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他就在門口被人擋住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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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心所欲享受生活的時候，他突然有了出家的心思。
萬幸清平寺的靈玄大師沒收他！
從那以後，先生每年都會往清平寺去一次，他沒有放棄自己的心思。
先生一直都是安靜的，直到那時，他才發現先生其實無欲無求得厲害。
金銀珠寶財富地位，他都不在意。
就算是和夏家對抗，似乎也只是為了完成夫人的心願。
他一直在致力於為先生尋找他感興趣的事。
事沒找到，他找到了人。
他繼續道：“您就不好奇，春意小姐在屋裏和樊陽說了什麽嗎？您就不想再看看？再聽聽？我可是提前看過了，有趣的很呢。”
劉忠不說謊。
秦璽終於提起了一絲絲興趣。
☆、068
春意深吸一口氣, 看了眼不遠處正看得入迷的賈愛麗和元圓, 悄悄上了二樓。
一樓和二樓似乎是兩個天地。
都是安靜，一個讓人心安，另一個卻讓人心慌。
站在碧藍色的門前, 她輕輕握拳, 喘了兩口氣，才曲著手指敲門。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讓春意心跟著跳了跳。
“進來。”
隱隱的聲音傳來，春意下意識推門而入, 在撞進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時楞神。
她想轉身離開，因為不敢便只是想想。
她以為自己沒有動，卻不知道自己的腳已經不受控制地想向後轉。
秦璽就眼睜睜地看著她慌亂地扭頭就跑。
春意沒能離開, 因為劉忠不知何時走到了門口，輕輕推了她一下。
“春意小姐，我們沒有什麽惡意，就是我們先生想和你說說話, 其實, 你還要感謝我們呢，要不然, 樊陽怎麽能這麽輕易被解決？”
劉忠力氣不大，春意只是後退兩步便站穩了。
她看著劉忠恍惚了一下。
為什麽覺得這個畫面很熟悉，熟悉的就像經歷過一次一樣，這間房子，這個躺椅……
很快, 她的心思又轉到他的話上，他說什麽？
樊陽……
怎麽是他們解決的？
還有，“解決”這個詞……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春意猛地攥緊了胸口的衣服，身體不受控制般地顫抖了起來。
秦璽支著下巴看她，因為不懂，所以迷惑。
春意偏頭就看到他歪著頭目不轉睛盯著自己。
“啊！”她小小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很好聽，讓秦璽想到了他在街邊跑步時遇到的老頭兒提溜著的百靈鳥。
是百靈鳥吧？他只記得聲音不錯，嬌嬌嫩嫩的。
秦璽指了指自己跟前的椅子：“坐。”
話輕飄飄的，語氣輕柔地好像春意是一片羽毛，似乎他口氣重一點，她就要被吹飛。
抿抿唇，秦璽覺得自己溫柔極了。
被特意呵護的春意低下頭，戰戰兢兢地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其實也不是真的一動不動，看著她放在膝蓋上扭在一起的雙手，秦璽嘆了口氣：“春意，你就這麽怕我？”
怕得手都這麽微小顫動嗎？
春意又努力擰了下手，用更大的力氣控制自己，眼瞧著手不動了，她咬唇搖了搖頭。
秦璽輕笑一聲，突然起身撫著春意的脖子擡起她的頭，欺身而上。
面貼面，身貼身，距離太近，春意有些看不清秦璽的臉，只是傻楞楞地看著他的眼睛。
春意這才發現，秦璽有一雙很平靜的眼睛。
這雙眼就像是海，平靜無波的海。
春意是的心，一點點平靜下來。
蠱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春意，告訴我，你為什麽怕我？”
“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怕。”
“我對你做過什麽嗎？”
“沒有。”
“呵呵。”
這一聲輕笑好似煙霧中的一束光，春意慢慢清醒。
秦璽已經起身端了一杯茶水，見她清醒過來，遞給她：“喝吧。”
春意雙手接過，沒有吭聲。
秦璽沒有再盯著她瞧，把茶杯遞給她後就轉身看著窗外。
他不在跟前，春意只覺得一身輕松，手裏有些燙的茶杯讓她的身體一點點回暖，她禁不住誘惑，低頭飲了一口。
香氣彌漫。
很好喝。
“春意。”秦璽喊了她一聲。
“咳咳，咳。”
咳嗽聲驟起，嗆得胸有些痛的春意慌張地站起來：“嗯？”
秦璽已經轉過身來，他單手端著茶杯，輕靠在落地窗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要追你。”
春意：“……”
——
看著春意跟小白兔一般逃出去的背影，劉忠只想伸出手拉她一把。
畢竟是樓梯，嬌嬌俏俏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要是摔著，怪心疼人的。
看著秦璽眉目間的輕松笑意，劉忠笑道：“先生？怎麽樣？問出來沒有？”
春意小姐說她是死過一次的人，究竟怎麽個“死”法？劉忠這些年跟著秦璽走南闖北，能人異士也不是沒見過，只是春意小姐這事……
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秦璽沒回頭，對著窗外又飲了一口茶：“沒問。”
劉忠“嘶”了一聲：“怎麽不問問？您就不好奇？”
秦璽定睛一瞧，看著樓下春意慌亂的腳步一陣搖頭，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才慢慢轉身。
“好奇呀，怎麽不好奇？”
劉忠上前一步追問：“那您怎麽不問問？”
坐在沙發上，秦璽又倒了一杯茶，想起似乎春意挺愛喝這個的，便翻了翻旁邊的抽屜，準備給她送過去一些。
聽到劉忠的話，他道：“以後就是男女朋友了，我再問她也不急。”
男女朋友？！
先生是真的采納他的建議了？那他需不需要準備點什麽？要吩咐下去啊，以後對待春意小姐那可要拿出十二分的熱情！
就在劉忠急切欣喜不知從哪件事上開始辦起的時候，秦璽似想到什麽般，打了個響指。
“對了，去買幾本書，男女之間那點事的那種。”
劉忠一楞，旋即臉上浮起一種“我懂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的紅暈。
秦璽沒擡頭，對劉忠豐富的面部表情變化自然一無所知。
——
賈愛麗在這間書吧找到了她心儀已久的絕版少女漫畫！只可惜這漫畫不對外售賣，她顧不得其他，忙縮在沙發裏認真賞閱。
元圓有男朋友陪著，一時間也為註意到春意什麽時候不見的。
還是李紅從外邊進來，只瞧見賈愛麗和元圓，在書吧裏環繞一圈依舊沒見春意，才察覺出不對來。
她拍拍賈愛麗的肩膀：“春意呢？”
這漫畫雖說是戀愛向，但其中包含一點點恐怖內容，賈愛麗膽子小，可現在是白天，窗外陽光明媚，她就不怕了。
正看得入迷，被李紅拍了一下，剛看到精彩之處的賈愛麗差點就被嚇掉了魂兒！
漫畫掉在腿上，賈愛麗身體猛一僵，李紅見她不動，又喊了一聲：“問你呢？春意人呢？”
賈愛麗聽到室友熟悉的聲音，這才大大吐了口氣，拍著胸脯，她道：“真是要命。”
偏頭向著原先春意在的地方看：“不就在那嗎？她一直都我……不在？人呢？”
聲音猛地拔高。
這邊的動靜引起元圓的註意，她把書放回去，道：“怎麽了？”
賈愛麗走了幾步四處張望，沒看到人，“嘖”了一聲，道：“春意呀？她跑去哪裏了？”
元圓不是第一次來，比賈愛麗和李紅鎮靜一些，想了想，她向二樓看了眼：“也許是上廁所了吧？”
賈愛麗一楞，松了一口氣，白了李紅一眼：“也是，瞧你！急得跟什麽似的，害得我也跟著瞎擔心！再說這眾目睽睽之下，肯定不會有什麽事啦。”
看到這片兒喧嘩的元圓男朋友一靠近就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他想說，他們這的二樓是禁止顧客進入的。
話還沒說出口，他就見春意腳步急促地從二樓跑下來。
賈愛麗喜笑顏開：“看！這不是……”
春意似沒有看到她們一般，目不斜視一直沖向門口，三人俱是一楞。
賈愛麗和李紅率先追了出去，元圓瞧見她男友，打了個招呼後也跑了出去。
元圓男友疑惑地盯著二樓樓梯的方向看，正想著過去看看的時候，一個同事攔住了他的路。
“老板剛才還發脾氣呢，你別過去。”
“啊？”
“還不是那個女生，不知道怎麽跑去二樓，老板可生氣了。”
“哦哦。”
怪不得臉色那麽難看地跑出去了，他們老板不太愛說話，看著就有些兇巴巴，春意是個女孩子，估計是被罵哭了吧。
春意一直跑到學校旁邊的大樹下，才停下腳步，她扶著樹幹，低著頭喘氣。
賈愛麗追上她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搭在樹上，額頭靠上去，不斷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呼！
真是太TM累了！
李紅比賈愛麗好一些，可也是站在原地喘了幾個呼吸才把氣兒喘勻。
“春意，你沒事吧？”記起剛才在書吧嚇了賈愛麗一跳的事，這次她沒拍肩膀，而是放重腳步走到她身邊壓低音量問。
元圓此時也趕了過來，看著眼前的情況不敢說話。
春意臉色發白，唇也緊緊抿著，許久，才睜開眼。
對上室友們擔憂的臉，她搖搖頭，“我沒事。”
頓了頓，她又道：“就是突然……不知道怎麽了心有些慌，本來就是想出去找個地方喘口氣，沒告訴你們一聲，害的你們著急，對不起啊。”
三人交換視線，最後李紅開口道：“你身體不舒服？要不我們送你去醫院？”
她一直捂著胸口，李紅不放心。
向書吧的方向投去一眼，春意垂眸，“不用，我現在好多了，想回去休息一下，你們不用管我……”
“說什麽吶！我也累了，走，回去回去！”賈愛麗二話不說上前就扶著她的胳膊向學校裏走。
元圓也有學有樣。
李紅跟在她們身後，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眉頭微擰。
——
春意一想到秦璽那天說的話就渾身發麻，好在隨後她們學院有活動，結隊去了臨省幾天，離得遠，春意就慢慢把這件事埋在心底。
指不定是她聽錯了，肯定不是她聽的那樣。
天氣慢慢熱了起來，活動結束回到學校宿舍，她們就找了夏裝出來。
賈愛麗對著鏡子塗口紅：“對了，咱們中午吃什麽？要不要去隔壁京外吃米粉？我聽我朋友說那裏味道挺不錯。”
“去吧，順便再去超市一趟，春意一起呀。”
“好。”
可惜春意一下樓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春意。”男人對著她擺擺手。
☆、069
夏謹言似剛從公司裏出來, 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白襯衫解開兩粒扣子，細碎的頭發打在額間，瞧著比平常年輕了些。
“春意, 今天有事嗎？咱們一起吃個飯？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夏謹言走近, 和幾個女孩子打過招呼後道。
春意低低應了一聲，和室友告別後跟著他走。
“哇！這不就是少女漫畫裏的學長嘛！”賈愛麗星星眼，抓著元圓的肩膀一陣搖晃。
元圓有男朋友，對其他男人就沒多大的興趣了, 再說夏謹言也不是她愛的那一款，只笑著不說話。
李紅一巴掌拍下賈愛麗的手：“動作輕點！把元圓肩膀都抓紅了。”
賈愛麗對著李紅“哼”了一聲，嫌棄之意非常明顯, 拉著元圓就走。
“元圓啊，我告訴你，雖然你有了男朋友，可也不能因為這就放棄了自己的追求呀, 最近見你社團也去的少了, 偶像也不追了，是不是你男朋友不願意你這樣？”
元圓忙否認。
“不是的不是的, 我男朋友對我很好的！上次我們一起吃飯，我偶然提起我的偶像，他還特意買了我偶像的最新專輯給我！”
“我們社團是因為團長要畢業，事情比較多，還沒有找到合適的……”
“那還真不錯！”賈愛麗這才點點頭。
李紅跟在兩個女孩背後一言不發, 只有在元圓和賈愛麗對話時偶爾喊她的時候才應一兩聲。
“嗯，吃什麽都行，你們拿主意吧。”
“沒什麽事，就是太累不想說話。”
——
夏謹言替春意打開車門的時候似乎遠遠看了一眼，沒說什麽，開車走了。
夏謹言選的餐廳離學校不遠。
坐在餐廳包廂裏，春意十分安靜，似乎無所畏懼，夏謹言擡頭看了她兩眼，遞給她菜單：“你看看想吃什麽？”
春意沒有拒絕，接過菜單仔細翻看，選了兩道自己愛吃的菜。
夏謹言又熟練地點了幾樣，穿著旗袍的侍者就離開了。
春意本以為夏謹言要說話，可一直等到菜被端上來，他也沒說一句。
春意垂眸，沒有理會他，專心吃飯。
夏謹言本來沒多少胃口，可看著春意的樣子，倒也吃了不少。
見春意擦擦嘴，夏謹言便按鈴讓人進來收拾桌子，熱茶端上，夏謹言揮手示意侍者離開，自己親自給春意倒了杯茶。
春意一驚：“謹言哥？”
夏謹言笑笑，把茶杯推給她：“這裏的茶不錯，算不得頂好，可也是難得。”
春意輕輕品了一口，點點頭：“好茶。”
很快，包廂內茶香彌漫。
春意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書吧裏喝的那杯茶。
那就是夏謹言口中頂好的茶吧。
看著春意是有些恍惚的臉，夏謹言抿了抿唇，再鎮定，也只是一個小孩子啊。
放下茶杯，他擺正臉色對她道：“春意，你和樊陽是怎麽回事？”
春意把視線移到夏謹言臉上。
終於來了。
她心裏輕輕喘了一口氣，雙手握著茶杯，將所有事情一一道來。
當然，除去了那些不是非要讓夏謹言知道的。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口有些幹，春意手指微動，卻沒碰不遠處的茶壺。
夏謹言聽完春意的話，一直沒有開口。
春意沒擡頭，卻能感覺到夏謹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所以，當初你見到我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夏謹言聲音飄落。
春意擡眸對上他的眼睛，在他的眼中瞧見了自己的模樣。
她沒有移開視線，幅度雖小卻意志堅定地搖了搖頭：“不，當初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樊陽的心思，是等到你找到我之後，樊陽才又找我。”
“那你……”
“順勢而為。”春意道，“我害怕樊陽會傷害我和池欣，而且我也相信，你會保護我。”
夏謹言微怔，似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
春意握著茶杯，纖細白嫩的手指細細描繪上邊的圖案：“因為，我是有用的。”
真相就這般暴露在兩人面前。
夏謹言的手慢慢握緊。
春意是個很好的女孩子，與她接觸越深，他就越心裏難安，有時候偶爾想起她，他竟然會想，如果她不是那麽乖順就好了。
有時候，他真的把她當妹妹。
可是……
她終究不是。
冬天見到父親的初戀情人蘇沁時，他的所作所為就讓他清楚地知道，哪怕心裏再怎麽想，嘴裏再怎麽說，她終究不是。
他放棄了她。
假如春意與妹妹對調，他會讓妹妹離開“家”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以往說的話變成巴掌一下下扇著自己的臉，不帶一絲猶豫。
這樣溫暖的天氣裏，他竟然身體微涼。
春意眼角餘光瞥見夏謹言的沈默，心裏松了口氣。
許久，夏謹言偏頭，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春意。”
“嗯？”春意抿唇。
夏謹言嘴巴微張，對上春意的眼睛，不自覺移開了視線：“沒什麽事，我就是想說，樊陽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春意沒有追問是怎麽解決的，只點點頭，說了聲好。
回去的路上，春意看著窗外，從夏謹言的方向只能看到她的臉頰和嘴角。
想到那天自己手機裏聽到的話，夏謹言心裏免不了一陣難受。
死了一次。
知道自己曾經懵懂愛戀過的人所謂的“愛你”都是虛情假意哄騙時，心就碎了吧。
那滋味，應該就跟死過一次一樣吧。
下了車，夏謹言又喊住她，春意站住。
夏謹言欲言又止的模樣，倒是讓春意想起了一件事。
“謹言哥，周霽……”她道。
“周霽那方面我來說，你不用管。”夏謹言看著她猛然瞪圓的眼，心裏一陣好笑，摸摸她的腦袋拍了拍。
春意又是一楞。
夏謹言反應過來，手有些僵硬，不自在地收回手：“快回去吧。”
春意乖乖道：“謹言哥再見。”
看著車子漸行漸遠，春意一直有些僵硬的背部才徹底放松下來。
她轉身，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花香，原來是一束花。
一束很大的花。
順著花束向上看，她一嚇。
他！？
——
回到京市的房子裏，已經很晚了。
夏夕霧聽到動靜穿著家居服跑出來：“哥，怎麽樣了？問出來點什麽沒有？”
夏謹言將西裝外套遞給她，坐在沙發上嘆了一聲：“問過了。”
問過了？那……
“她怎麽說的？真的就是她和樊陽聯手準備對咱們……”
夏謹言揮手打斷她的話：“沒有，春意雖然知道樊陽的心思，可從來沒有做什麽，反而還提醒過我。”
這樣嗎？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可就算這樣，也不能代表她心裏就沒有過別的心思。
一想到自己還真心實意對待過她，夏夕霧就感覺一陣難受與……惡心。
平覆了下心情，她柔聲對夏謹言道：“哥，她畢竟……不如咱們再換個人合作？”
夏謹言搖頭，直接否決了這個計劃。
“哪是這麽容易的？更何況也找不到比春意更合適的人了。”
“難道就是因為她和孟其琛的關系？”夏夕霧想到那天在孟家的事情，心裏一陣煩躁。
“哥，我看，孟家未必會和咱們合作，周家就在京市，要是能拉到這麽一個幫手，也不會等到你過來了。”她勸道。
話雖是這麽說，可孟家也沒把話說死不是嗎？不過最近周霽這家夥是怎麽回事？上次孟其琛生日就沒見他什麽動作，現在更是整天不見人影。
他不是這麽不靠譜的人啊！
“我去處理點事情，你先休息吧。”夏謹言拍拍妹妹的頭，轉身去了書房。
夏夕霧咬咬嘴唇，想留他，卻也沒說話。
——
周霽一回到家，就察覺到家裏不同以往的吵鬧。
“媽？”他喊了一聲。
“周先生回來了？”劉忠笑瞇瞇地從樓上下來。
一看到他，周霽猛地渾身繃緊，臉也僵硬起來，劉忠心裏不屑，卻還記得先生的吩咐，臉上沒有帶出來。
樓梯上上下下都是穿著統一制服的人，周霽認真看了看，這是……家居公司？
看出周霽臉上的驚訝，劉忠適合開口解釋：“我們先生準備換張床，以前的那張有些小。”
周霽繃著臉“嗯”一聲。
劉忠想到春意小姐和周霽的關系，突然心裏升起一點點惡趣味。
咳嗽一聲，他好兄弟似地貼近周霽：“知道為什麽嗎？”
周霽下意識後退一步，卻又感覺這樣就像是怕他一般，忙站定：“我沒興趣知道。”
劉忠聳聳肩，讓開路來，周霽握拳走過。
劉忠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你就想知道，我也不準備告訴你呀。
☆、070
秦璽把花塞進春意懷裏, 笑道：“我等你好長時間了, 想著你要是不回來就走，沒想到還真是有緣。”
春意捧著這一大束花不動，不是不能, 而是不敢。
餘光裏, 兩個衣著普通相貌平平的男人正在她和秦璽不遠處晃悠。
春意深呼吸，給自己鼓氣，勇敢地擡起頭，認真地看著秦璽：“秦先生,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秦璽看著春意，不知為何，心突得軟了軟。
她這個樣子……
好像上次他在咖啡館裏見的小貓咪, 明明害怕得要死，可最終還是偷偷靠近桌子偷吃。
他對於可愛的東西一向都比較有耐心。
“我已經告訴你了啊，我要追你。”
晚風習習，秦璽的聲音被風送進春意的耳朵裏。
原來那天她沒有幻聽, 她聽到的, 都是真的。
秦璽向前靠近一步，春意後退一步, 秦璽蹙眉，他不喜歡這樣。
春意一看到他擰眉就暗道一聲不好，轉身想跑，卻遲了一步。
秦璽上去就按住了春意的肩膀，低頭貼近她：“別跑。”
明明她穿著外套, 可秦璽手上的熱度卻透過衣料不斷傳來，她的心不受控制般地猛烈跳動。
她咬唇懊惱地想著下次一定不要穿吊帶裙，如果有兩層布料，也許就感覺不到了。
“別跑”這兩個字就跟咒語一般把春意定在那。
秦璽唇角翹起，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結局。
這裏離學校門口很近，來來往往很多人，不過因為天有些暗，倒也沒多少人往這邊瞅。
元圓能註意到還是因為剛才賈愛麗讓她看了一條微博。
“愛麗你快看，那是不是就是你剛才說的價格很貴的花？”
賈愛麗順著她的視線往裏瞧，這才發現是春意。
“春意，你怎麽在這？”她驚訝道。
春意被秦璽擋著，所以沒看到自己的室友，聽到聲音後也是一楞，等秦璽稍稍側身，她才看清楚不遠處的三個人。
被她們看到了……
春意擠出一個僵硬的笑：“你們回來了？”
元圓被賈愛麗的速度嚇了一跳，不過想想也是，愛麗一向喜歡看熱鬧，這也不奇怪了。
不過……
小紅怎麽也這麽著急？看著緊追愛麗的李紅，元圓了然般地搖搖頭。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嘿嘿一笑，她也擡腳過去。
“春意，這是誰啊？不介紹介紹？”賈愛麗笑著看了眼秦璽。
春意想說這個人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可察覺到秦璽的目光，她喃喃不語。
還是秦璽向她們介紹了自己。
“你們好，我是秦璽，目前正在追求春意。”
“追”這個字，已經是第三次從秦璽嘴裏聽到了，每聽一次，春意就感覺自己的心顫一次。
就像現在。
似抗拒般她後退一步，卻沒看到腳下一顆圓潤的小石子。
不可控地趔趄了下，好在李紅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說不定就要摔倒了。
“謝謝。”她低聲道。
李紅“嗯”了一聲，握著春意的胳膊沒有放手，而是用力拉了她一下，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後。
春意一楞，熱流從心底緩緩流過。
秦璽當然看到了，視線快速掃過瘦弱的李紅，眼裏幾絲笑意閃過。
收回視線，他認真回答賈愛麗的問題。
“我年紀大一些，不過現在這個時代，年紀不是問題。”
“認識時間不長，但是我們很有緣分。”
“我當然是真心地追求春意。”
“……”
還是元圓瞧著賈愛麗越問越激動，越問越徹底，才拉了她一下，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賈愛麗也察覺到第一次見面，她問題似乎有點多，咳嗽一聲退後一步，退出了圈子。
眼睛一閃，她瞧見春意手中的花，壓低聲音笑了兩聲，順便捅了下春意的腰：“什麽時候的事兒？”
春意只低頭笑笑，沒說話。
李紅開口，沒看秦璽，道：“春意你沒事了吧，咱們回宿舍吧，你下午不是還說坐車太累，今天要早點回去休息嗎？”
春意對李紅感激一笑，正要開口，就聽到秦璽笑了。
“累了？正好，我知道一家按摩店，解乏最好了，相逢不如偶遇，我請……”
賈愛麗一喜：“好……”
李紅斬釘截鐵拒絕：“不用，謝謝。”
元圓：“……”
氣氛有點怪怪。
秦璽笑笑不在意，只對著李紅身後的春意投去一瞥：“春意，有人沒告訴你的事，我可以告訴你。”
春意眨眨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握了握拳，她把花遞給一旁的賈愛麗：“幫我帶回去。”
李紅皺了皺眉，不過這是春意自己的選擇，眼下秦璽還在，她只能道：“晚上宿舍有門禁，你別太晚。”
春意坐上車走了，李紅還站在原地，賈愛麗捧著花狠狠吸了一口，嘴裏嘖嘖：“這麽貴的花，怎麽沒人送我一束啊，不對，就算只有這花數量的一半，我也高興啊。”
看到李紅還呆楞楞的，喊了她一聲：“小紅紅，走了！”
李紅這才“嗯”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們身後。
聽了一路賈愛麗對春意的羨慕嫉妒，李紅開口：“愛麗，剛才你怎麽瞧見春意的？她被那男的擋住了，你認識那個人啊？”
賈愛麗沒回頭，哼了聲：“當然，你們呀，都不知道！我可是見證了他們愛情的人！”
元圓瞪大眼睛：“咦？難道春意偷偷跟你說了？不過那個秦璽不是也說正在追求春意嗎？難道春意已經答應了？”
賈愛麗道：“沒有哇，只是我知道他們怎麽認識的啊，就是去年，春意在操場遇到一個差點被咱們學校流浪狗咬著的人，就是他。”
“哇，原來還有這麽個緣分啊。”元圓感嘆，“你說是不是啊小紅，這不就是小說裏的‘命中註定’嗎？嘻嘻，不過我怎麽感覺春意有些不開心呀。”
“我感覺也是，不過誰知道呢，咱們等春意回來問問春意。”
聽著前面興高采烈的交談，李紅沈默不語。
緣分嗎？還真……挺巧。
——
看著春意坐在了後邊，秦璽只擡擡眼，也沒說話。
“你吃過飯了沒？”秦璽問。
春意點頭，又想著秦璽開著車，說不定沒看到，便低低說了聲：“吃過了。”
秦璽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
如果膽子更大些，就更像了，可惜啊！不過，劉忠說的也沒錯，這樣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因為春意說她吃過了，秦璽就沒有點太多東西，對上春意的目光，秦璽特意給她解釋：“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麽多，就不浪費了。”
看著秦璽特意吩咐，侍者給她送上的據說十分美容養顏的果汁，春意食不知味。
食不言。
一直到這一餐飯結束，秦璽才開口。
“好喝嗎？”他問。
春意下意識地點頭。
秦璽便笑了：“以後讓他們每天都給你送。”
春意張嘴想拒絕，可思來想去也沒想出要怎麽說。
看著秦璽似乎沒有再打算吃點東西，春意擡眸看著他：“你不是說……要告訴我嗎？”
秦璽這才想起來剛才自己答應的事，怪不得剛才吃飯的時候，這小丫頭有一下沒一下地看他。
“你想知道什麽？”他脾氣好好地問她。
春意握了握拳：“樊陽。”
秦璽“哦”了聲，看到她似乎十分緊張，便道：“我也不知道。”
春意：“你，你不是說……”
秦璽擡手支著下巴，對著她展顏一笑：“我哄你吶，我怎麽不知道？你真好騙！”
他怎麽這樣？
不是，不是說……
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經逗！秦璽被她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也不再玩笑，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話其實不多，可春意還是恍惚了許久。
最後，她問了一個似乎傻傻的問題。
“所以你是故意讓李菁菁進入那間房，又是故意讓我去那間洗手間，又是故意讓樊陽看到我？”
“對。”
“理由呢？你做這些事的理由呢？”
“你不是想讓樊陽離你遠一點嗎？”
“我什麽時候……”春意驚訝，卻猛然想起了一件事，“酒吧……”
秦璽點頭：“如你所願，不好嗎？”
好，很好，再也沒有什麽比自己不費任何功夫就把樊陽置之死地更好了。
可是……
“你為什麽要幫我？”此刻，心裏對秦璽的恐懼消失，她腦袋裏只有這麽一個問題。
秦璽低低笑了，學著她的模樣，身體微微向前傾，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額頭：“無聊啊。”
話音一轉，他又道：“你不是想報仇嗎？你會嗎？這麽小的一件事，你就忙活了這麽長時間，效率一點也不高，不如，我教你啊。”
☆、071
一直到走出餐廳, 春意才清醒過來。
視線在走在前面的秦璽身上停留片刻, 她沈思。
我教你啊。
這句話一直在春意腦海裏回蕩，她太過專註，以至於秦璽喊她兩聲她都沒聽見。
“你幹什麽？”看著突然湊近的人臉, 她瞪大眼睛後退一步。
秦璽幾不可聞嘆了口氣, 無奈道：“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掉了魂兒，我喊你你都沒聽到嗎？”
春意臉一紅，搖搖頭：“對不起，我沒聽到。”
秦璽看了她一眼, 甩手坐進車裏，春意忙跟了過去。
一路上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那一頓飯, 春意坐在車裏，似乎也沒那麽怕秦璽了。
說不怕也不對，不過不會一靠近就顫抖了，抿抿唇, 她擡眸悄悄觀察駕駛座上的秦璽。
秦璽很耐看, 他不是愛麗喜歡的那種一眼帥哥，但是屬於越看越好看的那種, 肩寬腿長，更何況他身上還有那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上輩子因為和周霽在一起，聽多了周霽對他的描述，她雖說不了解他，可對他也沒什麽好的印象。
再加上莫名其妙地一見他就止不住地顫抖戰栗, 春意自動把這歸結為他們氣場不合且他太過冷漠的緣故。
秦璽，屬於那種一看就不好惹的人。
可現在靜下心來看他，她覺得，他似乎並沒有那麽可怕。
上輩子難道是她誤會他了？也許，他也不是周霽描述中的那麽不堪？畢竟，周霽也不是表面上那麽清白。
想到周霽，春意心裏嗤笑，諷刺之意就帶到了臉上。
她不知道，秦璽一直都在偷偷觀察她。
看著她眼中迷茫散去，嘴角掛起一抹冷笑，他不禁有些好奇，這小丫頭想什麽吶？
以前只是覺得她好玩，現在除了好玩，她似乎還有很多秘密。
像是一座寶礦。
他很無聊，有很多時間可以好好挖掘。
劉忠的提議，真的挺不錯。
安靜的車廂中，秦璽淡淡笑了。
看著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去學校門口不大的冷飲店買了一杯最暢銷的飲品。
有些不太習慣地用吸管吸了一口，秦璽被冰得一哆嗦。
一旁紮著雙馬尾的店員瞧見，笑呵呵地道：“大叔，我告訴你了，讓你選不加冰的你不聽。”
秦璽眨眨眼：“不行，我要深入內部。”
他聲音不大，再加上門口吵吵嚷嚷的，店員也沒聽太清，轉頭就去忙活其他的。
倒是秦璽，走著走著想到那女孩的稱呼，又忍不住摸了摸臉皮。
嗯，光滑細膩沒有松弛，小丫頭怎麽不喊他最近最流行的小哥哥？
那小丫頭雖說打扮得年輕，可看著也沒比他小多少啊，比春意那小丫頭年紀還大幾歲呢。
難道這就是潮流？
她叫他大叔，那春意……
e～
加快腳步，他坐進車裏，對剛剛趕來的司機劉忠道：“快走快走！”
春意回到宿舍又免不了遭受一圈盤問，身心俱疲的她和賈愛麗聊了兩句，實在是受不了了，抱著賈愛麗親了一口，撒嬌道：“太累了，想睡。”
賈愛麗舉雙手投降，麻利地讓開，春意去洗漱。
其他人都洗漱過了，等春意帶著一身水汽出來，除了賈愛麗的床鋪還有些光亮，元圓和李紅都好似睡著了。
開著小燈放輕手腳做完護理，春意躺在床上，只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翻身睡著之前，她迷迷糊糊又想起秦璽說他要追求她，怎麽可能……
上輩子，他認識周霽多長時間就認識秦璽多長時間，秦璽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女人，在圈子裏也從未聽說過他和某個女人有什麽關系。
也許……
說不定他就是……
實在困得不行，春意打了個哈欠，徹底昏睡過去。
——
李菁菁自那天出事以後就回了A市。
李父李母不知道事情的具體經過，只知道似乎是樊陽得罪了某個惹不起的大人物，現在恐怕是神仙也救不了。
夏寒穎特別害怕女兒腦子一暈再讓自己去求夏謹言，那幾天就一直躲著女兒，可誰知一個星期過去，女兒就沒提過他！
李父最近因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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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清平寺的靈玄大師沒收他！
從那以後，先生每年都會往清平寺去一次，他沒有放棄自己的心思。
先生一直都是安靜的，直到那時，他才發現先生其實無欲無求得厲害。
金銀珠寶財富地位，他都不在意。
就算是和夏家對抗，似乎也只是為了完成夫人的心願。
他一直在致力於為先生尋找他感興趣的事。
事沒找到，他找到了人。
他繼續道：“您就不好奇，春意小姐在屋裏和樊陽說了什麽嗎？您就不想再看看？再聽聽？我可是提前看過了，有趣的很呢。”
劉忠不說謊。
秦璽終於提起了一絲絲興趣。
☆、068
春意深吸一口氣, 看了眼不遠處正看得入迷的賈愛麗和元圓, 悄悄上了二樓。
一樓和二樓似乎是兩個天地。
都是安靜，一個讓人心安，另一個卻讓人心慌。
站在碧藍色的門前, 她輕輕握拳, 喘了兩口氣，才曲著手指敲門。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讓春意心跟著跳了跳。
“進來。”
隱隱的聲音傳來，春意下意識推門而入, 在撞進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時楞神。
她想轉身離開，因為不敢便只是想想。
她以為自己沒有動，卻不知道自己的腳已經不受控制地想向後轉。
秦璽就眼睜睜地看著她慌亂地扭頭就跑。
春意沒能離開, 因為劉忠不知何時走到了門口，輕輕推了她一下。
“春意小姐，我們沒有什麽惡意，就是我們先生想和你說說話, 其實, 你還要感謝我們呢，要不然, 樊陽怎麽能這麽輕易被解決？”
劉忠力氣不大，春意只是後退兩步便站穩了。
她看著劉忠恍惚了一下。
為什麽覺得這個畫面很熟悉，熟悉的就像經歷過一次一樣，這間房子，這個躺椅……
很快, 她的心思又轉到他的話上，他說什麽？
樊陽……
怎麽是他們解決的？
還有，“解決”這個詞……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春意猛地攥緊了胸口的衣服，身體不受控制般地顫抖了起來。
秦璽支著下巴看她，因為不懂，所以迷惑。
春意偏頭就看到他歪著頭目不轉睛盯著自己。
“啊！”她小小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很好聽，讓秦璽想到了他在街邊跑步時遇到的老頭兒提溜著的百靈鳥。
是百靈鳥吧？他只記得聲音不錯，嬌嬌嫩嫩的。
秦璽指了指自己跟前的椅子：“坐。”
話輕飄飄的，語氣輕柔地好像春意是一片羽毛，似乎他口氣重一點，她就要被吹飛。
抿抿唇，秦璽覺得自己溫柔極了。
被特意呵護的春意低下頭，戰戰兢兢地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其實也不是真的一動不動，看著她放在膝蓋上扭在一起的雙手，秦璽嘆了口氣：“春意，你就這麽怕我？”
怕得手都這麽微小顫動嗎？
春意又努力擰了下手，用更大的力氣控制自己，眼瞧著手不動了，她咬唇搖了搖頭。
秦璽輕笑一聲，突然起身撫著春意的脖子擡起她的頭，欺身而上。
面貼面，身貼身，距離太近，春意有些看不清秦璽的臉，只是傻楞楞地看著他的眼睛。
春意這才發現，秦璽有一雙很平靜的眼睛。
這雙眼就像是海，平靜無波的海。
春意是的心，一點點平靜下來。
蠱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春意，告訴我，你為什麽怕我？”
“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怕。”
“我對你做過什麽嗎？”
“沒有。”
“呵呵。”
這一聲輕笑好似煙霧中的一束光，春意慢慢清醒。
秦璽已經起身端了一杯茶水，見她清醒過來，遞給她：“喝吧。”
春意雙手接過，沒有吭聲。
秦璽沒有再盯著她瞧，把茶杯遞給她後就轉身看著窗外。
他不在跟前，春意只覺得一身輕松，手裏有些燙的茶杯讓她的身體一點點回暖，她禁不住誘惑，低頭飲了一口。
香氣彌漫。
很好喝。
“春意。”秦璽喊了她一聲。
“咳咳，咳。”
咳嗽聲驟起，嗆得胸有些痛的春意慌張地站起來：“嗯？”
秦璽已經轉過身來，他單手端著茶杯，輕靠在落地窗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要追你。”
春意：“……”
——
看著春意跟小白兔一般逃出去的背影，劉忠只想伸出手拉她一把。
畢竟是樓梯，嬌嬌俏俏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要是摔著，怪心疼人的。
看著秦璽眉目間的輕松笑意，劉忠笑道：“先生？怎麽樣？問出來沒有？”
春意小姐說她是死過一次的人，究竟怎麽個“死”法？劉忠這些年跟著秦璽走南闖北，能人異士也不是沒見過，只是春意小姐這事……
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秦璽沒回頭，對著窗外又飲了一口茶：“沒問。”
劉忠“嘶”了一聲：“怎麽不問問？您就不好奇？”
秦璽定睛一瞧，看著樓下春意慌亂的腳步一陣搖頭，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才慢慢轉身。
“好奇呀，怎麽不好奇？”
劉忠上前一步追問：“那您怎麽不問問？”
坐在沙發上，秦璽又倒了一杯茶，想起似乎春意挺愛喝這個的，便翻了翻旁邊的抽屜，準備給她送過去一些。
聽到劉忠的話，他道：“以後就是男女朋友了，我再問她也不急。”
男女朋友？！
先生是真的采納他的建議了？那他需不需要準備點什麽？要吩咐下去啊，以後對待春意小姐那可要拿出十二分的熱情！
就在劉忠急切欣喜不知從哪件事上開始辦起的時候，秦璽似想到什麽般，打了個響指。
“對了，去買幾本書，男女之間那點事的那種。”
劉忠一楞，旋即臉上浮起一種“我懂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的紅暈。
秦璽沒擡頭，對劉忠豐富的面部表情變化自然一無所知。
——
賈愛麗在這間書吧找到了她心儀已久的絕版少女漫畫！只可惜這漫畫不對外售賣，她顧不得其他，忙縮在沙發裏認真賞閱。
元圓有男朋友陪著，一時間也為註意到春意什麽時候不見的。
還是李紅從外邊進來，只瞧見賈愛麗和元圓，在書吧裏環繞一圈依舊沒見春意，才察覺出不對來。
她拍拍賈愛麗的肩膀：“春意呢？”
這漫畫雖說是戀愛向，但其中包含一點點恐怖內容，賈愛麗膽子小，可現在是白天，窗外陽光明媚，她就不怕了。
正看得入迷，被李紅拍了一下，剛看到精彩之處的賈愛麗差點就被嚇掉了魂兒！
漫畫掉在腿上，賈愛麗身體猛一僵，李紅見她不動，又喊了一聲：“問你呢？春意人呢？”
賈愛麗聽到室友熟悉的聲音，這才大大吐了口氣，拍著胸脯，她道：“真是要命。”
偏頭向著原先春意在的地方看：“不就在那嗎？她一直都我……不在？人呢？”
聲音猛地拔高。
這邊的動靜引起元圓的註意，她把書放回去，道：“怎麽了？”
賈愛麗走了幾步四處張望，沒看到人，“嘖”了一聲，道：“春意呀？她跑去哪裏了？”
元圓不是第一次來，比賈愛麗和李紅鎮靜一些，想了想，她向二樓看了眼：“也許是上廁所了吧？”
賈愛麗一楞，松了一口氣，白了李紅一眼：“也是，瞧你！急得跟什麽似的，害得我也跟著瞎擔心！再說這眾目睽睽之下，肯定不會有什麽事啦。”
看到這片兒喧嘩的元圓男朋友一靠近就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他想說，他們這的二樓是禁止顧客進入的。
話還沒說出口，他就見春意腳步急促地從二樓跑下來。
賈愛麗喜笑顏開：“看！這不是……”
春意似沒有看到她們一般，目不斜視一直沖向門口，三人俱是一楞。
賈愛麗和李紅率先追了出去，元圓瞧見她男友，打了個招呼後也跑了出去。
元圓男友疑惑地盯著二樓樓梯的方向看，正想著過去看看的時候，一個同事攔住了他的路。
“老板剛才還發脾氣呢，你別過去。”
“啊？”
“還不是那個女生，不知道怎麽跑去二樓，老板可生氣了。”
“哦哦。”
怪不得臉色那麽難看地跑出去了，他們老板不太愛說話，看著就有些兇巴巴，春意是個女孩子，估計是被罵哭了吧。
春意一直跑到學校旁邊的大樹下，才停下腳步，她扶著樹幹，低著頭喘氣。
賈愛麗追上她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搭在樹上，額頭靠上去，不斷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呼！
真是太TM累了！
李紅比賈愛麗好一些，可也是站在原地喘了幾個呼吸才把氣兒喘勻。
“春意，你沒事吧？”記起剛才在書吧嚇了賈愛麗一跳的事，這次她沒拍肩膀，而是放重腳步走到她身邊壓低音量問。
元圓此時也趕了過來，看著眼前的情況不敢說話。
春意臉色發白，唇也緊緊抿著，許久，才睜開眼。
對上室友們擔憂的臉，她搖搖頭，“我沒事。”
頓了頓，她又道：“就是突然……不知道怎麽了心有些慌，本來就是想出去找個地方喘口氣，沒告訴你們一聲，害的你們著急，對不起啊。”
三人交換視線，最後李紅開口道：“你身體不舒服？要不我們送你去醫院？”
她一直捂著胸口，李紅不放心。
向書吧的方向投去一眼，春意垂眸，“不用，我現在好多了，想回去休息一下，你們不用管我……”
“說什麽吶！我也累了，走，回去回去！”賈愛麗二話不說上前就扶著她的胳膊向學校裏走。
元圓也有學有樣。
李紅跟在她們身後，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眉頭微擰。
——
春意一想到秦璽那天說的話就渾身發麻，好在隨後她們學院有活動，結隊去了臨省幾天，離得遠，春意就慢慢把這件事埋在心底。
指不定是她聽錯了，肯定不是她聽的那樣。
天氣慢慢熱了起來，活動結束回到學校宿舍，她們就找了夏裝出來。
賈愛麗對著鏡子塗口紅：“對了，咱們中午吃什麽？要不要去隔壁京外吃米粉？我聽我朋友說那裏味道挺不錯。”
“去吧，順便再去超市一趟，春意一起呀。”
“好。”
可惜春意一下樓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春意。”男人對著她擺擺手。
☆、069
夏謹言似剛從公司裏出來, 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白襯衫解開兩粒扣子，細碎的頭發打在額間，瞧著比平常年輕了些。
“春意, 今天有事嗎？咱們一起吃個飯？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夏謹言走近, 和幾個女孩子打過招呼後道。
春意低低應了一聲，和室友告別後跟著他走。
“哇！這不就是少女漫畫裏的學長嘛！”賈愛麗星星眼，抓著元圓的肩膀一陣搖晃。
元圓有男朋友，對其他男人就沒多大的興趣了, 再說夏謹言也不是她愛的那一款，只笑著不說話。
李紅一巴掌拍下賈愛麗的手：“動作輕點！把元圓肩膀都抓紅了。”
賈愛麗對著李紅“哼”了一聲，嫌棄之意非常明顯, 拉著元圓就走。
“元圓啊，我告訴你，雖然你有了男朋友，可也不能因為這就放棄了自己的追求呀, 最近見你社團也去的少了, 偶像也不追了，是不是你男朋友不願意你這樣？”
元圓忙否認。
“不是的不是的, 我男朋友對我很好的！上次我們一起吃飯，我偶然提起我的偶像，他還特意買了我偶像的最新專輯給我！”
“我們社團是因為團長要畢業，事情比較多，還沒有找到合適的……”
“那還真不錯！”賈愛麗這才點點頭。
李紅跟在兩個女孩背後一言不發, 只有在元圓和賈愛麗對話時偶爾喊她的時候才應一兩聲。
“嗯，吃什麽都行，你們拿主意吧。”
“沒什麽事，就是太累不想說話。”
——
夏謹言替春意打開車門的時候似乎遠遠看了一眼，沒說什麽，開車走了。
夏謹言選的餐廳離學校不遠。
坐在餐廳包廂裏，春意十分安靜，似乎無所畏懼，夏謹言擡頭看了她兩眼，遞給她菜單：“你看看想吃什麽？”
春意沒有拒絕，接過菜單仔細翻看，選了兩道自己愛吃的菜。
夏謹言又熟練地點了幾樣，穿著旗袍的侍者就離開了。
春意本以為夏謹言要說話，可一直等到菜被端上來，他也沒說一句。
春意垂眸，沒有理會他，專心吃飯。
夏謹言本來沒多少胃口，可看著春意的樣子，倒也吃了不少。
見春意擦擦嘴，夏謹言便按鈴讓人進來收拾桌子，熱茶端上，夏謹言揮手示意侍者離開，自己親自給春意倒了杯茶。
春意一驚：“謹言哥？”
夏謹言笑笑，把茶杯推給她：“這裏的茶不錯，算不得頂好，可也是難得。”
春意輕輕品了一口，點點頭：“好茶。”
很快，包廂內茶香彌漫。
春意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書吧裏喝的那杯茶。
那就是夏謹言口中頂好的茶吧。
看著春意是有些恍惚的臉，夏謹言抿了抿唇，再鎮定，也只是一個小孩子啊。
放下茶杯，他擺正臉色對她道：“春意，你和樊陽是怎麽回事？”
春意把視線移到夏謹言臉上。
終於來了。
她心裏輕輕喘了一口氣，雙手握著茶杯，將所有事情一一道來。
當然，除去了那些不是非要讓夏謹言知道的。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口有些幹，春意手指微動，卻沒碰不遠處的茶壺。
夏謹言聽完春意的話，一直沒有開口。
春意沒擡頭，卻能感覺到夏謹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所以，當初你見到我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夏謹言聲音飄落。
春意擡眸對上他的眼睛，在他的眼中瞧見了自己的模樣。
她沒有移開視線，幅度雖小卻意志堅定地搖了搖頭：“不，當初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樊陽的心思，是等到你找到我之後，樊陽才又找我。”
“那你……”
“順勢而為。”春意道，“我害怕樊陽會傷害我和池欣，而且我也相信，你會保護我。”
夏謹言微怔，似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
春意握著茶杯，纖細白嫩的手指細細描繪上邊的圖案：“因為，我是有用的。”
真相就這般暴露在兩人面前。
夏謹言的手慢慢握緊。
春意是個很好的女孩子，與她接觸越深，他就越心裏難安，有時候偶爾想起她，他竟然會想，如果她不是那麽乖順就好了。
有時候，他真的把她當妹妹。
可是……
她終究不是。
冬天見到父親的初戀情人蘇沁時，他的所作所為就讓他清楚地知道，哪怕心裏再怎麽想，嘴裏再怎麽說，她終究不是。
他放棄了她。
假如春意與妹妹對調，他會讓妹妹離開“家”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以往說的話變成巴掌一下下扇著自己的臉，不帶一絲猶豫。
這樣溫暖的天氣裏，他竟然身體微涼。
春意眼角餘光瞥見夏謹言的沈默，心裏松了口氣。
許久，夏謹言偏頭，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春意。”
“嗯？”春意抿唇。
夏謹言嘴巴微張，對上春意的眼睛，不自覺移開了視線：“沒什麽事，我就是想說，樊陽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春意沒有追問是怎麽解決的，只點點頭，說了聲好。
回去的路上，春意看著窗外，從夏謹言的方向只能看到她的臉頰和嘴角。
想到那天自己手機裏聽到的話，夏謹言心裏免不了一陣難受。
死了一次。
知道自己曾經懵懂愛戀過的人所謂的“愛你”都是虛情假意哄騙時，心就碎了吧。
那滋味，應該就跟死過一次一樣吧。
下了車，夏謹言又喊住她，春意站住。
夏謹言欲言又止的模樣，倒是讓春意想起了一件事。
“謹言哥，周霽……”她道。
“周霽那方面我來說，你不用管。”夏謹言看著她猛然瞪圓的眼，心裏一陣好笑，摸摸她的腦袋拍了拍。
春意又是一楞。
夏謹言反應過來，手有些僵硬，不自在地收回手：“快回去吧。”
春意乖乖道：“謹言哥再見。”
看著車子漸行漸遠，春意一直有些僵硬的背部才徹底放松下來。
她轉身，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花香，原來是一束花。
一束很大的花。
順著花束向上看，她一嚇。
他！？
——
回到京市的房子裏，已經很晚了。
夏夕霧聽到動靜穿著家居服跑出來：“哥，怎麽樣了？問出來點什麽沒有？”
夏謹言將西裝外套遞給她，坐在沙發上嘆了一聲：“問過了。”
問過了？那……
“她怎麽說的？真的就是她和樊陽聯手準備對咱們……”
夏謹言揮手打斷她的話：“沒有，春意雖然知道樊陽的心思，可從來沒有做什麽，反而還提醒過我。”
這樣嗎？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可就算這樣，也不能代表她心裏就沒有過別的心思。
一想到自己還真心實意對待過她，夏夕霧就感覺一陣難受與……惡心。
平覆了下心情，她柔聲對夏謹言道：“哥，她畢竟……不如咱們再換個人合作？”
夏謹言搖頭，直接否決了這個計劃。
“哪是這麽容易的？更何況也找不到比春意更合適的人了。”
“難道就是因為她和孟其琛的關系？”夏夕霧想到那天在孟家的事情，心裏一陣煩躁。
“哥，我看，孟家未必會和咱們合作，周家就在京市，要是能拉到這麽一個幫手，也不會等到你過來了。”她勸道。
話雖是這麽說，可孟家也沒把話說死不是嗎？不過最近周霽這家夥是怎麽回事？上次孟其琛生日就沒見他什麽動作，現在更是整天不見人影。
他不是這麽不靠譜的人啊！
“我去處理點事情，你先休息吧。”夏謹言拍拍妹妹的頭，轉身去了書房。
夏夕霧咬咬嘴唇，想留他，卻也沒說話。
——
周霽一回到家，就察覺到家裏不同以往的吵鬧。
“媽？”他喊了一聲。
“周先生回來了？”劉忠笑瞇瞇地從樓上下來。
一看到他，周霽猛地渾身繃緊，臉也僵硬起來，劉忠心裏不屑，卻還記得先生的吩咐，臉上沒有帶出來。
樓梯上上下下都是穿著統一制服的人，周霽認真看了看，這是……家居公司？
看出周霽臉上的驚訝，劉忠適合開口解釋：“我們先生準備換張床，以前的那張有些小。”
周霽繃著臉“嗯”一聲。
劉忠想到春意小姐和周霽的關系，突然心裏升起一點點惡趣味。
咳嗽一聲，他好兄弟似地貼近周霽：“知道為什麽嗎？”
周霽下意識後退一步，卻又感覺這樣就像是怕他一般，忙站定：“我沒興趣知道。”
劉忠聳聳肩，讓開路來，周霽握拳走過。
劉忠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你就想知道，我也不準備告訴你呀。
☆、070
秦璽把花塞進春意懷裏, 笑道：“我等你好長時間了, 想著你要是不回來就走，沒想到還真是有緣。”
春意捧著這一大束花不動，不是不能, 而是不敢。
餘光裏, 兩個衣著普通相貌平平的男人正在她和秦璽不遠處晃悠。
春意深呼吸，給自己鼓氣，勇敢地擡起頭，認真地看著秦璽：“秦先生,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秦璽看著春意，不知為何，心突得軟了軟。
她這個樣子……
好像上次他在咖啡館裏見的小貓咪, 明明害怕得要死，可最終還是偷偷靠近桌子偷吃。
他對於可愛的東西一向都比較有耐心。
“我已經告訴你了啊，我要追你。”
晚風習習，秦璽的聲音被風送進春意的耳朵裏。
原來那天她沒有幻聽, 她聽到的, 都是真的。
秦璽向前靠近一步，春意後退一步, 秦璽蹙眉，他不喜歡這樣。
春意一看到他擰眉就暗道一聲不好，轉身想跑，卻遲了一步。
秦璽上去就按住了春意的肩膀，低頭貼近她：“別跑。”
明明她穿著外套, 可秦璽手上的熱度卻透過衣料不斷傳來，她的心不受控制般地猛烈跳動。
她咬唇懊惱地想著下次一定不要穿吊帶裙，如果有兩層布料，也許就感覺不到了。
“別跑”這兩個字就跟咒語一般把春意定在那。
秦璽唇角翹起，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結局。
這裏離學校門口很近，來來往往很多人，不過因為天有些暗，倒也沒多少人往這邊瞅。
元圓能註意到還是因為剛才賈愛麗讓她看了一條微博。
“愛麗你快看，那是不是就是你剛才說的價格很貴的花？”
賈愛麗順著她的視線往裏瞧，這才發現是春意。
“春意，你怎麽在這？”她驚訝道。
春意被秦璽擋著，所以沒看到自己的室友，聽到聲音後也是一楞，等秦璽稍稍側身，她才看清楚不遠處的三個人。
被她們看到了……
春意擠出一個僵硬的笑：“你們回來了？”
元圓被賈愛麗的速度嚇了一跳，不過想想也是，愛麗一向喜歡看熱鬧，這也不奇怪了。
不過……
小紅怎麽也這麽著急？看著緊追愛麗的李紅，元圓了然般地搖搖頭。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嘿嘿一笑，她也擡腳過去。
“春意，這是誰啊？不介紹介紹？”賈愛麗笑著看了眼秦璽。
春意想說這個人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可察覺到秦璽的目光，她喃喃不語。
還是秦璽向她們介紹了自己。
“你們好，我是秦璽，目前正在追求春意。”
“追”這個字，已經是第三次從秦璽嘴裏聽到了，每聽一次，春意就感覺自己的心顫一次。
就像現在。
似抗拒般她後退一步，卻沒看到腳下一顆圓潤的小石子。
不可控地趔趄了下，好在李紅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說不定就要摔倒了。
“謝謝。”她低聲道。
李紅“嗯”了一聲，握著春意的胳膊沒有放手，而是用力拉了她一下，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後。
春意一楞，熱流從心底緩緩流過。
秦璽當然看到了，視線快速掃過瘦弱的李紅，眼裏幾絲笑意閃過。
收回視線，他認真回答賈愛麗的問題。
“我年紀大一些，不過現在這個時代，年紀不是問題。”
“認識時間不長，但是我們很有緣分。”
“我當然是真心地追求春意。”
“……”
還是元圓瞧著賈愛麗越問越激動，越問越徹底，才拉了她一下，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賈愛麗也察覺到第一次見面，她問題似乎有點多，咳嗽一聲退後一步，退出了圈子。
眼睛一閃，她瞧見春意手中的花，壓低聲音笑了兩聲，順便捅了下春意的腰：“什麽時候的事兒？”
春意只低頭笑笑，沒說話。
李紅開口，沒看秦璽，道：“春意你沒事了吧，咱們回宿舍吧，你下午不是還說坐車太累，今天要早點回去休息嗎？”
春意對李紅感激一笑，正要開口，就聽到秦璽笑了。
“累了？正好，我知道一家按摩店，解乏最好了，相逢不如偶遇，我請……”
賈愛麗一喜：“好……”
李紅斬釘截鐵拒絕：“不用，謝謝。”
元圓：“……”
氣氛有點怪怪。
秦璽笑笑不在意，只對著李紅身後的春意投去一瞥：“春意，有人沒告訴你的事，我可以告訴你。”
春意眨眨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握了握拳，她把花遞給一旁的賈愛麗：“幫我帶回去。”
李紅皺了皺眉，不過這是春意自己的選擇，眼下秦璽還在，她只能道：“晚上宿舍有門禁，你別太晚。”
春意坐上車走了，李紅還站在原地，賈愛麗捧著花狠狠吸了一口，嘴裏嘖嘖：“這麽貴的花，怎麽沒人送我一束啊，不對，就算只有這花數量的一半，我也高興啊。”
看到李紅還呆楞楞的，喊了她一聲：“小紅紅，走了！”
李紅這才“嗯”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們身後。
聽了一路賈愛麗對春意的羨慕嫉妒，李紅開口：“愛麗，剛才你怎麽瞧見春意的？她被那男的擋住了，你認識那個人啊？”
賈愛麗沒回頭，哼了聲：“當然，你們呀，都不知道！我可是見證了他們愛情的人！”
元圓瞪大眼睛：“咦？難道春意偷偷跟你說了？不過那個秦璽不是也說正在追求春意嗎？難道春意已經答應了？”
賈愛麗道：“沒有哇，只是我知道他們怎麽認識的啊，就是去年，春意在操場遇到一個差點被咱們學校流浪狗咬著的人，就是他。”
“哇，原來還有這麽個緣分啊。”元圓感嘆，“你說是不是啊小紅，這不就是小說裏的‘命中註定’嗎？嘻嘻，不過我怎麽感覺春意有些不開心呀。”
“我感覺也是，不過誰知道呢，咱們等春意回來問問春意。”
聽著前面興高采烈的交談，李紅沈默不語。
緣分嗎？還真……挺巧。
——
看著春意坐在了後邊，秦璽只擡擡眼，也沒說話。
“你吃過飯了沒？”秦璽問。
春意點頭，又想著秦璽開著車，說不定沒看到，便低低說了聲：“吃過了。”
秦璽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
如果膽子更大些，就更像了，可惜啊！不過，劉忠說的也沒錯，這樣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因為春意說她吃過了，秦璽就沒有點太多東西，對上春意的目光，秦璽特意給她解釋：“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麽多，就不浪費了。”
看著秦璽特意吩咐，侍者給她送上的據說十分美容養顏的果汁，春意食不知味。
食不言。
一直到這一餐飯結束，秦璽才開口。
“好喝嗎？”他問。
春意下意識地點頭。
秦璽便笑了：“以後讓他們每天都給你送。”
春意張嘴想拒絕，可思來想去也沒想出要怎麽說。
看著秦璽似乎沒有再打算吃點東西，春意擡眸看著他：“你不是說……要告訴我嗎？”
秦璽這才想起來剛才自己答應的事，怪不得剛才吃飯的時候，這小丫頭有一下沒一下地看他。
“你想知道什麽？”他脾氣好好地問她。
春意握了握拳：“樊陽。”
秦璽“哦”了聲，看到她似乎十分緊張，便道：“我也不知道。”
春意：“你，你不是說……”
秦璽擡手支著下巴，對著她展顏一笑：“我哄你吶，我怎麽不知道？你真好騙！”
他怎麽這樣？
不是，不是說……
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經逗！秦璽被她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也不再玩笑，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話其實不多，可春意還是恍惚了許久。
最後，她問了一個似乎傻傻的問題。
“所以你是故意讓李菁菁進入那間房，又是故意讓我去那間洗手間，又是故意讓樊陽看到我？”
“對。”
“理由呢？你做這些事的理由呢？”
“你不是想讓樊陽離你遠一點嗎？”
“我什麽時候……”春意驚訝，卻猛然想起了一件事，“酒吧……”
秦璽點頭：“如你所願，不好嗎？”
好，很好，再也沒有什麽比自己不費任何功夫就把樊陽置之死地更好了。
可是……
“你為什麽要幫我？”此刻，心裏對秦璽的恐懼消失，她腦袋裏只有這麽一個問題。
秦璽低低笑了，學著她的模樣，身體微微向前傾，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額頭：“無聊啊。”
話音一轉，他又道：“你不是想報仇嗎？你會嗎？這麽小的一件事，你就忙活了這麽長時間，效率一點也不高，不如，我教你啊。”
☆、071
一直到走出餐廳, 春意才清醒過來。
視線在走在前面的秦璽身上停留片刻, 她沈思。
我教你啊。
這句話一直在春意腦海裏回蕩，她太過專註，以至於秦璽喊她兩聲她都沒聽見。
“你幹什麽？”看著突然湊近的人臉, 她瞪大眼睛後退一步。
秦璽幾不可聞嘆了口氣, 無奈道：“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掉了魂兒，我喊你你都沒聽到嗎？”
春意臉一紅，搖搖頭：“對不起，我沒聽到。”
秦璽看了她一眼, 甩手坐進車裏，春意忙跟了過去。
一路上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那一頓飯, 春意坐在車裏，似乎也沒那麽怕秦璽了。
說不怕也不對，不過不會一靠近就顫抖了，抿抿唇, 她擡眸悄悄觀察駕駛座上的秦璽。
秦璽很耐看, 他不是愛麗喜歡的那種一眼帥哥，但是屬於越看越好看的那種, 肩寬腿長，更何況他身上還有那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上輩子因為和周霽在一起，聽多了周霽對他的描述，她雖說不了解他，可對他也沒什麽好的印象。
再加上莫名其妙地一見他就止不住地顫抖戰栗, 春意自動把這歸結為他們氣場不合且他太過冷漠的緣故。
秦璽，屬於那種一看就不好惹的人。
可現在靜下心來看他，她覺得，他似乎並沒有那麽可怕。
上輩子難道是她誤會他了？也許，他也不是周霽描述中的那麽不堪？畢竟，周霽也不是表面上那麽清白。
想到周霽，春意心裏嗤笑，諷刺之意就帶到了臉上。
她不知道，秦璽一直都在偷偷觀察她。
看著她眼中迷茫散去，嘴角掛起一抹冷笑，他不禁有些好奇，這小丫頭想什麽吶？
以前只是覺得她好玩，現在除了好玩，她似乎還有很多秘密。
像是一座寶礦。
他很無聊，有很多時間可以好好挖掘。
劉忠的提議，真的挺不錯。
安靜的車廂中，秦璽淡淡笑了。
看著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去學校門口不大的冷飲店買了一杯最暢銷的飲品。
有些不太習慣地用吸管吸了一口，秦璽被冰得一哆嗦。
一旁紮著雙馬尾的店員瞧見，笑呵呵地道：“大叔，我告訴你了，讓你選不加冰的你不聽。”
秦璽眨眨眼：“不行，我要深入內部。”
他聲音不大，再加上門口吵吵嚷嚷的，店員也沒聽太清，轉頭就去忙活其他的。
倒是秦璽，走著走著想到那女孩的稱呼，又忍不住摸了摸臉皮。
嗯，光滑細膩沒有松弛，小丫頭怎麽不喊他最近最流行的小哥哥？
那小丫頭雖說打扮得年輕，可看著也沒比他小多少啊，比春意那小丫頭年紀還大幾歲呢。
難道這就是潮流？
她叫他大叔，那春意……
e～
加快腳步，他坐進車裏，對剛剛趕來的司機劉忠道：“快走快走！”
春意回到宿舍又免不了遭受一圈盤問，身心俱疲的她和賈愛麗聊了兩句，實在是受不了了，抱著賈愛麗親了一口，撒嬌道：“太累了，想睡。”
賈愛麗舉雙手投降，麻利地讓開，春意去洗漱。
其他人都洗漱過了，等春意帶著一身水汽出來，除了賈愛麗的床鋪還有些光亮，元圓和李紅都好似睡著了。
開著小燈放輕手腳做完護理，春意躺在床上，只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翻身睡著之前，她迷迷糊糊又想起秦璽說他要追求她，怎麽可能……
上輩子，他認識周霽多長時間就認識秦璽多長時間，秦璽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女人，在圈子裏也從未聽說過他和某個女人有什麽關系。
也許……
說不定他就是……
實在困得不行，春意打了個哈欠，徹底昏睡過去。
——
李菁菁自那天出事以後就回了A市。
李父李母不知道事情的具體經過，只知道似乎是樊陽得罪了某個惹不起的大人物，現在恐怕是神仙也救不了。
夏寒穎特別害怕女兒腦子一暈再讓自己去求夏謹言，那幾天就一直躲著女兒，可誰知一個星期過去，女兒就沒提過他！
李父最近因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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