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他就在門口被人擋住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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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滿意,可夏謹言還是細細地觀察著她。

這女孩比妹妹低一點,不過身形倒也挺像,頭發濃密,被隨意編成辮子,此刻她側著身子,夏謹言看到她卷翹的睫毛顫的厲害。

院長也知道春意什麽性子,只是夏謹言在跟前,她也不能明說。

搶過春意手裏的盆子扔給身旁的同事,她樂呵呵地推了春意一下,“呵,春意啊,這是你們學校的董事長,聽說你品學兼優家庭貧困,就來看看。”

距離太近,夏謹言和春意不約而同都後退一步。

似乎這個距離對二人來說都是安全的,二人均看向對方,視線相撞,夏謹言看到了一雙清澈的眼睛。

比起剛才的遙遙一望,此刻女孩的模樣更為清晰。

夏謹言不自覺撚了撚衣袖,真像啊……

不帶個人情感來說,這個□□意的女孩,五官比妹妹更讓人印象深刻,換句話說,就是比妹妹更漂亮。

只是看起來有些小家子氣,畏畏縮縮的,不過一想到她的生存環境,夏謹言就覺得自己要求太高。

一個被家人棄養的孤兒,在環境覆雜的孤兒院的長大,能有現在這麽幹凈的眼睛,不多了。

嘆了口氣,他看向院長。

院長忙笑,拉著春意就站在一旁,身體微微前傾,“夏先生,您請,現在是孤兒院吃早飯的時間,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跟著我們一起去吧。”

夏謹言又看了一眼春意,點點頭。

院長高興地眼睛都瞇了起來,牙齒也咧了出來,似乎察覺自己有些高興太過,忙又把嘴巴閉起來,“夏先生,這邊請。”

夏謹言註意到春意腳步頓了下,不願意嗎?

只是一瞬,他便移開目光,跟著戰戰兢兢的孤兒院的領導走了。

“我姐呢?”

夏謹言聽到她這樣問。

——

院長拗不過春意,只能把池欣也給喊過來。

夏謹言註意到,這個叫池欣的女孩一進來就看春意,註意到她沒事,她整個身上的刺都沒了。

春意已經起身去拉她了,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院長尷尬的笑聲響起,“你這孩子!知道你們倆關系好,真是一點時間也不想分開啊。”

春意眨眨眼,笑著看向院長,“您不是說這位夏先生是我們學校的董事長嗎?我姐和我一個學校,各個方面都比我要優秀……”

“你這孩子,真是謙虛!”院長掩飾地笑了兩聲,偷偷觀察夏謹言,註意到他面色淡淡,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緊張。

這是餐廳裏的一個小包廂。

除了春意池欣兩個,剩下的都是大人,除去夏謹言和他的兩個人,剩下的都是孤兒院的領導。

春意對池欣調皮地眨眨眼,池欣暗暗拍拍她的腿。

春意悄悄吐吐舌頭。

看起來倒是活潑……看了眼一旁很有姐姐樣的池欣,夏謹言心下有些了然,拿起一根油條慢慢吃起來。

說是考察優秀學生的環境,夏謹言便讓春意和池欣帶著他們逛逛,並謝絕了院長提出陪同的意見。

院長走的時候,狠狠瞪了眼池欣,池欣翻翻眼皮,對院長的警告視若無睹。

夏謹言帶過來的兩個助理站在距離三人兩三米遠的距離,池欣看了眼夏謹言,拉著春意在前面走著。

夏謹言消化了一下池欣的那個眼神,心裏有些好笑,跟著她們走了。

春意全程都沒有說兩句話,一直都是池欣在介紹。

半個小時候,一行人“偶遇”院長,池欣說了一聲“介紹完了。”就拉著春意站在院長身旁不動了。

院長:“……”

當著夏謹言的面,院長心裏再不情願也只能說幾句客套話。

“招待不周,不如我再帶著夏先生……”院長搓搓手,真心誠意地提議。

春意也一天天大了,以後上了大學估計就不會在孤兒院長待,沒了樊陽的那筆錢,恐怕孤兒院條件要更差了,趁著現在有這個機會,不如多抱一個大腿,好歹多賺點。

萬一這位夏先生心情再一高興,再錄取或者資助幾個她們孤兒院的學生……

春意低著頭,沒說話。

夏謹言看了一眼,註意到池欣戒備的眼神,抿抿嘴,笑了。

他這個笑莫名其妙,池欣心裏戒備更甚。

看著院長歡天喜地地帶著他走了,她還緊緊握住春意的手。

春意拉拉她,“姐?”

春意收回視線,轉頭誇獎春意,“你做的對,下次再有這樣的事記得還要喊我,你一個人對付不了,就什麽也別說,什麽也別做。”

二人轉身回宿舍。

春意走了兩步,又扭頭看夏謹言。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目光,夏謹言側頭,目光和春意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夏謹言就看到,春意笑了。

這個笑……

不自覺的,夏謹言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容。

春意臉上笑意更大,又看了他兩秒,邁著輕盈地步伐和一旁的池欣討論著昨晚看的電視節目。

看著她的背影,夏謹言若有所思。

院長見夏謹言久久無言,一轉身就看到夏謹言盯著春意看的模樣。

“夏先生,這邊請。”想了想,她才笑道。

夏謹言“嗯”了聲,擡步離開。

——

樊陽是在夏謹言離開的時候,才得到消息,忍著怒氣,他給夏寒穎打了電話。

“伯母,不是說好的……”他道。

夏寒穎看了眼專心準備果盤的女兒,挑挑眉,“事情有變,當然不能按照咱們原先說的那樣。”

電話那頭的漫不經心讓樊陽怒火中燒,忍了忍,他咬緊牙關道:“你這是……”

“你現在是菁菁的男朋友,以後是菁菁的老公,咱們就是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

樊陽握緊電話,還沒開口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李菁菁的驚呼。

又陪著李菁菁說了一陣,和她約定好上門拜訪的日期,掛斷電話樊陽就摔了手機。

夏寒穎,你欺人太甚!你無情,就別怪我無義!

眼底深出的火焰燃燃,樊陽一聲冷笑,讓低頭收拾的阿姨身上一顫。

☆、016

夏謹言沒過幾天就捐了一筆錢和物資,院長高興了好幾天,還特意開會表揚了池欣和春意。

池欣和春意都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還依舊過自己的小日子。

只不過看書的閑暇,春意會懊惱自己那天沒忍住對他笑了笑。

夏謹言對她……其實算是不錯的了。

上輩子她一無所有的時候,偶然聽到過夏謹言找她的消息,最後雖然不知為何沒見她,卻托人送過來一百萬。

他看起來很冷漠,實際也是個善良的人,在她灰色的時光裏,他算是一抹亮色,所以昨天她才沒忍住,對他笑了。

也不知道會引起什麽懷疑不會,春意長嘆一聲。

這幾天,有很多一日媽媽都帶著各種吃的玩的用的來看自己的“孩子”,池欣春意這個年紀,跟這事沒關系。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就遇到了很多一日媽媽,看著孤兒院裏的孩子們在各自的一日媽媽身邊撒嬌,春意抿了抿唇,低頭專心吃飯。

池欣正欲開口說些什麽,孟其琛就端著餐盤過來。

春意看到是他,眼底郁色稍霽,“衣服合身嗎?”

夏謹言送過來的物資裏有棉衣棉被,怕孟其琛受欺負沒領到,春意特意找了兩件給他送過去。

一件穿上剛剛好,一件偏大。

孟其琛點頭,張來胳膊又轉了個身,讓春意看。

春意含笑道:“袖子稍微有一點點長,不過冬天嘛,正好暖暖手。”

小胖眼角看了眼孟其琛,沒想到這小子今天特意換上衣服就是為了這個啊,不過也對,和春意打好關系確實有好處。

就連他,也不受欺負了,想到這,小胖嘴咧地更開,感覺今天的飯菜尤其的香!

孟其琛眼睛彎了彎,“都是因為姐姐,才有這麽暖和的衣服和被子。”

眨眨眼,孟其琛又道:“姐姐,那個大老板認識你啊?”

春意搖頭,“我哪裏認識什麽大老板,那是我們學校的領導,估計是聽說咱們孤兒院條件困難來送愛心的吧。”

“學校……”孟其琛攪了攪碗裏的米粥,“說起來,我還是姐姐的學弟吶。”

春意驚訝,“你也是奧亞外國語的?”

孟其琛紅著臉羞澀地笑笑,“嗯。”

奧亞外國語是A市最好的私立學校,包含幼兒園部小學部初中部和高中部。

它們每年都給品學兼優的貧困生提供補助,在A市聲譽很高。

池欣問,“你是初中部的?”

“初三,這學期結束,就要上高一了。”

池欣唇角翹了翹,“哦,那挺不巧,我和春意高三,等你上高中,我們要去上大學了。”

孟其琛沒再說話,只是眼睛眨了眨。

池欣又看了眼孟其琛才收回視線,她總覺得這個孟其琛目的不單純,一雙眼黑漆漆的,讓人看不透。

也只有自己那個傻妹妹才把這小子當弟弟,眼角餘光捕捉到孟其琛身旁的小胖,池欣撇撇嘴,也不知道從哪裏哄來個朋友。

——

樊陽帶著禮物去拜訪李家。

李盛平對於女兒時常掛在嘴邊的男朋友也是十分好奇,今天第一次見,給他打了70分。

“伯父你好,我是菁菁的男朋友樊陽,應該早些來拜訪的,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樊陽穿著得體的西裝,神情恭敬。

李盛平哈哈笑了,拍拍他的後背,道:“以後多來,聽菁菁說,你籃球打的不錯,咱們倆有空也切磋一下。”

夏寒穎端著水果出來,聞言瞥了李盛平一眼,嗔道:“前幾天剛把腳扭著,怎麽,又不長記性?”

李盛平扶著妻子坐下,聲音低低,“小輩還在呢,給我點面子?”

夏寒穎又眼帶笑意地看了他一眼,才笑瑩瑩地邀請樊陽坐下,“別拘束。”

樊陽低頭稱好,在李家夫妻倆旁邊的沙發坐下。

李菁菁從樓上著急跑下,跳上樊陽的後背,甜蜜道:“你來了?累不累?”

註意到李家夫妻倆審視的目光,樊陽視線低垂,側頭低聲道:“不累,怎麽不多睡會兒?昨天晚上不是說熬夜看電視了嗎?”

李菁菁捧住樊陽的臉親了下,才從他背上下來緊挨著他坐下,“不是你說今天要來,我怕……”

怕什麽沒說,只是目光在母親身上晃了一圈。

夏寒穎轉頭對自己老公笑道:“看看看看,這還沒嫁人呢,就向著了,我看吶,這閨女是白養了。”

李菁菁摟住樊陽的胳膊,神情嬌俏,“哼,二對一,樊陽鐵定輸,我給他鼓鼓士氣不行?”

李盛平笑,“胡說,爸爸還能欺負一個小朋友?”

李菁菁對父親吐吐舌頭,“爸,我說的不是你……”

夏寒穎佯怒,“行啊,那我不在好吧,你讓你爸爸和他說話!”

說罷起身就向外走去。

樊陽低聲笑了,拍了拍李菁菁的腿,“去哄哄。”

李菁菁也知道這是母親給父親和樊陽時間,畢竟父親還沒和男朋友聊過,又親了親樊陽的臉頰,才腳步輕盈地去找母親撒嬌去了。

李盛平比夏寒穎脾氣好多了,最起碼看起來是這樣。

“我們就這一個寶貝閨女,我妻子把菁菁看作她的命根子,平常對你難免嚴厲了些,為人父母,總擔心孩子受到傷害,你擔待些。”李盛平遞過去一盞茶。

樊陽忙雙手接過,低眉順眼道:“伯父說的哪裏話,就算菁菁不是我女朋友,我也能理解,更何況,和菁菁在一起,確實是我……”

樊陽苦笑兩聲,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出來。

李盛平倒不在意,爽朗一笑,引的樊陽擡頭。

“外人眼光不用在意,要這樣說,當年我才是高攀,你現在可比當初的我強的多,”李盛平道,“你現在的公司不是做的挺好?再說……”

李盛平打斷欲開口的樊陽,“……你要是對菁菁真情實意,這些都不是問題。”

一瞬間,屋裏靜地似乎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到到。

樊陽有些緊張,卻還是堅定地看向李盛平,“我對菁菁若是虛情假意,天打五雷轟。”

廚房裏的李菁菁下意識就要推開門出去,夏寒穎拉住了她。

李菁菁轉身揪著母親的袖子撒嬌,“媽~”

夏寒穎拍拍她,李菁菁見說服不了母親,跺了跺腳,又貼在門上仔細偷聽外邊的動靜。

李盛平笑笑,“你這孩子,太嚴肅了,走,去書房看看我的藏書,我聽菁菁說,你不光籃球打的好,在學術方面……”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李菁菁又等了會,擺脫了母親急急出去,見人已經走了,還想往書房裏去。

夏寒穎拉住她,“唉,咱們商量好的,你可別說話不算數。”

李菁菁嘟嘴,“你才說話不算數呢,明明說好不為難他的。”

夏寒穎嘆了口氣,“傻孩子,媽媽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再說了,媽媽要是真的為難他,今天能讓他進咱們家門?”

這倒也是……

不過,李菁菁還是晃著母親的胳膊給樊陽爭取一下,“你和爸爸說說,讓他放水。”

夏寒穎瞥了她一眼,甩著手走了。

李菁菁忙跟了過去。

晚上,李盛平和妻子說起這個樊陽,“能力不錯,看起來性子也還可以,就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夏寒穎“哼”了聲,由於貼著面膜,聲音有些模糊,“就這些?”

李盛平笑,“這些就夠了,剩下的,不還有我們倆?”

夏寒穎貼好面膜,躺在丈夫身邊,“今天他沒把他父親帶過來。”

李盛平跟著她躺下,側身看著她說,“生氣了。”

夏寒穎也知道,不就是因為她把春意的事告訴了夏謹言,沒讓他參與,不過……

“樊陽這人,心大。”她道。

“大也不怕,就算他是孫猴子,也逃不出你這如來佛的手掌心,再說,夏家也不是誰都能攀的上的,沒有我們,他……”李盛平笑笑,“跳梁小醜而已。”

夏寒穎沒說話,心裏確是默認了的。

“不過,眼皮子淺更好,那樣咱們才能牢牢抓住他,才能不擔心女兒啊。”李盛平又道,“而且,他也跟我說了他父親的事,說是把他父親送到了國外,這才沒有跟著過來,向我賠禮來著。”

夏寒穎眨眨眼。

李盛平握住她的手,“不怕,為了他的事業,為了能搭上夏家,他只能咱們這一條路可以走。”

夏寒穎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誰讓咱們菁菁對他死心塌地了呢?也不知道像誰?”

李盛平低聲笑笑,起身在夏寒穎唇上親了親,“像我,我對你就死心塌地的。”

“滾一邊去!”夏寒穎雙眼含情瞪他一眼。

李盛平笑了聲,又低頭親了下去。

“別胡鬧,我貼著面膜呢?!”

“揭了唄,有我在,還貼什麽面膜啊……”

——

溫暖的花房內,穿著黑色大衣的劉忠匆匆進去,引得四周的人都看了過去。

劉忠走近,在一個穿著白色毛衣的男人耳邊低語。

男人手上動作沒停,依舊專註認真地擺弄花盆。

直到聽到自己感興趣的事,他眼睛一亮,“去了?那那孩子呢?被擺了一道就沒做什麽小動作?”

劉忠也跟著笑,“怎麽會!他私底下,可準備一份大禮呢!”

男人愉悅更甚,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接過傭人遞過來的毛巾,一點一點慢慢擦拭,“那這就有好戲看了。”

果然沒等幾天,夏寒穎怒氣沖沖地去找樊陽。

☆、017

夏寒穎沖進來的時候被秘書攔住了。

“這位女士,請問您有預約嗎?如果沒有,需要……”戴著眼鏡的斯文女秘書踩著高跟鞋微笑解釋。

夏寒穎冷笑一聲,“你去問問樊陽,我夏寒穎找他,需要預約嗎?”

她的氣勢太過淩人,而且她說她姓夏……

女秘書見夏寒穎並沒有往裏沖的架勢,松開手退後一步,做邀請狀,“請您站在會客廳稍等,樊總正在會議室開會。”

不能失了風度,夏寒穎強忍著怒火,端坐在會議室沙發上。

女秘書送了咖啡茶點過去,隨後就進會議室給樊陽說了一聲。

樊陽眼睛一閃。

這麽快?

不過,既然來了就來吧,樊陽勾了勾唇,沒有打斷匯報的員工,依舊靠在椅背上繼續認真聽。

底下員工見樊總的秘書和他說了什麽,雖然樊總沒說什麽讓他們加快進度的話,可樊總的規矩誰不知道?

開會的時候嚴禁打擾。

既然秘書進來都沒得到呵斥,那看來事情必定不是小事,不過樊總也沒說解散……

員工們視線一碰,不約而同都加快了匯報速度。

樊陽就匯報上來的情況,逐一點評,等到會議結束,距離夏寒穎過來,已經是2個小時後了。

夏寒穎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樊陽推開門進來的瞬間,她諷刺道:“怎麽?看不出來樊總這個公司不大,業務倒是挺忙。”

一個小破公司而已,去年才創立,至今才接了一個比較像樣的項目,怎麽,關公面前耍大刀?

夏寒穎覺得自己以前對樊陽的評價都是錯的。

她雖然不進公司多年,可現在李家那一份家業,她敢說,裏邊有她百分之五十的心血。沒有她,李家就算靠上她娘家,也不會發展地這麽好。

在她看來,樊陽這個小破公司在李家面前就是一粒砂而已,沒有絲毫值得她註意的地方。

這間公司唯一的作用,就是向她宣告他的能力,而現在……

“你什麽意思?”夏寒穎想到自己公司員工匯報上來的情況,忍不住開口道。

樊陽微笑,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恭順平靜,“意思?我什麽意思?伯母,你說的什麽意思,我聽不懂啊。”

“別在這兒裝模作樣!”夏寒穎怒喝,“東城區的那一片地,你什麽意思!”

最近幾年,夏家漸漸不再給李家扶持,或者說,扶持力度沒有以前那麽大。

雖然看起來沒什麽影響,李家賺的也還可以,可夏寒穎害怕終有一日,夏家不再把李家看進眼裏。

李家是從李盛平這一代才開始進入上層社會的,為這,女兒出門在外,多半時間還是靠她娘家的關系。

李盛平有多少能力她了解,為了以後的妥當,李家一定要站穩腳跟,夏寒穎才能放心。

所以,夏家一定要作為李家的靠山,保證李家在A市上流社會牢牢占據一片土地。

東城區那塊兒地就是夏寒穎送給夏家的一份大禮。

夏寒穎想借此讓夏謹言看到她的能力,或者說李家的能力。

為了那塊兒地,李家的公司去年下半年把其他業務都推了,全力以赴,沒想到就在馬上成功的時候,被人截胡了。

她更沒想到,截胡的人居然是她未來的女婿——樊陽。

樊陽面色不變,心裏卻是又驚又喜。

夏寒穎看著他裝模作樣,只感覺自己以前真是看走了眼,忍受不了這個羞辱憤怒,她起身就要離開。

樊陽喊住她,“伯母,您太見外了,我本來就是想把這地兒送給您,您倒好,一上來就氣勢洶洶,讓人真是……傷心。”

扶著門把的夏寒穎一楞,她轉身,蹙眉道:“你什麽意思?”

樊陽輕笑,走過去合上門。

“我的意思是……我把它白白送給你。”他道。

白送?再信他,她就是個傻子。

重新在沙發上坐定,夏寒穎反而平靜下來,“說說吧,你要什麽條件?”

無功不受祿,雖然這個祿本來就是屬於她的。

樊陽倒了一杯咖啡送過去。

左腿壓右腿,樊陽神情說不出的放松,“我和菁菁的這個關系,說條件就太見外了,只是我想著我和菁菁處了這麽長時間,還沒見過她的長輩們,有點說不過去。”

長輩們?夏寒穎冷哼,李盛平父母都不在了,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是普通人,那樊陽說的,只剩……

“我聽說,夏家最近有一個什麽家庭聚會,我想著我應該可以作為一份子去參加。”

夏寒穎擡擡眼皮,視線落在樊陽自信的臉上。

“就這?”她道。

樊陽點頭,“就這。”

夏寒穎垂眸,摸著杯子細細思索。

樊陽沒有催促她,靜靜地等待著。

一刻鐘後,夏寒穎答應了。

“我馬上就打電話通知下邊的部門,宣布退出競爭,不出意外……”樊陽打了個響指,“今天晚上下班之前,伯父應該就能接到通知了。”

樊陽送夏寒穎出來。

夏寒穎看了眼樊陽,沒有拒絕,伸手關了電梯,樊陽一點點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樊陽一直保持著完美的微笑,直到回到自己辦公室。

他疲憊地揉揉額頭,想了想,還是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究竟怎麽回事?”

那塊兒地可不是輕易能拿到的,要不然夏寒穎也不會把它當作救命稻草。

他的公司有幾斤幾兩,他心裏再清楚不過,本來他也沒打算做的那麽絕,只是想給李家使點絆頭,讓夏寒穎不再輕視他而已。

事情發展地太順利,他……心不安。

助理在電話那頭解釋一番。

倒是也合情合理。

也許,就是老天爺在幫他吧,掛斷電話,樊陽眉目舒展。

——

春意等了幾天,見沒有人再聯系她,便把事情都扔在腦後,反正該來的總會來。

開學後有分班考試,為了成績,春意剩下的假期時間都用來看書學習了。

正月十五元宵節前一天,春意和池欣去學校報道,順便進行了分班考試。

從考場一出來,春意就軟塌塌地趴在池欣身上唉聲嘆氣的。

池欣瞪她,“讓你不多看會兒書,要是名次掉下去,你就等著哭吧!”

春意:“嚶~”

好在最後有驚無險,春意堪堪保住名額。

正式開學那天,春意池欣起了個大早,睡眼朦朧地擠上公交車。

人很多,春意不知不覺就和池欣分開了,不過離的不遠,中間只隔了三四個人。

春意拉著吊環打瞌睡,她已經很早沒有早上六點就起床了,哈欠一個接一個。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

咬了咬嘴唇,春意皺著眉向前動了動,本以為沒事了,可是身後那只令人嘔吐的手又貼了過來。

如此反覆,春意就是再遲鈍也反應過來自己這是遇到公車流氓了。

她費力地轉過身,就對上一雙混濁的眼,這男人約莫三四十歲,胡子拉碴的,一臉痘痘。

見春意瞪他,非但沒有害怕退後,還咧開嘴對她笑笑。

這一笑,春意就看到了他似乎很久都沒刷的牙了,一層黃色的汙滯附著在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一張嘴,似乎空氣都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春意想喊,卻想起上次的情況。

低頭看到他的腳,她深吸一口氣,狠狠踩了下去。

男人吃痛,呲牙咧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反而伸著手準備摸向她的胸口。

又上來一些人,公交車裏越發擁擠,春意躲閃不開,眼看著那流氓就挨上來了,春意咬牙,決定開口罵。

一只溫暖的手捂住她的眼睛帶著她向後一轉。

等她轉過身後,手向下,順勢摟住她的腰,春意驚訝低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套校服。

初中部的。

一聲悶哼從身後傳來,春意想看看,卻被那雙手禁錮著不能動彈。

“再讓我看到你對小姑娘對手動腳的,我讓你斷手斷腳。”

流氓本來看到“救美”的是一個小p孩,心裏輕蔑,可這輕蔑還沒從心上上升到臉上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小腹一涼。

他一驚,伸手去摸,感覺到一絲刺痛。

血……

流氓這才看清楚了小屁孩手裏的短刀,正楞神之際,那刀又逼近兩分,涼氣逼人,一瞬間流氓頭皮發麻。

這小孩子,好像一條狼。

流氓抖了抖,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竟然那個擁擠的人群中擠了出去。

孟其琛貼著春意,更巧碰到她烏黑濃密的長發。

是玫瑰香嗎……

定了定神,他稍微拉開一點二人的距離,小聲道:“你沒事吧?”

春意側頭,對上孟其琛的眼,突然恍惚起來。

上輩子……

☆、018

上輩子孟其琛也說過這句話。

那時孟其琛收留她,讓她有一個容身之所。

有天他手機忘家裏了,春意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裏的女孩子似乎挺著急的,春意以為她有什麽急事,便拿上手機去他的酒吧找他。

孟其琛以前帶她來酒吧散過心,所以酒吧裏的人認識她。

將她安排好,那人就去找孟其琛過來。

他剛走,一個喝醉的客人就過來了,他一上來就動手動腳的,春意怕給孟其琛惹麻煩,就一直說“我不是我不是。”

“不是什麽!不就是出來賣的,裝什麽清高?怎麽,不樂意跟我出去?是看不起我?老子有錢!臭□□!”

這客人喝的不少,剛才過來的時候路都走不直,現在坐這也是歪歪扭扭的,他勾著春意的腰肢把他往自己懷裏帶。

男女體力懸殊,哪怕他是個醉鬼。

春意躲閃不及,眼看著這客人在周圍朋友的起哄聲中越來越過分,抱著她就要親下去的時候,孟其琛一個甩手把他扔到地上。

客人“哎呦哎呦”捂著腰□□,嘴裏還罵罵咧咧的,說是要找人收拾他。

孟其琛擡腳就去踢,七八腳下去,客人就慫了,就差跪地求饒了。

得到通知的孟其琛的兄弟們過來,忙七手八腳地把人拉開,孟其琛還不解氣,正欲推開眾人接著收拾客人的時候,春意上前制止了他。

這事才算結束。

當時,孟其琛就說了這一句話。

“再讓我看到你對她對手動腳的,我讓你斷手斷腳。”

到站了。

池欣將掛在胸前的書包重新背好就扭頭去找春意,剛看到她準備揮手的時候就看到她猛的抱住她身邊的一個男孩。

池欣:“……”

孟其琛被抱地緊緊的。

第一次,有人這麽用力地擁抱自己。

他張著手,茫然無措地站在那,溫熱的呼吸似乎吹過他的耳朵,孟其琛覺得,自己好像發燒了。

咽了咽口水,他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幾經反覆,決定也學著她的模樣,反擁她。

“孟其琛,你在這裏哇,我剛才差點沒找到你!”小胖興奮地道。

孟其琛:“……”

春意這才反應過來,忙松開手,掩飾性地摸摸自己的頭發。

她側身的一瞬間,孟其琛看到了她眼中的濕意。

這是……哭了嗎?

就這麽感動?可是自己也沒做什麽啊?而且他覺得不是因為剛才的事,可是不是因為這,又是因為什麽呢?

池欣走了過來,看看春意,又看看孟其琛,“這是怎麽了?”

孟其琛看了眼春意。

春意擦擦眼,“沒事,就是剛才有人趁著人多搗亂,孟其琛幫我把人打跑了。”

池欣驚呼一聲,“有沒有事!”

上次就是有一次,也是公交車上有人耍流氓,不過當時有她在,有驚無險。

這次……

轉向孟其琛,池欣道謝。

孟其琛擺擺手後退一步,“不用。”說完抓住一旁小胖的手就走了。

春意道:“姐,你看,孟其琛其實挺好的。”

池欣對孟其琛有敵意,春意想借著這個機會改善她對孟其琛的看法。

池欣眨眨眼,也沒說什麽,只是嘀咕了一句,“我也沒說他不好啊。”

長城不是一日建成的。

這不就是邁了一小步了嗎?春意笑著挽上池欣的胳膊,二人一起向著與孟其琛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們高中部和初中部不一個校區。

突然,春意轉身,目光裏有探究。

池欣:“怎麽了嗎?”

春意搖搖頭。

也許,是以前的那些人吧。

不遠處的一輛黑色普通家用汽車內,穿著褐色大衣的男人輕輕笑了,“警戒心挺強的嘛。”

——

三月中,夏家唯一的小公主生日。

眾所周知,夏家掌坨者夏謹言對自己的妹妹一向寵愛,這次也是廣發邀請函。

李盛平帶著自己的妻子女兒赴宴。

見夏寒穎臉色有些不好,李盛平握住她的手,“別生氣了。”

夏寒穎想到後邊車裏裏的女兒,又忍不住嘆氣,“你說咱們菁菁眼光怎麽……”

“差?你前幾天不是還說菁菁像你嗎?”李盛平笑著道。

像?女兒要是有她一半的聰明才智,也不會被一個心思深沈的男人玩的團團轉。

想到那次的交鋒,夏寒穎狠狠咬了咬牙!飛得越高,摔得更狠!她就不信,樊陽能有什麽好下場!要不是女兒,她早就……

下車後,夏寒穎擡擡眼皮,對挽著樊陽的女兒道:“拉拉扯扯的,像什麽話,過來,讓媽給你整理下裙子。”

李菁菁吐吐舌頭,不情不願地過去了。

假模假樣整理過完全不需要整理的裙子,夏寒穎直接帶著女兒向裏走。

李菁菁“唉唉”兩聲也沒能阻止母親的腳步,四周都是人,她也不好和母親吵鬧,只能向後委屈地看著樊陽,順便給“被母親拋棄”的父親使眼色,讓他多照顧點男朋友。

李盛平擡擡手,示意她自己知道了。

李菁菁這才放心。

樊陽對李盛平道:“麻煩伯父了。”

李盛平笑笑。

脫了大衣給傭人,李菁菁順勢脫離母親的掌控走向樊陽,親密地挽住他的胳膊,“沒事吧?”

樊陽笑著摟住她的腰,“沒事。”

李菁菁對著剛才盤問樊陽的人狠狠“哼”了一聲,帶著樊陽走了。

樊陽低頭,抿嘴一笑,只是劉海掉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神,沒人看到他眼裏的內容。

沒多久,李菁菁就被母親重新喊過去了。

夏寒穎看了眼樊陽,道:“你表姐在樓上呢,你不去陪陪?上次不是還說好長時間沒見她了?”

李菁菁心動,可看看身邊的男朋友,她害怕他在這兒受輕視。

夏寒穎瞇了瞇眼睛。

李菁菁心一顫,便點頭應了,咬咬嘴唇,她把男朋友重新托付給父親。

李盛平帶著樊陽進入他的交際圈。

看的出來,李盛平在圈裏混的不錯,站著的這一會兒功夫,很多人過來打招呼。

連帶著樊陽,都被詢問了幾番。

李盛平沒有掩飾樊陽與他的關系,面對他人的打趣,也接著。

面子活不錯,樊陽抿了口香檳,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完美笑容。

夏寒穎和自己的一眾蜜友圍坐在沙發上聊天。

“那個是你女兒未婚夫?什麽時候訂的婚?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

夏寒穎尷尬地喝了口茶,“什麽未婚夫,男朋友而已,小孩子高興,就帶他過來了。”

看起來不像她說的那麽輕松,幾人對視一眼,見夏寒穎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換了話題。

夏寒穎和朋友們聊天的同時,心裏松了一口氣,看了眼不遠處似乎和別人很聊的來的樊陽,翻了個白眼。

李菁菁幫著表姐收拾好禮服便下來了,轉了一圈,見樊陽和別的人聊的正在興頭上,便轉身去了母親身旁。

坐在不遠處的一個女人眼睛轉了轉,笑著問道:“菁菁什麽時候談的男朋友啊?也不跟我們這些阿姨說一聲。”

李菁菁神情甜蜜,“好長一段時間了。”

“呦,看起來挺甜蜜啊!”女人調笑。

李菁菁含羞,“孫阿姨~”

小女兒心思,不言而喻。

夏寒穎瞥了眼孫安娜。

孫安娜視若無睹,又笑了問了兩句,才收口。

不大的一片地方風起雲湧。

夏寒穎借口有事帶著女兒離開,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也都散開。

一個穿著淡紫色禮服裙的貴婦看看四周,道:“你跟她置什麽氣?怎麽,還為著你兒子和她女兒的事?她女兒條件也……”

各個方面也都一般,雖說和夏家有點關系,可圈裏人都知道,夏謹言並不是給親戚面子的人。

孫安娜冷哼一聲,“我是見不得她眼睛長在頭頂!”

忍了忍,沒忍住道:“嫌棄我家上不得臺面,也不看看自己,以前年輕的時候,就仗著家裏把我們踩在腳底下,現在混的還不如咱們,可還是一副‘你們都是垃圾!’模樣。”

“行了行了,她就是那個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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