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他就在門口被人擋住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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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會少一點，想開點！”元圓道。
溫度回升，校園裏春衫靚麗。
看到門口的男朋友，元圓笑著撲了過去，和室友們告別後，就跟男朋友走了。
“去哪裏吃飯？不如嘗嘗二餐廳的牛肉面？聽說那家味道還不錯。”賈愛麗提議。
“人會不會太多？”李紅問。
“也對，那換一個？”賈愛麗扭頭問春意，“春意，你想吃什麽？”
春意看著不遠處的那個身影，道：“我就不吃了，有人找我。”
那人已經看到了春意她們，擡步向前。
賈愛麗眼睛眨了眨。
“春意，可以一起吃個飯嗎？”周霽問。
“餵，他們已經走了好吧？”就別勾著頭看了，李紅飛過去一個白眼。
賈愛麗一臉興奮，“你不懂！我看吶，春意那小丫頭的桃花來了。”
李紅哼了一聲。
“怎麽？你就不好奇這男的是誰？”賈愛麗終於把視線從春意身上移到李紅身上。
李紅加快腳步，沒理會她這麽蠢的問題。
周霽其實很早就想來找春意了，只是公司裏的事再加上家裏的事，一直拖到現在。
日料店包廂內，周霽對春意道謝。
春意看著他沒說話。
說實話，這是周霽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春意。
以前雖說也見過，可是從來沒有那一次是這麽用心，這一看，還真看出這女孩的不一般。
漂亮還是其次，春意，有一雙非常幹凈的眼睛。
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又大又亮。
突然那眼睛一眨，周霽只覺得，自己的心也眨了一眨。
春意“噗嗤”一聲笑了。
“你謝我什麽？”春意笑著看他一眼，咬著吸管喝低度果酒。
周霽的心“砰砰砰”跳得厲害，剛才的那一眼，他的心似乎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輕輕喘了幾口氣，又喝了兩口酒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我……”
“咦？這裏有人了呀？”一道女聲響起。
周霽的心，猛地一停。
☆、061
你愛上她的理由是什麽？
當初有朋友問周霽, 周霽看著和圈內人格格不入, 就像大餐中的一碟毫不起眼的小菜——蘇清荷，道：“她的聲音……很好聽。”
於是沒過多久，上流圈子中都知道周霽是個聲控。
可也有各式各樣的聲音向他靠近, 他卻獨獨喜歡他女友那一種。
哦, 現在是前女友。
可是，說實話，在和蘇清荷後來的相處中，那份心動漸漸消失不見, 周霽也嘗試過和其他女生接觸，可最終，還是把她們當作普通朋友。
蘇清荷在他心裏, 始終是不一樣的。
他曾以為，和蘇清荷分手，他會難過一段時間，可卻沒有想到, 到了真正分手的那天, 他……也不是特別難過。
心底反而有一種解脫感，只有有時還會想念她的聲音。
可是, 現在聽到這個聲音，那種初見的心動感又回來了！
“蘇……”看到對面的春意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周霽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來。
入目的是一件煙灰色的闊褪褲，楞了下, 他視線慢慢上移。
白色高領毛衣、圓潤的下巴、紅潤的臉頰和含笑溫婉的眉眼……
不是蘇清荷。
“……小姐？”春意疑惑道。
她說什麽？蘇小姐？眼前的這個女人，也姓蘇嗎？
一時間，周霽心如擂鼓，藏在記憶深出的那些回憶噴湧而出。
“春意小姐還認識我？”蘇沁抿嘴一笑。
扭過頭來的那個男孩目光太過震驚，蘇沁看了他一眼，又馬上收回視線。
她不認識他。
可是他看著自己的目光怎麽就好像和自己認識一樣？難道是自己見過的卻被自己遺忘的人？
蘇沁的動作被春意捕捉到，她突然就想起初見蘇沁的那天，她為什麽會有隱隱的熟悉感。
最開始她只是以為因為二人相貌相似，現在再見，才隱隱覺得，似乎還有別的原因。
比如，聲音。
蘇沁的聲音，和周霽的前女友，蘇清荷有些相似。
“是我唐突了，很抱歉，你們慢用。”蘇沁語氣溫和有禮，微微低頭表示歉意，很難讓人生出反感。
她說著就要替她們關門，春意看了周霽一眼，搶在他開口之前挽留：“蘇小姐是一個人嗎？可以和我們一起，我們應該也許一些話要聊，不是嗎？”
蘇沁頓了下，看著春意誠懇的眼睛，想了想，她沒有拒絕。
“那我就打擾了。”她對著二人微微點頭。
周霽低著頭沒說話。
蘇沁笑道：“上次見面有些突然，還沒有好好自我介紹，我叫蘇沁。”
春意點頭：“你好，我是春意。”
“很好的名字。”蘇沁稱讚。
看了看周霽，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春意只能自己向她介紹：“蘇小姐你好，這位是周霽。”
蘇沁對周霽點頭打招呼，就在她以為周霽也許會以不太好的態度對待她的時候，周霽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她，“你好。”
禮尚往來，蘇沁也給他自己的名片，“你好。”
周霽自以為做的隱蔽，殊不知他一分鐘恨不得看那名片四五次的情形落在春意眼中。
小小的白色鑲金邊的名片上，只簡簡單單寫著蘇沁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春意只看了一眼便收到了包裏。
蘇沁向春意道歉。
“上次的事情過後，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本想親自聯系你，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蘇沁道，“雖然有些晚，可我還是要親自說一句‘對不起’，畢竟因為我對你造成很大的困擾。”
春意搖搖頭：“沒什麽的。”
包廂內，一時有些尷尬。
咳嗽聲響起，春意視線微移，就見周霽開始搭話蘇沁。
抿了口酒，春意嘴角微微彎起。
“蘇小姐是做什麽的？以前怎麽沒見過？”周霽是個年輕俊秀的有志青年，身上的朝氣很容易讓人心生喜感。
也許剛才的沈默只是因為認生的緣故吧，還有可能……是因為她向春意道歉？目光在二人之間游離，似乎是看透某個原因，她低頭笑了。
周霽目光迷離。
“我開了間工作室做設計。”蘇沁道。
看到周霽眼中隱隱的失望，春意道：“真好，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能開一間自己的工作室？蘇小姐是一直都做的這一行嗎？”
“其實我很羨慕你這麽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哪像我？一直到三十歲才下定決心，我大學讀的是護理專業。”
似乎誰也沒看到，周霽瞬間捏緊的筷子和一瞬間眼中蹦出的光。
“你和我年輕的時候真是有些像。”蘇沁指著自己的眼睛，“只是我眼睛小一些，圓一些。”
“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嗎？”春意調皮地眨眨眼。
蘇沁笑：“也許吧。”
分開之前，一個疑似蘇沁助理模樣的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在門口遞給蘇沁一個禮盒。
蘇沁把禮盒遞給春意：“一定要收下。”
簡簡單單的深色盒子上沒有任何標識，春意只遲疑了一下便接過了。
蘇沁顯而易見松了口氣。
“再見。”
“再見。”／“再見。”
春意周霽異口同聲。
蘇沁笑了，目光打趣地看著春意。
春意心頭一動，對著蘇沁無奈地笑了。
這個笑……
蘇沁心裏有些訝異，可也沒說什麽，對著二人點點頭，轉身坐車離開。
周霽看著車子的遠去的背影，目光微凝。
春意把玩著禮盒，出聲打斷他的沈默：“走吧，送我回去。”
“嗯。”
車裏，周霽看著春意一直欲言又止，他自以為做的隱蔽，卻不知早就被春意完完全全看在眼裏。
春意唇角翹了翹，看著快到校門口了，拿出鏡子補了下唇膏。
看著校門口，周霽終於忍耐不住，咳嗽一聲，手指捏緊：“剛才那個……”
“蘇沁嗎？”春意扭頭看他。
“嗯。”喉結滾動，那個名字似乎讓周霽格外為難。
春意移開視線，周霽甚至不知道他自己松了口氣。
“我只是見過她，說不上認識，對她不是太了解。”春意低頭整理東西，“怎麽？你想認識她？”
“啊？啊！沒有，沒有，只是覺得你們很像，對她有些好奇。”周霽道。
春意笑著搖搖頭，“這就是緣分吧，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竟然能長得如此相像，好了，停車吧，我到了。”
下車對著周霽揮手。
周霽遲疑片刻，最後還是道：“春意，我們的關系……”
“關系？我們應該現在還沒有什麽關系吧？難道是你現在想更近一步？”春意歪著頭問他。
周霽忙搖頭，只說是自己另有想法，又胡亂搪塞兩句才離開。
春意看著車屁股，站了會兒，進校門。
——
李菁菁回到家，看到只有父親在，便問道：“爸，我媽呢？”
李父摘下眼鏡，“不在，好像是約了你劉阿姨一起做美容去了。”
看著女兒臉色有些不對，他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笑道：“我們的寶貝這是怎麽了？快來給爸爸說說，爸爸保證不告訴你媽媽！”
“爸！我都多大了！”李菁菁嬌嗔，腳下沒遲疑，在李父旁邊的位置靠著他坐下。
很久以前，在李菁菁小的時候，因為有些怕唱白臉的母親，她更親近唱紅臉的父親。
最後還是母親眼饞她對父親撒嬌，變著法地哄著她，比父親更嬌慣她，她才與母親親近起來。
可那時養成的與父親說悄悄話的習慣卻一直保留到青春期。
沒想到這麽多年了，最後還趴在父親的肩頭說這些話，李菁菁有些難為情，可比起總是雷厲風行的母親，一直溫和如水的父親更讓她能放下心裏的事。
靠在父親肩膀上，她小小松了口氣。
女兒好久沒這樣了，李父難得享受了下。
拍拍女兒的肩膀，李父笑道：“怎麽了這是？樊陽欺負你了？跟爸爸說說，爸爸替你出氣，嗯，打他一頓怎麽樣？”
李菁菁揪著父親的衣服沒松手。
李父笑：“哎呦，心疼了？不行嘍不行嘍，這還沒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女兒是別人家的嘍！小時候白疼你了！”
“爸！”李菁菁嘟著嘴拉長尾音。
李父晃了晃女兒的肩，“放心！你胳膊肘再往外拐，爸爸也疼你，說說吧，怎麽了？我可舍不得我的寶貝受委屈。”
李菁菁摟著自己身上的蕾絲裙，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父沒有再詢問，而是一直拍著女兒的肩頭。
許久，女兒哽咽的聲音才傳來。
“樊陽，好像喜歡別人了。”
☆、062
周霽開著車,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 不知不覺來到了兒童醫院附近。
一輛急救車從身邊路過，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到了哪裏。
揉揉眼，他擡頭看著不遠處大大的招牌, 有些楞。
竟然來這裏了啊。
有點渴, 去便利商店買了瓶水，坐在吧臺上，他托著腮看著兒童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
蘇沁。
原來，她叫蘇沁啊。
她不止聲音好聽, 名字也好聽。
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能再見她，周霽目光慢慢迷離起來, 有些累，打了個哈欠，他閉上了眼。
慘白的走廊兩邊貼著可愛的卡通畫，各種各樣的卡通人物給走廊增添了幾分彩色, 可房間裏傳來小孩子們嬌嫩的哭聲讓人立馬清醒地意識到這裏是醫院。
一間不大的病房裏, 一個面色蒼白的小男孩張著嘴躺在床上，眼睛被紗布覆蓋著, 胖嘟嘟的小手緊緊揪著床單。
一位穿著白色護士服的護士輕手輕腳地走進，可這細微的聲響還是讓病床上的小男孩猛地一驚。
“誰？”他驚慌地問。
護士小姐笑笑，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子上，“是我，護士姐姐。”
聽到熟悉的聲音, 小男孩立馬放松下來，他的手摸索著，摸到護士的衣角後便沒有再松開。
他仰著頭，小嘴巴一張一合：“護士姐姐，又要打針了嗎？”
相貌清秀溫婉動人的護士小姐摸摸小男孩有些消瘦的小臉，心裏默默嘆息一聲，柔聲道：“不用，只是量體溫。”
小男孩嘴角就翹了起來。
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睛，可護士小姐知道，此刻他的眼睛也必定是彎彎的。
將溫度計放好，護士小姐就拿出他床頭邊上的兒童讀物，小聲地給他講故事。
一個故事不長，平常需要講兩個故事時間才夠，今天剛講完一個，小男孩的手就搖了搖。
“護士姐姐，我媽媽今天過來嗎？”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細軟的聲音裏滿滿都是期待，可想到護士站剛才接到的電話，她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過來呀，只是不確定什麽時間，有可能比較晚，說不定那時候你睡著了，就像前幾天那樣。”她道。
“這樣啊。”小男孩撅起小嘴巴，“我還想給媽媽看看我畫的畫呢。”他從自己枕頭底下抽出來一張畫。
“你放到桌子上，等你媽媽過來就能看到了，畫的這麽好，媽媽一定會誇你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護士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你哇！”
住院這麽長時間，這位溫柔的護士姐姐是陪伴自己最長時間的那個人，前幾天他剛進來，每次做噩夢的時候，都是這個護士姐姐抱著自己給自己唱兒歌的，在他心裏，護士姐姐比所有人都要好。
重重地點點頭，小男孩咧嘴笑了：“嗯！護士姐姐不會騙人！我相信護士姐姐！”
護士小姐看著小男孩滿臉認真相信自己的模樣，忍不住摸摸他的腦袋。
小男孩有些貪婪地希望護士姐姐能陪自己更多一會兒，她的手很暖很暖，他很喜歡。
他一直留著一張白紙，就想等到拆紗布那一天，等他能看到護士姐姐的時候，替她畫一張畫。
可是他沒能等到那一天。
他連夜換了醫院，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護士姐姐。
電話響了，周霽睜開眼：“怎麽了？”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只見周霽臉色越來越難看，“嗯，我知道了，你先和夏謹言聯系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周霽立馬驅車離開。
——
好在是有驚無險。
好好的合作夥伴突然反水，還是沒有任何理由的，這不能不讓周霽懷疑是不是自己公司內部出了問題。
連夜排查，最終卻發現問題出在對方。
雖說最後松了一口氣，可周霽始終覺得這裏邊有秦璽的事。
收拾好一切，他松松領帶，睡眼惺忪地回了家。
家裏此刻正要吃早飯。
毫不意外的，他看到了穿著睡衣獨自坐在餐廳裏的秦璽。
腳步有些僵硬，雖然滿心不情願，可他還是開口，道：“叔叔。”
秦璽對他點點頭，看著他面色不太好，關心道：“又熬夜了？唉，年輕人千萬別感覺自己身體倍棒幹嘛都行，等到了一定年紀，那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以後一定要作息規律！”
他一臉長輩模樣，周霽垂頭認真聽。
等他說完，他點點頭：“嗯。”
秦璽看著周霽慢慢上樓，喝了口豆漿沒有再說話。
吃過飯他就走了，隨意地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自己家……
其實說起來，這裏也算是他的家。畢竟現在這棟房子是周家的老宅，而老爺子當初在世的時候，確實有留下話，這房子也有秦璽的一部分。
只是……
這麽多年過去，誰也沒想到他會再回來。
周霽只覺得滿心疲憊，拉上窗簾，他轉身躺到床上。
睡一覺吧。
察覺到樓上的視線消失，劉忠不動聲色關上窗戶。
後排的秦璽吐槽他一句：“至於嗎？”
劉忠一臉正經：“太至於了！”
秦璽沒再看他，盯著手中的平板，偶爾指頭點點屏幕。
劉忠欣慰地點點頭。
前排的司機時不時瞟一眼，想到公司裏說的老板不工作整天玩玩樂樂，搖搖頭，謠言！就這麽一點點時間，老板也抓緊時間工作，哪裏像他們私底下議論的那樣？
秦璽眉頭緊蹙，許久，長嘆一聲。
劉忠忙回頭：“先生要不要停一停？咱們先休息一下？事情急不來！”
秦璽微微點頭，將平板遞給劉忠，閉眼小憩，劉忠放了首舒緩的音樂，看到秦璽慢慢放松，這才放心。
點開平板，看著上邊的消除游戲，又有些發愁，更簡單的游戲……沒有了啊！
——
下課鈴剛響，春意就接到了孟其琛的電話。
掛斷電話，就見賈愛麗一臉八卦地盯著她：“誰？是不是小帥哥？能不能介紹給我認識？”
春意笑：“確實是小帥哥，你還認識呢！”
“我認識？”賈愛麗大腦飛速轉動，一個個人名從腦海裏略過。
看著她越皺越緊的眉頭，春意放過她：“我弟弟呀。”
賈愛麗一聽就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揪著前排李紅的書包帶子，“小紅紅，咱們今天吃什麽啊？元圓要找男朋友，春意要去找弟弟，就剩咱們兩個了。”
李紅起身甩開賈愛麗，扭頭挑眉道：“誰跟你一起？我可是要去做兼職的人！”
賈愛麗：“……”
春意問：“小紅你找到兼職了？”
李紅點頭，沒瞞春意：“還是健身房教練。”
健身房？春意瞪大眼睛，忽然，焦小姐的臉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
“是不是還是……”她道。
李紅點點頭。
“那你幾點回來？我看看能不能和我的時間趕到一塊兒，咱們可以一起，太晚的話你一個人也不安全。”元圓道。
李紅挎住她，“放心吧，你看著我這樣樣子？會有人上來送死嗎？別怕啦！”
“都走吧都走吧，我一個人苦兮兮地吃飯，苦兮兮地喝水，苦兮兮地……”賈愛麗有氣無力地對幾個人擺擺手。
春意邀請賈愛麗和她一起，“你也認識我弟弟，不用不好意思。”
賈愛麗小聲嘀咕一句，說什麽只能看不能吃還不如看不著，甩甩手讓幾個人走了，她自己一個人哼著歌回了宿舍。
——
孟其琛似乎又高了很多。
他穿了一件黑色外套，裏邊露出的白色毛衣包裹著他細長的脖頸，他不知道，他低著頭踢腳下小石頭的模樣，讓來來往往的女孩都忍不住停下來看。
春意在不遠處停下腳步。
身材高挑，膚色白皙，眼睫毛就跟小扇子一般。
怪不得能讓那麽多女孩停下來看。
孟其琛視線一轉，看到她就笑了，“姐！”笑容燦爛地讓對面偷偷拿手機偷拍他的人一陣晃神。
真TM太帥了！
春意走到他身邊，伸手比劃了下二人現在的身高差，吸吸鼻子嘆了口氣：“太高了，脖子好累。”
孟其琛抿嘴，二話不說就舉著她，速度太快春意沒反應過來，忙扶住他的肩膀。
孟其琛就這樣舉著她轉了一圈：“姐，這樣還累嗎？”
“我滴個神啊，這什麽畫面！這什麽畫面！配一臉啊！”
“啊啊啊啊啊啊！你跟別人學學啊！個子沒別人高，力氣沒人家大，人家還不是男女朋友就這麽有男友力！你學……”
孟其琛仰著頭認真地看著春意：“姐，好長時間不見你，我想你。”
☆、063
這附近人流量特別大, 孟其琛和春意俊男靚女站在一塊兒, 還是這麽個姿勢，很紮眼。
春意臉蛋紅撲撲的，她小小驚呼一聲, 註意到自己似乎動靜太大, 又忙抿嘴，拍著孟其琛的肩膀讓他放自己下來。
孟其琛連忙輕輕放下她。
春意拉著孟其琛就走了。
走到人少的地方，聚集到他們身上的視線沒那麽多了，春意才稍微自在些, 喘了口氣，春意問孟其琛想吃什麽。
孟其琛笑道：“我知道新開的一家烤肉店，價格不貴, 味道不錯，服務也挺好，我已經提前預訂好座位了。”
二人便過去了。
這家店面積挺大，此刻因為是用餐高峰期, 顧客很多, 春意本來以為他們兩個還會再等一會兒，沒想到她剛站定就看到孟其琛去櫃臺前說了什麽。
然後他們倆就進來了。
不同於一樓的人滿為患, 二樓人數明顯少了許多。
他們剛在座位上坐好，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就推著小推車過來。看那模樣，似乎還有親自為他們服務的意思。
孟其琛揮手讓工作人員下去了。
“咱們說說話。”他道。
春意點頭，好長時間不見孟其琛，她也有很多話要和他說, 有個陌生人杵在這兒，她不習慣。
孟其琛幹這些似乎很熟練，烤肉刷醬動作一氣呵成，看著放在自己小盤子裏的從各個方面來說都是一等一的烤肉，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剛才自己烤的那幾塊兒。
對比是很強烈的。
嘴角微抿，春意臉紅著準備把那幾塊兒賣相不太好的烤肉放進自己餐盤裏，可還沒來得及，就被孟其琛搶了先。
孟其琛笑道：“一不留神就剩這麽幾塊兒了，姐姐你可別跟我搶。”
春意有些羞澀地捏緊筷子：“我烤的不好。”
孟其琛睜大眼睛，嘗了兩塊兒才似恍然大悟：“哎呀，幸虧我口味重，吃著剛剛好。”
春意嗔了他一眼：“你呀！”
孟其琛對她笑笑。
春意問起了酒吧的事。
孟其琛對她笑道：“我外公說想讓我練手，給了我一筆錢，剛巧以前那酒吧的老板家裏出了點事，需要一筆資金就把酒吧轉讓了，我以前在那附近打工，知道那裏生意不錯，和外公商量過後就接手了。”
又想到了什麽，他接著道：“姐，你上次去，生意怎麽樣？還不錯吧？我外公上次看著營業額還誇我有眼光呢。”
知道那酒吧裏有孟家長輩插手，春意松了口氣，聽到孟其琛的問話點頭，“生意很好。”
想了想，她又問了一句：“你現在才高一，這麽早接觸生意，會不會有些太著急？”
孟其琛垂著眼，吹了吹有些燙口的青菜，嚼了兩下咽進肚子裏，道：“也還好，外公說其他人家裏也都是這樣。”
春意不太懂，不過想著孟其琛不會騙自己，便點點頭。
孟其琛又烤了幾塊兒香菇，香氣飄進春意的鼻子裏，抗議的五臟廟讓春意想不了其他。
孟其琛擡頭看了眼春意，看著她專心致志的模樣，抿嘴一笑。
“咦？孟其琛？你怎麽在這兒？”幾道靚麗的人影停在他們座位旁。
開口說話的是個漂亮的短發姑娘，年紀不大，跟孟其琛差不多，語氣裏都是熟撚。
孟其琛對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那女孩又看向春意，掃了一圈後，眼裏閃過疑惑，“這位是……”
“我姐姐。”孟其琛擦擦手對她道。
這語氣……
春意擰眉瞪了他一眼。
一直註意著這兩人的其他人都有些驚訝，膽子這麽大啊，要知道孟其琛在圈裏脾氣可是算不上好。
而孟其琛接下來的動作讓她們更驚訝。
他竟然真的不說話了。
春意註意到其中一個女孩手機拿著的校服，起來招呼她們：“你們是他的同學嗎？如果沒吃咱們可以一起。”
開口的那女孩笑笑：“不用了姐姐，我們吃過了，我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們走後，春意問孟其琛：“你認識？”
孟其琛哼哼：“同學。”
“關系不好？”
“還可以。”
“那怎麽不和她們打招呼？”春意道，“下次了不能這樣了，要友愛同學知道嗎？小姑娘都先給你打招呼了，你的紳士風度呢？”
春意沒有意識到，她似乎特別享受“姐姐”這個身份。
孟其琛眨眨眼，柔順地“嗯”了一聲。
——
走出烤肉店，同行的一個女孩吐了口氣，“我的天！剛才咱們不是認錯人了吧？那是孟其琛嗎？”
“怎麽不是？！沒認錯！就是他！”
“阿璐，你和孟其琛不是……”
叫做阿璐的女孩就是剛才的那個短發女孩。
她擼了把頭發，手指撚了撚，似乎在懷念著什麽，在包裏摸了個空，臉色有些不好，深吸一口氣，她緩緩道：“小時候開玩笑而已，什麽娃娃親不娃娃親的！”
白條雞樣兒，她才看不上。
她身後幾個女孩交換了視線，擁著女孩去了別的地方。
——
吃飯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回去時沒坐車，兩個人就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看著孟其琛身上的女士小包，春意有些想笑。
晚上的風還有些涼，吹著有些微燙的臉頰，剛剛好。
孟其琛眼角餘光看到春意閉上了眼睛，呼吸一頓，難道是這風太大？想了想，他張著手虛虛擋住春意的眼睛。
“……你幹什麽？”春意扒拉下孟其琛的手，眨著眼睛問他。
“不是風太大，吹得你睜不開眼嗎？我替你擋著點。”孟其琛一邊說一邊瞧著握著自己的那細白纖長的手。
女孩子的手，怎麽這麽小？看起來瘦瘦的，可怎麽又覺得軟軟的？別的女孩子也是這樣的嗎？
孟其琛眼裏閃過一絲疑惑，正想著要捏一捏的時候，春意放手了。
可惜了。
“我在你眼裏這麽弱？”春意瞪大了眼睛。
嘴巴有點幹，孟其琛把拳頭放在嘴邊咳嗽一聲，對這個問題不做回答。
春意伸手，點點孟其琛的額頭，笑道：“啊？怎麽不說話？”
二人笑著冒著，慢慢走，竟然也走到了學校門口。
孟其琛掃了眼春意的臉，掙紮了下，他還是開口問道：“姐，你怎麽認識秦璽的？”
秦璽……
春意眼睛瞇了瞇，不自在地摸了摸頭發，“怎麽了嗎？”
孟其琛不放過她每一個微小的表情，“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問問，我總覺得，你好像認識他似的。”
門口的路燈打在春意臉上，她的臉看起來有些白。
“不算認識，只是見過幾次。”有些嘶啞的聲音傳來。
“哦，這樣啊。”
“嗯。”
二人之間一時沒了話，氣氛有些尷尬。
“對了，姐，這個月二十八號是我的生日，你能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嗎？”孟其琛率先打破寂靜，笑著問。
話題的轉移讓春意放松，她笑靨如花：“好，到時候我一定去。”
“我讓人接你。”
“嗯。”
——
再次接到李菁菁說身體不舒服不能出來吃飯的微信，樊陽有些氣。
扔了手機在桌子上，他蹙眉閉目。
秘書敲門進來。
“老板，夏氏集團的夏先生剛才打電話過來，約你在XX酒店吃飯。”
樊陽睜開眼。
夏謹言？約他？對了，肯定是他聽到消息，想要問問公司最近的那個單子。
轉了轉手腕，他扣了下桌子，“嗯，我知道了。”
秘書離開，夏謹言起身在屋裏轉了兩圈兒。
端起酒杯，冷冷的液體讓樊陽清醒，看著窗外的風景，他笑了。
夏謹言，終於不再小看他了。
——
掛斷樊陽電話的李菁菁此刻正對著手機發呆，夏寒穎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深吸一口氣。
要是當初……
可是，哪有要是？
“菁菁啊，過來？”她對著女兒招招手。
李菁菁光著腳，跑到母親身邊，依偎著她。
夏寒穎摟住女兒，輕輕晃了晃，似乎女兒還是三四歲，還是那個因為生病不能吃冰激淩而悶悶不樂的幼兒園小朋友。
“還是因為樊陽？”她笑著問。
李菁菁沈默了下，點點頭。
夏寒穎心裏嘆息一聲，攬著女兒肩膀的手慢慢收緊：“你確定嗎？萬一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李菁菁突然想起樊陽以前跟她在一起時那些時不時的打探，時不時的晃神。
揪著衣服下擺，她聲音有些哽咽。
“他騙我。”
他騙我。
他明明不喜歡我，卻假裝愛我。
他這樣做，只不過是把我當跳板而已。
可是，就是這樣，她，還是愛他啊。
淚水奪眶而出，李菁菁抱著母親，淚流滿面。
哭了會兒，李菁菁才重新鎮靜下來，接過母親遞過來的紙巾，她胡亂擦擦。
“媽，這事兒你別管，我自己有主意。”
“你有什麽主意？”夏寒穎反問。
李菁菁沒說，只是低著頭。
夏寒穎嘆氣，摸摸女兒的頭頂，親了親，“你只要知道，千萬不要讓自己受傷就好，媽媽只有你這麽一個寶貝兒。”
酒店裏。
夏謹言果然說了兩句話後就提到了最近他剛接觸的一筆單子。
“你公司是第一次接觸這種國外的業務吧？有沒有哪裏不懂的？我可以派兩個人過去幫你。”夏謹言道。
樊陽和他碰了一杯，笑道：“現在還不用，我還應付得來，不過後期估計有些棘手，到時候免不了要請謹言哥多幫幫忙。”
夏謹言也並不是真的要插手樊陽的公司，只是提醒他一下，眼下見他不想多說，也只是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吃過飯，二人就散了。
就在樊陽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道女聲。
“咦？你們怎麽在這？”
☆、064
夏謹言看到是她, 也挺奇怪的：“夕霧, 你怎麽在這？”
黑暗中，夏夕霧大衣領子立了起來，只能看到一雙亮亮的眼睛。
她扒了扒領子, 露出嬌艷欲滴的紅唇：“我們今天聚餐的地方就在這裏, 哥，我跟你說過了的，你忘了嗎？”
夏謹言這才想起來昨天妹妹確實和他說過這件事，只是當時他手頭有工作, 只隱約記得她說要吃飯，不過具體在哪裏他是真的沒聽到。
“你們也在這吃飯？”夏夕霧看了眼樊陽，對他點點頭, “那剛好，我剛才喝了些酒，哥你送我回去吧。”
走得近了，夏謹言聞到了妹妹身上的酒氣, 看著她微醺的模樣, 不免有些擔憂：“不是告訴過你別喝酒嗎？”
夏夕霧笑道：“今天高興嘛！再說了，以後大家就不在一塊兒工作了, 難得的機會，怎麽能不喝兩杯？我沒多喝，真的只是一小杯而已。”
說著還伸出細細的手指在夏謹言跟前晃了晃。
夏謹言看著她這模樣，搖頭嘆一聲，握住她的手指放下開始打電話。
電話還沒撥出, 秘書的電話進來了。
瞧著夏夕霧站立不穩的模樣，遞給樊陽一個眼神，樊陽忙走過來擡手虛虛扶著夏夕霧。
夏夕霧能和哥哥撒嬌，對著樊陽卻不能，她莞爾一笑，低聲說了句謝謝就直起了身子。
樊陽沒有離她太遠，看著燈光下夏夕霧的側臉，他突然想起了春意。
以前他不明白，現在他懂了。
夏夕霧和她，是不一樣的。
跟她的嬌羞天真不同，夏夕霧不論什麽時候，都是優雅的，自信的，可有時候，這種自信卻會讓人覺得……高傲。
當然，夏夕霧有高傲的資本。
夏夕霧其實沒有任何變化，有變化的，是他。
可是，想到上次酒吧的情景，樊陽有些恍惚，春意她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樊陽。”
夏謹言的喊聲讓樊陽清醒，他看向夏謹言，“謹言哥？”
夏謹言對他笑笑：“我有些事，要去B市一趟，事情有些急，你能送夕霧回家嗎？”
夏夕霧開口要拒絕：“哥，我能打車的……”
夏謹言打斷她：“不安全，你乖。”
樊陽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夏夕霧與樊陽不算熟悉，再加上喝了些酒，一坐上車就有了睡意，她捂著嘴偏頭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
樊陽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放了一首舒緩的音樂，不知不覺，夏夕霧就睡著了。
到了夏家，夏夕霧才醒來。
“到了？”夏夕霧睜開眼後也還是有些迷糊，她揉揉眼，口齒不清道，“謝謝你啊樊陽。”
樊陽瞧著她腳下沒踩穩，下意識扶了下她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沒事，小心腳下。”
夏夕霧擡頭笑：“我真是喝醉了，這酒勁兒有點大。”
黑暗中酒香彌漫，樊陽看著她的頭頂有些恍惚。
“夕霧姐？”
熟悉的女聲響起，樊陽猛的回神，他轉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菁菁？你怎麽在這？”夏夕霧扭頭道。
李菁菁慢慢下臺階，身影慢慢清晰起來。
“我爸我媽都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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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回升，校園裏春衫靚麗。
看到門口的男朋友，元圓笑著撲了過去，和室友們告別後，就跟男朋友走了。
“去哪裏吃飯？不如嘗嘗二餐廳的牛肉面？聽說那家味道還不錯。”賈愛麗提議。
“人會不會太多？”李紅問。
“也對，那換一個？”賈愛麗扭頭問春意，“春意，你想吃什麽？”
春意看著不遠處的那個身影，道：“我就不吃了，有人找我。”
那人已經看到了春意她們，擡步向前。
賈愛麗眼睛眨了眨。
“春意，可以一起吃個飯嗎？”周霽問。
“餵，他們已經走了好吧？”就別勾著頭看了，李紅飛過去一個白眼。
賈愛麗一臉興奮，“你不懂！我看吶，春意那小丫頭的桃花來了。”
李紅哼了一聲。
“怎麽？你就不好奇這男的是誰？”賈愛麗終於把視線從春意身上移到李紅身上。
李紅加快腳步，沒理會她這麽蠢的問題。
周霽其實很早就想來找春意了，只是公司裏的事再加上家裏的事，一直拖到現在。
日料店包廂內，周霽對春意道謝。
春意看著他沒說話。
說實話，這是周霽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春意。
以前雖說也見過，可是從來沒有那一次是這麽用心，這一看，還真看出這女孩的不一般。
漂亮還是其次，春意，有一雙非常幹凈的眼睛。
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又大又亮。
突然那眼睛一眨，周霽只覺得，自己的心也眨了一眨。
春意“噗嗤”一聲笑了。
“你謝我什麽？”春意笑著看他一眼，咬著吸管喝低度果酒。
周霽的心“砰砰砰”跳得厲害，剛才的那一眼，他的心似乎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輕輕喘了幾口氣，又喝了兩口酒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我……”
“咦？這裏有人了呀？”一道女聲響起。
周霽的心，猛地一停。
☆、061
你愛上她的理由是什麽？
當初有朋友問周霽, 周霽看著和圈內人格格不入, 就像大餐中的一碟毫不起眼的小菜——蘇清荷，道：“她的聲音……很好聽。”
於是沒過多久，上流圈子中都知道周霽是個聲控。
可也有各式各樣的聲音向他靠近, 他卻獨獨喜歡他女友那一種。
哦, 現在是前女友。
可是，說實話，在和蘇清荷後來的相處中，那份心動漸漸消失不見, 周霽也嘗試過和其他女生接觸，可最終，還是把她們當作普通朋友。
蘇清荷在他心裏, 始終是不一樣的。
他曾以為，和蘇清荷分手，他會難過一段時間，可卻沒有想到, 到了真正分手的那天, 他……也不是特別難過。
心底反而有一種解脫感，只有有時還會想念她的聲音。
可是, 現在聽到這個聲音，那種初見的心動感又回來了！
“蘇……”看到對面的春意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周霽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來。
入目的是一件煙灰色的闊褪褲，楞了下, 他視線慢慢上移。
白色高領毛衣、圓潤的下巴、紅潤的臉頰和含笑溫婉的眉眼……
不是蘇清荷。
“……小姐？”春意疑惑道。
她說什麽？蘇小姐？眼前的這個女人，也姓蘇嗎？
一時間，周霽心如擂鼓，藏在記憶深出的那些回憶噴湧而出。
“春意小姐還認識我？”蘇沁抿嘴一笑。
扭過頭來的那個男孩目光太過震驚，蘇沁看了他一眼，又馬上收回視線。
她不認識他。
可是他看著自己的目光怎麽就好像和自己認識一樣？難道是自己見過的卻被自己遺忘的人？
蘇沁的動作被春意捕捉到，她突然就想起初見蘇沁的那天，她為什麽會有隱隱的熟悉感。
最開始她只是以為因為二人相貌相似，現在再見，才隱隱覺得，似乎還有別的原因。
比如，聲音。
蘇沁的聲音，和周霽的前女友，蘇清荷有些相似。
“是我唐突了，很抱歉，你們慢用。”蘇沁語氣溫和有禮，微微低頭表示歉意，很難讓人生出反感。
她說著就要替她們關門，春意看了周霽一眼，搶在他開口之前挽留：“蘇小姐是一個人嗎？可以和我們一起，我們應該也許一些話要聊，不是嗎？”
蘇沁頓了下，看著春意誠懇的眼睛，想了想，她沒有拒絕。
“那我就打擾了。”她對著二人微微點頭。
周霽低著頭沒說話。
蘇沁笑道：“上次見面有些突然，還沒有好好自我介紹，我叫蘇沁。”
春意點頭：“你好，我是春意。”
“很好的名字。”蘇沁稱讚。
看了看周霽，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春意只能自己向她介紹：“蘇小姐你好，這位是周霽。”
蘇沁對周霽點頭打招呼，就在她以為周霽也許會以不太好的態度對待她的時候，周霽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她，“你好。”
禮尚往來，蘇沁也給他自己的名片，“你好。”
周霽自以為做的隱蔽，殊不知他一分鐘恨不得看那名片四五次的情形落在春意眼中。
小小的白色鑲金邊的名片上，只簡簡單單寫著蘇沁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春意只看了一眼便收到了包裏。
蘇沁向春意道歉。
“上次的事情過後，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本想親自聯系你，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蘇沁道，“雖然有些晚，可我還是要親自說一句‘對不起’，畢竟因為我對你造成很大的困擾。”
春意搖搖頭：“沒什麽的。”
包廂內，一時有些尷尬。
咳嗽聲響起，春意視線微移，就見周霽開始搭話蘇沁。
抿了口酒，春意嘴角微微彎起。
“蘇小姐是做什麽的？以前怎麽沒見過？”周霽是個年輕俊秀的有志青年，身上的朝氣很容易讓人心生喜感。
也許剛才的沈默只是因為認生的緣故吧，還有可能……是因為她向春意道歉？目光在二人之間游離，似乎是看透某個原因，她低頭笑了。
周霽目光迷離。
“我開了間工作室做設計。”蘇沁道。
看到周霽眼中隱隱的失望，春意道：“真好，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能開一間自己的工作室？蘇小姐是一直都做的這一行嗎？”
“其實我很羨慕你這麽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哪像我？一直到三十歲才下定決心，我大學讀的是護理專業。”
似乎誰也沒看到，周霽瞬間捏緊的筷子和一瞬間眼中蹦出的光。
“你和我年輕的時候真是有些像。”蘇沁指著自己的眼睛，“只是我眼睛小一些，圓一些。”
“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嗎？”春意調皮地眨眨眼。
蘇沁笑：“也許吧。”
分開之前，一個疑似蘇沁助理模樣的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在門口遞給蘇沁一個禮盒。
蘇沁把禮盒遞給春意：“一定要收下。”
簡簡單單的深色盒子上沒有任何標識，春意只遲疑了一下便接過了。
蘇沁顯而易見松了口氣。
“再見。”
“再見。”／“再見。”
春意周霽異口同聲。
蘇沁笑了，目光打趣地看著春意。
春意心頭一動，對著蘇沁無奈地笑了。
這個笑……
蘇沁心裏有些訝異，可也沒說什麽，對著二人點點頭，轉身坐車離開。
周霽看著車子的遠去的背影，目光微凝。
春意把玩著禮盒，出聲打斷他的沈默：“走吧，送我回去。”
“嗯。”
車裏，周霽看著春意一直欲言又止，他自以為做的隱蔽，卻不知早就被春意完完全全看在眼裏。
春意唇角翹了翹，看著快到校門口了，拿出鏡子補了下唇膏。
看著校門口，周霽終於忍耐不住，咳嗽一聲，手指捏緊：“剛才那個……”
“蘇沁嗎？”春意扭頭看他。
“嗯。”喉結滾動，那個名字似乎讓周霽格外為難。
春意移開視線，周霽甚至不知道他自己松了口氣。
“我只是見過她，說不上認識，對她不是太了解。”春意低頭整理東西，“怎麽？你想認識她？”
“啊？啊！沒有，沒有，只是覺得你們很像，對她有些好奇。”周霽道。
春意笑著搖搖頭，“這就是緣分吧，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竟然能長得如此相像，好了，停車吧，我到了。”
下車對著周霽揮手。
周霽遲疑片刻，最後還是道：“春意，我們的關系……”
“關系？我們應該現在還沒有什麽關系吧？難道是你現在想更近一步？”春意歪著頭問他。
周霽忙搖頭，只說是自己另有想法，又胡亂搪塞兩句才離開。
春意看著車屁股，站了會兒，進校門。
——
李菁菁回到家，看到只有父親在，便問道：“爸，我媽呢？”
李父摘下眼鏡，“不在，好像是約了你劉阿姨一起做美容去了。”
看著女兒臉色有些不對，他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笑道：“我們的寶貝這是怎麽了？快來給爸爸說說，爸爸保證不告訴你媽媽！”
“爸！我都多大了！”李菁菁嬌嗔，腳下沒遲疑，在李父旁邊的位置靠著他坐下。
很久以前，在李菁菁小的時候，因為有些怕唱白臉的母親，她更親近唱紅臉的父親。
最後還是母親眼饞她對父親撒嬌，變著法地哄著她，比父親更嬌慣她，她才與母親親近起來。
可那時養成的與父親說悄悄話的習慣卻一直保留到青春期。
沒想到這麽多年了，最後還趴在父親的肩頭說這些話，李菁菁有些難為情，可比起總是雷厲風行的母親，一直溫和如水的父親更讓她能放下心裏的事。
靠在父親肩膀上，她小小松了口氣。
女兒好久沒這樣了，李父難得享受了下。
拍拍女兒的肩膀，李父笑道：“怎麽了這是？樊陽欺負你了？跟爸爸說說，爸爸替你出氣，嗯，打他一頓怎麽樣？”
李菁菁揪著父親的衣服沒松手。
李父笑：“哎呦，心疼了？不行嘍不行嘍，這還沒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女兒是別人家的嘍！小時候白疼你了！”
“爸！”李菁菁嘟著嘴拉長尾音。
李父晃了晃女兒的肩，“放心！你胳膊肘再往外拐，爸爸也疼你，說說吧，怎麽了？我可舍不得我的寶貝受委屈。”
李菁菁摟著自己身上的蕾絲裙，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父沒有再詢問，而是一直拍著女兒的肩頭。
許久，女兒哽咽的聲音才傳來。
“樊陽，好像喜歡別人了。”
☆、062
周霽開著車,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 不知不覺來到了兒童醫院附近。
一輛急救車從身邊路過，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到了哪裏。
揉揉眼，他擡頭看著不遠處大大的招牌, 有些楞。
竟然來這裏了啊。
有點渴, 去便利商店買了瓶水，坐在吧臺上，他托著腮看著兒童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
蘇沁。
原來，她叫蘇沁啊。
她不止聲音好聽, 名字也好聽。
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能再見她，周霽目光慢慢迷離起來, 有些累，打了個哈欠，他閉上了眼。
慘白的走廊兩邊貼著可愛的卡通畫，各種各樣的卡通人物給走廊增添了幾分彩色, 可房間裏傳來小孩子們嬌嫩的哭聲讓人立馬清醒地意識到這裏是醫院。
一間不大的病房裏, 一個面色蒼白的小男孩張著嘴躺在床上，眼睛被紗布覆蓋著, 胖嘟嘟的小手緊緊揪著床單。
一位穿著白色護士服的護士輕手輕腳地走進，可這細微的聲響還是讓病床上的小男孩猛地一驚。
“誰？”他驚慌地問。
護士小姐笑笑，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子上，“是我，護士姐姐。”
聽到熟悉的聲音, 小男孩立馬放松下來，他的手摸索著，摸到護士的衣角後便沒有再松開。
他仰著頭，小嘴巴一張一合：“護士姐姐，又要打針了嗎？”
相貌清秀溫婉動人的護士小姐摸摸小男孩有些消瘦的小臉，心裏默默嘆息一聲，柔聲道：“不用，只是量體溫。”
小男孩嘴角就翹了起來。
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睛，可護士小姐知道，此刻他的眼睛也必定是彎彎的。
將溫度計放好，護士小姐就拿出他床頭邊上的兒童讀物，小聲地給他講故事。
一個故事不長，平常需要講兩個故事時間才夠，今天剛講完一個，小男孩的手就搖了搖。
“護士姐姐，我媽媽今天過來嗎？”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細軟的聲音裏滿滿都是期待，可想到護士站剛才接到的電話，她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過來呀，只是不確定什麽時間，有可能比較晚，說不定那時候你睡著了，就像前幾天那樣。”她道。
“這樣啊。”小男孩撅起小嘴巴，“我還想給媽媽看看我畫的畫呢。”他從自己枕頭底下抽出來一張畫。
“你放到桌子上，等你媽媽過來就能看到了，畫的這麽好，媽媽一定會誇你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護士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你哇！”
住院這麽長時間，這位溫柔的護士姐姐是陪伴自己最長時間的那個人，前幾天他剛進來，每次做噩夢的時候，都是這個護士姐姐抱著自己給自己唱兒歌的，在他心裏，護士姐姐比所有人都要好。
重重地點點頭，小男孩咧嘴笑了：“嗯！護士姐姐不會騙人！我相信護士姐姐！”
護士小姐看著小男孩滿臉認真相信自己的模樣，忍不住摸摸他的腦袋。
小男孩有些貪婪地希望護士姐姐能陪自己更多一會兒，她的手很暖很暖，他很喜歡。
他一直留著一張白紙，就想等到拆紗布那一天，等他能看到護士姐姐的時候，替她畫一張畫。
可是他沒能等到那一天。
他連夜換了醫院，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護士姐姐。
電話響了，周霽睜開眼：“怎麽了？”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只見周霽臉色越來越難看，“嗯，我知道了，你先和夏謹言聯系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周霽立馬驅車離開。
——
好在是有驚無險。
好好的合作夥伴突然反水，還是沒有任何理由的，這不能不讓周霽懷疑是不是自己公司內部出了問題。
連夜排查，最終卻發現問題出在對方。
雖說最後松了一口氣，可周霽始終覺得這裏邊有秦璽的事。
收拾好一切，他松松領帶，睡眼惺忪地回了家。
家裏此刻正要吃早飯。
毫不意外的，他看到了穿著睡衣獨自坐在餐廳裏的秦璽。
腳步有些僵硬，雖然滿心不情願，可他還是開口，道：“叔叔。”
秦璽對他點點頭，看著他面色不太好，關心道：“又熬夜了？唉，年輕人千萬別感覺自己身體倍棒幹嘛都行，等到了一定年紀，那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以後一定要作息規律！”
他一臉長輩模樣，周霽垂頭認真聽。
等他說完，他點點頭：“嗯。”
秦璽看著周霽慢慢上樓，喝了口豆漿沒有再說話。
吃過飯他就走了，隨意地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自己家……
其實說起來，這裏也算是他的家。畢竟現在這棟房子是周家的老宅，而老爺子當初在世的時候，確實有留下話，這房子也有秦璽的一部分。
只是……
這麽多年過去，誰也沒想到他會再回來。
周霽只覺得滿心疲憊，拉上窗簾，他轉身躺到床上。
睡一覺吧。
察覺到樓上的視線消失，劉忠不動聲色關上窗戶。
後排的秦璽吐槽他一句：“至於嗎？”
劉忠一臉正經：“太至於了！”
秦璽沒再看他，盯著手中的平板，偶爾指頭點點屏幕。
劉忠欣慰地點點頭。
前排的司機時不時瞟一眼，想到公司裏說的老板不工作整天玩玩樂樂，搖搖頭，謠言！就這麽一點點時間，老板也抓緊時間工作，哪裏像他們私底下議論的那樣？
秦璽眉頭緊蹙，許久，長嘆一聲。
劉忠忙回頭：“先生要不要停一停？咱們先休息一下？事情急不來！”
秦璽微微點頭，將平板遞給劉忠，閉眼小憩，劉忠放了首舒緩的音樂，看到秦璽慢慢放松，這才放心。
點開平板，看著上邊的消除游戲，又有些發愁，更簡單的游戲……沒有了啊！
——
下課鈴剛響，春意就接到了孟其琛的電話。
掛斷電話，就見賈愛麗一臉八卦地盯著她：“誰？是不是小帥哥？能不能介紹給我認識？”
春意笑：“確實是小帥哥，你還認識呢！”
“我認識？”賈愛麗大腦飛速轉動，一個個人名從腦海裏略過。
看著她越皺越緊的眉頭，春意放過她：“我弟弟呀。”
賈愛麗一聽就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揪著前排李紅的書包帶子，“小紅紅，咱們今天吃什麽啊？元圓要找男朋友，春意要去找弟弟，就剩咱們兩個了。”
李紅起身甩開賈愛麗，扭頭挑眉道：“誰跟你一起？我可是要去做兼職的人！”
賈愛麗：“……”
春意問：“小紅你找到兼職了？”
李紅點頭，沒瞞春意：“還是健身房教練。”
健身房？春意瞪大眼睛，忽然，焦小姐的臉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
“是不是還是……”她道。
李紅點點頭。
“那你幾點回來？我看看能不能和我的時間趕到一塊兒，咱們可以一起，太晚的話你一個人也不安全。”元圓道。
李紅挎住她，“放心吧，你看著我這樣樣子？會有人上來送死嗎？別怕啦！”
“都走吧都走吧，我一個人苦兮兮地吃飯，苦兮兮地喝水，苦兮兮地……”賈愛麗有氣無力地對幾個人擺擺手。
春意邀請賈愛麗和她一起，“你也認識我弟弟，不用不好意思。”
賈愛麗小聲嘀咕一句，說什麽只能看不能吃還不如看不著，甩甩手讓幾個人走了，她自己一個人哼著歌回了宿舍。
——
孟其琛似乎又高了很多。
他穿了一件黑色外套，裏邊露出的白色毛衣包裹著他細長的脖頸，他不知道，他低著頭踢腳下小石頭的模樣，讓來來往往的女孩都忍不住停下來看。
春意在不遠處停下腳步。
身材高挑，膚色白皙，眼睫毛就跟小扇子一般。
怪不得能讓那麽多女孩停下來看。
孟其琛視線一轉，看到她就笑了，“姐！”笑容燦爛地讓對面偷偷拿手機偷拍他的人一陣晃神。
真TM太帥了！
春意走到他身邊，伸手比劃了下二人現在的身高差，吸吸鼻子嘆了口氣：“太高了，脖子好累。”
孟其琛抿嘴，二話不說就舉著她，速度太快春意沒反應過來，忙扶住他的肩膀。
孟其琛就這樣舉著她轉了一圈：“姐，這樣還累嗎？”
“我滴個神啊，這什麽畫面！這什麽畫面！配一臉啊！”
“啊啊啊啊啊啊！你跟別人學學啊！個子沒別人高，力氣沒人家大，人家還不是男女朋友就這麽有男友力！你學……”
孟其琛仰著頭認真地看著春意：“姐，好長時間不見你，我想你。”
☆、063
這附近人流量特別大, 孟其琛和春意俊男靚女站在一塊兒, 還是這麽個姿勢，很紮眼。
春意臉蛋紅撲撲的，她小小驚呼一聲, 註意到自己似乎動靜太大, 又忙抿嘴，拍著孟其琛的肩膀讓他放自己下來。
孟其琛連忙輕輕放下她。
春意拉著孟其琛就走了。
走到人少的地方，聚集到他們身上的視線沒那麽多了，春意才稍微自在些, 喘了口氣，春意問孟其琛想吃什麽。
孟其琛笑道：“我知道新開的一家烤肉店，價格不貴, 味道不錯，服務也挺好，我已經提前預訂好座位了。”
二人便過去了。
這家店面積挺大，此刻因為是用餐高峰期, 顧客很多, 春意本來以為他們兩個還會再等一會兒，沒想到她剛站定就看到孟其琛去櫃臺前說了什麽。
然後他們倆就進來了。
不同於一樓的人滿為患, 二樓人數明顯少了許多。
他們剛在座位上坐好，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就推著小推車過來。看那模樣，似乎還有親自為他們服務的意思。
孟其琛揮手讓工作人員下去了。
“咱們說說話。”他道。
春意點頭，好長時間不見孟其琛，她也有很多話要和他說, 有個陌生人杵在這兒，她不習慣。
孟其琛幹這些似乎很熟練，烤肉刷醬動作一氣呵成，看著放在自己小盤子裏的從各個方面來說都是一等一的烤肉，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剛才自己烤的那幾塊兒。
對比是很強烈的。
嘴角微抿，春意臉紅著準備把那幾塊兒賣相不太好的烤肉放進自己餐盤裏，可還沒來得及，就被孟其琛搶了先。
孟其琛笑道：“一不留神就剩這麽幾塊兒了，姐姐你可別跟我搶。”
春意有些羞澀地捏緊筷子：“我烤的不好。”
孟其琛睜大眼睛，嘗了兩塊兒才似恍然大悟：“哎呀，幸虧我口味重，吃著剛剛好。”
春意嗔了他一眼：“你呀！”
孟其琛對她笑笑。
春意問起了酒吧的事。
孟其琛對她笑道：“我外公說想讓我練手，給了我一筆錢，剛巧以前那酒吧的老板家裏出了點事，需要一筆資金就把酒吧轉讓了，我以前在那附近打工，知道那裏生意不錯，和外公商量過後就接手了。”
又想到了什麽，他接著道：“姐，你上次去，生意怎麽樣？還不錯吧？我外公上次看著營業額還誇我有眼光呢。”
知道那酒吧裏有孟家長輩插手，春意松了口氣，聽到孟其琛的問話點頭，“生意很好。”
想了想，她又問了一句：“你現在才高一，這麽早接觸生意，會不會有些太著急？”
孟其琛垂著眼，吹了吹有些燙口的青菜，嚼了兩下咽進肚子裏，道：“也還好，外公說其他人家裏也都是這樣。”
春意不太懂，不過想著孟其琛不會騙自己，便點點頭。
孟其琛又烤了幾塊兒香菇，香氣飄進春意的鼻子裏，抗議的五臟廟讓春意想不了其他。
孟其琛擡頭看了眼春意，看著她專心致志的模樣，抿嘴一笑。
“咦？孟其琛？你怎麽在這兒？”幾道靚麗的人影停在他們座位旁。
開口說話的是個漂亮的短發姑娘，年紀不大，跟孟其琛差不多，語氣裏都是熟撚。
孟其琛對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那女孩又看向春意，掃了一圈後，眼裏閃過疑惑，“這位是……”
“我姐姐。”孟其琛擦擦手對她道。
這語氣……
春意擰眉瞪了他一眼。
一直註意著這兩人的其他人都有些驚訝，膽子這麽大啊，要知道孟其琛在圈裏脾氣可是算不上好。
而孟其琛接下來的動作讓她們更驚訝。
他竟然真的不說話了。
春意註意到其中一個女孩手機拿著的校服，起來招呼她們：“你們是他的同學嗎？如果沒吃咱們可以一起。”
開口的那女孩笑笑：“不用了姐姐，我們吃過了，我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們走後，春意問孟其琛：“你認識？”
孟其琛哼哼：“同學。”
“關系不好？”
“還可以。”
“那怎麽不和她們打招呼？”春意道，“下次了不能這樣了，要友愛同學知道嗎？小姑娘都先給你打招呼了，你的紳士風度呢？”
春意沒有意識到，她似乎特別享受“姐姐”這個身份。
孟其琛眨眨眼，柔順地“嗯”了一聲。
——
走出烤肉店，同行的一個女孩吐了口氣，“我的天！剛才咱們不是認錯人了吧？那是孟其琛嗎？”
“怎麽不是？！沒認錯！就是他！”
“阿璐，你和孟其琛不是……”
叫做阿璐的女孩就是剛才的那個短發女孩。
她擼了把頭發，手指撚了撚，似乎在懷念著什麽，在包裏摸了個空，臉色有些不好，深吸一口氣，她緩緩道：“小時候開玩笑而已，什麽娃娃親不娃娃親的！”
白條雞樣兒，她才看不上。
她身後幾個女孩交換了視線，擁著女孩去了別的地方。
——
吃飯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回去時沒坐車，兩個人就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看著孟其琛身上的女士小包，春意有些想笑。
晚上的風還有些涼，吹著有些微燙的臉頰，剛剛好。
孟其琛眼角餘光看到春意閉上了眼睛，呼吸一頓，難道是這風太大？想了想，他張著手虛虛擋住春意的眼睛。
“……你幹什麽？”春意扒拉下孟其琛的手，眨著眼睛問他。
“不是風太大，吹得你睜不開眼嗎？我替你擋著點。”孟其琛一邊說一邊瞧著握著自己的那細白纖長的手。
女孩子的手，怎麽這麽小？看起來瘦瘦的，可怎麽又覺得軟軟的？別的女孩子也是這樣的嗎？
孟其琛眼裏閃過一絲疑惑，正想著要捏一捏的時候，春意放手了。
可惜了。
“我在你眼裏這麽弱？”春意瞪大了眼睛。
嘴巴有點幹，孟其琛把拳頭放在嘴邊咳嗽一聲，對這個問題不做回答。
春意伸手，點點孟其琛的額頭，笑道：“啊？怎麽不說話？”
二人笑著冒著，慢慢走，竟然也走到了學校門口。
孟其琛掃了眼春意的臉，掙紮了下，他還是開口問道：“姐，你怎麽認識秦璽的？”
秦璽……
春意眼睛瞇了瞇，不自在地摸了摸頭發，“怎麽了嗎？”
孟其琛不放過她每一個微小的表情，“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問問，我總覺得，你好像認識他似的。”
門口的路燈打在春意臉上，她的臉看起來有些白。
“不算認識，只是見過幾次。”有些嘶啞的聲音傳來。
“哦，這樣啊。”
“嗯。”
二人之間一時沒了話，氣氛有些尷尬。
“對了，姐，這個月二十八號是我的生日，你能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嗎？”孟其琛率先打破寂靜，笑著問。
話題的轉移讓春意放松，她笑靨如花：“好，到時候我一定去。”
“我讓人接你。”
“嗯。”
——
再次接到李菁菁說身體不舒服不能出來吃飯的微信，樊陽有些氣。
扔了手機在桌子上，他蹙眉閉目。
秘書敲門進來。
“老板，夏氏集團的夏先生剛才打電話過來，約你在XX酒店吃飯。”
樊陽睜開眼。
夏謹言？約他？對了，肯定是他聽到消息，想要問問公司最近的那個單子。
轉了轉手腕，他扣了下桌子，“嗯，我知道了。”
秘書離開，夏謹言起身在屋裏轉了兩圈兒。
端起酒杯，冷冷的液體讓樊陽清醒，看著窗外的風景，他笑了。
夏謹言，終於不再小看他了。
——
掛斷樊陽電話的李菁菁此刻正對著手機發呆，夏寒穎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深吸一口氣。
要是當初……
可是，哪有要是？
“菁菁啊，過來？”她對著女兒招招手。
李菁菁光著腳，跑到母親身邊，依偎著她。
夏寒穎摟住女兒，輕輕晃了晃，似乎女兒還是三四歲，還是那個因為生病不能吃冰激淩而悶悶不樂的幼兒園小朋友。
“還是因為樊陽？”她笑著問。
李菁菁沈默了下，點點頭。
夏寒穎心裏嘆息一聲，攬著女兒肩膀的手慢慢收緊：“你確定嗎？萬一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李菁菁突然想起樊陽以前跟她在一起時那些時不時的打探，時不時的晃神。
揪著衣服下擺，她聲音有些哽咽。
“他騙我。”
他騙我。
他明明不喜歡我，卻假裝愛我。
他這樣做，只不過是把我當跳板而已。
可是，就是這樣，她，還是愛他啊。
淚水奪眶而出，李菁菁抱著母親，淚流滿面。
哭了會兒，李菁菁才重新鎮靜下來，接過母親遞過來的紙巾，她胡亂擦擦。
“媽，這事兒你別管，我自己有主意。”
“你有什麽主意？”夏寒穎反問。
李菁菁沒說，只是低著頭。
夏寒穎嘆氣，摸摸女兒的頭頂，親了親，“你只要知道，千萬不要讓自己受傷就好，媽媽只有你這麽一個寶貝兒。”
酒店裏。
夏謹言果然說了兩句話後就提到了最近他剛接觸的一筆單子。
“你公司是第一次接觸這種國外的業務吧？有沒有哪裏不懂的？我可以派兩個人過去幫你。”夏謹言道。
樊陽和他碰了一杯，笑道：“現在還不用，我還應付得來，不過後期估計有些棘手，到時候免不了要請謹言哥多幫幫忙。”
夏謹言也並不是真的要插手樊陽的公司，只是提醒他一下，眼下見他不想多說，也只是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吃過飯，二人就散了。
就在樊陽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道女聲。
“咦？你們怎麽在這？”
☆、064
夏謹言看到是她, 也挺奇怪的：“夕霧, 你怎麽在這？”
黑暗中，夏夕霧大衣領子立了起來，只能看到一雙亮亮的眼睛。
她扒了扒領子, 露出嬌艷欲滴的紅唇：“我們今天聚餐的地方就在這裏, 哥，我跟你說過了的，你忘了嗎？”
夏謹言這才想起來昨天妹妹確實和他說過這件事，只是當時他手頭有工作, 只隱約記得她說要吃飯，不過具體在哪裏他是真的沒聽到。
“你們也在這吃飯？”夏夕霧看了眼樊陽，對他點點頭, “那剛好，我剛才喝了些酒，哥你送我回去吧。”
走得近了，夏謹言聞到了妹妹身上的酒氣, 看著她微醺的模樣, 不免有些擔憂：“不是告訴過你別喝酒嗎？”
夏夕霧笑道：“今天高興嘛！再說了，以後大家就不在一塊兒工作了, 難得的機會，怎麽能不喝兩杯？我沒多喝，真的只是一小杯而已。”
說著還伸出細細的手指在夏謹言跟前晃了晃。
夏謹言看著她這模樣，搖頭嘆一聲，握住她的手指放下開始打電話。
電話還沒撥出, 秘書的電話進來了。
瞧著夏夕霧站立不穩的模樣，遞給樊陽一個眼神，樊陽忙走過來擡手虛虛扶著夏夕霧。
夏夕霧能和哥哥撒嬌，對著樊陽卻不能，她莞爾一笑，低聲說了句謝謝就直起了身子。
樊陽沒有離她太遠，看著燈光下夏夕霧的側臉，他突然想起了春意。
以前他不明白，現在他懂了。
夏夕霧和她，是不一樣的。
跟她的嬌羞天真不同，夏夕霧不論什麽時候，都是優雅的，自信的，可有時候，這種自信卻會讓人覺得……高傲。
當然，夏夕霧有高傲的資本。
夏夕霧其實沒有任何變化，有變化的，是他。
可是，想到上次酒吧的情景，樊陽有些恍惚，春意她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樊陽。”
夏謹言的喊聲讓樊陽清醒，他看向夏謹言，“謹言哥？”
夏謹言對他笑笑：“我有些事，要去B市一趟，事情有些急，你能送夕霧回家嗎？”
夏夕霧開口要拒絕：“哥，我能打車的……”
夏謹言打斷她：“不安全，你乖。”
樊陽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夏夕霧與樊陽不算熟悉，再加上喝了些酒，一坐上車就有了睡意，她捂著嘴偏頭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
樊陽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放了一首舒緩的音樂，不知不覺，夏夕霧就睡著了。
到了夏家，夏夕霧才醒來。
“到了？”夏夕霧睜開眼後也還是有些迷糊，她揉揉眼，口齒不清道，“謝謝你啊樊陽。”
樊陽瞧著她腳下沒踩穩，下意識扶了下她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沒事，小心腳下。”
夏夕霧擡頭笑：“我真是喝醉了，這酒勁兒有點大。”
黑暗中酒香彌漫，樊陽看著她的頭頂有些恍惚。
“夕霧姐？”
熟悉的女聲響起，樊陽猛的回神，他轉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菁菁？你怎麽在這？”夏夕霧扭頭道。
李菁菁慢慢下臺階，身影慢慢清晰起來。
“我爸我媽都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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