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他就在門口被人擋住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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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最多的，就是說他精明。
“對了，大學生活怎麽樣？是不是比想象中要累很多？”
“嗯。”春意想到繁重的課程，嘆了口氣，“特別忙。”
夏謹言笑：“忙就對了，不忙才要出事。”
多活了一輩子的春意當然知道忙點好，說明學東西了呀。
“謹言哥，今天過來是有事嗎？”春意盛了一碗湯給他，隨口問道。
夏謹言道：“其實也沒什麽事，就突然想起來好久沒見你了，就過來看看。”
“哦。”
春意低頭小口喝湯，沒有說話。
一時間房間裏的安靜讓夏謹言微微有些不自在，他松了松領帶，不動聲色看了眼一旁的春意。
“春意。”他突然喊了一聲。
“嗯？”
對上她的眼，夏謹言道：“我先要替夕霧跟你說聲對不起。”
春意放下湯匙靜靜看著他。
“夕霧對整件事情了解的不多，因為一些事就誤會你，我很抱歉，她應該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春意嘴角彎彎：“其實沒關系。”
“你……不生氣？”夏謹言驚訝。
事後他已經得知妹妹說的是什麽，平心而論，一個不滿20歲的女孩，聽到那些話居然還能保持平和的心態與對方有理有據地抗爭，夏謹言覺得……
她很棒。
他本以為當時只是因為沒有別人替她撐腰，她才不得不自己強硬起來，可現在他已經明確表示知道她受了委屈，春意居然還這麽鎮定平靜？
春意似乎聽到了什麽笑話。
“謹言哥，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生氣？”春意笑，大眼睛像月牙，“我不生氣，一點也不生氣。”
無關緊要的人，為什麽要影響她的心緒？把時間多放在她身上一秒，都是浪費。
夏謹言覺得，自己也許一直都小看她了。
春意從夏謹言的眼中看到了讚許和其他什麽東西，只是太快閃了過去，她沒能看清。
吃過飯，夏謹言送她回去。
下車的時候，夏謹言喊住她：“春意，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如果以後有什麽事你自己解決不了，可以來找我，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你。”
不知道是不是路燈太亮，春意只覺得夏謹言的眼睛閃閃發光。
她點頭微笑：“好。”
頓了頓，她道：“謹言哥，你和周霽……關系很好嗎？”
夏謹言心頭一動：“怎麽了嗎？”
春意似苦惱，微皺眉頭：“沒什麽，我就是覺得……他有些不靠譜。”
誰輕誰重，她心裏很清楚，周家最害怕什麽，她當然知道，遇上那個人，周家根本沒有贏的可能。
夏謹言對她很好，她不願意看著夏謹言受周霽連累。
夏謹言眸光冷冽：“我會註意的。”
——
飛機票訂到了下旬，中間還有一段時間，春意就回去了一趟。
鑒於李紅沒有地方去，春意就邀請她跟自己回去。
李紅笑著道謝卻拒絕了。
“我找了份工作，在健身房當教練，包吃包住，再省事不過。”
李紅堅持，春意也沒強求，畢竟李紅的性子她知道。
等站在房門口，春意就見到了在一個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人。
“秦先生好。”春意捏著拉桿站在那沒動。
秦璽微微一笑：“你好。”
看著跟兔子一樣蹦進屋裏的春意，秦璽腳步愉悅地開門回屋。
劉忠從屋裏出來，將煮好的餃子放在桌子上，一旁還有配好的料汁。
秦璽挾起一個細細地看，飽滿光滑圓潤，嗯，賣相不錯。
蘸了醬汁，咬一口，哇哦！真棒！
將餃子咽下去後，秦璽道：“去，給對門送過去點兒。”
那丫頭剛回來，都這個點了肯定沒吃飯，學生都這麽辛苦的嗎？看著臉頰的肉都少了。
劉忠轉身就裝了滿滿一盒給春意送了過去，沒多久就回來了。
秦璽看他一眼。
劉忠站在秦璽身旁低聲把自己收集到的情報一一向秦璽敘述。
“春意小姐端著一杯水，估計是剛把行李放到屋裏。”
“她那屋子挺幹凈，應該是有人一直在打掃，看到我過去她很吃驚，不過沒說什麽，我把餃子遞給她，她還跟我說謝謝。”
乖巧可愛的小姑娘說謝謝的模樣，讓人想生個軟萌萌的女兒，劉忠覺得，他跟她說話都自動把語氣放低了幾分。
也不知道要是讓以前的那些人看到，會不會嚇一大跳。
想當年，他也曾經是個憑借一己之力嚇哭調皮男孩子的漢子啊！
秦璽低頭又繼續吃餃子，直到一份餃子見了底才停下。
“夏謹言最近在幹什麽？”他擦擦嘴巴。
劉忠嘿嘿一笑：“正和夥伴玩兒呢。”
——
其實，提醒他周霽有問題的，不止春意一個人。
最開始有人提醒他的時候，他只當那是挑撥離間，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周家和夏家關系親密，對於他們兩家來說，這是互相幫助，可對於競爭對手來說，這就有大大的問題了。
對於其他人，周霽可以不理會，可這次是春意……
她一向是個妥當的，不會無緣無故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夏謹言當下就決定探一探究竟。
可這一探，就讓他發現了大問題。
周霽這一段時間正可謂春風得意馬蹄疾，生意場情場雙得意。
董青摟著一大眼睛尖下巴小美女從酒店裏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哎呦！”他松開依偎在自己懷裏的小美女，上前勾住周霽的脖子就笑，“你個臭小子！你說說老子叫了你多少次，你居然一次也不應？怎麽？忙什麽大事呢？”
周霽先是一僵，旋即下意識就去關門，卻被董青慢了一步。
董青用腿擋了下，趁著周霽低頭看不註意的時候，用了幾分力氣把他推開。
“藏什麽藏！哥們兒還會拆你的臺？知道你要做大事，只是怎麽著也得讓哥們兒瞧瞧看看是什麽小妖……”
圈裏人都知道周霽和夏謹言的合作，強強聯合引起很多人的註意。
有那閑著沒事幹的人就議論。
“夏謹言那小妹子，多水靈，要我說，周霽這小子真是雙贏……”
董青比別人知道的多點，知道最近周霽可沒搭理那小表妹，剛才看著那熱乎勁，指不定現在車裏藏著一新歡。
誰啊，本事這麽大？
“讓哥哥我也……”董青笑著把頭伸進去。
周霽還沒等站穩就沖過去拽董青。
董青這個大嘴巴，可千萬別……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還沒等他開口，董青就來了句“臥槽”。
“哥們兒！你這，這……”
沒想到周霽這小子竟然喜歡這種的，怪不得對那小表妹沒感覺，可是周霽以前那女朋友不也跟他差不多大？難道這小子吃老不吃……
“我告訴你，你可別……”周霽一臉急色，正要好好交代朋友別亂說話的時候，就看到董青面色一變。
董青嘖了一聲，哥們兒，真不是我害你。
☆、086
雖然挺想留下來繼續看戲, 可覷著這幾位的臉色, 董青還是溜了。
臨走前看周霽那一眼，充滿了慈悲。
周霽握拳回頭，夏謹言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目光極冷。
蘇沁下車看到的就是二人對峙, 這也在她的預想中，她知道他們倆的性子，他們做不出當街就開打。
夏謹言看到蘇沁，沒有說話, 只是眼睛瞇了瞇。
蘇沁面色如常，站在周霽身邊，對夏謹言打了個招呼。
夏謹言點點頭：“蘇小姐。”
母親怨恨蘇沁有她的理由, 對於夏謹言來說，蘇沁跟陌生人沒什麽差別。
周霽一把握住蘇沁的手，偏頭看了她一眼，胸膛裏熱氣滾滾, 深吸一口氣, 他道：“謹言，這是我女朋友蘇沁。”
一口氣悶下來, 夏謹言只覺得胸口有些痛。
街邊燈光閃爍，夏謹言的一張臉也明明暗暗。
他略微點了下頭：“嗯。”
周霽一楞。
他預想過很多夏謹言知道這件事的結果，卻單單沒有這種情況，明明看似是一種很好的結果，他卻開心不起來。
設想的種種後續方案都沒有施展出來, 周霽一時間有些茫然。
夏謹言把他的一切表情盡收眼底。
“時間還早，找個地方坐會兒？”夏謹言道。
周霽眼中茫然漸漸散去。
這就對了！這才是正常情況，忘了夏謹言這小子是最喜怒不行於色的，估計就是等沒人的時候才好好說。
他低頭溫柔地讓蘇沁先回去。
夏謹言卻開口道：“請蘇小姐一起去吧。”
周霽皺眉：“喊她幹嘛？咱們之間的事，跟蘇沁沒關系。”
夏謹言看著梗著脖子和自己大聲嚷嚷的周霽，面色淡淡，不說話只看著一直安靜呆在一旁的蘇沁。
蘇沁抿唇，說：“好。”
——
夏謹言選了家安靜的咖啡館，侍者送上咖啡後就退了下去。
夏謹言並沒有急著開口，他低著頭，蘇沁探查不出他現在心裏什麽想法。
夏謹言和他的父親並不像。
他父親似乎永遠陽光開朗，兩個人交往的時候，他臉上從來都是帶著笑，不像夏謹言，看似溫和有禮卻拒人千裏之外。
抿了口咖啡，蘇沁垂眸。
周霽對於夏謹言知道這件事並不意外，其實說實話，他也並沒有想著一直瞞著他。
“蘇沁很好，我想好好和她在一起，謹言，我……”周霽坦然。
夏謹言放下杯子，直視周霽：“你有新的想法，可以，可是你為什麽隱瞞我。”
為什麽？當然還不是知道你不樂意？
“周霽，對於咱們兩家的合作，我付出了很多的心血，這是你知道的。”夏謹言道，“所以，你自己想死，可以，但是，別拉著兄弟。”
“我沒有！”周霽急急道。
蘇沁安撫地拍拍他的手。
周霽吐了一口氣，翻手握住蘇沁的手，投給她一個笑。
“我沒有，”再開口，已冷靜許多，“謹言，你是我朋友，你當初幫我，我很感激，可是你要相信我，這只是比我們當初的計劃偏離了一點點，對於我們最終的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夏謹言挑了下眉。
周霽見他肯聽，心裏一喜。
“據我的調查，秦璽公司有一筆重要的單子出了些問題，你知道現在對方正在接觸哪家公司嗎？”周霽眉目間俱是得意，“是咱們那家公司。”
夏謹言微訝：“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沒多久，一個月不到，秦璽為這事可是費了很多腦筋，最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家了，我偶爾見了他那個助理一次，還是聽到他在發脾氣，似乎沒了那筆單子，對於他們公司的運程有很大影響。”
夏謹言對這件事抱以懷疑的態度，勾著手指敲腿。
“他畢竟剛回國，國內的一些流程跟國外不同，沒有打聽好就急著把公司立起來，有這種事情發生一點也不奇怪。”
夏謹言又看了眼周霽，心裏思索著這問題的可能性。
周霽也不急，就安靜地等著。
過了會兒，夏謹言要提出去公司，周霽答應了，不過……
“我要先送蘇沁回去。”
夏謹言只是皺了下眉，卻也沒拒絕，最後是他開著車先去公司。
小區樓下，周霽和蘇沁吻別，摸摸她的臉：“別擔心，沒事的。”
蘇沁遲疑了下。
周霽笑：“有什麽事你說。”
蘇沁搖頭：“沒有，就是害怕你和他再吵起來。”
周霽又親了下她：“不會，我和他很多年的朋友了。”
看著周霽的車子消失在夜色裏，蘇沁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夏謹言很明顯有什麽事要和周霽說，看似是被周霽說服，可實際上好像並不是，把她支開……
是跟她有關嗎？跟她有關的事，會是什麽事呢？
——
春意沒有再請阿姨，她在超市買了些菜，決定自己做飯吃。
一打開冰箱就看到了那個飯盒。
要送回去嗎？
這是那天劉忠送過來的餃子，當時她拒絕不了就收了起來，本來她沒打算吃，只是那天她收拾好行李準備出去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雖說可以訂外賣，可天氣這樣……
最終，春意還是把餃子熱了下吃了。
味道不好也不壞，不過因為她餓了，倒也把一份餃子吃完了。
她本意是想把飯盒送回去，可當時天色已晚，她就想著第二天白天去送，可真當她去敲門時，對面卻沒人。
就一直拖到現在。
明天她就要出國了，再回來就要一個星期。
拿起飯盒，她轉身走了出去。
秦璽剛從洗澡間出來就聽到門鈴響，頭上掛著毛巾去開門。
看到顯示器上的春意，秦璽把毛巾拽了下來去開門。
白T恤大褲衩。
這麽隨意的嗎……
他這種人，不是應該隨時隨地都要保持自己光鮮亮麗的一面嗎？春意以為，秦璽應該穿一套真絲睡衣。
她眼裏的震驚太過明顯，秦璽輕而易舉就看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沒什麽問題啊？
“來做客？我給你送了餅幹，你送我一飯盒？”秦璽打趣她。
春意臉一紅，回過神來忙把盒子遞過去：“這是上次劉……叔叔給我的，我洗幹凈了。”
秦璽讓開：“不進來坐坐？”
春意眼睛眨了眨：“不，不了……”
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一個風風火火的女人從電梯裏沖過來就往裏邊走，春意沒註意到她，不小心就踩到了她的腳。
“對不起”這三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女人就很推了她一下：“不長眼啊！”說完就氣鼓鼓地繼續向前走。
女人力氣很大，春意感覺自己一瞬間就換了個方向，看著正對著自己的秦璽，她手撲楞著去抓門框。
“呼。”
沒事了沒事了。
繃得直直的身體終於不繼續倒了，春意咽了下口水，剛想把身體扭過來，碰頭就撞到了一個膚質不一般的“墻”。
“你撞到我了。”秦璽睜著大眼，指著被春意鼻尖碰觸到的胸口，“痛，要賠償。”
春意：“……”
雖然現在是傍晚，可天還沒黑，所以，現在就這麽人心不古嗎？
秦璽見她驚訝地嘴巴都張來了，心裏更是偷笑，上前一步，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一些。
春意手忙腳亂地想直起身子，只是太慌，手打了滑。
她硬著頭皮，感覺自己頂著秦璽的胸膛慢慢滑了下來。
幾秒後，她感覺的頭頂傳來一聲笑。
“這次可不算我碰瓷。”
你還知道上次是你碰瓷？春意抿著嘴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秦璽。
二人之間是一個鍋，紅辣辣的油在翻滾著，秦璽不自在地拉了拉領口。
雖然開著空調，可是他還是覺得有些熱。
春意心裏不知為何高興起來，見秦璽把視線投過來，她低頭替自己辯解道：“我說過了，我今天晚上吃火鍋，你說你可以吃辣的。”
嗯……
是這樣說的沒錯……
可是……
這個辣度未免……
看著跟小狐貍一般的小丫頭，秦璽苦笑一聲。
春意也不敢太過明顯，借口去拌醬汁就去了廚房，笑夠了才出來。
已經可以開始放食材了，春意看著秦璽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模樣，快速地接過勺子將各種食材依次放了進去。
秦璽縮了縮自己剛才被燙了下的手，沒說話。
春意起身去拿了醫藥箱出來。
秦璽默默接過，從裏邊選出自己適合的藥。
春意盤腿坐在地板上，看了秦璽一眼。
似乎，也沒什麽可怕的。
還不如她呢。
☆、087
秦璽走的時候, 順手帶走了春意中午做的煎餅。
劉忠回來的時候肚子咕咕叫, 看到桌子上有煎餅，還以為那是先生特意給他留的，當下心裏無處不感動。
啪！
秦璽收回手裏的書, 繼續往下看：“我的。”
劉忠：“……”
忍著餓, 劉忠訂了份外賣，超大份的龍蝦！
秦璽淡淡瞥了他一眼，把註意力集中在手裏的書上，想要把肚子隱隱的不舒服壓下去。
真是吃的太多……
要知道就不跟那小丫頭賭氣把菜都放下去了……
可是, 自己下的東西，自己跪著也要吃完，要不然, 沒面子的啊……
劉忠見香氣撲鼻的小龍蝦沒能引得先生註意，自討沒趣，也不再慢騰騰，快速利索地吃過飯開始匯報京市的情況。
最近沒什麽事, 秦璽聽完也就“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劉忠瞧著這沒自己什麽事出走了。
他走後, 秦璽才慢慢起身，摸著肚子,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還是好撐啊……
——
蘇沁在工作室裏畫稿，聽到開門聲，唇角微微勾起，她沒擡頭，依舊低著頭, 好似什麽也沒聽到。
空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花香。
一雙溫暖的手遮住她的眼，頭頂傳來一聲笑：“親愛的蘇小姐，中午有空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吃個燭光午餐嗎？”
花香越來越濃，應該是玫瑰花。
一個溫柔的吻輕輕落在自己臉頰，蘇沁摸摸他的臉，把他的手拉了下來，扭頭去看他。
“親愛的周先生，我還要再等一會兒，你可以等我一下嗎？”
周霽捧著一大束玫瑰欣然點頭。
裝修考據的西餐廳裏，蘇沁看著對面的周霽，心裏思索著要怎麽開口。
周霽看了眼，道：“怎麽？不和胃口？你不是說早就想嘗嘗這家的味道嗎？我可是排了一個多月才拿到的號。”
蘇沁笑笑：“沒有，很好吃，就是我最近體重有點超。”
周霽搖頭，真是，明明那麽瘦還要控制體重，現在的女孩子哇，減肥真是永久的目標。
“你一點也不胖，還有點瘦呢，別擔心，再說，你再瘦下去就要不健康了，你不是常說身體最重要嗎？怎麽到自己身上這些全都忘了？”周霽打趣她。
蘇沁笑著說了兩句便移開了話題。
下午，蘇沁沒有回工作室，周霽帶著她去了自己的一棟別墅。
空氣中彌漫著情愛過後的味道，有些濃，周霽喘息了下，下床倒了兩杯水。
看著被扔到地上的衣服，周霽拿出電話讓人送幾套衣服過來。
蘇沁沒力氣，渾身軟綿綿，兩條腿似乎都不在身上，剛從雲端下來，她腦袋還有些混沌。
被周霽扶著喝了兩口水，她偎依在周霽懷裏。
甜膩膩的，要是平常，蘇沁肯定要皺眉，可現在，她只覺得心裏好歡喜。
周霽哄她：“不如你搬過來？”
蘇沁閉著眼搖搖頭，她頭發蹭得周霽胸口有些癢。
“我搬過來又有什麽用，你不是得經常回老宅那嗎？”蘇沁聲音裏有些幽怨。
周霽的手在蘇沁的肩頭流連，想抽根煙卻顧忌著蘇沁，便忍住了，一時間也沒聽清蘇沁的話。
蘇沁見他不回答，便捂著胸前的床單起身，扭過身子去看他。
周霽這才反應過來：“嗯？”
蘇沁心裏嘆氣，這次卻也沒藏著，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咱們談戀愛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看看什麽時候我去見見你母親？”
周霽沒想到這，不過既然蘇沁開口了，他便笑道：“這有什麽難的？我看看，到時候給你一個答覆。”
看著蘇沁眉目之間的輕松，周霽輕笑，伸手勾起她散落在肩頭的一縷長發，逗她：“怎麽？害怕我不認帳？就這麽想你男朋友？”
蘇沁瞪了他一眼，軟綿綿靠在他胸前：“說是不怕，可心裏是真沒底，你知道我的，當初你跟我告白，我也是心裏直打鼓，你很好，可是我……”
“你也很好，比我以前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好。”
“你就知道給我灌迷魂湯！唉，其他的也沒什麽，就是咱們這年紀……”
周霽的手猛一緊。
蘇沁聲音頓了頓，又繼續道：“我不怕別人怎麽說，我就怕你母親接受不了。”
周霽想到母親，聲音裏多了一絲不確定。
“應該不會，我母親對我一向很好，我說的話，她很少否決，你放心，這次我不會退讓。”周霽說著說著就多了幾分確定，“再說，你也沒比我大多少。”
蘇沁輕笑。
小男孩，真是嘴甜。
在周霽最開始擺出追求的姿態時，蘇沁是直接拒絕的，可周霽非但沒有放棄，反而更加用心更加誠心地對她。
蘇沁是個女人，是個渴望疼愛的女人。
父母走的早，這麽多年，她都是一個人孤零零過來的，談過幾個男朋友，卻最終都以分手而告終。
她以為，這輩子她就會這樣孤獨的老去，卻沒會想到，她會遇上這樣的年輕人。
勇敢，猛烈，熱情，陽光。
跟以前她交往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倒也不是沒有年輕人向她告白，只是他們眼底深出都藏著各種各樣的欲望，不幹凈，很臟。
只有周霽。
他真的是拿一顆真心來愛她。
青年人濃烈的愛戀，讓人沈醉不已。
蘇沁不是神，她只是一般人，很快，她就醉得不輕，與周霽在一起了。
蘇沁感覺她永遠也忘了，在她答應周霽告白的那一瞬間，他明亮的臉。
蘇沁閉上眼眸。
這樣真好。
——
周霽哼著歌回家，一臉喜氣洋洋，沒註意到家裏傭人們偷偷打量他的目光。
何瑩坐在沙發上，看到兒子，笑著道：“回來了？”
周霽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飲而盡，聞言點頭：“公司最近都要趕那個大案子，好在事情已經快解決了，媽，我都好長時間沒陪你吃晚飯了。”
何瑩摸摸兒子的頭：“今天想吃什麽，我讓廚房給你做。”
“廚房做的哪有媽媽做的好吃？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獅子頭。”周霽與何瑩感情深厚，撒起嬌來特別有天份。
何瑩笑著嗔他一眼，起身去廚房準備了。
周霽左腿壓右腿，捏著果盤裏的櫻桃吃，輕松自在愜意。
一大桌子的菜，都是周霽愛吃的。
餐廳裏就他們倆，周霽琢磨著怎麽開口和母親提蘇沁的事。
可他沒想到，母親會主動提起。
“你對那個女人，是認真的嗎？”何瑩笑著給兒子挾了個獅子頭。
周霽眨眨眼。
何瑩最近胃口不太好，沒怎麽吃其他的，只慢慢喝著白粥：“你想玩玩可以，認真就不行了。”
周霽想到下午蘇沁忐忑不安的模樣，心裏突然升起一股火。
“媽，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什麽玩玩？她是我真心愛著的女人！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何瑩放下勺子，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笑了笑。
“周霽，我已經很尊重你了。我如果不尊重你，現在的我，就會出現在那女人面前和她聊聊你們倆的事了，我沒有那樣做，就是對你最大的尊重。”
周霽看著面色淡定的母親，握住了拳頭：“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昨天。”
“是誰……”
“沒有人告訴我，你不用懷疑董家那小子，我怎麽知道的，你也不用知道，你現在只要知道怎麽解決那個女人的問題就好了。”
“解決？”
“分手吧。”何瑩勾起嘴角，“她不適合你，等事情結束，媽媽會替你選擇一個適合你的妻子。”
剛才還美味可口的獅子頭現在沒有一點滋味，周霽指尖隱隱發白。
何瑩掃了他一眼。
周霽慢慢放下筷子。
何瑩挑了下眉，臉上的笑消失：“你什麽意思？”
周霽起身：“媽，對不起，我不能和蘇沁分手，我愛她。”
說完轉身就走。
何瑩一拍桌子，呵斥道：“站住！”
周霽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何瑩嘴裏苦澀慢慢散開，她道：“她比你大十四歲。”
周霽：“我知道，這不是阻擋我們在一起的理由。”
何瑩：“你想過沒有，圈子裏的人會怎麽看你？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一個年紀比你大這麽多的女人？”
周霽擡步離開。
聽到身後劈裏啪啦瓷器落地的聲音，周霽硬著頭皮往前走，將一切紛雜吵鬧扔在身後。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的事，他可以自己做主了。
——
很快就到了去M國的日子，春意心情極好，整個人渾身都冒著幸福的泡泡。
她低頭翻閱著雜志，沒多久註意到旁邊座位上也坐了人。
想著旅途有一段時間，春意準備和鄰居打聲招呼。
“你……好？”
☆、088
“你也好。”秦璽微笑, 假裝沒看到春意臉上震驚的表情。
春意僵硬地對他勾勾唇, 真是的……
“緣分就是這麽的妙不可言。”秦璽學著春意的模樣，低頭翻閱雜志，“你說是不是？”
“不是。”春意小聲道, “你是故意的。”
“對, 我就是故意的。”秦璽偏頭看了她一眼，“我跟你一樣，都是故意的。”
她？她怎麽故意了……
春意臉色一白。
低沈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就像你故意要讓我討厭你一樣。”
接下來的事春意就不記得了，等到她回過神來, 飛機已經開始平穩飛行了。
一杯柳丁汁遞到她跟前，她低頭接過。
路過的空姐羨慕地看了眼，多金帥氣又體貼的男朋友, 這小姑娘真是有福氣。
“困了就睡會，等下我叫你。”秦璽道。
春意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戴著眼鏡正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好像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比起平常春意見到的他, 有些不一樣。
“怎麽了？不困？”秦璽抽出一分精力分給她。
春意搖了搖頭, 安靜地閉上眼睛。
她感覺到秦璽的視線在她身上流連，她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又不好意思再睜開眼，好在很快他就移開了視線。
等了一小會兒後，她悄悄睜開一條小縫，這次秦璽沒註意，因該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上的緣故。
是有什麽困難的事情嗎？註意到他微皺的眉頭, 春意心道，原來他也不是無所不能的，跟她一樣，也有搞不定某些事的時候啊。
困意突然襲來，春意打了個哈欠，真的合上眼，昏昏睡去。
秦璽推推鼻梁上的眼鏡，看了她一眼，註意到她身上蓋著的毛毯，將自己的又輕輕蓋了過去。
一直到行程結束，春意才醒。
有些茫然地直起身子，春意楞楞看著時間。
“先把水喝了，等下我帶你去吃飯。”秦璽遞過來一杯水，見她安安靜靜地喝了，繼續道，“你睡得太沈，我就沒有喊醒你。”
混沌的腦袋漸漸清晰，春意點點頭，想到剛才秦璽說的等下要帶她去吃飯，又趕忙搖頭：“不用，我姐姐會來接我。”
秦璽笑：“真好，還有親人。”
春意聽出他口中的羨慕，一怔，突然想起秦璽的身世。
周霽的爺爺有一個情人，很受他的寵愛，當時老爺子已經退休在家，周霽的父親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誰知道，那個女人懷孕了。
周霽的父親不同意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卻拗不過年老的父親，最終，那孩子終究是生了下來，他就是原名周璽的秦璽。
喜得貴子的周老爺子對於這個聰明伶俐乖巧懂事的小兒子十分喜愛，在大兒子身上沒有得到的天倫之情全都傾註到小兒子身上，甚至當初給大兒子保證過的不會把家產分給小兒子這件事也忘了。
他偷偷找了律師，把家產一分為二，留給了小兒子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周霽父親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事情已成定局，為此，他與父親大吵一架，卻始終沒能使父親改變主意。
好景不長，周老爺子沒等小兒子過兩歲生日就去世了。
周霽的父親蠢蠢欲動。
最終，他以秦璽的撫養權做威脅，逼迫那女人放棄了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給了她一棟房子和百萬現金，將他們母子倆趕了出去。
春意想起周霽說這話時的表情。
“我爸沒想著趕盡殺絕，拿著那筆錢，那個女人吃喝不愁，可誰想到……”
那女人在秦璽上小學的時候就生病去世了，她的房子和存款被蜂擁而至的親人搶奪一空，秦璽也被他們遺棄。
周家在得到消息沒多久的時候就派人去尋找已經改名為秦璽的周璽，卻以失敗而告終。
秦璽就這樣消失了。
看到她臉上的表情，秦璽破天荒地不知道要說什麽，她是在可憐他嗎？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
春意這個小丫頭，似乎比他想象的知道的還要多，可是她是從哪裏知道的？周霽那傻小子都不知道的事，她是怎麽知道的？
春意一直沈浸在回憶中，直到推著行李車出去，才慢慢回過神來。
一落地她就接到池欣的短信，說是她那邊有事被耽擱了一會，讓她不要急。
春意收起手機一擡眼就看到了對著手機皺眉的秦璽，想到剛才飛機上他說的“我陪你吃。”，她咬唇喊了他一聲。
秦璽沒聽到，春意又喊了他一聲。
見他回頭，春意小聲道：“我陪……請你吃飯吧，就當謝謝你在飛機上的照顧。”
沒有他的那塊毛毯，恐怕她不會睡得那麽舒服。
秦璽頓了下：“好。”
人群中，看著自家老板跟著一位小姐走了的高大男人沈默了，幾個圍在他身側的男人同樣一臉迷茫。
“老板這是沒看到我們嗎？我記得剛才老板和我們對視了啊。”
領頭的男人：“……”
他這才多久沒見先生，怎麽感覺先生變化這麽大？不過，那就是劉忠說的春意小姐嗎？
揮手攔住準備追過去的夥伴，他道：“都老實呆著，我自己去看看。”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哦。”
——
不大的桌子，春意幾乎和秦璽頭碰頭。
她有些不自在，想向後挪一挪，卻又害怕被秦璽看到。
秦璽這次卻沒註意，他看著這不大的餐桌，突然想起了些小時候的事。
一頓飯吃的寂靜又尷尬，好在秦璽吃完就匆匆離開了。
春意坐在椅子上玩手機，正準備給池欣打個電話的時候突然感覺哪裏似乎不太對。
可究竟是哪裏不對呢……
“春意！”一聲驚喜的叫聲從身後不遠處傳來，春意瞬間把小事拋在腦後，張著手對著池欣沖了過去。
兩個青春可人的女孩子緊緊擁抱在一起。
煽情了一把的兩個人擁抱過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春意松開自己的胳膊，拉著池欣的手傻乎乎地笑。
池欣對著傻裏傻氣的春意也說不出話，先細細地觀察她一番，註意到她紅撲撲的臉蛋和不錯的精神，才松了一口氣。
“姐，這位是……”春意越過池欣肩頭，看著站在她們身後的人驚訝道。
“你好，我是克裏斯。”黃頭發藍眼睛的帥氣男孩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春意看看他，再看看池欣，突然笑了。
池欣瞪她一眼：“我同學，知道我沒車，順路送我的。”
春意沒理她，笑著和克裏斯打招呼：“你好，我是春意，池欣的妹妹。”
——
春意訂的房間在池欣學校附近，離得不遠。
“順路”的克裏斯沒有理會池欣，抓著春意的行李就往前跑，池欣再不明白克裏斯的“順路”就是傻子了。
克裏斯把春意送到房子附近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熱情地幫春意介紹這附近的情況。
“……學校附近雖然還算安全，可是你們兩個嬌弱的女孩子還是特別引人註意，我覺得你們需要一個強壯的勇士。”克裏斯一本正經地推銷自己。
春意看了眼池欣，笑著答應了。
池欣以要和春意說悄悄話為借口，將克裏斯趕回了學校。
克裏斯在門外高聲說了一句話後就喜氣洋洋地走了。
“他說的什麽？”春意問池欣。
池欣怎麽好意思把克裏斯的話說給春意聽，胡亂搪塞了兩句轉移了春意的註意力。
克裏斯興奮地回到宿舍開始翻箱倒櫃，打了一夜游戲被他吵醒的室友罵了一句睜開眼：“克裏斯，你不是和你女朋友一起去約會了嗎？”
克裏斯點頭：“我女朋友說晚上要我和她唯一的親人一起吃飯，我想換一件正式點的衣服。”
室友打了個哈欠點點頭，又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池欣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蓋上了女朋友的帽子，此刻她正在春意“逼問”下，想著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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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大學生活怎麽樣？是不是比想象中要累很多？”
“嗯。”春意想到繁重的課程，嘆了口氣，“特別忙。”
夏謹言笑：“忙就對了，不忙才要出事。”
多活了一輩子的春意當然知道忙點好，說明學東西了呀。
“謹言哥，今天過來是有事嗎？”春意盛了一碗湯給他，隨口問道。
夏謹言道：“其實也沒什麽事，就突然想起來好久沒見你了，就過來看看。”
“哦。”
春意低頭小口喝湯，沒有說話。
一時間房間裏的安靜讓夏謹言微微有些不自在，他松了松領帶，不動聲色看了眼一旁的春意。
“春意。”他突然喊了一聲。
“嗯？”
對上她的眼，夏謹言道：“我先要替夕霧跟你說聲對不起。”
春意放下湯匙靜靜看著他。
“夕霧對整件事情了解的不多，因為一些事就誤會你，我很抱歉，她應該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春意嘴角彎彎：“其實沒關系。”
“你……不生氣？”夏謹言驚訝。
事後他已經得知妹妹說的是什麽，平心而論，一個不滿20歲的女孩，聽到那些話居然還能保持平和的心態與對方有理有據地抗爭，夏謹言覺得……
她很棒。
他本以為當時只是因為沒有別人替她撐腰，她才不得不自己強硬起來，可現在他已經明確表示知道她受了委屈，春意居然還這麽鎮定平靜？
春意似乎聽到了什麽笑話。
“謹言哥，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生氣？”春意笑，大眼睛像月牙，“我不生氣，一點也不生氣。”
無關緊要的人，為什麽要影響她的心緒？把時間多放在她身上一秒，都是浪費。
夏謹言覺得，自己也許一直都小看她了。
春意從夏謹言的眼中看到了讚許和其他什麽東西，只是太快閃了過去，她沒能看清。
吃過飯，夏謹言送她回去。
下車的時候，夏謹言喊住她：“春意，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如果以後有什麽事你自己解決不了，可以來找我，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你。”
不知道是不是路燈太亮，春意只覺得夏謹言的眼睛閃閃發光。
她點頭微笑：“好。”
頓了頓，她道：“謹言哥，你和周霽……關系很好嗎？”
夏謹言心頭一動：“怎麽了嗎？”
春意似苦惱，微皺眉頭：“沒什麽，我就是覺得……他有些不靠譜。”
誰輕誰重，她心裏很清楚，周家最害怕什麽，她當然知道，遇上那個人，周家根本沒有贏的可能。
夏謹言對她很好，她不願意看著夏謹言受周霽連累。
夏謹言眸光冷冽：“我會註意的。”
——
飛機票訂到了下旬，中間還有一段時間，春意就回去了一趟。
鑒於李紅沒有地方去，春意就邀請她跟自己回去。
李紅笑著道謝卻拒絕了。
“我找了份工作，在健身房當教練，包吃包住，再省事不過。”
李紅堅持，春意也沒強求，畢竟李紅的性子她知道。
等站在房門口，春意就見到了在一個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人。
“秦先生好。”春意捏著拉桿站在那沒動。
秦璽微微一笑：“你好。”
看著跟兔子一樣蹦進屋裏的春意，秦璽腳步愉悅地開門回屋。
劉忠從屋裏出來，將煮好的餃子放在桌子上，一旁還有配好的料汁。
秦璽挾起一個細細地看，飽滿光滑圓潤，嗯，賣相不錯。
蘸了醬汁，咬一口，哇哦！真棒！
將餃子咽下去後，秦璽道：“去，給對門送過去點兒。”
那丫頭剛回來，都這個點了肯定沒吃飯，學生都這麽辛苦的嗎？看著臉頰的肉都少了。
劉忠轉身就裝了滿滿一盒給春意送了過去，沒多久就回來了。
秦璽看他一眼。
劉忠站在秦璽身旁低聲把自己收集到的情報一一向秦璽敘述。
“春意小姐端著一杯水，估計是剛把行李放到屋裏。”
“她那屋子挺幹凈，應該是有人一直在打掃，看到我過去她很吃驚，不過沒說什麽，我把餃子遞給她，她還跟我說謝謝。”
乖巧可愛的小姑娘說謝謝的模樣，讓人想生個軟萌萌的女兒，劉忠覺得，他跟她說話都自動把語氣放低了幾分。
也不知道要是讓以前的那些人看到，會不會嚇一大跳。
想當年，他也曾經是個憑借一己之力嚇哭調皮男孩子的漢子啊！
秦璽低頭又繼續吃餃子，直到一份餃子見了底才停下。
“夏謹言最近在幹什麽？”他擦擦嘴巴。
劉忠嘿嘿一笑：“正和夥伴玩兒呢。”
——
其實，提醒他周霽有問題的，不止春意一個人。
最開始有人提醒他的時候，他只當那是挑撥離間，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周家和夏家關系親密，對於他們兩家來說，這是互相幫助，可對於競爭對手來說，這就有大大的問題了。
對於其他人，周霽可以不理會，可這次是春意……
她一向是個妥當的，不會無緣無故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夏謹言當下就決定探一探究竟。
可這一探，就讓他發現了大問題。
周霽這一段時間正可謂春風得意馬蹄疾，生意場情場雙得意。
董青摟著一大眼睛尖下巴小美女從酒店裏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哎呦！”他松開依偎在自己懷裏的小美女，上前勾住周霽的脖子就笑，“你個臭小子！你說說老子叫了你多少次，你居然一次也不應？怎麽？忙什麽大事呢？”
周霽先是一僵，旋即下意識就去關門，卻被董青慢了一步。
董青用腿擋了下，趁著周霽低頭看不註意的時候，用了幾分力氣把他推開。
“藏什麽藏！哥們兒還會拆你的臺？知道你要做大事，只是怎麽著也得讓哥們兒瞧瞧看看是什麽小妖……”
圈裏人都知道周霽和夏謹言的合作，強強聯合引起很多人的註意。
有那閑著沒事幹的人就議論。
“夏謹言那小妹子，多水靈，要我說，周霽這小子真是雙贏……”
董青比別人知道的多點，知道最近周霽可沒搭理那小表妹，剛才看著那熱乎勁，指不定現在車裏藏著一新歡。
誰啊，本事這麽大？
“讓哥哥我也……”董青笑著把頭伸進去。
周霽還沒等站穩就沖過去拽董青。
董青這個大嘴巴，可千萬別……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還沒等他開口，董青就來了句“臥槽”。
“哥們兒！你這，這……”
沒想到周霽這小子竟然喜歡這種的，怪不得對那小表妹沒感覺，可是周霽以前那女朋友不也跟他差不多大？難道這小子吃老不吃……
“我告訴你，你可別……”周霽一臉急色，正要好好交代朋友別亂說話的時候，就看到董青面色一變。
董青嘖了一聲，哥們兒，真不是我害你。
☆、086
雖然挺想留下來繼續看戲, 可覷著這幾位的臉色, 董青還是溜了。
臨走前看周霽那一眼，充滿了慈悲。
周霽握拳回頭，夏謹言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目光極冷。
蘇沁下車看到的就是二人對峙, 這也在她的預想中，她知道他們倆的性子，他們做不出當街就開打。
夏謹言看到蘇沁，沒有說話, 只是眼睛瞇了瞇。
蘇沁面色如常，站在周霽身邊，對夏謹言打了個招呼。
夏謹言點點頭：“蘇小姐。”
母親怨恨蘇沁有她的理由, 對於夏謹言來說，蘇沁跟陌生人沒什麽差別。
周霽一把握住蘇沁的手，偏頭看了她一眼，胸膛裏熱氣滾滾, 深吸一口氣, 他道：“謹言，這是我女朋友蘇沁。”
一口氣悶下來, 夏謹言只覺得胸口有些痛。
街邊燈光閃爍，夏謹言的一張臉也明明暗暗。
他略微點了下頭：“嗯。”
周霽一楞。
他預想過很多夏謹言知道這件事的結果，卻單單沒有這種情況，明明看似是一種很好的結果，他卻開心不起來。
設想的種種後續方案都沒有施展出來, 周霽一時間有些茫然。
夏謹言把他的一切表情盡收眼底。
“時間還早，找個地方坐會兒？”夏謹言道。
周霽眼中茫然漸漸散去。
這就對了！這才是正常情況，忘了夏謹言這小子是最喜怒不行於色的，估計就是等沒人的時候才好好說。
他低頭溫柔地讓蘇沁先回去。
夏謹言卻開口道：“請蘇小姐一起去吧。”
周霽皺眉：“喊她幹嘛？咱們之間的事，跟蘇沁沒關系。”
夏謹言看著梗著脖子和自己大聲嚷嚷的周霽，面色淡淡，不說話只看著一直安靜呆在一旁的蘇沁。
蘇沁抿唇，說：“好。”
——
夏謹言選了家安靜的咖啡館，侍者送上咖啡後就退了下去。
夏謹言並沒有急著開口，他低著頭，蘇沁探查不出他現在心裏什麽想法。
夏謹言和他的父親並不像。
他父親似乎永遠陽光開朗，兩個人交往的時候，他臉上從來都是帶著笑，不像夏謹言，看似溫和有禮卻拒人千裏之外。
抿了口咖啡，蘇沁垂眸。
周霽對於夏謹言知道這件事並不意外，其實說實話，他也並沒有想著一直瞞著他。
“蘇沁很好，我想好好和她在一起，謹言，我……”周霽坦然。
夏謹言放下杯子，直視周霽：“你有新的想法，可以，可是你為什麽隱瞞我。”
為什麽？當然還不是知道你不樂意？
“周霽，對於咱們兩家的合作，我付出了很多的心血，這是你知道的。”夏謹言道，“所以，你自己想死，可以，但是，別拉著兄弟。”
“我沒有！”周霽急急道。
蘇沁安撫地拍拍他的手。
周霽吐了一口氣，翻手握住蘇沁的手，投給她一個笑。
“我沒有，”再開口，已冷靜許多，“謹言，你是我朋友，你當初幫我，我很感激，可是你要相信我，這只是比我們當初的計劃偏離了一點點，對於我們最終的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夏謹言挑了下眉。
周霽見他肯聽，心裏一喜。
“據我的調查，秦璽公司有一筆重要的單子出了些問題，你知道現在對方正在接觸哪家公司嗎？”周霽眉目間俱是得意，“是咱們那家公司。”
夏謹言微訝：“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沒多久，一個月不到，秦璽為這事可是費了很多腦筋，最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家了，我偶爾見了他那個助理一次，還是聽到他在發脾氣，似乎沒了那筆單子，對於他們公司的運程有很大影響。”
夏謹言對這件事抱以懷疑的態度，勾著手指敲腿。
“他畢竟剛回國，國內的一些流程跟國外不同，沒有打聽好就急著把公司立起來，有這種事情發生一點也不奇怪。”
夏謹言又看了眼周霽，心裏思索著這問題的可能性。
周霽也不急，就安靜地等著。
過了會兒，夏謹言要提出去公司，周霽答應了，不過……
“我要先送蘇沁回去。”
夏謹言只是皺了下眉，卻也沒拒絕，最後是他開著車先去公司。
小區樓下，周霽和蘇沁吻別，摸摸她的臉：“別擔心，沒事的。”
蘇沁遲疑了下。
周霽笑：“有什麽事你說。”
蘇沁搖頭：“沒有，就是害怕你和他再吵起來。”
周霽又親了下她：“不會，我和他很多年的朋友了。”
看著周霽的車子消失在夜色裏，蘇沁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夏謹言很明顯有什麽事要和周霽說，看似是被周霽說服，可實際上好像並不是，把她支開……
是跟她有關嗎？跟她有關的事，會是什麽事呢？
——
春意沒有再請阿姨，她在超市買了些菜，決定自己做飯吃。
一打開冰箱就看到了那個飯盒。
要送回去嗎？
這是那天劉忠送過來的餃子，當時她拒絕不了就收了起來，本來她沒打算吃，只是那天她收拾好行李準備出去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雖說可以訂外賣，可天氣這樣……
最終，春意還是把餃子熱了下吃了。
味道不好也不壞，不過因為她餓了，倒也把一份餃子吃完了。
她本意是想把飯盒送回去，可當時天色已晚，她就想著第二天白天去送，可真當她去敲門時，對面卻沒人。
就一直拖到現在。
明天她就要出國了，再回來就要一個星期。
拿起飯盒，她轉身走了出去。
秦璽剛從洗澡間出來就聽到門鈴響，頭上掛著毛巾去開門。
看到顯示器上的春意，秦璽把毛巾拽了下來去開門。
白T恤大褲衩。
這麽隨意的嗎……
他這種人，不是應該隨時隨地都要保持自己光鮮亮麗的一面嗎？春意以為，秦璽應該穿一套真絲睡衣。
她眼裏的震驚太過明顯，秦璽輕而易舉就看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沒什麽問題啊？
“來做客？我給你送了餅幹，你送我一飯盒？”秦璽打趣她。
春意臉一紅，回過神來忙把盒子遞過去：“這是上次劉……叔叔給我的，我洗幹凈了。”
秦璽讓開：“不進來坐坐？”
春意眼睛眨了眨：“不，不了……”
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一個風風火火的女人從電梯裏沖過來就往裏邊走，春意沒註意到她，不小心就踩到了她的腳。
“對不起”這三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女人就很推了她一下：“不長眼啊！”說完就氣鼓鼓地繼續向前走。
女人力氣很大，春意感覺自己一瞬間就換了個方向，看著正對著自己的秦璽，她手撲楞著去抓門框。
“呼。”
沒事了沒事了。
繃得直直的身體終於不繼續倒了，春意咽了下口水，剛想把身體扭過來，碰頭就撞到了一個膚質不一般的“墻”。
“你撞到我了。”秦璽睜著大眼，指著被春意鼻尖碰觸到的胸口，“痛，要賠償。”
春意：“……”
雖然現在是傍晚，可天還沒黑，所以，現在就這麽人心不古嗎？
秦璽見她驚訝地嘴巴都張來了，心裏更是偷笑，上前一步，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一些。
春意手忙腳亂地想直起身子，只是太慌，手打了滑。
她硬著頭皮，感覺自己頂著秦璽的胸膛慢慢滑了下來。
幾秒後，她感覺的頭頂傳來一聲笑。
“這次可不算我碰瓷。”
你還知道上次是你碰瓷？春意抿著嘴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秦璽。
二人之間是一個鍋，紅辣辣的油在翻滾著，秦璽不自在地拉了拉領口。
雖然開著空調，可是他還是覺得有些熱。
春意心裏不知為何高興起來，見秦璽把視線投過來，她低頭替自己辯解道：“我說過了，我今天晚上吃火鍋，你說你可以吃辣的。”
嗯……
是這樣說的沒錯……
可是……
這個辣度未免……
看著跟小狐貍一般的小丫頭，秦璽苦笑一聲。
春意也不敢太過明顯，借口去拌醬汁就去了廚房，笑夠了才出來。
已經可以開始放食材了，春意看著秦璽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模樣，快速地接過勺子將各種食材依次放了進去。
秦璽縮了縮自己剛才被燙了下的手，沒說話。
春意起身去拿了醫藥箱出來。
秦璽默默接過，從裏邊選出自己適合的藥。
春意盤腿坐在地板上，看了秦璽一眼。
似乎，也沒什麽可怕的。
還不如她呢。
☆、087
秦璽走的時候, 順手帶走了春意中午做的煎餅。
劉忠回來的時候肚子咕咕叫, 看到桌子上有煎餅，還以為那是先生特意給他留的，當下心裏無處不感動。
啪！
秦璽收回手裏的書, 繼續往下看：“我的。”
劉忠：“……”
忍著餓, 劉忠訂了份外賣，超大份的龍蝦！
秦璽淡淡瞥了他一眼，把註意力集中在手裏的書上，想要把肚子隱隱的不舒服壓下去。
真是吃的太多……
要知道就不跟那小丫頭賭氣把菜都放下去了……
可是, 自己下的東西，自己跪著也要吃完，要不然, 沒面子的啊……
劉忠見香氣撲鼻的小龍蝦沒能引得先生註意，自討沒趣，也不再慢騰騰，快速利索地吃過飯開始匯報京市的情況。
最近沒什麽事, 秦璽聽完也就“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劉忠瞧著這沒自己什麽事出走了。
他走後, 秦璽才慢慢起身，摸著肚子,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還是好撐啊……
——
蘇沁在工作室裏畫稿，聽到開門聲，唇角微微勾起，她沒擡頭，依舊低著頭, 好似什麽也沒聽到。
空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花香。
一雙溫暖的手遮住她的眼，頭頂傳來一聲笑：“親愛的蘇小姐，中午有空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吃個燭光午餐嗎？”
花香越來越濃，應該是玫瑰花。
一個溫柔的吻輕輕落在自己臉頰，蘇沁摸摸他的臉，把他的手拉了下來，扭頭去看他。
“親愛的周先生，我還要再等一會兒，你可以等我一下嗎？”
周霽捧著一大束玫瑰欣然點頭。
裝修考據的西餐廳裏，蘇沁看著對面的周霽，心裏思索著要怎麽開口。
周霽看了眼，道：“怎麽？不和胃口？你不是說早就想嘗嘗這家的味道嗎？我可是排了一個多月才拿到的號。”
蘇沁笑笑：“沒有，很好吃，就是我最近體重有點超。”
周霽搖頭，真是，明明那麽瘦還要控制體重，現在的女孩子哇，減肥真是永久的目標。
“你一點也不胖，還有點瘦呢，別擔心，再說，你再瘦下去就要不健康了，你不是常說身體最重要嗎？怎麽到自己身上這些全都忘了？”周霽打趣她。
蘇沁笑著說了兩句便移開了話題。
下午，蘇沁沒有回工作室，周霽帶著她去了自己的一棟別墅。
空氣中彌漫著情愛過後的味道，有些濃，周霽喘息了下，下床倒了兩杯水。
看著被扔到地上的衣服，周霽拿出電話讓人送幾套衣服過來。
蘇沁沒力氣，渾身軟綿綿，兩條腿似乎都不在身上，剛從雲端下來，她腦袋還有些混沌。
被周霽扶著喝了兩口水，她偎依在周霽懷裏。
甜膩膩的，要是平常，蘇沁肯定要皺眉，可現在，她只覺得心裏好歡喜。
周霽哄她：“不如你搬過來？”
蘇沁閉著眼搖搖頭，她頭發蹭得周霽胸口有些癢。
“我搬過來又有什麽用，你不是得經常回老宅那嗎？”蘇沁聲音裏有些幽怨。
周霽的手在蘇沁的肩頭流連，想抽根煙卻顧忌著蘇沁，便忍住了，一時間也沒聽清蘇沁的話。
蘇沁見他不回答，便捂著胸前的床單起身，扭過身子去看他。
周霽這才反應過來：“嗯？”
蘇沁心裏嘆氣，這次卻也沒藏著，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咱們談戀愛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看看什麽時候我去見見你母親？”
周霽沒想到這，不過既然蘇沁開口了，他便笑道：“這有什麽難的？我看看，到時候給你一個答覆。”
看著蘇沁眉目之間的輕松，周霽輕笑，伸手勾起她散落在肩頭的一縷長發，逗她：“怎麽？害怕我不認帳？就這麽想你男朋友？”
蘇沁瞪了他一眼，軟綿綿靠在他胸前：“說是不怕，可心裏是真沒底，你知道我的，當初你跟我告白，我也是心裏直打鼓，你很好，可是我……”
“你也很好，比我以前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好。”
“你就知道給我灌迷魂湯！唉，其他的也沒什麽，就是咱們這年紀……”
周霽的手猛一緊。
蘇沁聲音頓了頓，又繼續道：“我不怕別人怎麽說，我就怕你母親接受不了。”
周霽想到母親，聲音裏多了一絲不確定。
“應該不會，我母親對我一向很好，我說的話，她很少否決，你放心，這次我不會退讓。”周霽說著說著就多了幾分確定，“再說，你也沒比我大多少。”
蘇沁輕笑。
小男孩，真是嘴甜。
在周霽最開始擺出追求的姿態時，蘇沁是直接拒絕的，可周霽非但沒有放棄，反而更加用心更加誠心地對她。
蘇沁是個女人，是個渴望疼愛的女人。
父母走的早，這麽多年，她都是一個人孤零零過來的，談過幾個男朋友，卻最終都以分手而告終。
她以為，這輩子她就會這樣孤獨的老去，卻沒會想到，她會遇上這樣的年輕人。
勇敢，猛烈，熱情，陽光。
跟以前她交往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倒也不是沒有年輕人向她告白，只是他們眼底深出都藏著各種各樣的欲望，不幹凈，很臟。
只有周霽。
他真的是拿一顆真心來愛她。
青年人濃烈的愛戀，讓人沈醉不已。
蘇沁不是神，她只是一般人，很快，她就醉得不輕，與周霽在一起了。
蘇沁感覺她永遠也忘了，在她答應周霽告白的那一瞬間，他明亮的臉。
蘇沁閉上眼眸。
這樣真好。
——
周霽哼著歌回家，一臉喜氣洋洋，沒註意到家裏傭人們偷偷打量他的目光。
何瑩坐在沙發上，看到兒子，笑著道：“回來了？”
周霽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飲而盡，聞言點頭：“公司最近都要趕那個大案子，好在事情已經快解決了，媽，我都好長時間沒陪你吃晚飯了。”
何瑩摸摸兒子的頭：“今天想吃什麽，我讓廚房給你做。”
“廚房做的哪有媽媽做的好吃？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獅子頭。”周霽與何瑩感情深厚，撒起嬌來特別有天份。
何瑩笑著嗔他一眼，起身去廚房準備了。
周霽左腿壓右腿，捏著果盤裏的櫻桃吃，輕松自在愜意。
一大桌子的菜，都是周霽愛吃的。
餐廳裏就他們倆，周霽琢磨著怎麽開口和母親提蘇沁的事。
可他沒想到，母親會主動提起。
“你對那個女人，是認真的嗎？”何瑩笑著給兒子挾了個獅子頭。
周霽眨眨眼。
何瑩最近胃口不太好，沒怎麽吃其他的，只慢慢喝著白粥：“你想玩玩可以，認真就不行了。”
周霽想到下午蘇沁忐忑不安的模樣，心裏突然升起一股火。
“媽，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什麽玩玩？她是我真心愛著的女人！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何瑩放下勺子，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笑了笑。
“周霽，我已經很尊重你了。我如果不尊重你，現在的我，就會出現在那女人面前和她聊聊你們倆的事了，我沒有那樣做，就是對你最大的尊重。”
周霽看著面色淡定的母親，握住了拳頭：“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昨天。”
“是誰……”
“沒有人告訴我，你不用懷疑董家那小子，我怎麽知道的，你也不用知道，你現在只要知道怎麽解決那個女人的問題就好了。”
“解決？”
“分手吧。”何瑩勾起嘴角，“她不適合你，等事情結束，媽媽會替你選擇一個適合你的妻子。”
剛才還美味可口的獅子頭現在沒有一點滋味，周霽指尖隱隱發白。
何瑩掃了他一眼。
周霽慢慢放下筷子。
何瑩挑了下眉，臉上的笑消失：“你什麽意思？”
周霽起身：“媽，對不起，我不能和蘇沁分手，我愛她。”
說完轉身就走。
何瑩一拍桌子，呵斥道：“站住！”
周霽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何瑩嘴裏苦澀慢慢散開，她道：“她比你大十四歲。”
周霽：“我知道，這不是阻擋我們在一起的理由。”
何瑩：“你想過沒有，圈子裏的人會怎麽看你？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一個年紀比你大這麽多的女人？”
周霽擡步離開。
聽到身後劈裏啪啦瓷器落地的聲音，周霽硬著頭皮往前走，將一切紛雜吵鬧扔在身後。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的事，他可以自己做主了。
——
很快就到了去M國的日子，春意心情極好，整個人渾身都冒著幸福的泡泡。
她低頭翻閱著雜志，沒多久註意到旁邊座位上也坐了人。
想著旅途有一段時間，春意準備和鄰居打聲招呼。
“你……好？”
☆、088
“你也好。”秦璽微笑, 假裝沒看到春意臉上震驚的表情。
春意僵硬地對他勾勾唇, 真是的……
“緣分就是這麽的妙不可言。”秦璽學著春意的模樣，低頭翻閱雜志，“你說是不是？”
“不是。”春意小聲道, “你是故意的。”
“對, 我就是故意的。”秦璽偏頭看了她一眼，“我跟你一樣，都是故意的。”
她？她怎麽故意了……
春意臉色一白。
低沈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就像你故意要讓我討厭你一樣。”
接下來的事春意就不記得了，等到她回過神來, 飛機已經開始平穩飛行了。
一杯柳丁汁遞到她跟前，她低頭接過。
路過的空姐羨慕地看了眼，多金帥氣又體貼的男朋友, 這小姑娘真是有福氣。
“困了就睡會，等下我叫你。”秦璽道。
春意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戴著眼鏡正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好像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比起平常春意見到的他, 有些不一樣。
“怎麽了？不困？”秦璽抽出一分精力分給她。
春意搖了搖頭, 安靜地閉上眼睛。
她感覺到秦璽的視線在她身上流連，她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又不好意思再睜開眼，好在很快他就移開了視線。
等了一小會兒後，她悄悄睜開一條小縫，這次秦璽沒註意，因該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上的緣故。
是有什麽困難的事情嗎？註意到他微皺的眉頭, 春意心道，原來他也不是無所不能的，跟她一樣，也有搞不定某些事的時候啊。
困意突然襲來，春意打了個哈欠，真的合上眼，昏昏睡去。
秦璽推推鼻梁上的眼鏡，看了她一眼，註意到她身上蓋著的毛毯，將自己的又輕輕蓋了過去。
一直到行程結束，春意才醒。
有些茫然地直起身子，春意楞楞看著時間。
“先把水喝了，等下我帶你去吃飯。”秦璽遞過來一杯水，見她安安靜靜地喝了，繼續道，“你睡得太沈，我就沒有喊醒你。”
混沌的腦袋漸漸清晰，春意點點頭，想到剛才秦璽說的等下要帶她去吃飯，又趕忙搖頭：“不用，我姐姐會來接我。”
秦璽笑：“真好，還有親人。”
春意聽出他口中的羨慕，一怔，突然想起秦璽的身世。
周霽的爺爺有一個情人，很受他的寵愛，當時老爺子已經退休在家，周霽的父親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誰知道，那個女人懷孕了。
周霽的父親不同意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卻拗不過年老的父親，最終，那孩子終究是生了下來，他就是原名周璽的秦璽。
喜得貴子的周老爺子對於這個聰明伶俐乖巧懂事的小兒子十分喜愛，在大兒子身上沒有得到的天倫之情全都傾註到小兒子身上，甚至當初給大兒子保證過的不會把家產分給小兒子這件事也忘了。
他偷偷找了律師，把家產一分為二，留給了小兒子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周霽父親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事情已成定局，為此，他與父親大吵一架，卻始終沒能使父親改變主意。
好景不長，周老爺子沒等小兒子過兩歲生日就去世了。
周霽的父親蠢蠢欲動。
最終，他以秦璽的撫養權做威脅，逼迫那女人放棄了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給了她一棟房子和百萬現金，將他們母子倆趕了出去。
春意想起周霽說這話時的表情。
“我爸沒想著趕盡殺絕，拿著那筆錢，那個女人吃喝不愁，可誰想到……”
那女人在秦璽上小學的時候就生病去世了，她的房子和存款被蜂擁而至的親人搶奪一空，秦璽也被他們遺棄。
周家在得到消息沒多久的時候就派人去尋找已經改名為秦璽的周璽，卻以失敗而告終。
秦璽就這樣消失了。
看到她臉上的表情，秦璽破天荒地不知道要說什麽，她是在可憐他嗎？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
春意這個小丫頭，似乎比他想象的知道的還要多，可是她是從哪裏知道的？周霽那傻小子都不知道的事，她是怎麽知道的？
春意一直沈浸在回憶中，直到推著行李車出去，才慢慢回過神來。
一落地她就接到池欣的短信，說是她那邊有事被耽擱了一會，讓她不要急。
春意收起手機一擡眼就看到了對著手機皺眉的秦璽，想到剛才飛機上他說的“我陪你吃。”，她咬唇喊了他一聲。
秦璽沒聽到，春意又喊了他一聲。
見他回頭，春意小聲道：“我陪……請你吃飯吧，就當謝謝你在飛機上的照顧。”
沒有他的那塊毛毯，恐怕她不會睡得那麽舒服。
秦璽頓了下：“好。”
人群中，看著自家老板跟著一位小姐走了的高大男人沈默了，幾個圍在他身側的男人同樣一臉迷茫。
“老板這是沒看到我們嗎？我記得剛才老板和我們對視了啊。”
領頭的男人：“……”
他這才多久沒見先生，怎麽感覺先生變化這麽大？不過，那就是劉忠說的春意小姐嗎？
揮手攔住準備追過去的夥伴，他道：“都老實呆著，我自己去看看。”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哦。”
——
不大的桌子，春意幾乎和秦璽頭碰頭。
她有些不自在，想向後挪一挪，卻又害怕被秦璽看到。
秦璽這次卻沒註意，他看著這不大的餐桌，突然想起了些小時候的事。
一頓飯吃的寂靜又尷尬，好在秦璽吃完就匆匆離開了。
春意坐在椅子上玩手機，正準備給池欣打個電話的時候突然感覺哪裏似乎不太對。
可究竟是哪裏不對呢……
“春意！”一聲驚喜的叫聲從身後不遠處傳來，春意瞬間把小事拋在腦後，張著手對著池欣沖了過去。
兩個青春可人的女孩子緊緊擁抱在一起。
煽情了一把的兩個人擁抱過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春意松開自己的胳膊，拉著池欣的手傻乎乎地笑。
池欣對著傻裏傻氣的春意也說不出話，先細細地觀察她一番，註意到她紅撲撲的臉蛋和不錯的精神，才松了一口氣。
“姐，這位是……”春意越過池欣肩頭，看著站在她們身後的人驚訝道。
“你好，我是克裏斯。”黃頭發藍眼睛的帥氣男孩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春意看看他，再看看池欣，突然笑了。
池欣瞪她一眼：“我同學，知道我沒車，順路送我的。”
春意沒理她，笑著和克裏斯打招呼：“你好，我是春意，池欣的妹妹。”
——
春意訂的房間在池欣學校附近，離得不遠。
“順路”的克裏斯沒有理會池欣，抓著春意的行李就往前跑，池欣再不明白克裏斯的“順路”就是傻子了。
克裏斯把春意送到房子附近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熱情地幫春意介紹這附近的情況。
“……學校附近雖然還算安全，可是你們兩個嬌弱的女孩子還是特別引人註意，我覺得你們需要一個強壯的勇士。”克裏斯一本正經地推銷自己。
春意看了眼池欣，笑著答應了。
池欣以要和春意說悄悄話為借口，將克裏斯趕回了學校。
克裏斯在門外高聲說了一句話後就喜氣洋洋地走了。
“他說的什麽？”春意問池欣。
池欣怎麽好意思把克裏斯的話說給春意聽，胡亂搪塞了兩句轉移了春意的註意力。
克裏斯興奮地回到宿舍開始翻箱倒櫃，打了一夜游戲被他吵醒的室友罵了一句睜開眼：“克裏斯，你不是和你女朋友一起去約會了嗎？”
克裏斯點頭：“我女朋友說晚上要我和她唯一的親人一起吃飯，我想換一件正式點的衣服。”
室友打了個哈欠點點頭，又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池欣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蓋上了女朋友的帽子，此刻她正在春意“逼問”下，想著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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