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他就在門口被人擋住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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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站定，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巴，心裏嘆息一聲。
春意不想把軟弱亮給別人，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向下流。
秦璽學著她的模樣蹲在她身邊，戴上墨鏡摟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哭吧，我看不到。”
春意的眼淚流得更快了。
剛開始春意還是默默流淚，過了會，突然轉身揪住秦璽的一片衣角，將臉靠在他胸膛處小聲抽噎。
“沒了，沒了……”
秦璽擡頭，看了眼黑黢黢的夜空，手輕輕拍打著這個似乎失去一切的孩子。
“沒有，還在。”他低低地哄著。
春意蹭著他的胸膛搖搖頭：“沒了，沒了……”
秦璽手上動作不停。
春意就像是找到一個發洩口一般，斷斷續續說著只有她一個人才能聽懂的話。
“我已經耽誤她一次，怎麽能再耽誤一次？可是，可是這樣，就剩我一個人了……”
她以後所有的計劃裏邊都有池欣，可是卻沒有想到，池欣這邊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池欣沒有放棄她，卻讓她更難受了。
秦璽覺得春意的淚水有一點點多，還有一點點燙，聽著她嗚咽的話，他輕輕嘆息一聲，說出了那句在他嘴邊盤旋好久的話。
“你還有我。”
天大地大，你是一個人，我是一個人，咱們倆在一起，做個伴吧。
雨滴滴答答落下，秦璽下意識擡手替春意遮擋，擡頭望天，心裏的那一股郁氣慢慢消散。
秦璽將另一只收伸到春意的腿彎處，幾乎毫不費力得就將春意抱了起來。
調整了下姿勢，他嘆了口氣，真瘦。
轉身向春意租住的房子走去。
哭，很累。
春意的記憶只停留在昨天晚上秦璽將她摟在懷裏，至於剩下的她是否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她一概不知。
現在應該已經不早了，因為她感覺到了照在自己臉上的陽光。
是誰把床簾拉開了嗎？她記得昨天離開這間房子的時候，她把窗簾拉上了。
同時，煎雞蛋的香味飄進了鼻子裏。
胃比大腦誠實，先一步給出了“我餓了”的訊息。
咕嚕嚕的聲音響起，她雖然有心逃避，卻也還是睜開了眼睛。
看到熟悉的擺設，她率先松了一口氣。
抿了抿唇，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秦璽昨天都安慰她了，她居然這麽想他……
身上有股味道，春意皺了皺眉，起身拿了衣服去浴室先洗了個澡。
秦璽做完簡單的早餐，正準備去看看春意起床沒有的時候，春意突然出現了。
本來她是準備穿日常家居服的，可想著秦璽在，就換上了白T恤和褲子。
秦璽看著她還低著水的頭發，先皺了眉：“去把頭發吹一下。”
春意一楞，這才想起自己一時間竟然把這件事忘了，摸了摸頭發，她肚子又咕嚕嚕叫了起來。
秦璽的視線移了過來，春意先紅了臉。
吃了口嫩嫩的雞蛋，秦璽道：“先過來吃飯吧。”
春意本身也覺得自己頭發不用吹，此刻得了秦璽的指示，忙低頭向餐桌走去。
這餐桌不小，可秦璽把盤子擺到了他對面，她又怎麽好意思端走？不過好在秦璽速度快，等她剛坐下的時候，秦璽的雞蛋已經吃完了。
看著他起身離開，春意心裏松了口氣，吐了吐舌頭，小口吃著雞蛋。
腳步聲響起，春意擡頭，卻感覺到有人擺弄著自己的頭發。
看著春意拿著叉子的手不動，秦璽淡淡道：“不吹幹怕你頭痛。”
“我可以……”
“雞蛋涼了不好吃。”
春意閉嘴了。
春意本以為很快就結束，可沒想到一直到她把牛奶喝完，秦璽還沒結束。
她不知道，秦璽玩兒頭發玩上了癮。
春意的一頭秀發護理得很好，跟他的發質不同，她的頭發軟軟的，看起來跟她的人一樣乖巧。
黑亮的頭發穿過他的手指，他輕輕挽起一縷放在自己鼻下。
蘭花的味道。
“秦先生，我可以……”
春意有些不自在地坐在那，她感覺這吹頭發的時間太長了些，剛起身轉頭，就看到秦璽拿著她的頭發輕輕嗅著的模樣。
春意：“……”
秦璽：“……咳。”
秦璽松手，步履平緩地走向客廳。
春意咬了下唇，忙將頭發編成一條辮子放到身前。
想到剛才秦璽的動作，她手一頓，拿起自己的發梢試著聞了下，這不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洗發露的味道嗎？有什麽問題嗎？難道是說頭頂沒清洗幹凈？不應該啊……
秦璽也尷尬，咳嗽一聲，他將盤子收起來。
早餐就是他做的，總不能碗也要他洗，春意忙起身道：“我來我來。”
秦璽躲開了她的手，看了下她的臉，道：“你還是去敷一下眼睛吧，有點腫，別讓你朋友擔心。”
眼睛？她楞了下，旋即想起昨夜的哭泣，這下也顧不得秦璽了，忙打開冰箱拿出兩件冰冰的東西放在眼皮上。
池欣今天還要過來，不能讓她見到自己這副樣子。
秦璽見這裏沒什麽事了，便和春意告辭。
春意想起昨天他照顧自己的模樣，決定把事情告訴他。
“秦先生，你不是說我很有意思有秘密嗎？我告訴你，其實我……”
“不用說了。”
春意楞了下，嗯？不用說了？
秦璽笑道：“我沒有知道的必要了。”
沒有知道的必要了？難道說他已經知道她……
秦璽看著春意瞪大眼睛的模樣，又想起昨天晚上她抱著他的胳膊不讓他離開的情景。
心軟軟的，他上前摸摸她的頭：“沒必要了。”
因為不論是什麽原因，我都認定你了。
你別害怕，以後你的世界有我。
別擔心。
無論怎麽樣，我都護著你。
“你是誰？”門口傳來一聲疑惑的聲音。
☆、093
池欣捏著鑰匙站在門口, 看著高大陌生的男人背影, 眼裏升起淡淡的戒備。
等男人轉過身來，她戒備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濃烈了。
哪怕這個男人看起來溫和有禮沒有一點攻擊力。
那是一種直覺。
秦璽看出了池欣眼中的警戒, 心裏有些好笑, 怎麽一副他是老鷹，要捉她的小崽子吃的模樣？
“我……”
“姐，你怎麽過來了？”春意笑靨如花，從秦璽身後跑過來, 站在池欣身邊。
喲，小丫頭還不讓他開口了？那他就不說，看看小丫頭準備怎麽說。
池欣當然明白春意打斷男人的話, 臉上的狐疑更甚。
春意似不好意思，扭捏了下，低著頭小聲道：“他是我的朋友。”
說著說著，身體還微微扭著, 話音落地, 池欣親眼看到，她還咬了下嘴唇。
少女懷春？
池欣了然。
孩子長大了……
這懷春的對象是不是太……成熟了一些？
池欣滿眼挑剔, 細細打量著秦璽，恨不得扒開他的頭發看看他的頭皮。
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秦璽，此時也不自然起來。
池欣臉忽然一變，聲音陡然尖銳：“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春意慌忙擡頭，對著秦璽使眼色。
秦璽看到春意, 心裏嘆息，真傻，這個語氣肯定是發現了什麽啊！要是說他是今天早上到的，恐怕池欣更會多想。
“昨天晚上得知春意也在M國，碰巧我住的地方離這裏也不遠，就過來看看。春意……他鄉遇故知，見到我很高興，我們便喝了些酒，我這個人不勝酒力，喝醉了，春意不知道我的住處，便把我帶回了這裏。”
秦璽說罷還越過池欣向春意抱歉：“謝謝你的沙發。”
池欣視線掃過不遠處的沙發，看到那上邊的痕跡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春意看著說起謊話也不打草稿的秦璽，只覺得打開了新篇章。
“嗯，不客氣。”察覺到池欣的視線，春意低頭避開。
也許是立場不同吧。
她對著池欣說謊，是永遠不能像秦璽那麽坦然的。
“既然沒事了，那我就先走了。”秦璽對這二位點點頭，越過春意身旁，他停了下，“春意，昨晚我說的，都不是假的，我是認真的。”
秦璽認真看著春意，看著她迷茫的眼神，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可畢竟有外人在場，只能作罷。
春意還回憶著秦璽的那個眼神。
眼神很覆雜，那裏似乎包含了很多東西，春意沒看懂，可是這個眼神不是第一次在她的腦海裏，慢慢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池欣看著春意發呆碰了她一下：“餵，人都走了，還想什麽吶？”
“啊？啊，沒有沒有，就突然想起點事。”春意擺弄了下頭發，咳嗽一聲轉移了話題，“姐，你今天上午不是有事嗎？我還以為你下午才過來。”
池欣道：“一點小活，我提前幹完了，就來了。”
池欣拉著春意在沙發上坐下，“那個是什麽人？你們怎麽認識的？他是不是喜歡你？”
喜歡……
昨天夜晚的記憶又要回來，春意忙遏制住，全神貫註回答池欣的話題：“他叫秦璽，是在我去京市上大學認識的，他是學校附近一間書吧的老板。”
池欣覺得秦璽不像是書吧老板，可是眼下她顧不上考慮這個，她敏感地捕捉到春意並沒有回答她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池欣的眼神讓春意有些害怕又有些甜蜜。
“他說過，會對我好。”春意做出電視上那些被戳中心事少女般的羞澀表情，道。
那就是喜歡的意思唄，池欣抿了下唇，“他喜歡你，那你喜歡他嗎？”
如果我說了喜歡，你會不會放心？你會不會留在M國？你的愛人你的事業，你伸伸手就可以得到。
春意低頭掩下淚意：“嗯。”
——
夏謹言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周霽正和蘇沁在一塊。
最近天氣燥熱，蘇沁在房子裏煲湯給他喝。
“出事？”周霽蹙眉，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蘇沁，拿著手機去了陽臺。
“合同不是簽過了嗎？有什麽問題？”周霽一聽說出問題的是那個至關重要的合同，立馬跳腳。
夏謹言在那邊安撫住他，又說了兩句，讓他趕緊回來。
蘇沁端著湯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周霽風風火火拿西裝外套準備出門：“這麽急？”
周霽過去親了她一口：“急事，等不得，過幾天閑了我找你，最近天熱，註意身體。”
蘇沁看著他這模樣也知道留他吃飯是不可能的了，心裏嘆息一聲，臉上掛著笑：“嗯，你也是，別太累著。”
看著周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蘇沁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坐在空無一人的房子裏，蘇沁摸摸肚皮。
本來今天還要告訴他一個好消息的。
那就等下次吧。
急急忙忙來到公司，周霽拿著合同皺眉：“怎麽會這樣？不是說的好好的……”
“說的好又有什麽用？就算對方違約又有什麽用？重要的是，咱們輸不起！”夏謹言也是滿目疲憊。
當時他就感覺這個合同來的太過輕巧，沒想到還真是出了問題，要是當初自己堅持一下再等等看就好了。
事情已經發生，再生氣也沒用，夏謹言調整了下呼吸，低頭撥通了電話。
助理進來。
“你去找達安集團的王總，我們有筆生意，問問他有沒有意願。”
助理沈吟片刻：“老板，王總這個人……”
“我知道，事到如今沒有辦法，就算價格差一點也可以。”他們在這份生意上投入太多，能挽回一點，總比血本無歸強。
助理不再說話，點頭便出去了。
周霽楞神看著夏謹言：“你什麽意思？”
夏謹言抿唇：“你知道的。”
“謹言，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你居然……”周霽雙目欲裂。
夏謹言只想嘆息一聲：“周霽，情況你也看到了，對方一直沒有聯系你，咱們這邊也沒有聯系到對方，很明顯是出了問題，貨壓在手裏太長時間，會……”
“不可能！一定是有事被耽擱了，我相信不會有事的。”周霽一陣風似地跑了出去，與送咖啡進來的秘書撞在一起。
秘書的尖叫聲與劈裏啪啦東西落地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讓人聽著心煩。
真是怎麽說他！成年人了，還像以前那樣冒冒失失的，怎麽……
哎，種種無奈俱化成一聲嘆息。
周霽開車趕回公司，在門口撞見了自己的助理。
助理一看到周霽，立馬陽光了七八度，“周總，快，人等著吶！”
“什麽人？”周霽不耐煩地扯扯領帶。
“咱們一直聯系不上的許經理啊，剛才他就過來了，我給您打電話一直都打不通。”
周霽一聽對方是自己一直聯系不上的許經理，忙大步疾走，助理一陣小跑跟在他身後。
“許經理，不是道貴司是不是……”周霽耐著性子慢慢道。
許經理是個膚白胖子，眉毛彎彎眼瞇瞇，一笑起來特別喜慶。
只是此時周霽笑不出來。
“沒有的事！”許經理擺擺手，“說起來不怕你們笑話，公司大了，人多了，免不了有那麽幾個吃裏扒外的，最近我那邊出了點事，就先把工作上的事停一停。”
“那現在……”周霽看許經理說話和氣，心裏先松了一口氣。
“沒事了沒事了，幾個上躥下跳的虱子而已，還咬不死。”許經理拍著肚子笑笑，“我忙著，底下人見我脾氣不好，也沒告訴我咱們的約定時間到了，今天我就專門過來一趟。”
周霽整個人這才放松下來。
屋裏明明開著空調，他的衣服卻濕透了。
“合同繼續？”周霽笑道。
“繼續繼續，當然繼續！周總給我們這麽低的價格，我們當然繼續合作。”許經理哈哈大笑，同時又扔下一個定心丸，“如果產品質量沒問題，不止今年，明年！咱們還合作！”
周霽伸手：“包您滿意。”
許經理握住周霽的手：“合作愉快。”
夏謹言接到周霽的電話後，在辦公室坐了許久，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覺有些不正常。
他有心想和周霽說點讓他註意點的話，可想到電話中周霽的興奮，又感覺自己一次又一次打擊他的自信有些不好。
等找個時間吧，對著窗外的夜色，夏謹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也不知道春意在M國怎麽樣了。
——
克裏斯擔驚受怕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池欣面色正常地去學校，沒對他怎麽樣他才放心。
不過出於安全考慮，他覺得自己最近還是不要出現在池欣春意面前比較好，只是沒想到，這天下課後，池欣喊住了他：“今天你有事沒？春意喊你一起過去吃飯。”
克裏斯思考了兩秒鐘才點頭。
只是沒想到，除了春意池欣，家裏還有另外一個人。
等等，他沒看錯吧？那個正在廚房裏洗菜的，是……他以為的那個人嗎？
☆、094
秦璽轉身就看到了呆若木雞的克裏斯。
他挑眉一笑：“嗨, 你好, 我是春意的朋友秦璽。”
池欣在後邊推了克裏斯一下：“站在門口幹嘛？快進去洗手，快吃飯了。”
克裏斯這才反應過來，“啊啊”兩聲算是對秦璽和池欣的回應。
明天春意就要走了, 今天算是告別。
找秦璽過來是池欣的想法, 而找克裏斯過來是春意的要求。
兩個女孩子都各自有心事，絲毫沒註意到另外兩個男人的不正常。
看到秦璽親自給春意夾菜，克裏斯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個還是家族裏將常說的那個油鹽不進不知情趣的秦先生嗎？
難道是秦先生的雙胎兄弟？可是以前沒有聽說過啊？
秦璽註意到克裏斯的視線, 擡頭對他展顏一笑：“不合胃口嗎？克裏斯先生看來不喜歡……”
“不！我愛火鍋！”趕在池欣視線遞過來之前，克裏斯忙吃了一大口青菜，只是動作太迅速, 沒註意到那是辣鍋……
“咳咳！”
看著他臉瞬間變得通紅呼哧呼哧直喘氣，池欣忙遞過去一杯水讓他緩緩。
“你呀！都不會慢點吃？都這麽大的一個人了，怎麽還毛毛躁躁的？”池欣嘴上嫌棄，可動作輕柔又溫和。
春意的眼神落在對面二人身上, 思緒漸漸飄遠。
“春意, 這是你喜歡的，怎麽不吃？”秦璽低聲道。
池欣順著聲音看過去, 就註意到春意盤子裏的東西。
確實都是她愛吃的，看來這個叫秦璽的，確實對春意上了心，就連青菜都把麻椒給她挑了幹凈。
“嗯。”
春意任由秦璽裝作溫柔體貼的模樣，低頭慢慢吃著。殊不知這一幕落在池欣眼裏, 更是他們郎有情妾有意的證據。
只是這歲數……
池欣嘆了口氣。
秦璽一看就不是學生模樣，在社會上打拼幾年的老油條，看到天真不谙世事的學生，確實容易心動，只是時間長了，會不會……
算了，等下再說吧，池欣斂眉，給春意遞過去一杯果汁。
克裏斯眼疾手快搶了餐具去廚房幫忙，春意不好意思讓克裏斯一個客人去忙活，剛巧她也有事對克裏斯說，跟著去了廚房，沒註意到另外兩人已經湊到了一起。
“秦先生在哪裏工作？”池欣眼裏是毫不掩飾地探究。
秦璽低低笑了：“你沒問過春意？”
池欣瞥了他一眼：“說了，我忘了。”理直氣壯地說謊。
秦璽抿了口白水，將還餘留在口腔中的麻辣味散去：“書吧老板。”
“就這？”
“當然不，手裏還有幾家公司。”秦璽笑，緊接著又雲淡風輕地說出幾個名字。
池欣覺得自己似乎耳朵出了問題，她向後看了眼，面露覆雜看了眼在廚房的春意，傻丫頭。
她轉身，看了眼全身有沒一絲“我是大佬”氣質的秦璽，握著玻璃杯壓低聲音道：“你對我妹妹究竟是什麽意思？如果你就是對她玩玩，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我不會……”
“不會什麽？不會放過我？”秦璽看向身子有些僵硬的池欣，眼裏幾絲玩味，“你不放過我，靠什麽？你自己有什麽？你怎麽不放過我？還是……靠你的克裏斯？”
秦璽打了個哈欠，看著夜色輕笑出聲：“雖然他們家族歷史悠久，可是，我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你……究竟是什麽人？”池欣咬牙。
秦璽回頭，看向廚房的方向。
“一個喜歡春意，希望能把她護在羽翼之下，不想讓她再掉一滴眼淚的普通人。”
收回視線，他看著這個在春意心中占了很大一塊位置的女人：“池欣，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要保護她，你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孟其琛恐怕還不知道你在他遠走Y國這件事裏出了大力氣吧？不過，我很奇怪你為什麽不喜歡這個孩子，要知道，假以時日，那個孩子不容小覷。”
就是因為他以後不容小覷，所以她才不放心。
孟其琛對春意的占有欲掩藏地很深，她相信，孟其琛不會傷害春意，他會對春意很好，可是，春意不會喜歡孟其琛對待她的好。
她不會喜歡在豪華奢侈的籠子裏的，哪怕那個籠子很大，像如來佛祖的手掌心那麽大。
原來她還不懂，為什麽孟家對於她的只言片語就這麽相信，除了她借了一點克裏斯家族的勢力，恐怕還跟這個秦璽有點關系吧。
秦璽點頭，對池欣點頭。
“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擔心？所以，努力吧，努力站在更高的地方，手裏有更多的籌碼與我談判，這樣你才有勝算不是嗎？克裏斯是個很好的人選，最重要的是，你也是真的喜歡他，不是嗎？”
克裏斯……
異國求學，哪是那麽容易，剛開始過來的時候，處處都不順心，好在小組中的克裏斯經常幫助她，因為他，她才能很快融入到其他同學之中。
克裏斯向他告白的時候，她心裏不是沒有欣喜的，只是很快，她在偶然之中發現了克裏斯的家族並非他所描述的那樣“略有資產”。
克裏斯很聰明，在她發現沒多久之後就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他沒有隱瞞，反而將自己能告訴給她的全都說了出來。
“克裏斯的父親雖然是私生子，可是他的長子、克裏斯的哥哥頗得他們祖父器重，不出意外，接手家族企業的就是他。克裏斯雖然在家裏不算起眼，可是他們家族，不是別人想進就可以進的。”秦璽提醒道。
“不……”
“放棄了？這麽可愛的一個年輕人？這麽愛你的一個年輕人？春意終究有一天會長大，她不會永遠需要你，到那時候，你怎麽辦？”
池欣的嘴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所以，好好增加自己手中的砝碼，為了自己，也為了春意。”秦璽勸她，“而且，我可以幫你。”
池欣定定地盯著秦璽，目光淩厲。
秦璽任由池欣發動眼神攻擊，佁然不動。
許久，池欣冷哼一聲：“要你幫？”
毫不猶豫地轉身，她大步向前走。
秦璽在原地，眼裏閃過一絲嘆息，都是好孩子。
——
廚房裏。
克裏斯見春意過來了，手一抖，差點把盤子摔了。
春意伸手扶了下，和克裏斯並排站著。
她拿起一塊幹凈的細布，細細擦拭著已經清洗幹凈的盤子：“克裏斯，你喜歡我姐姐嗎？”
克裏斯脫口而出：“當然喜歡！”
池欣是他見過的最棒的女孩子，雖然自己條件不太好，可還是努力幫助別人，聰明善良溫柔體貼，她簡直就是天使！
春意看到克裏斯提起池欣雙眼閃閃發光的模樣，心裏又酸又甜。
終於有一個人，看到了池欣的好。
她低頭，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克裏斯，我姐姐真的是很好的一個女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她。”
“我也不希望她回國，她在這裏要比回國更幸福，我會勸她，我也希望你能留住她。”春意繼續道，“以後我有時間會經常來看你們的。”
克裏斯提出一個折中的方法：“春意，你可以移民，這樣你和池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春意搖頭。
她不比池欣有能力，相比於國外，她感覺自己還是在國內比較好一點，再說，有她在，終究會分散池欣的註意力，她……不要再做池欣的累贅。
沒有她，池欣會活的更輕松自在。
她仰起臉對克裏斯調皮地笑笑：“我才不要，國內那麽多好吃的，我舍不得！再說，我也不願意當你們倆的大燈泡啊！”
嗯？燈泡？春意怎麽會是燈泡？克裏斯百思不得其解。
“池欣有你，我也有……愛人啊。”春意低頭，便沒有註意到克裏斯瞠目結舌。
克裏斯見了鬼一般地向外看。
我的天！
“所以，那個，嗯……”克裏斯一直吞吞.吐吐，最終還是把那句話問了出來，“春意你真的喜歡那位先生嗎？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你真的了解他嗎？”
春意以為克裏斯還要勸她來M國，便笑笑：“嗯。”
克裏斯心裏嘖了一聲，正要感嘆就聽到的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忙低頭不再言語。
“收拾好了沒？”池欣嫌棄道，“你們倆速度真慢，出去吧，我自己收拾。”
“馬上就好，克裏斯才是笨手笨腳，我是心靈手巧!”春意對著池欣撒嬌。
一陣忙碌後，廚房收拾幹凈。
第二天，池欣克裏斯送春意和秦璽去機場。
“一定要註意身體，有什麽不開心的就給我打電話，不要挑食，早起早睡……”池欣絮絮叨叨，春意沒有一絲不耐，一臉認真地聽著。
最後，池欣看了眼秦璽，摸摸春意的腦袋：“要是有人欺負你，別忍著，我替你打回去。”
春意含笑，道：“好。”
看著春意秦璽背影消失不見，克裏斯拉拉池欣的袖子：“走吧，”
“嗯。”看了醉後一眼，池欣收回視線。
不急。
飛機上，春意神情有些落寞。
秦璽道：“她會過的很好的。”
看在春意的面子上，他不介意幫她一把。
春意擡頭看秦璽，對他這幾天的演戲表示感謝。
“不是演戲，是真情實意。”秦璽微微一笑，“春意，我喜歡你。”
看著男人如水般的眸子，春意的心突然不受控制了。
☆、095
“你還有我。”
秦璽那天晚上對她說的這句話又回蕩在她腦海裏。
“我, 我……”
春意感覺自己要說點什麽, 可是不知道要說什麽。
秦璽看著她這慌張模樣只感覺好笑，沒有再說話，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文件。
商務艙的座位寬敞又舒適, 秦璽撫著額頭盯著屏幕, 春意不小心便看到了屏幕上的那張照片。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抓住秦璽的胳膊：“這個人……”
秦璽一楞，轉頭看著春意。
春意依舊緊緊盯著電腦屏幕，她沒有看錯, 這個人就是上輩子周霽提到過的“自己人”，潛伏在秦璽身邊，替周霽竊取信息的自己人。
“……他, 是周家的人，你不要信他。”春意思來想去，自己只能告訴秦璽這麽多。
秦璽目光幽幽：“嗯。”
——
春意害怕秦璽追問，只是沒想到, 一直等到行程結束, 秦璽也沒有再問他關於這個人的任何問題。
推著行李，她看著身邊的秦璽, 又補充了一句：“你好好查查。”
秦璽看著她微微一笑：“好，我聽話，好好查查。”
他怎麽說話跟哄她一樣，還什麽……聽話……
春意輕輕咬了下唇，她說的不是假的！這個人就是……
“先生, 我等你好久了！”劉誠笑嘻嘻地對秦璽招手，註意到春意驚詫的目光，摸著自己的下巴笑道，“小姐這麽看我，莫不是對我一見鐘情？這可不行！我可是……”
“你，你不就是剛剛……”春意看著嬉皮笑臉的劉誠，突然想起他就是那個當初在M國接機的那個人。
秦璽將推車遞給他，道：“嘴巴這麽會說，事情卻辦得一點也不利索，你和周霽的事被一個小姑娘看到了，丟不丟人？”
劉誠哈哈大笑：“反正都是自己人，怕什麽？”
一邊說一邊順手把春意的行李接了過去。
“走吧，順路，一起回去。”秦璽笑道。
劉誠一個人拿著二人的行李，春意不好意思想自己接過來卻被劉誠躲開：“不敢不敢。”
嘖嘖，這位說不定就是未來的老板娘，他要是先一步討得老板娘的歡心，是不是就能壓劉忠那小子一頭？哼，看那小子以後還在不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說什麽“我和先生多年的交情”，呵呵，不就是比他早兩年認識了先生嗎？得意什麽？
不過，說起來也怪，自己做的事先生昨天剛吩咐過自己，這春意小姐又是從哪裏知道的？難道她是頂級黑客？在老板家裏安裝了什麽竊.聽.器？可是也不應該啊……
春意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叫劉誠的先生眼神突然變得敬畏。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難免有些壓力，她對他僵硬地笑笑，移開視線，沒有再堅持要自己拿行李。
當看到二人就住在對門的時候，劉誠什麽表情也沒漏出來，只是殷勤地替她把行李放進去。
春意道謝。
秦璽站在門口，似想到了什麽，轉過身子對春意道：“對了，不出意外，這幾天夏謹言會找你，不過沒事，不用擔心。”
這話說的奇怪又不奇怪。
A市是夏謹言的大本營，夏謹言以前在京市偶爾也會找她，更何況更為便捷的這裏，只是……有事？有什麽事？
——
蘇沁這幾天胃口一直不大好，吃點東西就吐了出來，只短短幾天，人就瘦了一圈。
人也變得懶懶的，好在最近沒什麽工作，她就給助理放假，自己整日待在房子裏。
本以為那天周霽離開以後，很快就會再聯系她，只是沒想到現如今半個多月過去，除了幾個電話，周霽人影都不見一個。
天氣炎熱，蘇沁想去公司找他，可又顧忌風言風語。
晚上天氣好了一些，蘇沁正準備出去吃飯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蘇小姐你好，我是周霽的母親何瑩，不知道你現在有時間沒？我想和你談一些事。”
蘇沁如約赴宴。
何瑩的母親跟她想象的一樣，幹練的短發，精致的妝容，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可以挑剔的地方，除了表情有些冷漠。
“蘇小姐？請坐。”
蘇沁坐下對她點點頭：“您好，我是周霽的女朋友蘇沁。”
聽到蘇沁給自己的頭銜，何瑩挑了下眉。
第一次見面，蘇沁沒有委屈自己，她本來也是要吃晚飯的，拿著菜單仔細選了幾道菜，還要了一份甜點。
何瑩見她這麽自在，抿唇淡笑。
“蘇小姐和我兒子認識多長時間了？哪裏人？怎麽以前沒見過？”何瑩隨口問道。
“認識幾個月了，我老家是A市的，小地方，您沒有聽說過很正常。”
你來我往。
何瑩蘇沁淡淡一笑，又各自移開視線。
一頓飯的時間，何瑩已經基本上把所有的問題問完了。
看著面前精致的小點心，何瑩終於說出了今晚的目的。
“蘇小姐，我覺得你和我兒子並不合適，我希望你可以離開我兒子，對此，我可以給你一些賠償。”
蘇沁看著她笑了：“您也說了，是您自己認為，我並不感覺我和周霽有什麽不合適的，他愛我，我愛他。”
何瑩冷笑：“你比我兒子大十四歲，你覺得你們的年齡差不會成為你們之間的障礙嗎？你拿什麽跨越十四年這個鴻溝？”
“他和我在一起，並不是因為我的容貌，您這樣認為，未免太輕視您的兒子了。”
這就是她想不通的地方！周霽怎麽會看上一個年齡比他大這麽多的一個女人！
圈裏圈外這麽多女人，周霽為什麽單單對蘇沁執迷？論相貌，蘇沁不是頂尖的，論氣質，像蘇沁這般的也不是沒有！怎麽就……
“媽！你怎麽在這裏？”周霽大步而來。
蘇沁看到周霽的身影，神情陡然放松，還未站起來就感覺一股熱流順著大腿內側而下，她尖叫一聲忙扶住桌子：“孩子！我的孩子！”
——
夏謹言果真如秦璽料想的那般找她了。
地點就在一家茶館的三樓。
“玩的開心嗎？”夏謹言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示意春意坐下。
“挺好的。”春意道。
夏謹言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春意，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
好像跟現在沒怎麽不一樣，小小的，嬌嬌的，看起來很柔弱的一個女孩子。
這麽柔弱的一個女孩子，身上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
其實有時候夏謹言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其實當時可以堅持一下，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就因為母親的不樂意，把一個女孩子牽扯進來。
可有時候他又想，說不定這是一件好事呢？見識了不一樣的世界，開闊了眼界，在自己的幫助下，她也許會有一個別致的人生。
嘆了口氣，他從袋子裏掏出一份文件：“春意，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合約終止。”
沒有問為什麽，春意安靜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夏謹言看著春意沈默聽話一言不發，抿了下唇，垂眸沈思。
“夏先生……”
“你可以喊我謹言哥，怎麽喊得這麽陌生？難不成沒有這份關系，以後見面不相識？”夏謹言擡頭玩笑道。
春意笑笑：“謹言哥，我會盡快從房子裏搬出去……”
夏謹言打斷她：“不用，給你的東西就是給你的，剩下的錢我也會打到你的賬戶上，就算是我給你的賠償吧。”
春意楞了下：“不用的，我……”
“不。”夏謹言搖頭，“本來這件事就是你吃虧，女孩子的名聲……說起來還是我占便宜，你就不要再推辭了。”
“其實我也沒幫什麽忙。”春意笑了下，道。
周霽其實並沒有利用她怎麽樣，無非就是她頂著夏謹言表妹的身份晃悠了一圈，對於夏謹言所說的名聲……
身份都是假的，名聲什麽的，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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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不想把軟弱亮給別人，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向下流。
秦璽學著她的模樣蹲在她身邊，戴上墨鏡摟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哭吧，我看不到。”
春意的眼淚流得更快了。
剛開始春意還是默默流淚，過了會，突然轉身揪住秦璽的一片衣角，將臉靠在他胸膛處小聲抽噎。
“沒了，沒了……”
秦璽擡頭，看了眼黑黢黢的夜空，手輕輕拍打著這個似乎失去一切的孩子。
“沒有，還在。”他低低地哄著。
春意蹭著他的胸膛搖搖頭：“沒了，沒了……”
秦璽手上動作不停。
春意就像是找到一個發洩口一般，斷斷續續說著只有她一個人才能聽懂的話。
“我已經耽誤她一次，怎麽能再耽誤一次？可是，可是這樣，就剩我一個人了……”
她以後所有的計劃裏邊都有池欣，可是卻沒有想到，池欣這邊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池欣沒有放棄她，卻讓她更難受了。
秦璽覺得春意的淚水有一點點多，還有一點點燙，聽著她嗚咽的話，他輕輕嘆息一聲，說出了那句在他嘴邊盤旋好久的話。
“你還有我。”
天大地大，你是一個人，我是一個人，咱們倆在一起，做個伴吧。
雨滴滴答答落下，秦璽下意識擡手替春意遮擋，擡頭望天，心裏的那一股郁氣慢慢消散。
秦璽將另一只收伸到春意的腿彎處，幾乎毫不費力得就將春意抱了起來。
調整了下姿勢，他嘆了口氣，真瘦。
轉身向春意租住的房子走去。
哭，很累。
春意的記憶只停留在昨天晚上秦璽將她摟在懷裏，至於剩下的她是否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她一概不知。
現在應該已經不早了，因為她感覺到了照在自己臉上的陽光。
是誰把床簾拉開了嗎？她記得昨天離開這間房子的時候，她把窗簾拉上了。
同時，煎雞蛋的香味飄進了鼻子裏。
胃比大腦誠實，先一步給出了“我餓了”的訊息。
咕嚕嚕的聲音響起，她雖然有心逃避，卻也還是睜開了眼睛。
看到熟悉的擺設，她率先松了一口氣。
抿了抿唇，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秦璽昨天都安慰她了，她居然這麽想他……
身上有股味道，春意皺了皺眉，起身拿了衣服去浴室先洗了個澡。
秦璽做完簡單的早餐，正準備去看看春意起床沒有的時候，春意突然出現了。
本來她是準備穿日常家居服的，可想著秦璽在，就換上了白T恤和褲子。
秦璽看著她還低著水的頭發，先皺了眉：“去把頭發吹一下。”
春意一楞，這才想起自己一時間竟然把這件事忘了，摸了摸頭發，她肚子又咕嚕嚕叫了起來。
秦璽的視線移了過來，春意先紅了臉。
吃了口嫩嫩的雞蛋，秦璽道：“先過來吃飯吧。”
春意本身也覺得自己頭發不用吹，此刻得了秦璽的指示，忙低頭向餐桌走去。
這餐桌不小，可秦璽把盤子擺到了他對面，她又怎麽好意思端走？不過好在秦璽速度快，等她剛坐下的時候，秦璽的雞蛋已經吃完了。
看著他起身離開，春意心裏松了口氣，吐了吐舌頭，小口吃著雞蛋。
腳步聲響起，春意擡頭，卻感覺到有人擺弄著自己的頭發。
看著春意拿著叉子的手不動，秦璽淡淡道：“不吹幹怕你頭痛。”
“我可以……”
“雞蛋涼了不好吃。”
春意閉嘴了。
春意本以為很快就結束，可沒想到一直到她把牛奶喝完，秦璽還沒結束。
她不知道，秦璽玩兒頭發玩上了癮。
春意的一頭秀發護理得很好，跟他的發質不同，她的頭發軟軟的，看起來跟她的人一樣乖巧。
黑亮的頭發穿過他的手指，他輕輕挽起一縷放在自己鼻下。
蘭花的味道。
“秦先生，我可以……”
春意有些不自在地坐在那，她感覺這吹頭發的時間太長了些，剛起身轉頭，就看到秦璽拿著她的頭發輕輕嗅著的模樣。
春意：“……”
秦璽：“……咳。”
秦璽松手，步履平緩地走向客廳。
春意咬了下唇，忙將頭發編成一條辮子放到身前。
想到剛才秦璽的動作，她手一頓，拿起自己的發梢試著聞了下，這不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洗發露的味道嗎？有什麽問題嗎？難道是說頭頂沒清洗幹凈？不應該啊……
秦璽也尷尬，咳嗽一聲，他將盤子收起來。
早餐就是他做的，總不能碗也要他洗，春意忙起身道：“我來我來。”
秦璽躲開了她的手，看了下她的臉，道：“你還是去敷一下眼睛吧，有點腫，別讓你朋友擔心。”
眼睛？她楞了下，旋即想起昨夜的哭泣，這下也顧不得秦璽了，忙打開冰箱拿出兩件冰冰的東西放在眼皮上。
池欣今天還要過來，不能讓她見到自己這副樣子。
秦璽見這裏沒什麽事了，便和春意告辭。
春意想起昨天他照顧自己的模樣，決定把事情告訴他。
“秦先生，你不是說我很有意思有秘密嗎？我告訴你，其實我……”
“不用說了。”
春意楞了下，嗯？不用說了？
秦璽笑道：“我沒有知道的必要了。”
沒有知道的必要了？難道說他已經知道她……
秦璽看著春意瞪大眼睛的模樣，又想起昨天晚上她抱著他的胳膊不讓他離開的情景。
心軟軟的，他上前摸摸她的頭：“沒必要了。”
因為不論是什麽原因，我都認定你了。
你別害怕，以後你的世界有我。
別擔心。
無論怎麽樣，我都護著你。
“你是誰？”門口傳來一聲疑惑的聲音。
☆、093
池欣捏著鑰匙站在門口, 看著高大陌生的男人背影, 眼裏升起淡淡的戒備。
等男人轉過身來，她戒備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濃烈了。
哪怕這個男人看起來溫和有禮沒有一點攻擊力。
那是一種直覺。
秦璽看出了池欣眼中的警戒, 心裏有些好笑, 怎麽一副他是老鷹，要捉她的小崽子吃的模樣？
“我……”
“姐，你怎麽過來了？”春意笑靨如花，從秦璽身後跑過來, 站在池欣身邊。
喲，小丫頭還不讓他開口了？那他就不說，看看小丫頭準備怎麽說。
池欣當然明白春意打斷男人的話, 臉上的狐疑更甚。
春意似不好意思，扭捏了下，低著頭小聲道：“他是我的朋友。”
說著說著，身體還微微扭著, 話音落地, 池欣親眼看到，她還咬了下嘴唇。
少女懷春？
池欣了然。
孩子長大了……
這懷春的對象是不是太……成熟了一些？
池欣滿眼挑剔, 細細打量著秦璽，恨不得扒開他的頭發看看他的頭皮。
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秦璽，此時也不自然起來。
池欣臉忽然一變，聲音陡然尖銳：“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春意慌忙擡頭，對著秦璽使眼色。
秦璽看到春意, 心裏嘆息，真傻，這個語氣肯定是發現了什麽啊！要是說他是今天早上到的，恐怕池欣更會多想。
“昨天晚上得知春意也在M國，碰巧我住的地方離這裏也不遠，就過來看看。春意……他鄉遇故知，見到我很高興，我們便喝了些酒，我這個人不勝酒力，喝醉了，春意不知道我的住處，便把我帶回了這裏。”
秦璽說罷還越過池欣向春意抱歉：“謝謝你的沙發。”
池欣視線掃過不遠處的沙發，看到那上邊的痕跡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春意看著說起謊話也不打草稿的秦璽，只覺得打開了新篇章。
“嗯，不客氣。”察覺到池欣的視線，春意低頭避開。
也許是立場不同吧。
她對著池欣說謊，是永遠不能像秦璽那麽坦然的。
“既然沒事了，那我就先走了。”秦璽對這二位點點頭，越過春意身旁，他停了下，“春意，昨晚我說的，都不是假的，我是認真的。”
秦璽認真看著春意，看著她迷茫的眼神，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可畢竟有外人在場，只能作罷。
春意還回憶著秦璽的那個眼神。
眼神很覆雜，那裏似乎包含了很多東西，春意沒看懂，可是這個眼神不是第一次在她的腦海裏，慢慢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池欣看著春意發呆碰了她一下：“餵，人都走了，還想什麽吶？”
“啊？啊，沒有沒有，就突然想起點事。”春意擺弄了下頭發，咳嗽一聲轉移了話題，“姐，你今天上午不是有事嗎？我還以為你下午才過來。”
池欣道：“一點小活，我提前幹完了，就來了。”
池欣拉著春意在沙發上坐下，“那個是什麽人？你們怎麽認識的？他是不是喜歡你？”
喜歡……
昨天夜晚的記憶又要回來，春意忙遏制住，全神貫註回答池欣的話題：“他叫秦璽，是在我去京市上大學認識的，他是學校附近一間書吧的老板。”
池欣覺得秦璽不像是書吧老板，可是眼下她顧不上考慮這個，她敏感地捕捉到春意並沒有回答她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池欣的眼神讓春意有些害怕又有些甜蜜。
“他說過，會對我好。”春意做出電視上那些被戳中心事少女般的羞澀表情，道。
那就是喜歡的意思唄，池欣抿了下唇，“他喜歡你，那你喜歡他嗎？”
如果我說了喜歡，你會不會放心？你會不會留在M國？你的愛人你的事業，你伸伸手就可以得到。
春意低頭掩下淚意：“嗯。”
——
夏謹言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周霽正和蘇沁在一塊。
最近天氣燥熱，蘇沁在房子裏煲湯給他喝。
“出事？”周霽蹙眉，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蘇沁，拿著手機去了陽臺。
“合同不是簽過了嗎？有什麽問題？”周霽一聽說出問題的是那個至關重要的合同，立馬跳腳。
夏謹言在那邊安撫住他，又說了兩句，讓他趕緊回來。
蘇沁端著湯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周霽風風火火拿西裝外套準備出門：“這麽急？”
周霽過去親了她一口：“急事，等不得，過幾天閑了我找你，最近天熱，註意身體。”
蘇沁看著他這模樣也知道留他吃飯是不可能的了，心裏嘆息一聲，臉上掛著笑：“嗯，你也是，別太累著。”
看著周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蘇沁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坐在空無一人的房子裏，蘇沁摸摸肚皮。
本來今天還要告訴他一個好消息的。
那就等下次吧。
急急忙忙來到公司，周霽拿著合同皺眉：“怎麽會這樣？不是說的好好的……”
“說的好又有什麽用？就算對方違約又有什麽用？重要的是，咱們輸不起！”夏謹言也是滿目疲憊。
當時他就感覺這個合同來的太過輕巧，沒想到還真是出了問題，要是當初自己堅持一下再等等看就好了。
事情已經發生，再生氣也沒用，夏謹言調整了下呼吸，低頭撥通了電話。
助理進來。
“你去找達安集團的王總，我們有筆生意，問問他有沒有意願。”
助理沈吟片刻：“老板，王總這個人……”
“我知道，事到如今沒有辦法，就算價格差一點也可以。”他們在這份生意上投入太多，能挽回一點，總比血本無歸強。
助理不再說話，點頭便出去了。
周霽楞神看著夏謹言：“你什麽意思？”
夏謹言抿唇：“你知道的。”
“謹言，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你居然……”周霽雙目欲裂。
夏謹言只想嘆息一聲：“周霽，情況你也看到了，對方一直沒有聯系你，咱們這邊也沒有聯系到對方，很明顯是出了問題，貨壓在手裏太長時間，會……”
“不可能！一定是有事被耽擱了，我相信不會有事的。”周霽一陣風似地跑了出去，與送咖啡進來的秘書撞在一起。
秘書的尖叫聲與劈裏啪啦東西落地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讓人聽著心煩。
真是怎麽說他！成年人了，還像以前那樣冒冒失失的，怎麽……
哎，種種無奈俱化成一聲嘆息。
周霽開車趕回公司，在門口撞見了自己的助理。
助理一看到周霽，立馬陽光了七八度，“周總，快，人等著吶！”
“什麽人？”周霽不耐煩地扯扯領帶。
“咱們一直聯系不上的許經理啊，剛才他就過來了，我給您打電話一直都打不通。”
周霽一聽對方是自己一直聯系不上的許經理，忙大步疾走，助理一陣小跑跟在他身後。
“許經理，不是道貴司是不是……”周霽耐著性子慢慢道。
許經理是個膚白胖子，眉毛彎彎眼瞇瞇，一笑起來特別喜慶。
只是此時周霽笑不出來。
“沒有的事！”許經理擺擺手，“說起來不怕你們笑話，公司大了，人多了，免不了有那麽幾個吃裏扒外的，最近我那邊出了點事，就先把工作上的事停一停。”
“那現在……”周霽看許經理說話和氣，心裏先松了一口氣。
“沒事了沒事了，幾個上躥下跳的虱子而已，還咬不死。”許經理拍著肚子笑笑，“我忙著，底下人見我脾氣不好，也沒告訴我咱們的約定時間到了，今天我就專門過來一趟。”
周霽整個人這才放松下來。
屋裏明明開著空調，他的衣服卻濕透了。
“合同繼續？”周霽笑道。
“繼續繼續，當然繼續！周總給我們這麽低的價格，我們當然繼續合作。”許經理哈哈大笑，同時又扔下一個定心丸，“如果產品質量沒問題，不止今年，明年！咱們還合作！”
周霽伸手：“包您滿意。”
許經理握住周霽的手：“合作愉快。”
夏謹言接到周霽的電話後，在辦公室坐了許久，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覺有些不正常。
他有心想和周霽說點讓他註意點的話，可想到電話中周霽的興奮，又感覺自己一次又一次打擊他的自信有些不好。
等找個時間吧，對著窗外的夜色，夏謹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也不知道春意在M國怎麽樣了。
——
克裏斯擔驚受怕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池欣面色正常地去學校，沒對他怎麽樣他才放心。
不過出於安全考慮，他覺得自己最近還是不要出現在池欣春意面前比較好，只是沒想到，這天下課後，池欣喊住了他：“今天你有事沒？春意喊你一起過去吃飯。”
克裏斯思考了兩秒鐘才點頭。
只是沒想到，除了春意池欣，家裏還有另外一個人。
等等，他沒看錯吧？那個正在廚房裏洗菜的，是……他以為的那個人嗎？
☆、094
秦璽轉身就看到了呆若木雞的克裏斯。
他挑眉一笑：“嗨, 你好, 我是春意的朋友秦璽。”
池欣在後邊推了克裏斯一下：“站在門口幹嘛？快進去洗手，快吃飯了。”
克裏斯這才反應過來，“啊啊”兩聲算是對秦璽和池欣的回應。
明天春意就要走了, 今天算是告別。
找秦璽過來是池欣的想法, 而找克裏斯過來是春意的要求。
兩個女孩子都各自有心事，絲毫沒註意到另外兩個男人的不正常。
看到秦璽親自給春意夾菜，克裏斯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個還是家族裏將常說的那個油鹽不進不知情趣的秦先生嗎？
難道是秦先生的雙胎兄弟？可是以前沒有聽說過啊？
秦璽註意到克裏斯的視線, 擡頭對他展顏一笑：“不合胃口嗎？克裏斯先生看來不喜歡……”
“不！我愛火鍋！”趕在池欣視線遞過來之前，克裏斯忙吃了一大口青菜，只是動作太迅速, 沒註意到那是辣鍋……
“咳咳！”
看著他臉瞬間變得通紅呼哧呼哧直喘氣，池欣忙遞過去一杯水讓他緩緩。
“你呀！都不會慢點吃？都這麽大的一個人了，怎麽還毛毛躁躁的？”池欣嘴上嫌棄，可動作輕柔又溫和。
春意的眼神落在對面二人身上, 思緒漸漸飄遠。
“春意, 這是你喜歡的，怎麽不吃？”秦璽低聲道。
池欣順著聲音看過去, 就註意到春意盤子裏的東西。
確實都是她愛吃的，看來這個叫秦璽的，確實對春意上了心，就連青菜都把麻椒給她挑了幹凈。
“嗯。”
春意任由秦璽裝作溫柔體貼的模樣，低頭慢慢吃著。殊不知這一幕落在池欣眼裏, 更是他們郎有情妾有意的證據。
只是這歲數……
池欣嘆了口氣。
秦璽一看就不是學生模樣，在社會上打拼幾年的老油條，看到天真不谙世事的學生，確實容易心動，只是時間長了，會不會……
算了，等下再說吧，池欣斂眉，給春意遞過去一杯果汁。
克裏斯眼疾手快搶了餐具去廚房幫忙，春意不好意思讓克裏斯一個客人去忙活，剛巧她也有事對克裏斯說，跟著去了廚房，沒註意到另外兩人已經湊到了一起。
“秦先生在哪裏工作？”池欣眼裏是毫不掩飾地探究。
秦璽低低笑了：“你沒問過春意？”
池欣瞥了他一眼：“說了，我忘了。”理直氣壯地說謊。
秦璽抿了口白水，將還餘留在口腔中的麻辣味散去：“書吧老板。”
“就這？”
“當然不，手裏還有幾家公司。”秦璽笑，緊接著又雲淡風輕地說出幾個名字。
池欣覺得自己似乎耳朵出了問題，她向後看了眼，面露覆雜看了眼在廚房的春意，傻丫頭。
她轉身，看了眼全身有沒一絲“我是大佬”氣質的秦璽，握著玻璃杯壓低聲音道：“你對我妹妹究竟是什麽意思？如果你就是對她玩玩，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我不會……”
“不會什麽？不會放過我？”秦璽看向身子有些僵硬的池欣，眼裏幾絲玩味，“你不放過我，靠什麽？你自己有什麽？你怎麽不放過我？還是……靠你的克裏斯？”
秦璽打了個哈欠，看著夜色輕笑出聲：“雖然他們家族歷史悠久，可是，我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你……究竟是什麽人？”池欣咬牙。
秦璽回頭，看向廚房的方向。
“一個喜歡春意，希望能把她護在羽翼之下，不想讓她再掉一滴眼淚的普通人。”
收回視線，他看著這個在春意心中占了很大一塊位置的女人：“池欣，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要保護她，你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孟其琛恐怕還不知道你在他遠走Y國這件事裏出了大力氣吧？不過，我很奇怪你為什麽不喜歡這個孩子，要知道，假以時日，那個孩子不容小覷。”
就是因為他以後不容小覷，所以她才不放心。
孟其琛對春意的占有欲掩藏地很深，她相信，孟其琛不會傷害春意，他會對春意很好，可是，春意不會喜歡孟其琛對待她的好。
她不會喜歡在豪華奢侈的籠子裏的，哪怕那個籠子很大，像如來佛祖的手掌心那麽大。
原來她還不懂，為什麽孟家對於她的只言片語就這麽相信，除了她借了一點克裏斯家族的勢力，恐怕還跟這個秦璽有點關系吧。
秦璽點頭，對池欣點頭。
“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擔心？所以，努力吧，努力站在更高的地方，手裏有更多的籌碼與我談判，這樣你才有勝算不是嗎？克裏斯是個很好的人選，最重要的是，你也是真的喜歡他，不是嗎？”
克裏斯……
異國求學，哪是那麽容易，剛開始過來的時候，處處都不順心，好在小組中的克裏斯經常幫助她，因為他，她才能很快融入到其他同學之中。
克裏斯向他告白的時候，她心裏不是沒有欣喜的，只是很快，她在偶然之中發現了克裏斯的家族並非他所描述的那樣“略有資產”。
克裏斯很聰明，在她發現沒多久之後就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他沒有隱瞞，反而將自己能告訴給她的全都說了出來。
“克裏斯的父親雖然是私生子，可是他的長子、克裏斯的哥哥頗得他們祖父器重，不出意外，接手家族企業的就是他。克裏斯雖然在家裏不算起眼，可是他們家族，不是別人想進就可以進的。”秦璽提醒道。
“不……”
“放棄了？這麽可愛的一個年輕人？這麽愛你的一個年輕人？春意終究有一天會長大，她不會永遠需要你，到那時候，你怎麽辦？”
池欣的嘴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所以，好好增加自己手中的砝碼，為了自己，也為了春意。”秦璽勸她，“而且，我可以幫你。”
池欣定定地盯著秦璽，目光淩厲。
秦璽任由池欣發動眼神攻擊，佁然不動。
許久，池欣冷哼一聲：“要你幫？”
毫不猶豫地轉身，她大步向前走。
秦璽在原地，眼裏閃過一絲嘆息，都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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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
克裏斯見春意過來了，手一抖，差點把盤子摔了。
春意伸手扶了下，和克裏斯並排站著。
她拿起一塊幹凈的細布，細細擦拭著已經清洗幹凈的盤子：“克裏斯，你喜歡我姐姐嗎？”
克裏斯脫口而出：“當然喜歡！”
池欣是他見過的最棒的女孩子，雖然自己條件不太好，可還是努力幫助別人，聰明善良溫柔體貼，她簡直就是天使！
春意看到克裏斯提起池欣雙眼閃閃發光的模樣，心裏又酸又甜。
終於有一個人，看到了池欣的好。
她低頭，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克裏斯，我姐姐真的是很好的一個女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她。”
“我也不希望她回國，她在這裏要比回國更幸福，我會勸她，我也希望你能留住她。”春意繼續道，“以後我有時間會經常來看你們的。”
克裏斯提出一個折中的方法：“春意，你可以移民，這樣你和池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春意搖頭。
她不比池欣有能力，相比於國外，她感覺自己還是在國內比較好一點，再說，有她在，終究會分散池欣的註意力，她……不要再做池欣的累贅。
沒有她，池欣會活的更輕松自在。
她仰起臉對克裏斯調皮地笑笑：“我才不要，國內那麽多好吃的，我舍不得！再說，我也不願意當你們倆的大燈泡啊！”
嗯？燈泡？春意怎麽會是燈泡？克裏斯百思不得其解。
“池欣有你，我也有……愛人啊。”春意低頭，便沒有註意到克裏斯瞠目結舌。
克裏斯見了鬼一般地向外看。
我的天！
“所以，那個，嗯……”克裏斯一直吞吞.吐吐，最終還是把那句話問了出來，“春意你真的喜歡那位先生嗎？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你真的了解他嗎？”
春意以為克裏斯還要勸她來M國，便笑笑：“嗯。”
克裏斯心裏嘖了一聲，正要感嘆就聽到的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忙低頭不再言語。
“收拾好了沒？”池欣嫌棄道，“你們倆速度真慢，出去吧，我自己收拾。”
“馬上就好，克裏斯才是笨手笨腳，我是心靈手巧!”春意對著池欣撒嬌。
一陣忙碌後，廚房收拾幹凈。
第二天，池欣克裏斯送春意和秦璽去機場。
“一定要註意身體，有什麽不開心的就給我打電話，不要挑食，早起早睡……”池欣絮絮叨叨，春意沒有一絲不耐，一臉認真地聽著。
最後，池欣看了眼秦璽，摸摸春意的腦袋：“要是有人欺負你，別忍著，我替你打回去。”
春意含笑，道：“好。”
看著春意秦璽背影消失不見，克裏斯拉拉池欣的袖子：“走吧，”
“嗯。”看了醉後一眼，池欣收回視線。
不急。
飛機上，春意神情有些落寞。
秦璽道：“她會過的很好的。”
看在春意的面子上，他不介意幫她一把。
春意擡頭看秦璽，對他這幾天的演戲表示感謝。
“不是演戲，是真情實意。”秦璽微微一笑，“春意，我喜歡你。”
看著男人如水般的眸子，春意的心突然不受控制了。
☆、095
“你還有我。”
秦璽那天晚上對她說的這句話又回蕩在她腦海裏。
“我, 我……”
春意感覺自己要說點什麽, 可是不知道要說什麽。
秦璽看著她這慌張模樣只感覺好笑，沒有再說話，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文件。
商務艙的座位寬敞又舒適, 秦璽撫著額頭盯著屏幕, 春意不小心便看到了屏幕上的那張照片。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抓住秦璽的胳膊：“這個人……”
秦璽一楞，轉頭看著春意。
春意依舊緊緊盯著電腦屏幕，她沒有看錯, 這個人就是上輩子周霽提到過的“自己人”，潛伏在秦璽身邊，替周霽竊取信息的自己人。
“……他, 是周家的人，你不要信他。”春意思來想去，自己只能告訴秦璽這麽多。
秦璽目光幽幽：“嗯。”
——
春意害怕秦璽追問，只是沒想到, 一直等到行程結束, 秦璽也沒有再問他關於這個人的任何問題。
推著行李，她看著身邊的秦璽, 又補充了一句：“你好好查查。”
秦璽看著她微微一笑：“好，我聽話，好好查查。”
他怎麽說話跟哄她一樣，還什麽……聽話……
春意輕輕咬了下唇，她說的不是假的！這個人就是……
“先生, 我等你好久了！”劉誠笑嘻嘻地對秦璽招手，註意到春意驚詫的目光，摸著自己的下巴笑道，“小姐這麽看我，莫不是對我一見鐘情？這可不行！我可是……”
“你，你不就是剛剛……”春意看著嬉皮笑臉的劉誠，突然想起他就是那個當初在M國接機的那個人。
秦璽將推車遞給他，道：“嘴巴這麽會說，事情卻辦得一點也不利索，你和周霽的事被一個小姑娘看到了，丟不丟人？”
劉誠哈哈大笑：“反正都是自己人，怕什麽？”
一邊說一邊順手把春意的行李接了過去。
“走吧，順路，一起回去。”秦璽笑道。
劉誠一個人拿著二人的行李，春意不好意思想自己接過來卻被劉誠躲開：“不敢不敢。”
嘖嘖，這位說不定就是未來的老板娘，他要是先一步討得老板娘的歡心，是不是就能壓劉忠那小子一頭？哼，看那小子以後還在不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說什麽“我和先生多年的交情”，呵呵，不就是比他早兩年認識了先生嗎？得意什麽？
不過，說起來也怪，自己做的事先生昨天剛吩咐過自己，這春意小姐又是從哪裏知道的？難道她是頂級黑客？在老板家裏安裝了什麽竊.聽.器？可是也不應該啊……
春意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叫劉誠的先生眼神突然變得敬畏。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難免有些壓力，她對他僵硬地笑笑，移開視線，沒有再堅持要自己拿行李。
當看到二人就住在對門的時候，劉誠什麽表情也沒漏出來，只是殷勤地替她把行李放進去。
春意道謝。
秦璽站在門口，似想到了什麽，轉過身子對春意道：“對了，不出意外，這幾天夏謹言會找你，不過沒事，不用擔心。”
這話說的奇怪又不奇怪。
A市是夏謹言的大本營，夏謹言以前在京市偶爾也會找她，更何況更為便捷的這裏，只是……有事？有什麽事？
——
蘇沁這幾天胃口一直不大好，吃點東西就吐了出來，只短短幾天，人就瘦了一圈。
人也變得懶懶的，好在最近沒什麽工作，她就給助理放假，自己整日待在房子裏。
本以為那天周霽離開以後，很快就會再聯系她，只是沒想到現如今半個多月過去，除了幾個電話，周霽人影都不見一個。
天氣炎熱，蘇沁想去公司找他，可又顧忌風言風語。
晚上天氣好了一些，蘇沁正準備出去吃飯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蘇小姐你好，我是周霽的母親何瑩，不知道你現在有時間沒？我想和你談一些事。”
蘇沁如約赴宴。
何瑩的母親跟她想象的一樣，幹練的短發，精致的妝容，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可以挑剔的地方，除了表情有些冷漠。
“蘇小姐？請坐。”
蘇沁坐下對她點點頭：“您好，我是周霽的女朋友蘇沁。”
聽到蘇沁給自己的頭銜，何瑩挑了下眉。
第一次見面，蘇沁沒有委屈自己，她本來也是要吃晚飯的，拿著菜單仔細選了幾道菜，還要了一份甜點。
何瑩見她這麽自在，抿唇淡笑。
“蘇小姐和我兒子認識多長時間了？哪裏人？怎麽以前沒見過？”何瑩隨口問道。
“認識幾個月了，我老家是A市的，小地方，您沒有聽說過很正常。”
你來我往。
何瑩蘇沁淡淡一笑，又各自移開視線。
一頓飯的時間，何瑩已經基本上把所有的問題問完了。
看著面前精致的小點心，何瑩終於說出了今晚的目的。
“蘇小姐，我覺得你和我兒子並不合適，我希望你可以離開我兒子，對此，我可以給你一些賠償。”
蘇沁看著她笑了：“您也說了，是您自己認為，我並不感覺我和周霽有什麽不合適的，他愛我，我愛他。”
何瑩冷笑：“你比我兒子大十四歲，你覺得你們的年齡差不會成為你們之間的障礙嗎？你拿什麽跨越十四年這個鴻溝？”
“他和我在一起，並不是因為我的容貌，您這樣認為，未免太輕視您的兒子了。”
這就是她想不通的地方！周霽怎麽會看上一個年齡比他大這麽多的一個女人！
圈裏圈外這麽多女人，周霽為什麽單單對蘇沁執迷？論相貌，蘇沁不是頂尖的，論氣質，像蘇沁這般的也不是沒有！怎麽就……
“媽！你怎麽在這裏？”周霽大步而來。
蘇沁看到周霽的身影，神情陡然放松，還未站起來就感覺一股熱流順著大腿內側而下，她尖叫一聲忙扶住桌子：“孩子！我的孩子！”
——
夏謹言果真如秦璽料想的那般找她了。
地點就在一家茶館的三樓。
“玩的開心嗎？”夏謹言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示意春意坐下。
“挺好的。”春意道。
夏謹言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春意，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
好像跟現在沒怎麽不一樣，小小的，嬌嬌的，看起來很柔弱的一個女孩子。
這麽柔弱的一個女孩子，身上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
其實有時候夏謹言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其實當時可以堅持一下，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就因為母親的不樂意，把一個女孩子牽扯進來。
可有時候他又想，說不定這是一件好事呢？見識了不一樣的世界，開闊了眼界，在自己的幫助下，她也許會有一個別致的人生。
嘆了口氣，他從袋子裏掏出一份文件：“春意，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合約終止。”
沒有問為什麽，春意安靜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夏謹言看著春意沈默聽話一言不發，抿了下唇，垂眸沈思。
“夏先生……”
“你可以喊我謹言哥，怎麽喊得這麽陌生？難不成沒有這份關系，以後見面不相識？”夏謹言擡頭玩笑道。
春意笑笑：“謹言哥，我會盡快從房子裏搬出去……”
夏謹言打斷她：“不用，給你的東西就是給你的，剩下的錢我也會打到你的賬戶上，就算是我給你的賠償吧。”
春意楞了下：“不用的，我……”
“不。”夏謹言搖頭，“本來這件事就是你吃虧，女孩子的名聲……說起來還是我占便宜，你就不要再推辭了。”
“其實我也沒幫什麽忙。”春意笑了下，道。
周霽其實並沒有利用她怎麽樣，無非就是她頂著夏謹言表妹的身份晃悠了一圈，對於夏謹言所說的名聲……
身份都是假的，名聲什麽的，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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