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他就在門口被人擋住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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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躲過去。
可是春意就跟著迷了似的，非得知道。
池欣沒辦法，就只好給她介紹了下她和克裏斯之間的關系。
“我們是同學，平常也在一個學習小組，就比別人多了幾分熟悉，其他的……”池欣正想著合適的措辭。
“所以他正在追求你！”春意興奮地點出了池欣一直避免的一個話題。
池欣瞪了她一眼，卻也沒否認。
克裏斯確實在追她，不算上最開始她以為他開玩笑的告白，他已經告白了二十九次了。
池欣想到克裏斯以往不靠譜的表現，有些糾結。
春意則興奮地表示，她非常期待今天晚上的見面。
春意沒來之前，在攻略裏得知這附近有一家評價十分不錯的餐廳，詢問過池欣後，就把吃飯地點定在了那裏。
姐妹倆又說了一會兒話，春意感覺身體不舒服就去沖了個涼。
池欣坐在沙發上，想到從剛才和春意交談中透露出的她的生活，嘆了口氣。
傻孩子。
☆、089
克裏斯看著鏡子中自己的帥氣模樣, 挑了下眉。
剛摸到方向盤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不, 你們沒有提前告訴我今天家裏有聚會，而我已經和別人有約了。”克裏斯的臉上沒有一絲猶豫。
電話裏的人氣急敗壞好像說了什麽。
克裏斯臉上都是溫柔的笑：“不，親愛的, 對於我來說, 她是很重要的人，再見。”
利索地掛斷電話，他出發去接池欣和春意。
春意洗完澡，穿著睡衣迷迷糊糊睡著了, 池欣中間進來了一趟，看著她趴在床上打著小呼嚕，心裏好笑, 沒叫醒她，替她蓋好被子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
好好睡了一覺的春意醒來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聽到門外的動靜，忙起身換了件衣服。
剛把頭伸出來就和池欣對上了眼。
池欣揮手：“醒了？那就快點收拾下, 等下估計人就要多了。”
夏天溫度太高, 春意不喜歡畫妝，只薄薄的塗了一層護膚的乳液, 把頭發略微打理就出發了。
克裏斯是個非常健談的男孩子，一路上因為有他在，就沒有冷場的時候。
一路走一路聊，等到了餐廳，春意已經知道了克裏斯小時候因為爭奪附近籃球場的使用權和鄰居男孩子打架的事了。
因為他們來的早, 餐廳人不多，在侍者的建議下，他們選了個既可以欣賞外邊的夜景又不十分吵鬧適合談話的位置。
春意雖然提前看過攻略，可真看到侍者遞過來的菜單還是一陣眼暈，池欣比她熟悉，便根據春意的口味選了幾道。
看了眼一直瞇瞇眼笑的克裏斯，池欣又低頭選了幾道克裏斯愛吃的。
前幾樣都是她愛吃的，後邊這幾樣……瞧著笑成月牙眼的克裏斯，春意直樂。
看來克裏斯也不是像池欣說的那樣自作多情嘛？
這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嗎？
這裏上菜速度很快，等菜上齊了，餐廳裏的人也慢慢多了起來。
有當地的居民，也有像春意一般慕名而來的游客。
看著四周陸陸續續坐滿的座位，春意吐吐舌頭：“幸虧咱們來的早，我聽說這裏的位置很搶手。”
克裏斯點頭表示附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春意對這裏期待太高的緣故，吃起來，這裏的味道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吃，不過也是十分不錯的。
春意吃著吃著就註意到一個細節。
克裏斯每次在給池欣倒水之後，都會把水放到池欣的左手邊。
這是池欣的習慣。
春意看著正小聲和池欣說，等下可以去酒吧喝酒的克裏斯，突然低聲笑了。
正在拒絕克裏斯的池欣聽到笑聲擡頭看了她一眼：“春意你想去？”
春意：“……嗯？”
意思到也許還有轉機的克裏斯忙集中火力攻打春意，一個勁兒地向春意介紹那裏的情況。
“……是這附近特別有名的！只是因為比較小，所以游客知道的不多，真的是很棒的一個地方。”
酒吧而已，沒什麽啊，既然克裏斯這麽推薦，春意就點頭了。
池欣無奈看了眼她，倒也沒再說什麽。
“艾莉絲，你這是同意與克裏斯交往了嗎？”吧臺處的凱恩笑瞇瞇地遞過來三杯酒。
艾莉絲是池欣的英文名。
有點像在國內喝的啤酒，就是味道要更重一些，春意先小心嘗了一口，覺得自己能接受就放心了。
池欣擺手：“不！我們只是同學關系。”
凱恩對著克裏斯“噓”了聲，嘲笑一番後又和春意打招呼。
M國的自來熟讓春意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向池欣投去求助的目光。
凱恩哈哈大笑，對救場的池欣道：“你們真是羞澀的姑娘。”
又快速說了一句什麽，又低頭忙活去了。
池欣說：“凱恩問你是我妹妹嗎？說我們倆長得很像。”
說實在的，池欣和春意長的並不怎麽像。
不過好像都是這樣，大家對待外國人，好像都分不大清。
陸陸續續又有人過來和克裏斯打招呼，春意睜著大眼睛瞧著，問池欣：“克裏斯對這裏很熟悉？常客？”
池欣向她解釋：“也還好，這裏學生比較多，而克裏斯又是個愛交朋友的，所以……”
春意秒懂。
因為一個作業小組的緣故，克裏斯有一半的朋友都認識池欣，除了一個大波浪穿露肩上衣的姑娘對池欣沒什麽好臉，其他人都紛紛和池欣打招呼。
等這一群人走後，春意低聲湊到池欣耳邊：“剛才那個姑娘是不是吃你的醋？我瞧著克裏斯都沒怎麽理她？”
克裏斯聽到了春意的話，猛點頭：“對！就是因為她愛慕我而我愛慕池欣，這就是你們經常說的求而不得！”
克裏斯在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說著普通話。
他的發音其實要比很多人都要好，基本上的交流不成問題。
特別是池欣的名字，他說的又清楚又好。
春意喝了一口啤酒，又低低地笑了。
這酒喝著沒感覺，沒想到喝完兩杯竟然還有些醉。
頭有些昏昏沈沈的，春意紅著臉扶著吧臺。
池欣剛才被克裏斯追問明天的小組活動，剛商定好時間扭頭就看到春意滿面紅霞，註意到她面前空了的酒杯，臉色一變。
克裏斯摸摸腦袋：“哦！我的天！她醉了！”
池欣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忙下來伸手扶著她，春意對著池欣笑了笑，就趴在她肩膀上不動了。
克裏斯忙過去幫忙。
這酒是不能再喝了，春意就在醉酒中度過了她來M國的第一晚。
——
秦璽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風景沈默。
一個男人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沓文件：“先生，這是最近半年以來，咱們集團的所有情況。”
秦璽將酒水一飲而進，轉身坐在椅子上。
劉誠註意到先生比之前面色要好很多，這才松了一口氣，下午他接先生回來的時候，先生臉色十分不好，一路上也沒說兩句話。
劉誠在心裏默默把先生從下飛機到上車這一路的情況在心裏回憶了一遍，明白問題所在是出在那個春意身上。
可是……
劉忠不是說，這春意小姐是最會讓先生開心的嗎？怎麽事情似乎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我這次回來只是散散心，所有的聚會邀約都推了。”
雖然才回來半天的功夫，可大家似乎已經都得到了消息，想到下午接收到的信息，秦璽只覺得累。
劉誠脖子縮了縮。
他真的是已經封鎖了先生回來的消息，可沒想到還是被人鉆了空子，好在先生沒怪罪。
劉誠雖然很像立刻點頭答應先生的要求，可想到實際情況，還是道：“別的人也就算了，那幾個家族的人……恐怕不是那麽好對付。”
秦璽視線微凝，摘下眼鏡揉揉眼：“你盡量推，推不掉再說。”
劉誠這才點頭稱是。
“先生，這邊的問題我已經找出來了，人也找到了，您看看什麽時候有空。”
“不用了，直接就按規矩辦就可以。”秦璽頭也不擡道。
劉誠想到自己進來前求情的那些人，心裏搖搖頭。
先生的性子就是這樣，眼裏容不得沙子，錯了，就要付出代價，任誰也不行，以前又不是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過？怎麽這麽天真呢？
沒再說話，劉誠點頭離開出去。
寬敞明亮的書房裏只剩下秦璽一人，他覺得自己應該能集中註意力了，然而事實相反。
註意力非但沒集中，反而更分散了。
他“嘖”了一聲，嘆氣將文件合上，換了身衣服去了健身房。
大汗淋漓後，他躺在地板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春意，你究竟都知道些什麽呢？
春意以前知道什麽，她心裏清楚，可是現在，她卻一點也不明白。
宿醉後，她頭痛欲裂。
掙紮著起身去衛生間上廁所，解放了膀胱後去洗手，就看到鏡子中慘白的一張臉。
她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那是自己後，她拍著胸口笑，洗漱過後才好了一點。
“鍋裏有熬的粥，記得喝，我上午有課，中午你自己出去吃飯，我下課後給你打電話。”
喝著熱熱的粥，春意看著池欣留給自己的字條。
池欣功課很忙，春意不想去打攪她，就自己做足了功課，把一周的行程安排的滿滿的，她拿出自己的計劃表，決定趁著這一段時間去一趟博物館。
給池欣發信息說了自己要去的地點，春意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出發了。
走到半路，又接到池欣的信息。
池欣說那個博物館不遠處還有一個藝術家的個人展覽，也很有意思。
春意把池欣發過來的地址點開，發現確實不遠，就決定等下有空就過去看看。
從博物館出來後，已經中午了。
春意正琢磨著去吃點什麽好，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位小姐，可以陪我一起吃午飯嗎？”
☆、090（二更）
春意嘴巴就跟有膠水一般, 張不開口, 說不出拒絕的話。
捏了捏口袋，她小聲道：“我剛吃完早飯沒多久，中午打算隨便吃點, 你……”
秦璽笑得開心：“好巧, 我也是。”
“碰巧”的兩人最後一人拿了一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各自占據長椅的左邊右邊。
這長椅不大，只可以容納兩個人，所以二人雖說是靠邊, 可中間距離沒有隔太遠。
春意感覺自己動作也許大一點就會碰到他，抿抿唇，她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周圍都是熱烈的交談聲, 秦璽感覺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冷清，便主動開口。
“怎麽就你一個人？你姐姐呢？”
“她有事，我一個人也可以的。”春意道。
秦璽點點頭，將剩下的三明治塞進嘴巴裏。
“春意, 你怎麽知道那麽多的事？”秦璽把困擾了自己一個晚上的問題問了出來, 他不想再等了，既然他查不出來, 他就親自求證。
春意楞了下，嘴巴裏還有沒有咽下去的三明治，扭頭看著秦璽的模樣傻傻的。
和秦璽沈靜的目光對視，春意突然就反應過來秦璽說的是什麽了。
她忙低頭。
昨天就是因為她沒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才被秦璽看出來的, 秦璽這麽聰明，說不定她剛才又暴露了什麽。
如果他知道自己重生的事……
身體抖了抖，炎熱的夏季，春意生生嚇出一身冷汗。
秦璽瞇眼。
看來，這小丫頭是真的知道什麽？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知道是誰告訴她了嗎？可是，她身邊沒有能告訴她這些事的人啊？還是說……
她自己知道的？
這就有意思了……
一個以前從未與他有過交集的普通小女孩，究竟是怎麽知道的呢？秦璽左腿壓右腿，目光如炬，在春意身上掃視。
也許，問題的答案就在她自己身上。
低沈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春意突然一怔，這個笑聲，好熟悉……
秦璽就見春意突然扭頭看著他，面露震驚。
他不動聲色任由春意打量，一邊慢慢觀察春意。
“春意，你看我做什麽？”秦璽誘哄她開口。
“很熟悉的感覺……”春意不自主喃喃道。
熟悉？秦璽眼睛一暗。
春意口中的那個“熟悉”，不像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熟悉”。
難道以前她真的認識自己？這個念頭剛起就又秦璽又按了下去。
不會，春意所有的過往她都知道，他們以前從未見過。
那麽，就真像他認為的那樣，春意……有先知的能力？
秦璽慢慢撫上春意的肩頭，語氣說不出的溫柔：“春意，你知道我為什麽感覺你很有意思，很特別嗎？”
春意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才慢慢清醒，她想掙脫，卻發現秦璽抓得很緊。
她惶恐茫然地搖頭。
秦璽輕笑，貼近她，在她耳邊小聲道：“就是因為你似乎知道了你本不應該知道的東西，春意，這就不怪我對你有意思了，因為你這個人本身，就很有意思。”
明明他是笑著說這些話，明明他聲音溫和動人，可是，春意突然有一種被蛇纏身的感覺，冷冰冰的，讓人從心底生出深深的恐懼。
“我，我不……”春意結結巴巴地開口，卻又不知道要怎麽說。
她苦笑一聲，就算她真的向秦璽說出實情，秦璽也會以為她在裝瘋賣傻吧？
“啊！”突然，肩膀上的力氣猛的大了起來，春意還沒有來的及擡頭就被秦璽按到了懷裏，隨之響起的是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
“哦！非常抱歉！我……”一個壯碩的褐發卷毛男人忙過來道歉。
劉誠上前一步，將男人引到了別處。
秦璽看到沒事了，推開春意，本以為春意會迫不及待地跑開，卻沒想她一直低著頭。
他靠近才聽清她說的什麽。
“我好像……真的見過你……可是，在哪裏呢？”春意將兩只手絞在一起，無意識道。
難道說，上輩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和秦璽有過接觸？可是，為什麽她不記得？她腦子裏真的沒有一點記憶！
秦璽一瞬間頭皮發麻！
他握著拳頭平覆了下心境，才把那噴湧而出的覆雜情感壓下去。
他喊了一聲春意。
春意楞楞擡頭，看到秦璽，小小地尖叫一聲後，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她剛剛說的……
“春意，你在哪裏見過我啊？”秦璽笑道。
——
“夢裏，我在夢裏見過你。”春意低頭，沒有與秦璽對視。
她害怕如果自己再對著他會暴露更多的東西。
秦璽聽到春意的回答就笑了。
“夢裏嗎？真是有趣，我還不知道，春意你竟然會在夢裏知道這麽多的事。”秦璽笑著看了春意一眼，起身拍拍衣服，和她告別，“我先走了，有空再見。”
這，這就走了？
自己胡亂說的，他信了？
春意捂著胸口發呆，看著秦璽匯入人群再也看不到。
“春意，你發什麽呆？”池欣下課後就急忙往這裏趕，正準備給春意打電話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她。
春意“啊”了一聲，呆呆地擡頭，傻楞楞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春意。
池欣在她身旁一屁股坐下來，從包裏拿出自己的午餐吃著：“困了？怎麽這麽沒精神？頭還痛？還是胃裏不舒服？”
春意慢慢回神，聽到池欣一連串的問話，裹在身上的一層涼意慢慢消失。
“沒有，就是發呆而已。”春意見池欣要喝水，忙替她把飲料打開。
又看向剛才秦璽離開的方向，春意淡淡吐了一口氣，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秦璽相信最好，不相信……
如果她不說，他也沒有辦法！
吃過飯，二人就去了池欣推薦的展覽。
春意看不懂這些風格獨特的畫，可她覺得，這些作品撲面而來的陽光朝氣讓她心生羨慕，她對此十分向往。
畫師在這裏小有名氣，是個很開朗的老太太，穿著誇張的服飾，面色紅潤，遇到前來看展覽的人都會開心地交談幾句。
春意雖然羞澀，可還是在老太太溫柔的註視下和她交流了幾句，臨走之前，老太太送了畫冊給二人。
遞給春意的時候，她頓了下，在春意雙手去接的時候，反手握住了春意的手，春意疑惑地看著她。
這位老太太對她笑笑，用平緩的語氣道：“你的靈魂非常清澈，你想安定，卻依舊感到不安對嗎？”
春意驚訝。
老太太露出一個了然的笑，用力握了握春意的手：“你是一個幸運的姑娘，相信我，你會有好運的。”
說完她還輕輕拍了拍春意的頭三下：“這是我給你的祝福，親愛的女孩，勇敢一些，天快要亮了。”
出門的時候，春意忍不住回頭去看，那老太太還對著她招招手，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春意想到老太太的輕拍，忍不住笑了。
雖然老太太有些奇怪，可是她感覺還不賴。
天色不早了，池欣帶著春意進了超市：“今天給你露一手，我在同學那裏學了幾道菜，味道不錯。”
“姐，你們學習這麽忙，你還有時間學做菜？”春意驚呼。
池欣哼了聲：“這有什麽難的，看幾遍不留會了？”
春意小聲感嘆道：“我就算再看十遍也不行。”
她在廚藝這方面，一直都沒多少天份。
坐在沙發上小口吃著水果的春意突然想到了克裏斯，她端起果盤進廚房，先塞給姐姐一塊兒黃桃：“姐，今天喊克裏斯過來嗎？”
池欣嘴裏有東西，說起話來嗚咽不輕，便搖搖頭。
“不來？是有什麽事嗎？”春意皺眉，本來她還想和克裏斯聊聊他和池欣的事呢。
池欣道：“他整天忙的不見人影，你見不到他才是正常的，你忘了我告訴過你的，他參加了很多活動人緣特別好的事嗎？”
春意小小“哼”了聲：“忙也不能把女朋友丟一邊呀！”
池欣切菜的手一頓，拿著花椰菜的根部就砸了過來，瞪她：“胡說什麽！還想不想吃飯啦！”
春意討好地笑笑，抱著果盤一溜煙跑了。
可這邊剛把飯菜端上桌子，克裏斯就拿著禮物上門了。
看見開門的是春意，克裏斯表情誇張地松了口氣，把手裏的花不由分說地塞到春意懷裏：“哇！你們做飯了嗎？我還沒有吃飯呢！”
克裏斯一邊說一邊勾頭往裏邊瞧，可卻沒有進來，似乎在畏懼著什麽。
春意想到客廳裏的池欣，笑著讓克裏斯進來了。
抱著花，春意在想，池欣和克裏斯吵架了嗎？
果然是吵架了，吃飯的時候，池欣一個眼神也沒丟給克裏斯，克裏斯扒一口飯眼巴巴地瞅一眼池欣。
不知道的，還以為池欣是菜呢！
克裏斯吃過飯也沒急著走，池欣不理他，他就拉著春意說話，最終還是池欣瞧著時間不早了，讓他早點回學校。
克裏斯一楞：“你呢？”
池欣給他了今天晚上第一個笑：“今天晚上是閨蜜之夜，我要和春意在一塊兒睡。”
克裏斯：“……”
趁著春意進屋接電話的空隙，克裏斯飛快地和池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樂意，我不會在你面前提前那個話題。”
池欣定定地看著他，道：“克裏斯，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希望你不要忘記。”
克裏斯嘆了口氣，比了個ok的手勢。
“克裏斯，歡迎你有空再來找我玩兒。”春意笑瞇瞇地和克裏斯告別。
克裏斯看著春意，突然心生一計。
“春意，你想去我們的學校看一看嗎？我可以做你的導游哦。”他笑道。
☆、091
劉誠護送著秦璽離開。
一直到坐進車裏, 他緊繃的後背才微微放松, 想到剛才的情景，他現在還頭皮發麻。
“先生，這次是我的失誤, 我沒想到他居然……”這可是廣場！真多人在這, 他居然這麽喪心病狂敢持槍？他就不怕傷及無辜？
不對……
先生也是無辜的！落到現在這般田地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秦璽合上眼睛，點了下頭：“沒事。”
看出先生不願多談，劉誠閉上嘴，轉頭拿出電腦飛快地處理剛才的事情。
秦璽心很亂, 第一次，他對一個人是這麽的無力。
剛剛春意對他說的，究竟幾分真幾分假？他到底要從哪裏入手呢？
她是否真的像她說的那般有能力？她的能力是對所有人有用？還是只單單對一部分人？又或者……是對他一個人。
“劉誠。”秦璽突然睜開眼。
“先生？”劉誠搓搓手, 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這個世界很大對嗎？”秦璽的臉十分正經。
劉誠：“……對。”
秦璽松了一口氣，又合上了眼。
劉誠：“……”
等下車的時候，劉誠已經找到了罪魁禍首，他把平板遞給秦璽：“先生, 下午的那個人已經被捉住, 咱們的人問出來點事，您看……”
秦璽不喜歡太多人圍著自己, 國內身邊有劉忠，國外身邊有劉誠。
因為這次過來只是玩兒，所以就一直低調行事，最近他一直住在這間不大的公寓裏。
坐在沙發上，秦璽翻看著視頻。
劉誠適時在旁邊說話。
“嗯, 按原計劃行事，先不要打草驚蛇，這幾個都是小嘍啰，最重要的是……”秦璽起身走了兩步，打開冰箱拿出兩瓶酒分給他一瓶，“喝嗎？”
劉誠楞了下，接過酒又說了兩句就道：“好，我這就去安排。”
空蕩蕩的家裏剩下秦璽一人，似乎是太安靜了，秦璽打開音響放了一首歌。
秦璽微低著頭，腿蜷縮著，手不斷敲打著膝蓋，看起來怡然自得。
直到冰涼的觸感出現。
秦璽慢慢睜開眼睛。
“你，你快讓你的手下放開我哥哥，我饒你一命！要不然……”來人似乎戴著口罩，說話模糊不清。
秦璽似乎想聽得更清楚一些，微微扭頭，可剛動，就感覺到脖頸上傳來一絲痛楚。
流血了。
來人自己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挪開刀子卻生生克制住：“你，你別輕舉妄動，我……”
秦璽輕笑：“好，我不動，你想讓我放了你哥哥，可以，但是我需要桌子上的平板。”
平板？來人向桌子上瞅去。
“你過去。”來人手中的刀沒有挪開，惡狠狠道，“別耍花樣，我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秦璽唇角翹了翹，果真如他想的那般，慢慢起身拿起平板。
“快！”來人見秦璽動作慢悠悠，又催促道。
秦璽“嗯”了聲，然後……
“咦？”
怎麽了？平板壞了？來人聽到秦璽疑惑的聲音一急，視線從秦璽身上移開落到他手上的平板……
“啊！”
突然，一股劇痛從腹部傳來，來人忍不住哀嚎。
尖刀落地，秦璽伸腿一踢，生生將來人踢出三米遠。
伴隨著劈裏啪啦東西落地的聲音，秦璽活動了下腿:“好長時間不活動，速度慢了。”
這時，劉誠帶著一眾兄弟沖了進來。
秦璽摸了下自己受傷的脖頸，“嘶”了聲，劉誠大驚，忙招呼醫生，秦璽搖頭躲閃他查看的手，吩咐道：“仔細查查，交給警察。”
說完閃身離開了公寓。
劉誠看著這戴口罩的男人，心裏生氣又忍不住踢了一腳。
幸虧先生機警，要不然……
——
蘇沁等了幾天，可周霽一直避開這個話題，這天在周霽約她出去的時候，她明說了。
“周霽，我和你在一起，不是玩玩，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所以，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答覆，我覺得我們沒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蘇沁說完就幹脆利索地掛斷電話，周霽沒有再打過來，她的心沈了下去。
二十分鐘後，前臺的小姑娘急急跑過來：“蘇姐……”
她剛喊了一個名字，就被身後的人拉開了，蘇沁擡頭，就對上一雙委屈巴巴的臉。
蘇沁的心猛的一軟。
“蘇沁，我對你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愛你。”周霽站在她面前，“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愛上了你，說起來很可笑是不是？可是真的就是那樣。”
“那天回去，我就和我媽媽說了咱們的事……”
蘇沁心中一動。
“……可是，她沒同意。”周霽聳拉著腦袋，“不過你別急，等我證明給我媽媽看！等到那天，我就可以牽著你的手站在我媽媽面前，到時候，她就再也不能反對我們在一起了。”
少年時的熱情讓蘇沁熱血沸騰，看到周霽眼中的誠懇，蘇沁嘆息一聲，伸手握住了周霽的手：“好，我等著那一天。”
何瑩下午去公司，卻得知兒子風風火火跑了出去。
看著秘書欲言又止，她冷笑：“說！”
何瑩雖已不在公司任職，可威名尤在，瞠目豎眉呵斥的模樣，讓身經百戰的秘書哆嗦了下，再沒有一絲隱瞞，把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
何瑩聽完反而鎮定下來，揮手讓秘書下去，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內。
周霽哄完女朋友後才想起下午公司還有一個會議，一拍腦袋忙趕了回來，本以為沒什麽事，卻看到了領著公司一班領導從會議室出來的何瑩。
心裏懊惱一聲，他低頭小聲道：“媽。”
身後一大群人，何瑩也不好當眾教訓兒子，不親不熱地應了聲，轉身回了辦公室。
周霽忙追了過去。
秘書站在門口，看到何瑩進去後就忙對周霽使眼色，周霽剛要仔細問清楚就聽到門內傳來一聲咳嗽，秘書做了個歪脖割頸的動作，周霽牙痛，揉揉臉進去了。
“媽，你今天怎麽過來了？不是說……”周霽還想著能躲過去，可話還沒說完，何瑩就將手邊上的一沓文件砸了過來。
“周霽，你是要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你父親全部的心血？你現在不好好想著怎麽將外人趕出去，居然還有功夫談情說愛？”沒了外人，何瑩沒再對兒子好臉色。
周霽臉一白，他想和母親辯解，卻在看到母親疲憊的神情上時停了下來。
母親自從秦璽回來後，就再也沒有笑過。
他知道說什麽能讓母親開心，可是這樣一來，他就要放棄自己心愛的女人，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更何況，他和蘇沁在一起並沒有耽誤什麽，相反，跟蘇沁在一起後，那些壓在他肩膀上的壓力紛紛化去，他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媽，你要相信我。”周霽認真道。
何瑩見兒子不松口，眉頭一皺：“還讓我拿……”
周霽雙手一翻，將散落在桌子上的一個文件推了過去。
“有了它，咱們必贏，不用再靠別人。”
何瑩微怔，兒子臉上的自信讓她下意識低頭，這一看，便楞了。
這是……
看到母親欣喜若狂，周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媽，你放心，咱們不會輸的，公司不會有事的。”
——
池欣要上課還要陪自己，春意怕她太累，有時就自己溜出去玩兒。
克裏斯倒是說過要找幾個朋友陪她，她婉言謝絕了。
這天天氣不好，霧蒙蒙的似乎要下雨，春意便應克裏斯的邀請，去了他們大學聽課。
她的外文能力日常交流沒問題，可真的到了課堂上，春意還是有些聽不懂，一節課下來，頭暈腦脹的。
古今中外都一樣，下課了學生跟撒歡了一樣。
克裏斯興奮地招呼春意：“今天我請你吃烤肉！”
春意以為是在餐廳吃，沒想到是離她住處不遠處的一個院子裏。
一群人都在幫忙，春意也跟著過去，和池欣坐在一起串肉串。
“嗨！你是艾莉絲的妹妹？跟她一樣可愛！”一個紅頭發爆炸頭的女孩子和春意打招呼。
春意笑著說謝謝。
“你們真的很優秀，艾莉絲成績非常好，她還特意努力，哦，我要是有她一半努力我都不用擔心考試了……”
這女孩還想繼續說，只是不遠處她朋友突然高聲喊了她一句，她便笑嘻嘻地跑了過去。
春意想到剛才女孩說的話，對池欣笑道：“姐，你真棒。”
克裏斯此時端著一盤烤肉過來，聽到春意的話，笑呵呵地道：“那是當然，我們老師有意簽下春意讓她以後留學校做研發。”
池欣擡眸看了克裏斯一眼。
克裏斯和她對視兩秒，率先移開視線，將托盤遞給春意，又轉身去旁邊拿啤酒。
池欣看了眼正低頭看烤串的春意，抿嘴一笑。
這次的酒淡淡的，有草莓的味道，很好喝，可鑒於上次的事，春意也沒多喝，只喝了兩杯便忍住了。
聚會結束，池欣突然接到老師的電話，說是實驗室有些工作，她和同一實驗組的幾個人又匆忙趕過去，臨走前拜托克裏斯送春意回去。
路上行人不多，天氣悶悶的，有些燥熱。
克裏斯看著安靜的春意，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口。
他有自己的私心，卻又不能不顧及池欣的感受，可是，有些事如果不試試，他感覺他會後悔的。
“你剛才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春意突然站定側身問道。
克裏斯一楞，當時……她聽懂了？
☆、092
拐角處出現一群剛從酒吧裏出來的人, 他們手裏還拿著著酒瓶, 勾肩搭背大聲唱歌。
冷清的街道瞬間喧鬧起來。
拉裏斯看著春意這般失魂落魄，心裏不忍又羞愧。
“我想靜一靜。”春意睫毛輕顫，低著頭小聲說道。
克裏斯看著只剩幾步遠的大門, 點點頭, 走了。
風突然大了起來，吹散了春意垂在肩頭的長發。她茫然地擡頭，有些呆滯地望著沒有一顆星星的黑夜。
回不去了。
一滴淚珠安靜地從眼角滑落。
——
秦璽手裏拿著一本書，看似入迷, 實則一點也沒看進去。
最近幾天他都住在這，沒有再出去，每天不是擺弄小花圃就是看書。
劉誠看著小時工做的一大桌子菜皺眉, 這麽長時間不見，先生怎麽又添了一個不好好吃飯的毛病？難道是飯菜不和胃口？可是不應該啊，都是按照劉忠寫的菜單做的。
正想著是不是明天要換個阿姨的時候，一個黑發黑眸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誠哥, 出事了。”
秦璽感覺自己變了。
以前, 對於不在自己控制範圍的東西，他都是將其遠遠控制在自己的範圍之內的, 其實這次對於春意，他也是這麽打算的。
可是為什麽在聽到底下人匯報說她情緒有些不對的時候，他會這麽心慌這麽著急呢？不是剛剛才下決定最近要好好查查春意，瞧瞧她究竟有哪些古怪之處嗎？不是說在沒有查清楚之前要遠離她嗎？
他不是一直都把春意當做一個樂趣嗎？
對於一個閑暇時打發無聊的小玩意，他的感覺是不是有些不對？
“先生, 到了。”
劉誠的話將他的思緒牽了回來，他下車，先是被大風吹得睜不開眼，等可以睜開眼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墻角抱著雙膝的春意。
心，似乎痛了。
他似乎隱隱聽到一聲嘆息，是誰？是……他嗎？
——
春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從聽到克裏斯的話後，天似乎就塌了。
“池欣很有天賦，我們老師將她舉薦給我們學校一個知名教授，她很快就得到了的認可。”
“教授說過，池欣是這麽多年以來，他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年輕人，只要池欣堅持研究下去，將來也許能取得巨大的成功，池欣自己也很喜歡這門實驗，卻在最後教授要與她簽訂合同時出了意外。”
“她說，她不會留在這裏，等大學畢業會後，她會回去，回到……有家人的地方去。”
“春意，你相信我，池欣留在M國，憑借她的能力，不出幾年，絕對會被奉為座上賓，如果回國，她的心血將付之一潰，要從頭開始，最最重要的是，她喜歡現在她的工作。”
“……”
沒了，沒了，什麽都沒了。
淚眼婆娑中，她擡頭，看到了一個人。
像大山一般的男人。
秦璽在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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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春意就跟著迷了似的，非得知道。
池欣沒辦法，就只好給她介紹了下她和克裏斯之間的關系。
“我們是同學，平常也在一個學習小組，就比別人多了幾分熟悉，其他的……”池欣正想著合適的措辭。
“所以他正在追求你！”春意興奮地點出了池欣一直避免的一個話題。
池欣瞪了她一眼，卻也沒否認。
克裏斯確實在追她，不算上最開始她以為他開玩笑的告白，他已經告白了二十九次了。
池欣想到克裏斯以往不靠譜的表現，有些糾結。
春意則興奮地表示，她非常期待今天晚上的見面。
春意沒來之前，在攻略裏得知這附近有一家評價十分不錯的餐廳，詢問過池欣後，就把吃飯地點定在了那裏。
姐妹倆又說了一會兒話，春意感覺身體不舒服就去沖了個涼。
池欣坐在沙發上，想到從剛才和春意交談中透露出的她的生活，嘆了口氣。
傻孩子。
☆、089
克裏斯看著鏡子中自己的帥氣模樣, 挑了下眉。
剛摸到方向盤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不, 你們沒有提前告訴我今天家裏有聚會，而我已經和別人有約了。”克裏斯的臉上沒有一絲猶豫。
電話裏的人氣急敗壞好像說了什麽。
克裏斯臉上都是溫柔的笑：“不，親愛的, 對於我來說, 她是很重要的人，再見。”
利索地掛斷電話，他出發去接池欣和春意。
春意洗完澡，穿著睡衣迷迷糊糊睡著了, 池欣中間進來了一趟，看著她趴在床上打著小呼嚕，心裏好笑, 沒叫醒她，替她蓋好被子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
好好睡了一覺的春意醒來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聽到門外的動靜，忙起身換了件衣服。
剛把頭伸出來就和池欣對上了眼。
池欣揮手：“醒了？那就快點收拾下, 等下估計人就要多了。”
夏天溫度太高, 春意不喜歡畫妝，只薄薄的塗了一層護膚的乳液, 把頭發略微打理就出發了。
克裏斯是個非常健談的男孩子，一路上因為有他在，就沒有冷場的時候。
一路走一路聊，等到了餐廳，春意已經知道了克裏斯小時候因為爭奪附近籃球場的使用權和鄰居男孩子打架的事了。
因為他們來的早, 餐廳人不多，在侍者的建議下，他們選了個既可以欣賞外邊的夜景又不十分吵鬧適合談話的位置。
春意雖然提前看過攻略，可真看到侍者遞過來的菜單還是一陣眼暈，池欣比她熟悉，便根據春意的口味選了幾道。
看了眼一直瞇瞇眼笑的克裏斯，池欣又低頭選了幾道克裏斯愛吃的。
前幾樣都是她愛吃的，後邊這幾樣……瞧著笑成月牙眼的克裏斯，春意直樂。
看來克裏斯也不是像池欣說的那樣自作多情嘛？
這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嗎？
這裏上菜速度很快，等菜上齊了，餐廳裏的人也慢慢多了起來。
有當地的居民，也有像春意一般慕名而來的游客。
看著四周陸陸續續坐滿的座位，春意吐吐舌頭：“幸虧咱們來的早，我聽說這裏的位置很搶手。”
克裏斯點頭表示附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春意對這裏期待太高的緣故，吃起來，這裏的味道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吃，不過也是十分不錯的。
春意吃著吃著就註意到一個細節。
克裏斯每次在給池欣倒水之後，都會把水放到池欣的左手邊。
這是池欣的習慣。
春意看著正小聲和池欣說，等下可以去酒吧喝酒的克裏斯，突然低聲笑了。
正在拒絕克裏斯的池欣聽到笑聲擡頭看了她一眼：“春意你想去？”
春意：“……嗯？”
意思到也許還有轉機的克裏斯忙集中火力攻打春意，一個勁兒地向春意介紹那裏的情況。
“……是這附近特別有名的！只是因為比較小，所以游客知道的不多，真的是很棒的一個地方。”
酒吧而已，沒什麽啊，既然克裏斯這麽推薦，春意就點頭了。
池欣無奈看了眼她，倒也沒再說什麽。
“艾莉絲，你這是同意與克裏斯交往了嗎？”吧臺處的凱恩笑瞇瞇地遞過來三杯酒。
艾莉絲是池欣的英文名。
有點像在國內喝的啤酒，就是味道要更重一些，春意先小心嘗了一口，覺得自己能接受就放心了。
池欣擺手：“不！我們只是同學關系。”
凱恩對著克裏斯“噓”了聲，嘲笑一番後又和春意打招呼。
M國的自來熟讓春意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向池欣投去求助的目光。
凱恩哈哈大笑，對救場的池欣道：“你們真是羞澀的姑娘。”
又快速說了一句什麽，又低頭忙活去了。
池欣說：“凱恩問你是我妹妹嗎？說我們倆長得很像。”
說實在的，池欣和春意長的並不怎麽像。
不過好像都是這樣，大家對待外國人，好像都分不大清。
陸陸續續又有人過來和克裏斯打招呼，春意睜著大眼睛瞧著，問池欣：“克裏斯對這裏很熟悉？常客？”
池欣向她解釋：“也還好，這裏學生比較多，而克裏斯又是個愛交朋友的，所以……”
春意秒懂。
因為一個作業小組的緣故，克裏斯有一半的朋友都認識池欣，除了一個大波浪穿露肩上衣的姑娘對池欣沒什麽好臉，其他人都紛紛和池欣打招呼。
等這一群人走後，春意低聲湊到池欣耳邊：“剛才那個姑娘是不是吃你的醋？我瞧著克裏斯都沒怎麽理她？”
克裏斯聽到了春意的話，猛點頭：“對！就是因為她愛慕我而我愛慕池欣，這就是你們經常說的求而不得！”
克裏斯在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說著普通話。
他的發音其實要比很多人都要好，基本上的交流不成問題。
特別是池欣的名字，他說的又清楚又好。
春意喝了一口啤酒，又低低地笑了。
這酒喝著沒感覺，沒想到喝完兩杯竟然還有些醉。
頭有些昏昏沈沈的，春意紅著臉扶著吧臺。
池欣剛才被克裏斯追問明天的小組活動，剛商定好時間扭頭就看到春意滿面紅霞，註意到她面前空了的酒杯，臉色一變。
克裏斯摸摸腦袋：“哦！我的天！她醉了！”
池欣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忙下來伸手扶著她，春意對著池欣笑了笑，就趴在她肩膀上不動了。
克裏斯忙過去幫忙。
這酒是不能再喝了，春意就在醉酒中度過了她來M國的第一晚。
——
秦璽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風景沈默。
一個男人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沓文件：“先生，這是最近半年以來，咱們集團的所有情況。”
秦璽將酒水一飲而進，轉身坐在椅子上。
劉誠註意到先生比之前面色要好很多，這才松了一口氣，下午他接先生回來的時候，先生臉色十分不好，一路上也沒說兩句話。
劉誠在心裏默默把先生從下飛機到上車這一路的情況在心裏回憶了一遍，明白問題所在是出在那個春意身上。
可是……
劉忠不是說，這春意小姐是最會讓先生開心的嗎？怎麽事情似乎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我這次回來只是散散心，所有的聚會邀約都推了。”
雖然才回來半天的功夫，可大家似乎已經都得到了消息，想到下午接收到的信息，秦璽只覺得累。
劉誠脖子縮了縮。
他真的是已經封鎖了先生回來的消息，可沒想到還是被人鉆了空子，好在先生沒怪罪。
劉誠雖然很像立刻點頭答應先生的要求，可想到實際情況，還是道：“別的人也就算了，那幾個家族的人……恐怕不是那麽好對付。”
秦璽視線微凝，摘下眼鏡揉揉眼：“你盡量推，推不掉再說。”
劉誠這才點頭稱是。
“先生，這邊的問題我已經找出來了，人也找到了，您看看什麽時候有空。”
“不用了，直接就按規矩辦就可以。”秦璽頭也不擡道。
劉誠想到自己進來前求情的那些人，心裏搖搖頭。
先生的性子就是這樣，眼裏容不得沙子，錯了，就要付出代價，任誰也不行，以前又不是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過？怎麽這麽天真呢？
沒再說話，劉誠點頭離開出去。
寬敞明亮的書房裏只剩下秦璽一人，他覺得自己應該能集中註意力了，然而事實相反。
註意力非但沒集中，反而更分散了。
他“嘖”了一聲，嘆氣將文件合上，換了身衣服去了健身房。
大汗淋漓後，他躺在地板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春意，你究竟都知道些什麽呢？
春意以前知道什麽，她心裏清楚，可是現在，她卻一點也不明白。
宿醉後，她頭痛欲裂。
掙紮著起身去衛生間上廁所，解放了膀胱後去洗手，就看到鏡子中慘白的一張臉。
她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那是自己後，她拍著胸口笑，洗漱過後才好了一點。
“鍋裏有熬的粥，記得喝，我上午有課，中午你自己出去吃飯，我下課後給你打電話。”
喝著熱熱的粥，春意看著池欣留給自己的字條。
池欣功課很忙，春意不想去打攪她，就自己做足了功課，把一周的行程安排的滿滿的，她拿出自己的計劃表，決定趁著這一段時間去一趟博物館。
給池欣發信息說了自己要去的地點，春意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出發了。
走到半路，又接到池欣的信息。
池欣說那個博物館不遠處還有一個藝術家的個人展覽，也很有意思。
春意把池欣發過來的地址點開，發現確實不遠，就決定等下有空就過去看看。
從博物館出來後，已經中午了。
春意正琢磨著去吃點什麽好，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位小姐，可以陪我一起吃午飯嗎？”
☆、090（二更）
春意嘴巴就跟有膠水一般, 張不開口, 說不出拒絕的話。
捏了捏口袋，她小聲道：“我剛吃完早飯沒多久，中午打算隨便吃點, 你……”
秦璽笑得開心：“好巧, 我也是。”
“碰巧”的兩人最後一人拿了一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各自占據長椅的左邊右邊。
這長椅不大，只可以容納兩個人，所以二人雖說是靠邊, 可中間距離沒有隔太遠。
春意感覺自己動作也許大一點就會碰到他，抿抿唇，她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周圍都是熱烈的交談聲, 秦璽感覺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冷清，便主動開口。
“怎麽就你一個人？你姐姐呢？”
“她有事，我一個人也可以的。”春意道。
秦璽點點頭，將剩下的三明治塞進嘴巴裏。
“春意, 你怎麽知道那麽多的事？”秦璽把困擾了自己一個晚上的問題問了出來, 他不想再等了，既然他查不出來, 他就親自求證。
春意楞了下，嘴巴裏還有沒有咽下去的三明治，扭頭看著秦璽的模樣傻傻的。
和秦璽沈靜的目光對視，春意突然就反應過來秦璽說的是什麽了。
她忙低頭。
昨天就是因為她沒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才被秦璽看出來的, 秦璽這麽聰明，說不定她剛才又暴露了什麽。
如果他知道自己重生的事……
身體抖了抖，炎熱的夏季，春意生生嚇出一身冷汗。
秦璽瞇眼。
看來，這小丫頭是真的知道什麽？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知道是誰告訴她了嗎？可是，她身邊沒有能告訴她這些事的人啊？還是說……
她自己知道的？
這就有意思了……
一個以前從未與他有過交集的普通小女孩，究竟是怎麽知道的呢？秦璽左腿壓右腿，目光如炬，在春意身上掃視。
也許，問題的答案就在她自己身上。
低沈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春意突然一怔，這個笑聲，好熟悉……
秦璽就見春意突然扭頭看著他，面露震驚。
他不動聲色任由春意打量，一邊慢慢觀察春意。
“春意，你看我做什麽？”秦璽誘哄她開口。
“很熟悉的感覺……”春意不自主喃喃道。
熟悉？秦璽眼睛一暗。
春意口中的那個“熟悉”，不像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熟悉”。
難道以前她真的認識自己？這個念頭剛起就又秦璽又按了下去。
不會，春意所有的過往她都知道，他們以前從未見過。
那麽，就真像他認為的那樣，春意……有先知的能力？
秦璽慢慢撫上春意的肩頭，語氣說不出的溫柔：“春意，你知道我為什麽感覺你很有意思，很特別嗎？”
春意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才慢慢清醒，她想掙脫，卻發現秦璽抓得很緊。
她惶恐茫然地搖頭。
秦璽輕笑，貼近她，在她耳邊小聲道：“就是因為你似乎知道了你本不應該知道的東西，春意，這就不怪我對你有意思了，因為你這個人本身，就很有意思。”
明明他是笑著說這些話，明明他聲音溫和動人，可是，春意突然有一種被蛇纏身的感覺，冷冰冰的，讓人從心底生出深深的恐懼。
“我，我不……”春意結結巴巴地開口，卻又不知道要怎麽說。
她苦笑一聲，就算她真的向秦璽說出實情，秦璽也會以為她在裝瘋賣傻吧？
“啊！”突然，肩膀上的力氣猛的大了起來，春意還沒有來的及擡頭就被秦璽按到了懷裏，隨之響起的是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
“哦！非常抱歉！我……”一個壯碩的褐發卷毛男人忙過來道歉。
劉誠上前一步，將男人引到了別處。
秦璽看到沒事了，推開春意，本以為春意會迫不及待地跑開，卻沒想她一直低著頭。
他靠近才聽清她說的什麽。
“我好像……真的見過你……可是，在哪裏呢？”春意將兩只手絞在一起，無意識道。
難道說，上輩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和秦璽有過接觸？可是，為什麽她不記得？她腦子裏真的沒有一點記憶！
秦璽一瞬間頭皮發麻！
他握著拳頭平覆了下心境，才把那噴湧而出的覆雜情感壓下去。
他喊了一聲春意。
春意楞楞擡頭，看到秦璽，小小地尖叫一聲後，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她剛剛說的……
“春意，你在哪裏見過我啊？”秦璽笑道。
——
“夢裏，我在夢裏見過你。”春意低頭，沒有與秦璽對視。
她害怕如果自己再對著他會暴露更多的東西。
秦璽聽到春意的回答就笑了。
“夢裏嗎？真是有趣，我還不知道，春意你竟然會在夢裏知道這麽多的事。”秦璽笑著看了春意一眼，起身拍拍衣服，和她告別，“我先走了，有空再見。”
這，這就走了？
自己胡亂說的，他信了？
春意捂著胸口發呆，看著秦璽匯入人群再也看不到。
“春意，你發什麽呆？”池欣下課後就急忙往這裏趕，正準備給春意打電話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她。
春意“啊”了一聲，呆呆地擡頭，傻楞楞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春意。
池欣在她身旁一屁股坐下來，從包裏拿出自己的午餐吃著：“困了？怎麽這麽沒精神？頭還痛？還是胃裏不舒服？”
春意慢慢回神，聽到池欣一連串的問話，裹在身上的一層涼意慢慢消失。
“沒有，就是發呆而已。”春意見池欣要喝水，忙替她把飲料打開。
又看向剛才秦璽離開的方向，春意淡淡吐了一口氣，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秦璽相信最好，不相信……
如果她不說，他也沒有辦法！
吃過飯，二人就去了池欣推薦的展覽。
春意看不懂這些風格獨特的畫，可她覺得，這些作品撲面而來的陽光朝氣讓她心生羨慕，她對此十分向往。
畫師在這裏小有名氣，是個很開朗的老太太，穿著誇張的服飾，面色紅潤，遇到前來看展覽的人都會開心地交談幾句。
春意雖然羞澀，可還是在老太太溫柔的註視下和她交流了幾句，臨走之前，老太太送了畫冊給二人。
遞給春意的時候，她頓了下，在春意雙手去接的時候，反手握住了春意的手，春意疑惑地看著她。
這位老太太對她笑笑，用平緩的語氣道：“你的靈魂非常清澈，你想安定，卻依舊感到不安對嗎？”
春意驚訝。
老太太露出一個了然的笑，用力握了握春意的手：“你是一個幸運的姑娘，相信我，你會有好運的。”
說完她還輕輕拍了拍春意的頭三下：“這是我給你的祝福，親愛的女孩，勇敢一些，天快要亮了。”
出門的時候，春意忍不住回頭去看，那老太太還對著她招招手，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春意想到老太太的輕拍，忍不住笑了。
雖然老太太有些奇怪，可是她感覺還不賴。
天色不早了，池欣帶著春意進了超市：“今天給你露一手，我在同學那裏學了幾道菜，味道不錯。”
“姐，你們學習這麽忙，你還有時間學做菜？”春意驚呼。
池欣哼了聲：“這有什麽難的，看幾遍不留會了？”
春意小聲感嘆道：“我就算再看十遍也不行。”
她在廚藝這方面，一直都沒多少天份。
坐在沙發上小口吃著水果的春意突然想到了克裏斯，她端起果盤進廚房，先塞給姐姐一塊兒黃桃：“姐，今天喊克裏斯過來嗎？”
池欣嘴裏有東西，說起話來嗚咽不輕，便搖搖頭。
“不來？是有什麽事嗎？”春意皺眉，本來她還想和克裏斯聊聊他和池欣的事呢。
池欣道：“他整天忙的不見人影，你見不到他才是正常的，你忘了我告訴過你的，他參加了很多活動人緣特別好的事嗎？”
春意小小“哼”了聲：“忙也不能把女朋友丟一邊呀！”
池欣切菜的手一頓，拿著花椰菜的根部就砸了過來，瞪她：“胡說什麽！還想不想吃飯啦！”
春意討好地笑笑，抱著果盤一溜煙跑了。
可這邊剛把飯菜端上桌子，克裏斯就拿著禮物上門了。
看見開門的是春意，克裏斯表情誇張地松了口氣，把手裏的花不由分說地塞到春意懷裏：“哇！你們做飯了嗎？我還沒有吃飯呢！”
克裏斯一邊說一邊勾頭往裏邊瞧，可卻沒有進來，似乎在畏懼著什麽。
春意想到客廳裏的池欣，笑著讓克裏斯進來了。
抱著花，春意在想，池欣和克裏斯吵架了嗎？
果然是吵架了，吃飯的時候，池欣一個眼神也沒丟給克裏斯，克裏斯扒一口飯眼巴巴地瞅一眼池欣。
不知道的，還以為池欣是菜呢！
克裏斯吃過飯也沒急著走，池欣不理他，他就拉著春意說話，最終還是池欣瞧著時間不早了，讓他早點回學校。
克裏斯一楞：“你呢？”
池欣給他了今天晚上第一個笑：“今天晚上是閨蜜之夜，我要和春意在一塊兒睡。”
克裏斯：“……”
趁著春意進屋接電話的空隙，克裏斯飛快地和池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樂意，我不會在你面前提前那個話題。”
池欣定定地看著他，道：“克裏斯，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希望你不要忘記。”
克裏斯嘆了口氣，比了個ok的手勢。
“克裏斯，歡迎你有空再來找我玩兒。”春意笑瞇瞇地和克裏斯告別。
克裏斯看著春意，突然心生一計。
“春意，你想去我們的學校看一看嗎？我可以做你的導游哦。”他笑道。
☆、091
劉誠護送著秦璽離開。
一直到坐進車裏, 他緊繃的後背才微微放松, 想到剛才的情景，他現在還頭皮發麻。
“先生，這次是我的失誤, 我沒想到他居然……”這可是廣場！真多人在這, 他居然這麽喪心病狂敢持槍？他就不怕傷及無辜？
不對……
先生也是無辜的！落到現在這般田地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秦璽合上眼睛，點了下頭：“沒事。”
看出先生不願多談，劉誠閉上嘴，轉頭拿出電腦飛快地處理剛才的事情。
秦璽心很亂, 第一次，他對一個人是這麽的無力。
剛剛春意對他說的，究竟幾分真幾分假？他到底要從哪裏入手呢？
她是否真的像她說的那般有能力？她的能力是對所有人有用？還是只單單對一部分人？又或者……是對他一個人。
“劉誠。”秦璽突然睜開眼。
“先生？”劉誠搓搓手, 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這個世界很大對嗎？”秦璽的臉十分正經。
劉誠：“……對。”
秦璽松了一口氣，又合上了眼。
劉誠：“……”
等下車的時候，劉誠已經找到了罪魁禍首，他把平板遞給秦璽：“先生, 下午的那個人已經被捉住, 咱們的人問出來點事，您看……”
秦璽不喜歡太多人圍著自己, 國內身邊有劉忠，國外身邊有劉誠。
因為這次過來只是玩兒，所以就一直低調行事，最近他一直住在這間不大的公寓裏。
坐在沙發上，秦璽翻看著視頻。
劉誠適時在旁邊說話。
“嗯, 按原計劃行事，先不要打草驚蛇，這幾個都是小嘍啰，最重要的是……”秦璽起身走了兩步，打開冰箱拿出兩瓶酒分給他一瓶，“喝嗎？”
劉誠楞了下，接過酒又說了兩句就道：“好，我這就去安排。”
空蕩蕩的家裏剩下秦璽一人，似乎是太安靜了，秦璽打開音響放了一首歌。
秦璽微低著頭，腿蜷縮著，手不斷敲打著膝蓋，看起來怡然自得。
直到冰涼的觸感出現。
秦璽慢慢睜開眼睛。
“你，你快讓你的手下放開我哥哥，我饒你一命！要不然……”來人似乎戴著口罩，說話模糊不清。
秦璽似乎想聽得更清楚一些，微微扭頭，可剛動，就感覺到脖頸上傳來一絲痛楚。
流血了。
來人自己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挪開刀子卻生生克制住：“你，你別輕舉妄動，我……”
秦璽輕笑：“好，我不動，你想讓我放了你哥哥，可以，但是我需要桌子上的平板。”
平板？來人向桌子上瞅去。
“你過去。”來人手中的刀沒有挪開，惡狠狠道，“別耍花樣，我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秦璽唇角翹了翹，果真如他想的那般，慢慢起身拿起平板。
“快！”來人見秦璽動作慢悠悠，又催促道。
秦璽“嗯”了聲，然後……
“咦？”
怎麽了？平板壞了？來人聽到秦璽疑惑的聲音一急，視線從秦璽身上移開落到他手上的平板……
“啊！”
突然，一股劇痛從腹部傳來，來人忍不住哀嚎。
尖刀落地，秦璽伸腿一踢，生生將來人踢出三米遠。
伴隨著劈裏啪啦東西落地的聲音，秦璽活動了下腿:“好長時間不活動，速度慢了。”
這時，劉誠帶著一眾兄弟沖了進來。
秦璽摸了下自己受傷的脖頸，“嘶”了聲，劉誠大驚，忙招呼醫生，秦璽搖頭躲閃他查看的手，吩咐道：“仔細查查，交給警察。”
說完閃身離開了公寓。
劉誠看著這戴口罩的男人，心裏生氣又忍不住踢了一腳。
幸虧先生機警，要不然……
——
蘇沁等了幾天，可周霽一直避開這個話題，這天在周霽約她出去的時候，她明說了。
“周霽，我和你在一起，不是玩玩，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所以，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答覆，我覺得我們沒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蘇沁說完就幹脆利索地掛斷電話，周霽沒有再打過來，她的心沈了下去。
二十分鐘後，前臺的小姑娘急急跑過來：“蘇姐……”
她剛喊了一個名字，就被身後的人拉開了，蘇沁擡頭，就對上一雙委屈巴巴的臉。
蘇沁的心猛的一軟。
“蘇沁，我對你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愛你。”周霽站在她面前，“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愛上了你，說起來很可笑是不是？可是真的就是那樣。”
“那天回去，我就和我媽媽說了咱們的事……”
蘇沁心中一動。
“……可是，她沒同意。”周霽聳拉著腦袋，“不過你別急，等我證明給我媽媽看！等到那天，我就可以牽著你的手站在我媽媽面前，到時候，她就再也不能反對我們在一起了。”
少年時的熱情讓蘇沁熱血沸騰，看到周霽眼中的誠懇，蘇沁嘆息一聲，伸手握住了周霽的手：“好，我等著那一天。”
何瑩下午去公司，卻得知兒子風風火火跑了出去。
看著秘書欲言又止，她冷笑：“說！”
何瑩雖已不在公司任職，可威名尤在，瞠目豎眉呵斥的模樣，讓身經百戰的秘書哆嗦了下，再沒有一絲隱瞞，把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
何瑩聽完反而鎮定下來，揮手讓秘書下去，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內。
周霽哄完女朋友後才想起下午公司還有一個會議，一拍腦袋忙趕了回來，本以為沒什麽事，卻看到了領著公司一班領導從會議室出來的何瑩。
心裏懊惱一聲，他低頭小聲道：“媽。”
身後一大群人，何瑩也不好當眾教訓兒子，不親不熱地應了聲，轉身回了辦公室。
周霽忙追了過去。
秘書站在門口，看到何瑩進去後就忙對周霽使眼色，周霽剛要仔細問清楚就聽到門內傳來一聲咳嗽，秘書做了個歪脖割頸的動作，周霽牙痛，揉揉臉進去了。
“媽，你今天怎麽過來了？不是說……”周霽還想著能躲過去，可話還沒說完，何瑩就將手邊上的一沓文件砸了過來。
“周霽，你是要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你父親全部的心血？你現在不好好想著怎麽將外人趕出去，居然還有功夫談情說愛？”沒了外人，何瑩沒再對兒子好臉色。
周霽臉一白，他想和母親辯解，卻在看到母親疲憊的神情上時停了下來。
母親自從秦璽回來後，就再也沒有笑過。
他知道說什麽能讓母親開心，可是這樣一來，他就要放棄自己心愛的女人，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更何況，他和蘇沁在一起並沒有耽誤什麽，相反，跟蘇沁在一起後，那些壓在他肩膀上的壓力紛紛化去，他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媽，你要相信我。”周霽認真道。
何瑩見兒子不松口，眉頭一皺：“還讓我拿……”
周霽雙手一翻，將散落在桌子上的一個文件推了過去。
“有了它，咱們必贏，不用再靠別人。”
何瑩微怔，兒子臉上的自信讓她下意識低頭，這一看，便楞了。
這是……
看到母親欣喜若狂，周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媽，你放心，咱們不會輸的，公司不會有事的。”
——
池欣要上課還要陪自己，春意怕她太累，有時就自己溜出去玩兒。
克裏斯倒是說過要找幾個朋友陪她，她婉言謝絕了。
這天天氣不好，霧蒙蒙的似乎要下雨，春意便應克裏斯的邀請，去了他們大學聽課。
她的外文能力日常交流沒問題，可真的到了課堂上，春意還是有些聽不懂，一節課下來，頭暈腦脹的。
古今中外都一樣，下課了學生跟撒歡了一樣。
克裏斯興奮地招呼春意：“今天我請你吃烤肉！”
春意以為是在餐廳吃，沒想到是離她住處不遠處的一個院子裏。
一群人都在幫忙，春意也跟著過去，和池欣坐在一起串肉串。
“嗨！你是艾莉絲的妹妹？跟她一樣可愛！”一個紅頭發爆炸頭的女孩子和春意打招呼。
春意笑著說謝謝。
“你們真的很優秀，艾莉絲成績非常好，她還特意努力，哦，我要是有她一半努力我都不用擔心考試了……”
這女孩還想繼續說，只是不遠處她朋友突然高聲喊了她一句，她便笑嘻嘻地跑了過去。
春意想到剛才女孩說的話，對池欣笑道：“姐，你真棒。”
克裏斯此時端著一盤烤肉過來，聽到春意的話，笑呵呵地道：“那是當然，我們老師有意簽下春意讓她以後留學校做研發。”
池欣擡眸看了克裏斯一眼。
克裏斯和她對視兩秒，率先移開視線，將托盤遞給春意，又轉身去旁邊拿啤酒。
池欣看了眼正低頭看烤串的春意，抿嘴一笑。
這次的酒淡淡的，有草莓的味道，很好喝，可鑒於上次的事，春意也沒多喝，只喝了兩杯便忍住了。
聚會結束，池欣突然接到老師的電話，說是實驗室有些工作，她和同一實驗組的幾個人又匆忙趕過去，臨走前拜托克裏斯送春意回去。
路上行人不多，天氣悶悶的，有些燥熱。
克裏斯看著安靜的春意，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口。
他有自己的私心，卻又不能不顧及池欣的感受，可是，有些事如果不試試，他感覺他會後悔的。
“你剛才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春意突然站定側身問道。
克裏斯一楞，當時……她聽懂了？
☆、092
拐角處出現一群剛從酒吧裏出來的人, 他們手裏還拿著著酒瓶, 勾肩搭背大聲唱歌。
冷清的街道瞬間喧鬧起來。
拉裏斯看著春意這般失魂落魄，心裏不忍又羞愧。
“我想靜一靜。”春意睫毛輕顫，低著頭小聲說道。
克裏斯看著只剩幾步遠的大門, 點點頭, 走了。
風突然大了起來，吹散了春意垂在肩頭的長發。她茫然地擡頭，有些呆滯地望著沒有一顆星星的黑夜。
回不去了。
一滴淚珠安靜地從眼角滑落。
——
秦璽手裏拿著一本書，看似入迷, 實則一點也沒看進去。
最近幾天他都住在這，沒有再出去，每天不是擺弄小花圃就是看書。
劉誠看著小時工做的一大桌子菜皺眉, 這麽長時間不見，先生怎麽又添了一個不好好吃飯的毛病？難道是飯菜不和胃口？可是不應該啊，都是按照劉忠寫的菜單做的。
正想著是不是明天要換個阿姨的時候，一個黑發黑眸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誠哥, 出事了。”
秦璽感覺自己變了。
以前, 對於不在自己控制範圍的東西，他都是將其遠遠控制在自己的範圍之內的, 其實這次對於春意，他也是這麽打算的。
可是為什麽在聽到底下人匯報說她情緒有些不對的時候，他會這麽心慌這麽著急呢？不是剛剛才下決定最近要好好查查春意，瞧瞧她究竟有哪些古怪之處嗎？不是說在沒有查清楚之前要遠離她嗎？
他不是一直都把春意當做一個樂趣嗎？
對於一個閑暇時打發無聊的小玩意，他的感覺是不是有些不對？
“先生, 到了。”
劉誠的話將他的思緒牽了回來，他下車，先是被大風吹得睜不開眼，等可以睜開眼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墻角抱著雙膝的春意。
心，似乎痛了。
他似乎隱隱聽到一聲嘆息，是誰？是……他嗎？
——
春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從聽到克裏斯的話後，天似乎就塌了。
“池欣很有天賦，我們老師將她舉薦給我們學校一個知名教授，她很快就得到了的認可。”
“教授說過，池欣是這麽多年以來，他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年輕人，只要池欣堅持研究下去，將來也許能取得巨大的成功，池欣自己也很喜歡這門實驗，卻在最後教授要與她簽訂合同時出了意外。”
“她說，她不會留在這裏，等大學畢業會後，她會回去，回到……有家人的地方去。”
“春意，你相信我，池欣留在M國，憑借她的能力，不出幾年，絕對會被奉為座上賓，如果回國，她的心血將付之一潰，要從頭開始，最最重要的是，她喜歡現在她的工作。”
“……”
沒了，沒了，什麽都沒了。
淚眼婆娑中，她擡頭，看到了一個人。
像大山一般的男人。
秦璽在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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