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謹言哥給我打電話，說這邊也是只剩你一個人，我想著過來陪你做個伴兒。”她笑著道。

燈光明亮，三人成三角形站立。

一陣風恰巧吹過，李菁菁摸了摸胳膊，有點冷啊。

“沒事那我就回去了？”樊陽送夏夕霧和李菁菁進去後就道。

李菁菁送樊陽出去。

在大門口，樊陽彎腰親了親李菁菁的額頭，哄著她：“快進去吧，天涼，別凍著了。”

李菁菁個頭比他低，平常穿高跟鞋還好，此刻穿著平底拖鞋只到了他的胸口，想了想，他摸了摸她的頭頂。

李菁菁柔順地靠在他的懷裏，聞言點頭。

快走出大門的時候，樊陽又看了眼，看到李菁菁還站在門口，嘴角抿了抿。

李菁菁……其實是個挺好的女孩子。

可是……他的心……

嘆息一聲，樊陽收回視線，驅車離開。

——

周六沒課，寢室裏人都在。

賈愛麗昨晚上舞蹈課去了，累得不輕，現在還在睡，其餘三人都下意識放輕動作。

元圓抱著電腦看電影，垃圾桶裏都是擦眼淚鼻涕的紙巾。

李紅坐在椅子上看格鬥視頻，春意瞧了兩眼心驚肉跳的，碰巧元圓邀請春意跟她一起看電影，春意便接過耳機，和元圓歪在一塊兒。

“我又找了一部，剛開始。”元圓小聲道。

電影是前一段大熱的題材——重生。

剛上映的時候，賈愛麗從朋友那得了四張票，邀請全寢室一起去看，元圓那天有些不舒服就沒去，春意借口照顧元圓也沒去，只有賈愛麗和李紅去了。

只是沒想到，這部電影終究還是被她看到了。

這電影是小成本，可演員們演技都不錯，當初也是小爆了一把，笑中帶淚淚中帶笑。

賈愛麗起床，揉著眼睛坐那發呆，看到元圓捏著紙巾把眼淚，而春意也一副沈迷的模樣，不禁開口問道：“看的什麽哇？”

元圓摘下耳機，“就上次你和小紅一起看的電影，女主角死後重生的那個。”

賈愛麗點點頭，瞬間沒了興趣，有些電影看一遍就可以了。

李紅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接水喝了兩口，目光在衛生間門上掃了一圈。

賈愛麗嬌嬌地喊她：“親愛的小紅紅，幫我接點溫水可以嗎？”

捧著印有小花朵圖案的玻璃水杯，賈愛麗挑眉飛吻。

春意洗了把臉，站在水臺前，她盯著鏡中的自己，面色不佳。

重生。

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春意，你好了沒？我肚子有些疼！”賈愛麗急急敲門。

春意從恍惚中把自己抽離，又洗了下臉開門了。

“對了，今天中午我男朋友兼職的書吧附近有家餐飲店搞活動，一切消費打七折，上次你們說味道很好的玉米濃湯就是那裏做的，怎麽樣？今天要不要去？”元圓想起自己男朋友剛才發微信說的事。

賈愛麗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去！”

去哪裏吃都是吃，而且那裏的味道確實不錯，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都開始忙碌起來。

賈愛麗是個化妝高手，今天也是妝容精致服裝考據。

元圓也會畫一點點淡妝，特別是最近交了男朋友，因為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來，化妝的頻率也比以前高了許多。

春意其實也會，只是她不喜歡，平常一直都是素顏。

李紅是真的不喜歡。

就算如此，一行四人走在一塊兒，最吸引目光的依舊是春意。

賈愛麗盯著春意光滑細膩沒有一絲瑕疵的臉蛋兒撇嘴羨慕道：“真是的，跟春意在一塊兒，就必須要有強大的意志力。”

春意狐疑地看著她。

“長這麽漂亮，嫉妒心是沒有了，必須要靠著強大的意志力才能讓自己性取向不變啊。”賈愛麗風情萬種地挑了下頭發，對著春意勾魂一笑。

“是不是啊小紅紅！”她又問李紅。

李紅斜了她一眼，拉著元圓離賈愛麗遠了些：“你別跟著她學壞了。”

賈愛麗炸毛：“李！紅！”

——

知道這個活動的人不多，現在正是吃飯的時候，人也沒多少。

賈愛麗拉著元圓嘀咕：“你男朋友不是說這附近的兼職費用挺高的嗎？怎麽生意這樣？我以為……”

元圓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聽他說，這店的老板似乎不靠這個賺錢，開這個店純粹是因為自己想吃，嫌棄在家裏吃沒感覺，就開了這家店。”

賈愛麗搖頭，有錢人啊！

元圓不跟她們一起，她男朋友難得今天中午有時間休息一會兒，二人就去了三樓。

那裏人少，聽說還有單獨的小廳，更適合約會。

其餘人則去了二樓自助餐廳。

這裏的味道確實挺好，美味漸漸讓春意提起了興趣，看了她兩眼，賈愛麗笑了：“還是美食能治愈人啊，剛剛你想什麽呢？一直苦著臉。”

春意自己沒察覺，她摸摸臉：“有嗎？”

賈愛麗正巧喝了一口湯，有些熱，來不及說話，便點點李紅。

李紅面上帶有幾分擔憂：“是有什麽事嗎？”

春意攪了攪自己面前的濃湯，笑笑：“沒什麽，就是在想剛剛看的那個電影。”

賈愛麗大咧咧道：“是不是也羨慕那女主角能回到過去逆襲？不過也只能想想嘍！電影畢竟是電影，哪有這麽好的事啊！”

李紅吃了口面，幽幽道：“其實，我不覺得是好事。”

春意捏著叉子的手一頓：“不是……好事嗎？”

☆、065

李紅見春意和賈愛麗都盯著她, 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 喝了口果汁。

“我覺得不好。”

“你們看啊，電影中的那個女主角到最後是真的快樂嗎？”

“怎麽不好？”賈愛麗反駁她，“人生贏家啊！愛人, 金錢, 地位，哪一個也不少啊？”

李紅搖頭：“快樂，她沒有快樂。”

賈愛麗瞪大眼睛：“怎麽可能！她什麽都有了，怎麽可能不快樂？”

是的, 女主角不快樂，春意捏著叉子，有些恍惚。

那個影片的最後, 是女主角帶著自己上輩子想要而沒有得到的愛人在沙灘上游玩。

一整座島都是她的，可是她卻想起了小時候長大的那個小漁村。

破舊的漁船，勞碌的漁民，衣衫襤褸卻興奮奔跑的孩童……

一道道人影在女主角眼前閃過, 很快就消失不見。

李紅的聲音又響起。

“如果是我, 如果能重新活一次……”垂眸一笑，她道, “我會把時間用在那些有意義的事情上，畢竟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我在無意義的人或事上多浪費一秒，我用在其他地方的時間就少一秒。”

頓了頓，她又道：“太不值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她有些微微失神。

賈愛麗若有所思。

春意看了看李紅，忍不住開口詢問：“可是，什麽是有意義的事呢？”

“那就要問你們自己了呀，每個人都不一樣，選擇是要自己做的啊，沒有人可以替你們做選擇。”

問自己。

春意，你現在開心嗎？

好像……也不是那麽的開心。

重過一次，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回去的路上，春意一直沒說話，其實從剛才吃飯的時候開始，她的話就越來越少，雖說以前一起吃飯的時候，她說話也不多，但是今天的沈默太明顯了。

【怎麽了？她是有什麽心事嗎？】賈愛麗遞給李紅一個眼神。

李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元圓晚上回來時也註意到了寢室的安靜，只是瞧著已經拉上床幔的春意的床鋪，以為是春意睡著的緣故，沒想太多，洗洗就睡了。

好在第二天，春意就恢覆了。

——

二十八號這天下午睡過午覺後，春意看了會兒書，感覺時間差不多，就開始收拾了。

賈愛麗拉開床幔看了兩眼，問她：“春意你今天有事？”

“嗯，今天我弟弟過生日。”春意拿著一件連衣裙在身上比劃。

打扮啊！賈愛麗眼睛一亮，下床就往春意跟前湊，拿起她扔在床上的另一件裙子笑：“這件好看！”

春意有些遲疑，並不是說賈愛麗手裏的那件不好看，而是……

“這個衣服的背部會不會太空了？”她將衣服翻過來讓賈愛麗看。

賈愛麗翻了個白眼：“就是因為這個設計我才讓你選這個的好吧！”

兩件衣服前面設計都差不多，差別就在後背，一個普通沒有什麽亮點，另一個就不一樣了。

不穿上只看著，春意就能想象得出她穿上後是什麽樣子。

“我弟弟說，只是很普通的生日宴會，不用這麽……”春意向賈愛麗解釋。

賈愛麗掀掀眼皮，“得啦，春意你好歹也是有錢人，怎麽這麽天真？就你弟弟上次給你送過來的那件禮服，你還真以為他的生氣宴能普普通通啊？就算他想普通，也普通不起來啊！”

她推著春意去衛生間換衣服：“親愛的，你就相信我吧！姐姐的眼光什麽時候錯過了？”

春意無奈嘆了口氣，只能把衣服換上出來。

賈愛麗眼前一晃，心裏只剩下點點無奈，人比人，氣死人。

這件衣服要她穿，真真的就是妖艷賤貨這一掛兒，但是一換到春意身上，就變成清純與嫵媚的完美融合。

春意側著身子照鏡子。

其實效果比看起來要好很多，最起碼後背不是跟她想象的那樣整個露出來，而是遮住了一半。

忍不住，春意又勾著手指想把衣服往上拽一拽。

“唉唉，別動別動！我還想向下拉呢！”賈愛麗揮開春意的手，又仔細給她重新打理。

“一點都不誇張的吧？夏天咱們學院穿的比你誇張的又不是沒有！再說了，夏天咱們穿短褲不也挺正常嗎？你這後背才露出這麽一點點，有什麽呀！就這樣吧，聽姐姐的！就這一件！快，讓我再給你卷下頭發！”

不顧春意的抗議，賈愛麗把她按在自己座位上，一陣忙碌就從桌子底下找出自己的裝備來。

沒多會兒，柔順光亮弧度完美的卷發就完成了。

賈愛麗彎著腰擺弄造型，看著鏡子中美貌更上一層樓的春意笑嘻嘻道：“怎麽樣？好看吧？”

春意十分滿意：“真好！這樣就可以擋住後背了！”

賈愛麗：“……”

手機屏幕亮了。

【姐，司機到了，在你宿舍樓下。】

春意抱了下賈愛麗，“謝謝你啊愛麗，我走了。”換了鞋子拿上外套就出發了。

司機還是以前的那位司機，看到春意下樓，他遠遠就打開了車門。

春意對他微微點頭，一路無言。

孟其琛左腿壓右腿坐在沙發上，身邊圍了四五個人。

小胖正和他說著什麽，孟其琛臉上沒什麽變化，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腿。

“真的？”孟其琛似乎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偏頭看小胖，一雙眼波光流轉。

小胖瞇眼一笑：“絕對錯不了。”

這下孟其琛也也笑了：“去吧，手腳幹凈點。”

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幾個女孩靠在窗戶邊低聲交談。

一眼望去，其中一位短發女孩最為亮眼。

“阿璐，你不過去和孟其琛說話啊？今天他過生日啊！”好友之一道。

林璐將手中的香檳一飲而盡：“過生日就過生日唄，我又不是沒過過生日。”

那女孩還要開口再說些什麽，被其他人拉了一下，等女孩再看，林璐已經向孟其琛走去了。

“餵，又辦什麽壞事呢？”

孟其琛沒理她，專心致志盯著手機。

林璐瞟了一眼，看到聊天界面上的名字，嫌棄地撇了撇嘴。

“哎呀，孟其琛你嚇我一跳！”林璐是斜坐在沙發上的，剛才因為說話，二人離得有些近，孟其琛猛地起身，差點把她摔下來。

孟其琛聞言也只是草草看了她一眼，隨意說了句“抱歉”就急急向門口跑去了。

一直瞧著的幾位好友忙過來攙扶林璐，七嘴八舌，說孟其琛不知道心疼女孩子。

“來什麽大人物了？瞧孟其琛急得那樣兒！”

林璐心裏倒是有個人選，只是沒確認，等看到門口的那道身影，眼裏閃過一絲玩味：真是她啊！

孟其琛手裏拿著春意的外套，帶著春意向裏走，就這麽短短幾步路，就已經說了七八句話了。

什麽渴不渴餓不餓，需不需要休息一下之類的。

春意噗嗤一聲笑了：“沒想到你還是小話嘮呢。”

有傭人上前接過孟其琛手裏的衣服，孟其琛掃了眼，將春意往一片寂靜的地方帶：“你不是說過穿高跟鞋不舒服嗎？姐，我給你拿雙拖鞋吧？”

“哎呦，我的腳也不舒服，孟其琛，你怎麽不問問我呀。”一個穿著淺粉色小禮服的女孩子嬌笑道。

孟其琛臉上就多了幾分無奈來。

春意偏頭去看，一眼就瞧到了那女孩旁邊的林璐。

是上次的女孩子！春意眼中閃過驚訝。

林璐看到春意認出自己，就上前來打招呼，剛巧孟其琛被人喊走，一時間，角落裏就只有她們兩個。

她揮揮手，其他人一哄而散。

打了個響指，侍者送上來兩杯香檳，和春意碰了下杯，林璐笑：“上次沒自我介紹，姐姐好，我是林璐，孟其琛的同學兼好友。”

好友？沒想到孟其琛還有朋友！春意眼中的驚訝沒逃脫林璐的眼，她笑笑：“很驚訝？”

春意點頭。

“孟其琛……很厲害！我對他很佩服呢！”林璐對她舉杯。

說完她就走了，春意抱著酒杯，還在想她走之前說的那句話。

沒多久，孟其琛就又回來了。

看著他臉色有些不對，春意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一會兒還要來幾個人。”孟其琛眉頭緊蹙，嘆了口氣，他趴在春意的肩膀上，“簡簡單單過個生日，不好嗎？”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片嘈雜。

孟其琛擡頭去看，就瞧見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其琛，過來見見長輩。”孟薇不知何時下樓了，站在樓梯口對著他招手。

孟其琛低頭囑咐春意幾句後才離開。

趴在沙發上，春意看著孟其琛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站在孟薇身旁。

這個叔叔，那個伯伯……

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嘆了口氣，春意起身決定去吃點東西。

她不知道，她一路有過，多少視線落在她身上，想上前又被孟其琛提前安排好的人紛紛攔下。

一聲嘆息從二樓傳來：“孩子大了……”

☆、066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春意並沒有在意, 只是當有人喊她的名字的時候，她有些不敢相信。

“夕霧姐？”春意訝然。

夏夕霧沒想到真的是春意，剛才她一進來就看到了她, 剛開始只是瞧著背影有些像, 可經過李菁菁的提醒，才上前確認。

“你怎麽在這？孟家也邀請你了？”李菁菁替夏夕霧問出了這句話。

“孟其琛邀請我來參加宴會。”對於李菁菁話裏的疑問與不屑，春意無視。

夏夕霧這才想起來孟其琛和春意的關系。

察覺到夏夕霧打量的視線，春意面色不變, 夏夕霧只瞧了兩眼便收回目光，“那真是挺巧的，我也是來參加宴會的, 孟老爺子邀請我來的。”

李菁菁還要再說什麽，被夏夕霧擡手制止了。

孟薇過來了。

“都在啊？你們認識吧？”孟薇拍拍春意的肩膀，誇了句她衣服好看。

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孟薇，夏夕霧眸色微深。

將她神情的變化悉數看進眼裏, 孟薇心裏有些想笑。

“好了, 好好吃好好玩，有什麽事就找我。”孟薇對夏夕霧點點頭, “夏小姐，請跟我來。”

李菁菁想了想，並沒有跟著過去。

春意和她沒什麽好說的，站了會兒就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沒想到李菁菁跟著她過來了。

也是奇怪, 李菁菁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瞧。

皺了皺眉頭，春意不耐：“李小姐，你找我……”

李菁菁笑：“怎麽？沒事就不能找你了？說起來，對外咱們也算是有點親戚關系。”

這樣的李菁菁……有些奇怪，她的眼裏，就像是燃了一團火。

“李小姐，你要是沒事我就……”

“春意，被人當作替身的滋味不好受吧？”李菁菁突然向前一步，壓低音量道。

春意呼吸猛地一滯。

李菁菁笑了，撫著春意的肩頭，輕言細語：“我知道。”

她……知道什麽了？

今天的李菁菁有些奇怪。

孟其琛沒一會兒就出來了，換了身西裝，比剛才看起來鄭重了不少。

“來了很多我不認識的人，說是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實際都是談生意的。”

孟其琛一點的沒向春意隱瞞。

“對了，姐，我剛才還看到了夏謹言的妹妹，好像是他有事找我外公，但是突然有事來不了，他妹妹剛巧在京市工作，就讓她過來了。”

“剛才碰到了，還說了會兒話。”春意道。

孟其琛頓了頓，左右看看，湊到春意耳邊道：“姐，其實我可以幫你。”

哦？

孟其琛繼續道：“你如果不想和夏家再扯上關系，我可以……”

春意握住孟其琛的手：“我知道，可是，沒必要，這事情，我可以自己解決。”

孟其琛抿唇，還要再說什麽，被春意打斷了。

春意晃了晃他的手：“如果到最後我自己解決不了，你再幫我，好不好？”

孟其琛拒絕不了，點點頭。

——

生日宴會其實也就是那麽回事。

人群很明顯被分成兩派。

一群是純粹來給孟其琛過生日的，一群就是來尋找生意夥伴的。

林璐拉著春意在她的圈子裏玩兒，幾個女孩不知從哪裏找了一副撲克，不玩兒其他的，就比大小。

有輸有贏，到最後春意臉上貼了兩個紙條，林璐運氣比她還差一點，臉上貼了七八個。

坐的時間有些長，腰有些酸，春意把手上的紙牌遞給旁邊的一個女孩，借口要出去喘口氣。

走到陽臺，趁著別人沒註意，她伸了個懶腰。

剛才喝的兩杯酒水起了反應，摸了摸有些不舒服的肚子，她喊住一個侍者詢問衛生間在哪。

拒絕了侍者的殷勤，春意獨自一人去了衛生間，沒想到不是酒水的緣故，是她的老朋友來了。

好在廁所裏備的有生理用品，不過想到最近這幾天自己好像吃了許多的冷飲，春意心裏打了個鼓。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肚子越來越痛。

坐了會兒，覺得舒服了點，春意收拾了下出去了。

她低頭準備給孟其琛發微信，發送按鈕還沒點下去，就被人捂住嘴巴拉進了一間房。

她使勁拍打著那人的手，黑暗加深了她的恐懼，她掙紮著，最後慌亂之間使勁踩了下去，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才知道是誰。

“春意，是我！”樊陽呲牙咧嘴道。

見春意不再掙紮，樊陽慢慢松開他的手，對春意噓聲：“小聲一點。”

黑暗中，樊陽隱約看到春意點點頭。

他知道李菁菁在京市游玩，借口陪著她也跟著來到京市，只是沒想到，他能有機會來孟家。

助理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商場給春意挑選禮物，好長時間不見春意，他想著等有空的時候找個時間陪春意吃個飯。

上次在酒吧……一定是她誤會了什麽，只要他好好哄著她，她一定又會跟以前一樣。

樊陽低頭去親，卻撲了個空。

他有些楞：“春意？”

春意把手放到他的手上，把他放在自己脖頸處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掰開。

看了他一眼，她轉身就要打開門離開。

“春意？你怎麽了？是我哇！樊陽啊！”樊陽猛地從背後抱住春意。

春意無奈，卻感覺到十分厭煩。

“樊陽，有意思嗎？”她道。

樊陽迷惑不解，這話什麽意思？什麽有意思嗎？

趁著他楞神的功夫，春意手肘一個用力，樊陽吃痛松開禁錮。

春意轉身，窗外不知是月光還是燈光照進屋裏，地面似撒上一層白霜。

沒開燈，她只能瞧見樊陽模糊的臉。

“你，其實並不喜歡我，你喜歡的是夏夕霧，你只是把我當成夏夕霧的替身而已。”

樊陽沒有說話。

春意笑了。

“其實，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可憐的，以前我是真的喜歡你，可是你呢？哄著我，讓我替你做事，你接近我，恐怕是一早就有讓我代替夏夕霧和周霽相處的打算吧？”

“你就沒有想過我的後果嗎？”

“恐怕你從來沒有想過吧？我的死活，你應該是毫不在意的吧？畢竟那時候你已經因為幫了夏家一個大忙被受青睞，顧不上我了吧。”

“其實要說可憐，我感覺李菁菁也挺可憐的，你接近她，不就是為了攀上夏家嗎？我和她，應該能組成一個組合，叫什麽呢？對了，就叫跳板組合，你說怎麽樣？”

樊陽沒想到，春意會這麽聰明。

他一直以為，他的心思春意不會明白，畢竟以前的她，一直都是天真的，有任何疑惑時，只要他一句簡陋的謊言，她就傻傻相信。

“你……都知道？”他聲音嘶啞。

春意靠在門上，仰著頭：“以前不懂，死過一次後，就懂了。”

上輩子，她就是太傻。

走投無路時，就忘記了樊陽的種種劣行，還以為她記起自己的好，願意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幫自己一把。

可誰知，他竟然會不顧自己意願強迫自己，想到那一段別墅裏的日子，她就痛不欲生。

生理心理的雙重打擊，她沒有自我了斷，已經夠強大了。

當初讓自己痛苦不堪的回憶，現在居然也可以這麽輕而易舉地說出來，春意覺得臉上有些涼，一摸，原來是不知何時，自己已經哭了。

“樊陽，我是死過一回的人。”

“有些事，你可能看不明白，可是，別以為別人都是傻子，以後，你好自為之。”

說完，春意就要打開門離開，一雙顫抖的手，拉住了她。

“春意，你聽我說……”

“樊陽，我覺得，應該是你跟我說。”燈突然被打開，刺眼的光線讓春意側身躲避。

適應了下，她才看清楚說話的是誰。

李菁菁坐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看到他們視線望過來，李菁菁收起手機，“謹言哥，你都聽到了吧？”

樊陽趔趄一步。

完了。

——

寢室有門禁，春意看了看手機。

孟其琛起身，低聲和孟薇說一聲，拉著春意就走。

樊陽沒有擡頭，坐在角落裏，身邊四五個身材壯碩的男人，安靜的好似沒有任何呼吸。

夏夕霧面色有些不好，盯著春意的眼神猶為不善，看了孟薇兩眼，“這……”

事情還沒有解決，哥哥也正趕過來，春意不能就這樣走了。

孟三爺卻笑了：“其琛啊，好好送春意回去，今天春意受驚了，是我的不是，改天讓小丫頭過來吃飯，我讓家裏阿姨給她做她最愛吃的……”

夏夕霧咬了咬唇。

孟三爺看了她兩眼：“你叫……”

“孟爺爺你好，我叫夏夕霧。”夏夕霧擠出一個笑容道。

“哦，夕霧，好名字好名字。”孟三爺摸著光頭笑得一臉開懷。

“你不知道，我家其琛和春意……關系好的很！我看春意這小丫頭也合眼緣！我瞧著，他們倆還挺般配，你說是不是？現在春意對外還說是你們表妹，哈哈，這樣算起來，咱們還有可能是……”孟三爺話沒有說完，意思卻不言而喻。

孟薇推了他一下，“行了啊！他們小孩子還沒說什麽，你在這兒瞎嘀咕，小心那臭小子不領你情！”

孟三爺咂咂嘴：“這麽好看的丫頭，居然還不手腳利索點，真是不像咱們家的種！”

夏夕霧的手慢慢捏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男人推門而入：“三爺，人來了。”

☆、067

孟其琛送春意回來時, 夏謹言已經把人帶走了。

和孟三爺和孟薇擡擡手, 孟其琛就準備回屋，孟三爺喊住了他：“怎麽？生氣了？”

孟其琛沒回頭，依舊直挺挺地上樓：“沒有。”

孟三爺在沙發上哼哼：“臭小子！嘴硬！也不知道像誰！”目光斜向孟薇。

孟薇無奈舉手認領：“像我！行了吧！好的都是你的, 壞的都是我的, 多大的年紀了，還這樣兒！”

孟其琛一回屋就關了門，給小胖打電話問這是怎麽回事。

小胖也是不明白。

“不知道啊！咱們預備的不是今天動手啊，人已經按咱們之前的計劃預備下去了, 最快也要等到今年六七月份，還有這麽長時間呢！”

“現在怎麽辦？樊陽估計是翻不了身了，那咱們的人……”

“先別動, 盯著他，別讓他有其他動作。”孟其琛吩咐道。

“嗯。”

掛斷電話仰面躺在床上，孟其琛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呆。

不是他的人，那會是誰？

煩躁地吐口氣, 孟其琛翻了個身, 閉上眼。

眼前恍惚閃過那天在學校操場與林璐的對話。

“你喜歡就追啊！我可告訴你啊，大學裏的男生花花腸子可多的很, 你一個不註意，你那小姐姐被人勾走你就後悔去吧！”

喜歡……

他……喜歡春意嗎？

睜開眼，孟其琛微亮的桃花眼裏俱是迷茫。

——

春意躺在床上心一直跳得厲害，怕吵著其他人休息，她也沒敢翻太多次身。

手機一直在手裏攥著, 她在等，在等別人聯系她，可一直等到她堅持不住昏睡過去，手機也沒有亮。

學校的生活一成不變，上課下課，似乎與平常沒有任何差別。

沒有人找她。

沒有人和她說那天的事。

孟其琛最近的聯系，也是聽說最近流感讓她註意身體，向她抱怨學校裏功課繁重，都沒有打籃球的時間。

那一晚就跟一場夢一樣。

可是她知道，那不是夢。

如果是夢，她就不會看到這張照片了。

她扶著門框微微側身，目光中有驚有懼有惱，室內光線昏暗，朦朧的輪廓給她增添了一份別樣的風情。

遞給她書的女侍者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不動，道：“二樓右拐第四間房。”

——

孟三爺站在窗戶口，看著車子駛向遠方，目光微凝。

“爸，這事就這樣算了？他畢竟是在咱們這動的手，恐怕夏謹言會……”孟薇靠墻，指尖夾著一根香煙。

孟三爺沒回頭，一直等到車子沒影兒，才轉身。

看著已經點燃的香煙，斜眼瞪了女兒一眼：“呵！知不知道二手煙的危害！老子還想多活兩年！快滅了！”

孟薇撇撇嘴，不過也沒頂嘴，隨手按滅在桌子上的煙灰缸裏。

孟三爺嫌棄地扇了扇，自我感覺煙味少了些才在椅子上坐下，吐了句一直藏著喉嚨裏的話。

“此子並非池中物！這事就這麽算了，我看這小子也挺順眼，畢竟是我的後輩，我跟他老子當年關系不錯，現在呢，也不能說他點什麽，至於夏謹言……”

“呵，他要是腦袋清楚就不會說什麽。”

孟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不是白說了嗎！

孟三爺頹然嘆了口氣，老了老了，以後，這就是年輕人的天下嘍！不過，老實呆著看戲也樂得自在，嘿嘿。

“爸，你能不那麽嚇人嗎？”孟薇摸了摸胳膊，想把起來的雞皮疙瘩給消下去。

長得兇真是不占便宜，自己也真是倒黴，從小就長得像他，也不知道當初要是自己長相溫柔點，那人是不是也不會跑了。

心裏一陣煩悶，孟薇甩手出去了。

動靜太大，引得孟三爺在她身後發脾氣：“臭丫頭！動靜小點知道不！風風火火像什麽樣子！”

話音剛落，孟薇又回來了。

孟三爺斜眼：“怎麽？說兩句就不樂意了？我是你老子還不能說……”

孟薇沒理他，徑直走到老爺子附庸風雅整的一整墻書櫃旁。

一輩子靠拳頭說話的老頭兒老了老了竟然買了一墻的書，看著嶄新的紙張她都不好意說他！

孟三爺一驚，就跟屁股下邊長釘子似的蹦起來，“你你你……”

孟薇已經找到了東西，拿在手裏晃一圈兒，躲開孟三爺的手，一個側身又帶走了煙灰缸：“您啊就老老實實呆著吧！醫生怎麽跟你說的？你自己不說還想再多活兩年？兩年你孫媳婦估計還沒影兒呢，你就好好保養身體吧！”

孟三爺在後邊跺腳：“不孝女！這是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了！給我剩點！”

長籲短嘆一番後坐在那，想到女兒剛才說的話，頓時又不開心起來：“孫媳婦！臭小子再不動手，就被狼叼走了！”

第二天，就有人過來討要當天的監控。

孟三爺點點頭，孟薇起身把東西交給來人。

孟三爺微微直起身子，“回去告訴秦璽，他說的事，我們同意了。”

劉忠對孟三爺躬身：“一定帶到。”

劉忠走後，孟薇和孟三爺說話。

“就不再考慮考慮？秦璽雖說很厲害，可我瞧著，他這個人做事情隨心所欲地厲害，萬一哪天突發奇想，我們恐怕……”

“爸，我們輸不起的。”孟薇只覺得深深的無力。

孟三爺雙眼沈沈，許久才開口說：“沒辦法，現如今咱們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可惜呀，臭小子晚生了幾年。”

比起老奸巨滑的秦璽，他外孫，還是嫩了些呀。

劉忠把帶子交給秦璽，秦璽歪頭看了看：“這就是？”

劉忠點頭，見秦璽接下就轉身離開，臨出門，眼角餘光看到秦璽沒動，依舊看著剛才找到的書。

他一楞：“先生現在不看？”

秦璽點點頭。

劉忠想了想，又走了回來，秦璽擡頭，不解地看著他。

劉忠道：“先生怎麽不看看？”

以前遇到春意小姐的事，先生都是挺著急的，這次沒急著要監控他已經很奇怪了，而且現在監控拿到手裏也沒立即查看，劉忠更是好奇。

秦璽合上手裏的這本外文書，長長舒了一口氣，眉頭慢慢皺起，道：“劉忠，春意長大了，不能當我女兒了。”

昨天晚上的那一抹背影在秦璽腦海裏揮之不去，他嘆息一聲，搖搖頭。

孩子大了。

——

劉忠錯愕了好一陣，時間長到腳都有些麻。

等再回過神來，秦璽已經繼續看書了，看著他專心致志的目光，劉忠輕輕吐出一口郁氣。

“先生？”劉忠喊他。

秦璽沒有移開視線，似乎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尾音帶了一絲笑意：“嗯？”

劉忠蹲下來，仰著臉對秦璽笑：“其實，我覺得，你不把春意小姐當女兒也好。”

秦璽這下來了興趣，雙眼盯著劉忠。

劉忠只覺得喉嚨裏癢的厲害，他想咳嗽，卻又咳嗽不出來，握了握拳，手掌心一片粘膩，他輕輕喘了一口氣，才隱隱找到自己的聲音。

“當女朋友，怎麽樣？”他道。

空氣猛得一滯。

看著秦璽有些直的眼，劉忠的心啊，就跟裏邊揣了個小兔子一樣。

以前，是自己誤會了。

其實說起來這也不怨自己，畢竟雖說春意小姐比先生小了些，可誰也沒想到先生竟然一直把她當作女兒。

畢竟以先生這個年齡，可生不出春意小姐這麽大的女兒。

難道先生的心理就跟那些四五歲的小女孩養小娃娃玩偶一樣？

養成系？

秦璽不知道自己的心腹平靜的臉龐下想著什麽，他現在只是一直在想著剛才他說的那句話。

當女朋友？

太可笑了吧！春意那小丫頭才多大啊！哪裏像個成……

也不對，某些方面，她比起他見過的女人，可是一點也不輸。

不過……

想到春意一臉稚嫩，他笑著搖搖頭，劉忠真是異想天開，他昨天才見識到她隱約的風情，今天就讓他對她動心？

不過，小丫頭長得確實挺漂亮的。

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秦璽低頭掀開新的一頁，繼續看書。

劉忠著急。

從先生十一二歲的時候，他就跟著他，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就是看著先生長大的。

他們倆白手起家，沒有靠任何人，一點點打拼到現在這個高度。

其中的艱難困苦不一一描述，可就在先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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