱火:“有什麽好笑的?”

沈徽將外袍脫下來,掛在一旁,道:“臣心中歡喜,殿下那一簍子花雖然一開始是把臣嚇了好大一跳,但後來,臣只要一想到這個,心裏就歡喜得不得了。”

他心中沒什麽顧忌地開始寬衣解帶,殷盛樂的臉被室內的熱氣熏得透紅,他用手使勁兒扒拉了幾下腰帶,卻不知怎地好幾次都手滑了,折騰許久,才解下來。

再一擡頭,沈徽大半個身子都已經沈入池中,倒映燭光的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殷盛樂只看得見沈徽略顯瘦弱的上身,原本白凈的膚色也度上一層微微的粉紅,烏黑的長發散在水面上,一縷自肩胛處蜿蜒而下,發尾小勾子一樣地蜷曲著,正好落在胸膛上。

“殿下?”沈徽不解地看著池邊發呆的殷盛樂,“這水不燙的。”

殷盛樂猛地驚醒:“不是......唉這衣服怎麽那麽多暗扣,難解得很,肯定又是陳平搞的鬼!”

“讓臣看看?”

“不用不用。”見沈徽已經淌著水過來,殷盛樂幾下就解開了藏在內側的衣扣,他又變得活潑起來,“本殿下還能奈何不了這一個小小的扣子?!”

他飛快地脫下衣服,一個猛子紮進水裏。

孩子氣的舉動讓沈徽無奈地搖搖頭,水面下靈活得像是魚兒一樣的身影迅速地鉆到他身側,沈徽心思一轉,伸手從池邊撈來一籃子花,全部倒在自己身旁的水面上。

殷盛樂一浮出來,就頂了滿頭的落花,他用力抹著臉上的水,不停地咳嗽著,睜開來的雙眼泛紅。

“怎麽了?”沈徽立馬扶住殷盛樂的手臂,給他輕輕拍拍後背。

“咳咳......沒什麽,咳,只是不小心嗆了一下。”殷盛樂咳著咳著臉就紅得更厲害了,他深吸一口氣,又把黏在身上的長發全部往後一抹,抓了一手的花瓣,“阿徽你也學壞了。”

沈徽沖他眨眨眼:“殿下與臣一起長大的,豈會不知臣之本性?”

“是是是,那些個虛頭巴腦的東西......”

“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完,旋即便一同大聲笑起來。

殷盛樂趴在沈徽邊上:“那你還老是臣臣臣的。”

“這是在臣在提醒自己,雖然殿下待我親近,卻也不能忘了為人臣子的本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沈徽再清楚不過了,他必須守住那條不能逾越的底線,“過近則狎,則放肆,則不恭,這不是臣子該有的行為。”

“就算本殿下允許,也不行?”

“殿下允許,是殿下寬容,而臣理當恪守。”

“行吧。”殷盛樂把自己整個人埋水底,只露了半個腦袋在水面上,鼻尖也貼著水用力吹氣,“我還以為,除卻君臣之外,咱們怎麽說,也都還是朋友呢。”

得想個法子叫阿徽不這麽守著規矩才好,其實沈徽待自己比待原身來說已經十分親近,並不真真把自己當成個上司供著,更多的是那種屬於朋友之間的親近,但殷盛樂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每一次聽見沈徽在跟前自稱是臣,還時不時扯些君臣相處的大道理,他心裏就不舒服得很。

他忽然湊過去,伸手戳戳沈徽的肋骨:“算了,不扯那些,我怎麽覺得,這段時間科舉考下來,你身上我好不容易才養出來的肉就又都瘦下去了?”

沈徽順著看下去,往後稍微退了些,躲開殷盛樂的指頭:“殿下,臣怕癢.......臣的身子向來如此,倒也沒有瘦多少下去。”

池水嘩啦啦地響,殷盛樂又猛地從水裏站起來了:“才不是,我剛才就想說了,在馬上的時候,你背上的骨頭都硌到我了。”他指指自己的胸口,與沈徽偏瘦弱的身材不一樣,殷盛樂身上肌肉緊實,紋路鮮明。

他拉過沈徽的手:“你摸摸我的,再摸摸你自己的,看是不是不一樣。”

沈徽的手掌只是在他腰側蜻蜓點水地貼了一下便飛速拿開,又回轉來仔細地捏了下自己:“臣與殿下本來就不同。”

“你就嘴硬吧,今天非盯著你多吃幾口肉不可。”殷盛樂笑著繞到他身後,按住沈徽的雙肩,把他按下水去,“來,我給你頭發上上香胰子,反正這裏也沒外人,你總不能說這個也不合規矩吧?”

沈徽點頭,還沒等他說什麽,殷盛樂就搶著說道:“我先幫你洗,然後你再幫我洗,難不成你要本殿下自己動手洗發搓背麽?”

沈徽無奈:“殿下,臣只是想說,臣坐在你腳上了......”

殷盛樂一驚,這才感覺到自己腳背上那不同尋常的觸感,他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地,連忙松開沈徽,讓他挪了個位置。

“咳咳......本殿下只是沒註意到,不是故意耍那個什麽流氓。”

“......是,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單戀!

其實是雙向的!他們都還沒有察覺到自己對對方有好感,就只是下意識地去做這些事情。

但是阿徽比較鈍(。)而且對這種親密關系特別逃避。

現在是暧昧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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