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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放鞭炮去去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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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只修長瑩白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染著鮮紅蔻丹的指甲撕開了一個參差不齊的斷口,商皇後頭上的鳳冠隨著她愈發憤怒的呼吸輕輕顫動:“好哇,我不過是將小七身邊的守衛稍微松上一松, 竟還真的釣上來幾條大魚。”

宮宴的驚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在商皇後摧枯拉朽的手段之下, 到底是誰謀劃了這場刺殺也已經被查得一清二楚。

那些無辜的官員命婦領了壓驚的賞賜之後便出宮去了,而被確定插了手的那幾家則是統統被下了大獄, 帝後二人甚至都不給他們一個辯解或是求饒的機會。

“立朝這麽些年, 到底還是有人賊心不死啊。”皇帝坐藍姂在商皇後身側, 他的臉色一派肅穆,拿過桌上已經放涼的茶水一口飲下, “唐家與周婕妤勾結, 費盡心思地將小七身邊原先趕出去的那些人找回來, 趁著中秋人手變動丟到小七跟前再度挑撥他的疑心;王才人先是在假山上動了手腳, 又買通四皇子側妃楊氏身邊的宮女, 叫她用鸚哥將小七引出大殿——”

楊側妃身邊的宮女自然就是被李武毅遇上的那個“綠酒”。

“幸好是叫那李家孩子先撞破了。”商皇後一想起這個,心裏就痛恨難耐。

綠酒原本是要尋著機會用小孩子會喜歡的五彩斑斕的鳥兒將殷盛樂引到假山那裏去的, 她們原先的計劃是借口看鳥的時候,讓殷盛樂站到假山下頭,上面的石頭早就松動了, 只需要輕輕一推,便會叫殷盛樂葬身石下。

商皇後劍眉倒豎:“那個給假山動手的太監已經發現是死在不遠處的井裏了,身上帶的是白婕妤宮裏的腰牌,王氏小小一個才人,我記得她家裏也就是五品京官的門楣, 膝下無子, 也不得偏寵, 娘家也沒什麽勢力,她倒好,在皇宮大內竟然能動用這麽多人,也真真是為難她了。”

她的語氣冷淡譏諷至極。

皇帝又何嘗不能聽出妻子話語中的埋怨,他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是葉氏與她行了‘方便’。”

提起葉貴妃,皇帝眼中並未柔情,咬出那個“葉”字的時候,更有幾分不耐厭煩。

“她幾次三番躲在人後,叫旁人替她出手謀害小七,是真的算準了本宮抓不住她的狐貍尾巴麽?”商皇後冷笑,“只可惜,王才人也是個不大聽話的,用了葉氏的人脈勢力,轉過頭來就要把臟水往她兒媳身上潑!”

楊側妃的父親乃是吏部尚書,是葉貴妃母子好不容易才拉上戰船的臂膀,被王才人借著葉貴妃的幫助一個反手就是背刺,也足夠她們互相膈應的了。

活該!

商皇後不住地磨牙,可惜了,葉氏的父兄現今還在南邊拖拖拉拉地跟山民糾纏,就是不肯放下手中的兵權回京,其不臣之心近乎昭然,然而北疆也不太平,急需動兵,現在還不是能撕破臉皮的時候。

她揉揉眉心,問身側的霜華:“還沒弄清楚到底是誰去攛掇麗妃那個蠢貨,叫她趁著人多眼雜去刺殺吾兒的嗎?”

比起周婕妤、葉貴妃、王才人這幾個嬪妃彎彎繞繞,勾勾搭搭的陰謀詭計,麗妃倒是直白得很,就從自己宮裏派人,實名刺殺,被逮到之後也沒膽子狡辯,而是從她對皇帝的愛慕之心一直哭訴到自己給皇帝生兒子是多麽不容易,這一回她只是腦子一熱就做了糊塗事巴拉巴拉......

麗妃一邊哭著,一邊毫不猶豫地把告訴自己七皇子落單了,是一個刺殺他的好時機的宮女給供了出來,只巴望落到自己身上的罰能輕些:“臣妾豬油蒙了心,臣妾也不是故意的啊,就是這個賤人她蠱惑了我!臣妾不是自己想要刺殺七皇子的!臣妾只是派個人出去看看,誰知道他竟然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陛下!陛下你要相信臣妾啊!往日的恩愛您都忘記了嗎陛下......”

麗妃淒淒慘慘的哭訴聲不斷從前頭傳來。

幽怨軟糯,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商皇後似笑非笑地看了皇帝一眼,後者頓時更加不自在起來,又清清嗓子:“叫她跪就好好跪著,再出聲,就讓她白綾還是毒酒自己選一個!”

周婕妤和王才人都已經被處死。

帝後二人念在麗妃是李國公的親妹妹,還生育了五皇子的份上,暫時沒取她的性命,只剝去她的妃位禮服先打了一頓,再叫她跪在庭前反思。

麗妃不敢再出聲,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指甲扣進磚縫裏,滿眼都是痛恨。

她想起周婕妤王才人被太監們架著灌下毒酒的模樣,頓時感覺脊背發涼,又聽見一陣飛跑的腳步,有人從她身側掠過去,借著她便聽見一個聲音說:“啟稟陛下娘娘,珊瑚的嘴實在太緊,如何也不肯招供,她趁人不註意一頭撞進了燒烙鐵的炭盆裏,已經沒了氣息。”

珊瑚就是那個攛掇麗妃去刺殺殷盛樂的宮女。

聽見她如此慘烈的死去,麗妃頭上的冷汗滾成了珠串,她再顧不得方才皇帝的警告,再一次扯著脖子高聲叫喊起來:“陛下!臣妾有要事稟告!事關前朝餘孽,請陛下看在五殿下的份上!允臣妾戴罪立功一回!”

麗妃好容易才將這一長段話喊完,宮人們閉緊嘴巴,有人將麗妃從地上拖起來,將她拖入房中,身後,兩扇門無聲無息地閉攏。

麗妃的雙膝被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只是她已經顧不得疼痛,眼含熱淚地擡起頭:“陛下......”

皇帝的眼神冷漠:“講。”

滿室寂靜,只能聽見風從地上掃過的細微聲響。

麗妃猛地叩首,聲音發啞地說起了她隱瞞許久的事情。

重華宮中。

殷盛樂這一覺睡得不算安穩,他心裏盤著前一天跟姐姐的對話,夜很深了才睡著。

早上他睜眼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自己懷裏抱著枕頭,依舊睡相極糟。

穿好衣服洗漱完,殷盛樂一出臥室就看見沈徽在給不知啥時候跑過來的李武毅倒茶,那二人見殷盛樂來了,同時起身行禮。

“殿下醒了?”沈徽十分熟練地給殷盛樂遞上一杯羊乳。

殷盛樂接過:“都這麽晚了,你們怎麽沒叫醒我?”

牛在殷朝還算是個比較重要的勞力,輕易不能宰殺的,且殷盛樂發現宮中的奶類點心用的都是羊奶,便讓人每天早上給自己送一壺來,爭取能快快長高。

“昨天兵荒馬亂的,阿徽擔心殿下你沒睡好,就和秋容姑姑商量了一下,叫你多睡一個時辰。”李武毅往嘴裏塞了塊點心,“反正今天也不必去禦書房上課。”

殷盛樂盯著他不斷往桌上點心盤子裏伸的手:“你倒是起得早。”

“嘿,我打小就習武,早習慣了早起了。”李武毅憨厚地笑著,把兩頰用點心塞得滿滿地鼓起來,像極了偷吃的倉鼠。

把目光從某的手上挪開,殷盛樂爬到沈徽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我睜開眼睛發現阿徽你不在旁邊,就知道我一定是睡過頭了。”

沈徽擡手將殷盛樂臉側是一根頭發捋平撥順:“還不到早膳的時候,也不算太晚,昨晚上殿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臣就想還是讓殿下今早多睡一會兒的好,秋容姑姑也說行,這才沒將殿下叫起來。”

殷盛樂往周遭打量了一遍,發現秋容不在。

他對陳平招招手,後者臉上堆滿了笑地湊上來:“殿下有何吩咐?”

“昨日的那些事情,現在有消息了嗎?”

陳平躬一躬身子:“奴婢今早出去過一次,倒也探得了些消息,更多的就不曉得了。”

“嗯,沒事兒,你說給本殿下聽一聽吧。”殷盛樂一邊說著,一邊又看見蓮實帶著宮人們提早膳進來,他擡手止住正要開口的陳平,“等早膳擺好了你再說。”

陳平悄摸摸看一眼蓮實,只見後者面不改色,像是對他與七殿下這一副要背著人講“小秘密”的做態完全不好奇的樣子。

“皇後娘娘從棲凰宮裏撥了份養心湯與殿下,殿下記得喝。”蓮實送完早膳就帶著宮人們退了出去。

殷盛樂撇著陳平的小心模樣,打趣道:“瞧你這慫樣兒。”

陳平苦笑:“殿下,奴婢這小胳膊小腿的,可經不起蓮實姑娘的一劍。”

“少廢話。”殷盛樂往飯桌前一坐,沈徽在他旁邊,將殷盛樂最愛吃的一疊小菜換過來,“阿徽武毅你們自己吃就是了,別管我。”

戳戳陳平:“你都打聽到些什麽了,說吧。”

“奴婢今早出去,就聽說承喜宮封宮了,麗妃娘娘被降為更衣,在承喜宮裏閉門思過,五皇子想去探望都被攔了下來。”

“還有周婕妤與王才人都被貶為庶人,連帶周家王家也全都被剝奪官職下了大獄,哦,還有唐家,就是那天來為沈文林診脈的那個唐禦醫家裏,也被牽連了。”

殷盛樂聽著聽著便有些出神,他咬著筷尖:“那葉貴妃呢?”

陳平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奴婢也不清楚,哦對了!四皇子的側妃楊氏不知怎地在屋裏滑了一跤,才剛剛一個月的胎也沒了,向來葉貴妃或許是過去照顧楊側妃了?”

“好不容易才盼到的孫兒就這麽沒了,想必葉貴妃心裏也不好受。”殷盛樂心裏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他便也順著這股心思說了出來,“你再去瞧著,若葉貴妃回來之後沒有被禁足,你就拿上一串鞭炮去四皇兄那裏放,他這麽倒黴,最好還是熱鬧一下去去晦氣,記得要拿封皮上畫著百子千孫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

姨媽來了精神有點不太好,不知道這一章有沒有寫清楚。

就是周婕妤是那個故意把樂樂換出去的宮女太監拱到他面前想再一次刺激他的人。

然後葉貴妃指使王才人去謀害樂樂,結果王才人出師不捷,還反手把謀殺樂樂這件事栽贓在葉貴妃的“兒媳”,四皇子側妃身上,就被皇後摸到了破綻。

至於那個刺殺的小太監是麗妃派出來實名刺殺的,背後是前朝的人。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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