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我要給你撒花花

關燈
跟原書描述的沒什麽差別。

沈徽被皇帝欽點為今科探花, 與榜眼同授七品翰林院編修之職,榜眼年紀也不算太大,二十七八, 姓孔,叫孔章德, 而狀元乃是一年過三十的中年書生,名叫張立信, 與這二人相比起來, 就顯得年輕俊美的沈徽格外突出, 尤其是在三人都換上了大紅色的吉服之後,這差別就愈發地明顯。

尤其是狀元, 也許是常年讀書久坐的緣故, 早已開始發福, 榜眼稍好些, 只不過他打南邊的高原來, 家鄉日照充沛,就曬出一身小麥膚色, 叫大紅的吉服一襯,愈發地顯黑了。

抱著種挑剔的心態看完了前頭兩名之後,殷盛樂把目光落在沈徽身上:果然, 還是自家小男主穿這身好看,以後可以叫司制局多給他做幾件紅色的衣裳。

因為被殷盛樂提前刁難過,原想著要當眾懷疑沈徽成績,指責殷盛樂借身份之便給他漏題的龐禦史現在也跳不起來了,誰叫殷盛樂字字句句皆是譏諷前朝舞弊成性, 又處處都捧著是因為皇帝乃聖明天子, 就天下讀書人於水火之中, 斷絕徇私舞弊之事......若現在再跳出去,是要說皇帝不聖明呢,還是要說皇帝徇私呢?

龐禦史一開始想過自己最差的下場也不過是被七皇子打幾個板子罷了,只要能叫所有人都意識到七皇子是一個何等暴戾的家夥,並且能為自己換來一個不畏強權的清名,那挨個打又算得了什麽呢?

然而殷盛樂的先發制人讓他措手不及,慌亂之下,龐禦史的應對反而是將他背地裏的那些小心思完全暴露了出來,更讓他氣結的是四皇子,明明說好了自己為他打頭陣,他跟在後沒接著把七皇子踩下去的,可四皇子呢?

一言不發。

龐禦史算是看明白了,四皇子他只不過是面上說得好聽,若事情出了差錯,他絕對是第一個把自己摘幹凈的。

他藏下涵著怨恨的眼神。

四皇子也已經意識到龐禦史此人今後怕是不能再為己所用了,心裏正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再爭取一下他的助力。

而殷盛樂則對這倆人心中的暗湧完全不在乎,他盯著一身紅衣,面如冠玉的沈徽,感覺少了些什麽,於是湊到皇帝身側耳語幾句,又擡起頭來,沖剛剛換好了衣服前來謝恩的沈徽眨眨眼,比了個自己先走一步的手勢。

沈徽一邊聽著杜緒用他那尖細的嗓音宣旨,一邊在心中猜測殷盛樂要去做什麽。

總不能又在重華宮外邊放一整天鞭炮吧?

沈徽想起幾天前鋪滿了紅屑,宛如落花遍地的景象,成串的鞭炮聲在耳邊炸響,細碎的紅紙在風中飛揚起來,落了二人滿身,飄到發間點綴出喜慶的鮮紅。

他想著想著,思路就飄遠了。

沈徽是真的沒有要成家的打算,不止因為父母那一代的悲劇,更是源於他自身常常能感覺到的一種,十分微妙但無法忽視的情感——無聊、無趣,他沒法將成家,與妻子相處,教養孩子這幾件事情放進自己對於人生的期待裏。

但如果是殿下......若他要娶親,必然會是一個極美好的女子吧,或許小殿下也會像他一樣活潑機敏,討人喜愛。

雖然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但沈徽還是很願意替殷盛樂帶孩子的。

沈徽想到殷盛樂說的,希望過了二十再考慮成家的事情,他覺得有些無奈,身為皇室子弟,在婚嫁上本來就不會有太多的自由,在他看來,皇帝皇後能放縱殷盛樂到自己這個年紀就差不多了,而且四皇子五皇子的母妃都在他們正式娶親之前先往他們房裏放了教導人事的宮女,只怕七殿下這邊也是一樣的。

新科的進士們由狀元領頭,榜眼探花在其左右,由宮人牽來了性格溫順的高頭大馬,在鑼鼓的喧鬧聲中,開始了繞皇城一周的游示。

殷盛樂搶先他們一步出宮,他早先就吩咐陳平去將沿途上幾個觀看進士游街最好的位置都包了下來,匆匆趕到其中一個:“你去叫幾個人,買幾簍子花,等阿徽他路過的時候從樓上撒下去。”

若不是他不想太過張揚,只恨不能沿街掛滿恭賀沈徽登科的橫幅。

陳平辦事的效率還是挺高的,沒過多久就回來稟報說已經買來了今日城中所有的花,都安排妥當了。

殷盛樂誇了句陳平的效率,又叫人牽出黑炭,翻身跨上去:“我先過去了,你去姐姐府上,告訴她我跟阿徽在鹿鳴宴之後就過去,大概要在她家裏住一晚上,麻煩孟公公先給咱們收拾一個房間出來。”

掐算著新科進士的隊伍此時應該已經從宮門出發了。殷盛樂便不再多話,雙腿輕輕敲了下馬腹:“老黑,跑起來!”

因為今日新科進士要游街,所以皇城的主幹道是被羽林衛封鎖了的,不過殷盛樂很清楚城裏的一些足夠一人一馬通過的小道,一個羽林衛見他打馬過來,正要開口阻攔,卻被長官拉住:“那可是七殿下!”

“可是......”羽林衛皺眉道,“就算是殿下,也不能闖進來啊。”

“你是從外頭新選拔上來的吧?”長官斜覷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勸說道,“七殿下可是將來板上釘釘的太子,深受皇恩,今兒個別說他要闖進主道來了,就算他想在新科進士們前頭跑馬,那也不能阻攔,這位殿下的脾氣可不是很好,你警醒些罷。”

羽林衛依然是很不認同頂頭上司的退縮,卻也不再說話,只在心中打定主意,若那位殿下當真闖過來,那自己就飛身上去抱住他的馬腿,無論如何,不能叫他破壞了規矩!

羽林衛中公認的正直,在旁人看來又有些死板的小兵做好了以身殉職的準備,卻見殷盛樂驅著那匹雄壯的黑馬在主道旁邊轉了個彎,靈活地拐進一條他沒有發現的小道裏,羽林衛撓撓頭:“看來這位殿下也沒您說得那麽無法無天呀。”

長官從後頭拍了他的腦殼一下:“那是你沒見過殿下他發脾氣的樣子,也就是他的伴讀還能勸幾句......咦,今天好像就是七殿下的伴讀,那位沈文林殿試的日子,難怪七殿下今日不胡來了,原來是他的大日子......難怪呢。”

他嘀嘀咕咕,叫羽林衛一頭霧水。

接著,長官壓下聲音,用敘說大秘密的口吻對他說道:“你新來的,不知道吧,這世上除了陛下和娘娘,也就這位沈大人能叫七殿下收斂脾氣了。”

殷盛樂揉揉鼻子,他懷疑有人在背後說自己的小話,不然怎麽總想打噴嚏呢?

他倚在窗口,手上提著一只花籃,籃子裏面裝滿了顏色各異的花瓣,殷盛樂往窗外探著望去,遠遠瞧見一隊人馬往這個方向走來,而人群歡呼的聲音也愈發地高漲,那熱鬧而又嘈雜的人聲裏,隱約可以分辨出幾個名字,但更多地是在呼喚“狀元郎”。

沿著街巷,熱鬧一層一層地鋪開了。

殷盛樂聽見人群裏討論最多的詞語逐漸從“狀元郎”變成了“探花郎”,他心底也升起一股自豪來:嘿嘿,看見了呀?怎麽,羨慕嗎?我家的!!

他傻兮兮地笑著,眼中的得意快呀漫出來了。

沈徽有些不適應這麽熱鬧的場景,許許多多的人都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們並不認識自己,卻還是用力地叫著“探花郎”,更有大膽的姑娘摘下自己的荷包,團起自己的絲帕,不要錢地往沈徽身上扔。

沈徽鎮定地躲避,在馬背上穩如泰山,只有衣袖與垂落的發絲瀟灑地揮揚,年輕又俊秀的探花郎因其極為嫻熟瀟灑的躲避動作引得眾人愈發熱情地招待他。

與沈徽並行的榜眼孔德章打趣道:“聽說沈探花還未曾娶親?今日過後,只怕您家裏的門檻要遭罪了,怕不是要被媒婆給踩平咯。”

沈徽禮貌地笑笑:“榜眼有所不知,在下與家中並不和睦,早些年得了皇恩,在七殿下身邊做伴讀的,媒人們怕是進不到重華宮裏去。”

孔德章頓時露出個驚訝的神情:“真是對不住,我先前不知道這個。”

“無妨的。”沈徽知道孔德章之前一直都在埋頭苦讀,兩耳不聞窗外事,也不是喜歡跟人交際的那類型;何況自己與臨川侯府的恩怨滿皇城都知曉,他並不覺得有被冒犯到。

“不過在下現在也還沒有想過要成家。”沈徽一個閃身躲過襲來的荷包。

那荷包被孔德章接下,丟了回去:“我知道,年輕人嘛,總想找個自己喜歡的。”

他擠擠眼睛,驅馬躲開了些:“不過京城的姑娘實在是太過熱情了些,我這種早有家室的就不湊熱鬧啦,沈探花,保重。”

沈徽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卻也正在此時,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阿徽!!”

他下意識地擡頭往聲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殷盛樂正靠在窗邊,笑得十分張揚,手裏拿著個竹編的籃子。

下一秒。

他看見殷盛樂擡起了手。

那藍中的花瓣紛紛揚揚,如初春的細雨一般,輕盈地逸散著,朝自己飄落下來。

迎面而來的馨香與姹紫嫣紅的細雨讓沈徽晃了神,他呆呆地看著花瓣落雨一樣慢悠悠地落在自己身上,隔著鮮艷的雨幕,殷盛樂那雙罕見的黑色眼瞳裏綻放著可比肩驕陽的灼目光彩。

殷盛樂毫不客氣地倒完了房間裏準備的花瓣,他沖表情有些呆楞的沈徽揮揮手,轉身回房,飛也似的沖下樓:“哈哈,阿徽一定被這個驚喜給嚇到了!”

他迅速地沖上馬背:“走,老黑,咱們去下一個地方,接著給阿徽撒花!!”

他想讓沈徽這一路上都能看見自己,就像這一生,自己最惶惶不安的那段時間裏,每個早晨睜開雙眼,都能看見他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樂樂:驚喜!!我聰明吧!誇我!

感謝在2021-11-01 19:57:45~2021-11-02 20:57: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嚴夢歸嚴大人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