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他就在門口被人擋住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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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裙阿姨又勸了兩句,“快點,小公主下來了。”

一同看到他們下來的還有其他人,雖說沒有提醒,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扶梯口。

女孩子一襲藍色露肩長裙,皮膚白皙瑩潤,讓人一看過去就移不開目光。

又看了眼拽著那個不知名小子的衣服興高采烈的李菁菁,孫安娜心裏舒了一口氣。

你不是經常自詡大家閨秀,可養的女兒還不是上不得臺面,大家閨秀?夏夕霧這樣的,才算啊。

李菁菁興奮地對男朋友道:“快看,那就是我表姐夏夕霧,是不是很好看!”

樊陽眼睛一眨,低頭對她一笑,“在我心裏你最美。”

李菁菁咬咬嘴唇,偷偷掐了他一下。

樊陽看向正下樓的小公主,神色覆雜。

——

“池欣。”

放學後正在收拾書包的池欣聽到有人喊自己,擡頭去看,等看清是誰的時候,臉不自覺紅了。

坐在她一旁的春意抿嘴笑了。

池欣咳嗽一聲,“班長有什麽事嗎?”

班長許一博站在池欣桌前,頓了頓,才道:“咱們班主任說的出國留學的事,你報名了沒?”

池欣臉上笑意散去,咬咬牙,她沒說話。

許一博急了,“這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而且成績優異者,除了提供全額獎學金以外,學校還會另外給一筆不菲的獎金,我算過了,這些獎金加起來支付各種費用綽綽有餘!”

池欣一楞,顯然是沒料到,心裏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我已經報名了,我想……和你一起去M國。”許一博紅著臉小聲道。

春意緊緊捂住嘴巴才沒有尖叫出來,眼裏一瞬間星光璀璨!

池欣握住書包帶子,看著許一博遞過來的報名表遲遲沒有接。

春意起身從許一博手裏接過,笑瞇瞇道:“我替她拿好了,你放心,我一定讓她報名。”

心裏似解脫,池欣笑了,“再給我一張。”

兩人都是一楞。

池欣笑著看了春意一眼,“你也參加!”

☆、019

一行三人走到學校門口。

春意向外挪了兩步,背對著說話的兩人,嘴裏輕輕哼著歌,表示自己一點也不著急。

孟其琛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春意低著頭站在原地蹦蹦跳跳的模樣,比起之前多了幾分活力。

他忍不住笑了。

春意擡頭,看到是他笑著跳過去,“你在這?不是說讓你直接回去嗎?不用等我的。”

自從那次公交車事件以後,孟其琛每天都陪著春意池欣一起坐車,春意說過他幾次,可他依舊這樣。

慢慢的,春意和池欣也默認了他的行為,只是今天初中部有運動會,下午放學要早,春意就告訴他不讓他等。

孟其琛:“回去也沒事,我去圖書館看了會兒書,不知不覺就到現在了。”

不動聲色看了眼她身後不遠處的池欣,他問:“今天怎麽出來比較晚?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嗎?”

春意咬唇笑了笑,對著他眉飛色舞,“好事好事!”

孟其琛眼睛一眨,沒說話,只是又向前走了兩步,悄悄豎起耳朵。

許一博個子挺高,只是肩膀有些縮,身型消瘦,寬大的藍色校服穿在他身上,看起來空蕩蕩的。

他扶扶鼻梁上厚厚的眼鏡,忍不住道:“其實,春意的成績……”

池欣知道他什麽意思。

春意開學前的分班考試排名只占班級中下,雖說班裏報名參加的名額沒有限制,可是看樣子,她能考上的機會不大。

可是……

池欣扭頭看了眼似乎和孟其琛聊的正興的春意,堅持道:“說不一定呢?”

許一博不再說話,和二人道別後走了。

臨走時,他看了眼穿著初中校服的孟其琛,只覺得他有些眼熟,不過隨即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

觥籌交錯,衣袂飄飄。

樊陽端著香檳杯看著四周的男男女女,目光不經意地瞟過自己的女朋友。

李菁菁親熱地抱了下自己的表姐夏夕霧,嬌嗔道:“夕霧姐,你今天太漂亮了,都把我比到泥裏了。”

夏夕霧歪頭輕笑,柔順的卷發輕輕擺動,頭頂的水晶燈打下來,像黑色的銀河一般。

“你這小嘴啊,真是會說話,讓我看看是不是又偷吃蜜糖了?”她打趣道。

李菁菁小時候比較胖,夏寒穎心疼女兒也沒多約束,還是李菁菁進入青春期看到自己校服緊繃繃才下定決心減肥。

從那以後,她最愛的糖一口也不再吃。

圍在二人旁邊的其他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語,看起來熱鬧異常。

聊了會兒,李菁菁就借口有事,帶著夏夕霧離開了。

走到僻靜地,李菁菁道:“夕霧姐,現在好點了吧?”

夏夕霧點點頭,笑著對李菁菁道謝。她不習慣和不熟悉的人交際,特別是這種場合。

李菁菁擺手說小事一樁。

正想著去拿著水果過來,一轉眼就看到樊陽端著一個小盤子過來。

樊陽對夏夕霧點頭後,對李菁菁笑道:“你說要減肥,我便拿了幾樣你愛吃的水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李菁菁輕輕瞪了男朋友一眼,挽住他的手嬌氣道:“怎麽也不跟夕霧姐打招呼?”

夏夕霧抿嘴笑了笑。

樊陽對她視而不見,她反而輕松自在一點,本來也是不熟悉的人,要是一上來就裝作一副熟撚親熱的模樣,她更不習慣。

樊陽這樣,反而讓夏夕霧多了幾分好感。

“夏小姐……”樊陽有幾分拘謹。

“你就是菁菁的男朋友?她經常和我提起你,你應該比我大……”

“兩歲。”李菁菁忙補充。

“你直接喊我夕霧就就行。”夏夕霧柔聲道,“你是菁菁的男朋友,要說起來就是自家人,不用見外。”

似乎是沒想到她這麽和氣,樊陽偷偷看了看李菁菁,註意到她沒反對,便僵著身子喊了一聲。

放下盤子,樊陽離開。

李菁菁喜滋滋地看著樊陽的背影,眼裏都是甜蜜,吃了口草莓,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甜化了。

“夕霧姐,你也吃,我記得你也喜歡吃草莓的對吧?”

夏夕霧聞言,便撿了一顆草莓,心不在焉地吃著。

李菁菁心思一動,問:“是不是在想舅媽啊?”

夏夕霧點頭。

張婉因為身體不好住院了,雖然她經常去陪著母親,可她一直都知道,母親有心事。

李菁菁眉頭一跳,忙換了話題。

夏夕霧並沒多想,便順著表妹的話題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

“夏小姐。”

誰喊自己?夏夕霧回頭,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不認識,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她起身微笑,“請問您是……”

這中年男人氣質沈穩,說話也是溫和有禮,“我是替我家總裁過來送禮物的。”

夏夕霧細細觀察這男人,再三確定自己是真的沒見過這個人,可是他能進來就代表有邀請函,那麽……

手還沒有伸出去,身後就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夕霧。”

“哥。”夏夕霧瞬間展露笑顏。

夏謹言喘息著走過來,站定後略微調整下呼吸才開口,“可以回樓上談嗎?”

夏夕霧一怔。

生意上的事?可是這是自己的生日宴會啊?哥哥以往在這天都是拒絕生意上的往來的,怎麽今天……

難道公司出什麽事了嗎?想到醫院中的母親,夏夕霧越來越肯定。

夏謹言餘光一掃就知道妹妹多想了,對身後的助理使了個顏色,把客人帶走以後才解釋。

“沒事,是京市的商業夥伴,一點小事而已,不用擔心。”

夏夕霧知道哥哥不騙她的,便放下心來。

角落裏,一雙眼默默盯著這一切。

沒過多久,那個中年男人就走了,雖然面色如常,可從他加快的腳步來看,應該不是談的太理想。

唇角微微勾起,香檳一飲而盡。

——

周六,許一博約池欣和春意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春意來到後,看到許一博落在她身上兩秒鐘的目光,不自在地退後一步。

“姐,我說過,你們來就好了啊。”她低聲道。

池欣瞪了她一眼。

許一博已經提前占好了位置,當看到還有自己的位置的時候,春意楞了下。

池欣心情就比較好了。

許一博抿了下唇,沒有說話。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春意低聲小咳了一聲,偷偷和池欣拉開了一些距離。

註意到池欣和班長許一博正頭碰頭低聲交談,春意偷偷笑了,這樣就不打擾他們倆了。

也是,自己請了心上人一起讀書寫作業,心上人再把小尾巴帶過來,確實讓人挺喪氣。

不過他竟然還替自己多占了一個座位!

看著書本,春意眨了眨眼睛。

許一博上輩子順利拿到獎學金出國留學去了,她不記得他是不是和池欣告白並約好一起去,但是她記得,她白白浪費了池欣的名額那天,池欣喝大醉,和她大吵一架。

那天她雖然生氣,可還是把樊陽給她的那張卡扔給她了。

一百萬。

沒等到第二天,春意就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從此以後,她再也沒見過池欣。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傻。

一百萬而已,憑池欣的聰明才智,一百萬算得了什麽,只要給她時間,她肯定能賺的更多的一百萬。

她把出國留學的機會給自己,是知道自己能力不如她,要多給自己一個籌碼吧。

只怪自己當初瞎了眼……

就在這時,她餘光一閃。

那是……

怔了怔,她偷偷向著剛才的那個方向看過去。

心下幾多揣測,正想著要不要過去查探一番的時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春意不動聲色地握住手機,塞進兜裏。

“姐,我去上趟廁所。”

池欣頭也不擡地應了。

她走後,一直低頭的許一博擡頭,蹙眉看了她一眼,又繼續看書了。

剛走到短信上說的那個地點,春意就看到了地上的那朵玫瑰花瓣。

心裏冷笑,面色卻是一片羞澀。

春意低頭冷著眼,踩著花瓣走進去。

一進門,她就被擁進一個懷抱。

“春意,我好想你!”

☆、020

樊陽感覺到女孩的柔順,只覺得心裏一陣舒爽。

抱了一會兒,樊陽才松開自己的手,把春意扭過來,摸摸她的頭,表情隱忍,“對不起,我沒有克制住自己的感情。”

春意臉紅,搖頭。

樊陽越發得意,領著春意在沙發上坐下。

看著二人不近不遠的距離,樊陽咳嗽一聲,捧著茶杯做深沈狀,“你最近還好嗎?”

他眼角餘光掃到春意外露的委屈,心裏越發自得。

春意忍著淚,道:“我很好。”

樊陽嘆息一聲,將茶杯扔到桌子上,坐過去摟住春意,“傻孩子,我都知道。”

春意在樊陽懷裏幾經掙紮,過了一會兒便放棄了,靠在樊陽懷裏默默流淚。

樊陽摸著春意的長發,突然有些恍惚。

等到春意從她懷裏起身,他才回過神來,整理好思緒,他雙眼含情地盯著春意。

春意似乎被他的眼神所俘虜,紅著臉紅著眼低頭,道:“樊陽哥,你今天怎麽有機會來這裏?你女朋友……不生氣嗎?”

小丫頭還吃醋了?想到剛才春意的那個眼神,樊陽信心大增,“我想你了,當然就來了,前一段也是公司太忙,不過我不是也派人給你送東西了?衣服鞋子,都還合適嗎?”

春意點點頭。

停了會兒,正當春意不耐煩正準備想個借口離開的時候,樊陽說話了。

“春意,你知道夏謹言嗎?”

春意疑惑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知道啊,過年的時候,他來我們孤兒院獻愛心了,對了,他還是我們學校的領導呢,聽起來權利可大了。”

聽到春意話裏掩飾不住的羨慕,樊陽既高興,也不高興。

“你對他印象很好?”

春意偷偷看了樊陽一眼,剛巧和他對上視線,小小的驚呼一聲,她捂著胸口,臉白白的,“他,他是有錢人,院長說,他很厲害的。”

少女小心的措辭,都是害怕心上人誤會的不安。

樊陽垂下嘴角,心裏卻是欣喜不已。

嘆了口氣,樊陽握住春意的手,“春意對不起,我不是懷疑你的意思,其實,那些有錢人……”

他苦笑一聲,提起了自己女朋友,“我其實根本就不喜歡她,可沒辦法,她威脅我,我要是不和她談戀愛,她就讓她家人給我使絆子。”

春意喃喃,“這麽厲害嗎?”

樊陽用力握了握,“權勢,就是這麽厲害。”

春意有些茫然地擡頭,霧沈沈的眼睛深處,是誰也沒看到的寒冰。

她突然就低頭,忍著哭腔道:“她怎麽能這樣!”

樊陽松開她的手,雙手撫著眉頭,“可她就是這樣!”

沈默,久久的沈默。

屋裏安靜極了,只能聽到春意時不時的抽泣。

察覺到時間差不多了,樊陽揉揉自己的眼,感覺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了幾分,才對春意道:“春意,我想和你在一起。”

春意捂著嘴擡頭,眼角還有沒有滴落的淚滴,她驚訝,“不,不是說……”

樊陽深吸一口氣。

“春意,現在有這麽一個機會。我打聽到,夏謹言會需要一個小女孩幫忙,如果你幫了他,他會給你一個新的身份,還會另外給你一筆錢。”

“有了這個,你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李菁菁對你就造不成任何威脅,咱們也可以在一起了,不會再有任何人阻攔!”

春意眼睛越睜越大,直到樊陽把話說完。

聽完樊陽的話,春意有些害怕,向沙發上縮了縮,“可是我什麽也不會。”

沒直接拒絕,樊陽忍住心裏的竊喜,一本正經道:“別怕,你什麽也不用做,只需要每天都乖乖的就好,會有人專門教你的。”

“什麽也不用我做為什麽還請人教我啊。”春意歪了歪頭,有些不安。

樊陽驚覺春意沒被自己繞進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是,我的意思是……需要你學習一些日常社交禮儀。”

春意的大眼睛一下不眨地盯著他。

樊陽不知為何,竟手心有些冒汗。咽了咽口水,他準備再多說一點。

可還未開口,春意就笑了,“樊陽哥,我相信你。”

樊陽一怔,看著春意,心裏一陣發慌。

春意那雙眼睛太幹凈了,看著她,他感覺自己特別……

齷蹉。

握了握拳,他讓自己鎮定下來,只是他仔細垂著頭,沒有再看春意。

將過幾天夏謹言說不一定就會找她的事說出來,並告訴她,那天一切都聽他的話。

看了看時間,樊陽笑笑,“出來時間太長了,池欣該不放心了,你走吧。”

春意柔順地點點頭。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樊陽竟然生出一絲不舍,“春意……”

春意垂眸,轉頭,“樊陽哥?”

樊陽楞了下,旋即擺擺手,“沒事,沒事。”

春意握住門把手,剛拉開一個小縫就遲疑了兩秒,她轉頭,“樊陽哥,我可以讓夏謹言幫我一個忙嗎?”

樊陽道:“什麽忙?”

門口一片黑色衣角一閃而逝。

——

春意回來的時候,池欣正對著一張卷子發呆。

春意看了看,是物理試卷。

還有池欣解決不了的物理試卷?春意頭皮發麻,再一次覺得池欣真是智商非同一般人。

一旁的許一博看了眼兩人,碰了下池欣的胳膊肘,看到她回過神來便低頭繼續學習。

池欣垂眸,眼角看到春意若無其事的模樣,蹙眉不語。

和許一博約定好明天的時間,池欣春意二人向著公交車站牌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沈默,春意挺不習慣的。

難道是在她不在的時候,二人吵架了?可是他們兩個人,剛剛才表明自己對對方的心意,怎麽可能舍得和對方吵架?

難道是……

春意碰碰池欣,“姐,你別擔心,以你的成績,你肯定能拿到名額的!”

池欣看了眼春意,“你就不擔心嗎?這是很好的機會,我怎麽看著你一點也不用功?”

春意有些訕訕,“姐,其實我覺得我考不上……”

池欣興致不高,只說了兩句便不說了。

她垂眸正想著事,一只溫熱的手就貼了過來。

春意抿著嘴摸摸她的額頭,又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手上,“看起來也不熱啊,怎麽總感覺你看起來很不舒服似的?”

看到她眼中的焦急,池欣心中一道暖流劃過,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她拉下春意的手,笑道:“我沒事……在圖書館發現來例假了,肚子有點不舒服。”

春意心裏一跳。

自己去見樊陽就是以去上廁所為借口,不過圖書館也不止一個廁所,說不定池欣和她去的不是一個。

咽了咽口水,春意慢慢握緊了手,側頭攏了攏頭發,假裝自己是在看風景。

此地無銀三百兩。

池欣看著她的後腦勺,拳頭一點點握緊。

下車的時候,春意才看到孟其琛和小胖就在他們後邊。

“你們也去圖書館了嗎?”春意笑著問。

小胖剛想說話就被孟其琛拉了下,張來的嘴順勢打了個哈欠,他揉揉鼻子,看孟其琛說話。

孟其琛搖頭,“我們沒有去圖書館,我們去少年宮看別人畫畫了。”

春意恍然。

孟其琛畫畫很好。

四個人一起回孤兒院,剛巧趕上吃晚飯,四個人就沒有先回宿舍,各自拿著背包去了餐廳。

春意偷偷觀察著池欣,註意到她飯量沒怎麽變,心裏松了一口氣。

不過回去的時候,她還是先讓池欣自己回去,自己飛奔出去,去附近的小超市買了幾樣零食和面包。

“姐,給你。”春意把袋子遞給池欣,“你別動,我去給你打洗腳水,袋子裏有紅糖,你先捧著喝一杯。”

說完春意就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池欣面露覆雜。

也許是緩解了一些疼痛,春意回來後就發現池欣臉色好了一些,心裏感嘆紅糖水還挺有用的。

熄了燈,春意閉上眼睛。

“春意……”黑暗中,池欣慢慢開口。

春意側了側頭,“姐?”

“你對以後有什麽想法?是想出國還是參加國內高考……”似乎是被子掩著口鼻,池欣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

以後……

春意翻了個身,“能有什麽想法,就這樣過吧。”

池欣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第一次失眠了。

☆、021

再一次周末去圖書館學習的時候,春意拒絕了。

池欣捏著手裏的錯題本問她,“你……為什麽不去?”

春意總不能說自己壓根就沒有出去的可能,如果她身邊沒有發生那麽多事,她肯定會拼盡全力的,可是……

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啊。

春意低頭小聲道:“我在宿舍學習也一樣,再說了,我去就該打擾你和班長了。”

池欣回頭看了她一眼,“嗯。”

沒再勸她。

春意擡頭,心裏隱約察覺到池欣生氣了。

也是,正常情況下,在她們看來,這應該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除非是腦袋被驢踢了,要不然怎麽會放棄?

在池欣心裏,也許自己就是一個不求上進的人吧。

嘆了口氣,春意摸出練習冊。

她不是不求上進,她是還有另外的事啊。

想到這幾天池欣沈默的樣子,春意抿了抿唇。

池欣應該是很重視這次考試,看起來壓力特別大,可是她也不能明明白白告訴池欣不用擔心,她已經打點好了。

等以後有機會吧,她再好好和池欣解釋。

——

張婉自己從醫院偷溜了回來。

她不是病人,醫院護工知道她是一個正常人,住在這兒是調理身體的,便放松了警惕。

當張婉說今天天氣好,想出去曬曬太陽的時候,她沒辦法拒絕。

護工對溫柔的張婉印象挺好。

不吵不鬧,說話如清風細雨,只是有時候會發呆。

她也不是第一次照顧這些所謂的豪門貴婦,可是這是頭一次這麽輕松。

逛了一圈兒,張婉坐在長椅上說有點口渴。護工拿出溫水遞給她,她喝了兩口說沒滋味,想喝果汁。

看了看四周,護工有些遲疑。

張婉笑笑,“我這麽一個大人你還不放心?再說這裏也有監控,我也不亂跑,就坐在這兒等你。”

護工想著也是,便急急忙忙走了。

前後也就是十來分鐘。

可是等護工再回來,張婉就沒影兒了。

護工:“……”

剛開始護工也沒想太多,只以為張婉也許是在花園裏逛了逛,可就在她找了一圈兒還沒把人找到的時候,她才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一拍腦袋,她心想,壞了!

拿出手機就趕忙給自己的雇主夏先生打電話,“夏先生,出事了……”

掛斷電話,夏謹言就起身直接沖出去,可還沒走到門口,手機就響了。

是妹妹。

接通電話,夏謹言道:“夕霧,你現在……”

“哥,你別著急,媽回家了。”

夏謹言一楞,隨後就是松了一口氣。

松松領帶,他道:“沒事吧?”

夏夕霧站遠了些,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母親,小聲道:“沒事,你趕快回來吧,媽剛才點名說要見你。”

夏謹言“嗯”了聲掛斷電話,吩咐助理讓他派人去把醫院裏的東西收拾好送回家後,他開車離開公司。

夏夕霧掛斷電話,坐在母親身旁,“媽?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回來也沒說一聲?是有……”

張婉看著女兒,欲語淚先流。

夏夕霧怔怔。

張婉看著女兒強忍悲痛裝作若無其事安慰自己的模樣,悲從中來。

女兒繼承了她的長相,清麗十足,性子也溫和,在丈夫整日不著家和別的女人鬼混的時候,是可愛的女兒撫慰了她千瘡百孔的心。

兒子謹言也爭氣,在他父親走後三年,就把公司牢牢抓在手心。

兒子她不擔心,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兒。

自己和丈夫是家族聯姻,彼此沒有感情基礎。周圍這樣的事多了,她只有一個要求,不能搞出來私生子。

夏父也確實做到了。

張婉以為自己就要這樣過一輩子了,直到她遇到了一家花店的老板。

他年輕,大概只有二十出頭,風趣幽默,穿著白襯衫在花店中對她回眸一笑的樣子,印在了張婉心裏。

張婉人生第一次感覺到了心動。

可那時她已經不單單是張婉了,對外,她還有一個“夏夫人”的身份。

張婉做不到別人那樣,和丈夫各玩各的。

在花店老板青澀又坦誠說出,“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張婉沈默許久,最終還是拒絕了他,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就不要給他莫須有的念想了。

辭了花店的工作,張婉回到家中,繼續做回她的夏夫人。

沒過多久,她聽說那花店老板走了,那間花房沒了。

張婉失眠了一個晚上,最終決定買下那間房子,重新開了一家花店。

初戀的味道。

嘗過愛情的甜味,她不想再讓自己的女兒重走自己的老路。

聯姻,她絕對不會同意的。

握住女兒的手,張婉堅定道:“夕霧,你放心,媽媽絕對不會讓你放棄你的幸福,能提出聯姻來交換資源的人,是絕對配不上我的女兒的。”

夏夕霧有些懵。

母親抓得她有些痛,可這個痛,絲毫沒有母親說的話對她的影響大,她楞楞,“媽,什麽聯姻啊……”

張婉眨眨眼,“不是說周家都把禮物送過來了嗎?怎麽,你還不知道……”

話剛落,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看著女兒越來越震驚的臉,她慌亂不已。

“媽,這究竟……”

“沒什麽事。”夏謹言進來,“什麽事也不會有。”

屋裏的二人扭頭去看。

夏謹言身姿挺拔,如大山一般站在門口。

——

既然妹妹已經知道,夏謹言便沒有再繼續隱瞞。

把京市周家想和他們家聯姻的事清清楚楚地告訴了她。

夏夕霧唇抿的緊緊的。

張婉心疼,“夕霧,你不用擔心,你哥哥不會……”

“媽,我長這麽大,從來沒給家裏做過什麽。”夏夕霧眼裏水霧彌漫,“現在,能有一個機會……”

“不能!”張婉大吼,“你想也不用想!我這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你和你心愛的人能永永遠遠在一起!”

夏夕霧沒想到母親反應這麽大,似被嚇傻了一般,楞楞的不說話。

夏謹言心裏嘆了口氣,對妹妹道:“夕霧,你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哥哥從來沒有想過要拿你的幸福來換些什麽,我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你別擔心。”

夏夕霧抿唇。

“哥,對方既然反悔之前的合約,肯定是因為感覺到約束力不夠,他既然提出聯姻,肯定是……”

夏謹言打斷她的話,沈穩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既然對方要一個聯姻對象,那我就給他一個聯姻對象。”

夏夕霧同時一楞,看了眼母親,難道父親生前……

這事張婉已經知道了,她跳過這一步,直接問道:“什麽時候見面?”

夏謹言沈默片刻,道:“馬上。”

該調查的都調查清楚了,沒有什麽問題,也讓母親安安心吧。

看了眼欣喜異常的母親,夏謹言心裏嘆了口氣。

那女孩子……

想到她幹凈的眸子,夏謹言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

池欣今天又不回來吃飯了,春意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嘆了口氣,發過去一條消息。

【好的,姐姐你好好吃飯啊,記得別喝涼的,你例假快來了。】

許久,池欣才回覆。

【嗯。】

應該是太忙了吧……

摸摸胸口,春意有些難受。

握拳給自己鼓了鼓勁兒,春意將各種資料都收拾好,晃晃悠悠去吃飯了。

孟其琛端著餐盤四處查探。

身後的小胖看到東北角有兩個空位,眼睛一亮,“孟……”

話音未落,身前的人就沒影兒了,定睛一看,原來是那位過來了。

比他們大三歲呢……

小胖“嘿嘿”笑了兩聲,擠著也跟了過去。

“姐姐,你怎麽了?我看你胃口不太好。”孟其琛乖乖臉道。

小胖哆嗦了下,不著痕跡地把自己的餐盤往旁邊挪了挪。

孟其琛瞥了他一眼。

小胖只能又淡定地重新挪回去。

春意對他笑笑,搖搖頭,“沒事。”

孟其琛又道:“姐姐,這幾天怎麽不見池欣姐姐和你一起啊?”

哪是這幾天?池欣已經很久沒和她一起吃飯了。

選拔考試越來越近,許一博提出以後在日常放學也進行補習,同時邀請池欣和春意一起。

池欣答應了。

春意拒絕了。

她們二人就這樣錯開了。

二人交流越來越少,可看著池欣越來越嚴肅的臉,春意也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說她一定可以的。

畢竟她以前說過兩次,池欣非但心情沒有變好,反而臉色更差了。

春意低頭道:“沒什麽,快考試了,她和別的同學去覆習了。”

小小的腦袋低著,有兩根翹起的頭發垂下,看著她有些傷心有些喪氣的模樣,孟其琛突的心一軟。

小胖眼睜睜地看著孟其琛向春意伸出了“魔爪”。

春意沒有察覺到孟其琛的動作,想到什麽似的猛地擡頭。

“嘶……”鬢角一痛,她忍不住發生聲來。

孟其琛眼裏霧氣散開。他松開手,“對不起姐姐,我剛才是看你頭發落下來,怕沾上菜湯。”

春意摸摸痛的地方,果然摸到幾根碎發,順手掛在耳後,擡頭對他笑笑,“沒事。”

想了想,她開口,“你們初中部有留學的消息嗎?”

她是認真的。

孟其琛心跳地飛快,他咽咽口水,搖搖頭。

春意嘆了一聲,“可惜了。”不再說話,她低頭專心吃飯。

咚~咚~咚~

那一刻,似乎周圍的人都消失不見了,孟其琛的眼裏,只剩下春意。

——

這天放學後,看著池欣和許一博肩並肩走了,春意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嘟嘟嘴,她背著書包向公交車站走去。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攔住她,“這位小姐……”

不遠處的孟其琛停下腳步。

☆、022

春意認識這個男人,上次夏謹言去孤兒院獻愛心的時候,這個男人就跟著。

所以當這個男人說有人想見她的時候,她馬上就知道是誰了。

“孟其琛,你過來。”春意笑著對不遠處停下來的孟其琛招招手。

孟其琛握緊書包袋子,跑了過來。

“姐姐。”他喊道,並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春意有些吃驚,不過也沒說什麽,任由他握著。

她對男人道:“走吧。”

男人看了看春意,剛想開口說什麽,表情立馬嚴肅起來。

春意眼睛瞟向他耳朵裏的東西。

微型耳麥嗎?

男人得到指示沒再說什麽,打開車門邀請兩人進去。

孟其琛害怕似地拉著春意退後兩步,貼在春意身邊,道:“姐姐,你認不認識這個人啊?他誰啊?會不會是壞人?”

男人瞥了眼孟其琛伸到口袋裏的手,唇抿了抿。

春意笑道:“沒事,不是壞人,姐姐認識的人,今天咱們不用擠公交車了。”

孟其琛聞言大大松了一口氣,咧開嘴對一旁的男人笑了笑,“謝謝叔叔。”

男人皮笑肉不笑,看了眼他依舊沒伸出來的手,不輕不重地“嗯”一聲。

人不大,心眼還不小。

還“叔叔”?呵!

春意看起來很放松,嘴裏還輕輕哼著歌。

孟其琛緊挨著春意,將頭一次坐高檔汽車的不安表現地淋漓盡致。

春意看出來他的害怕,便任由他挨著,看著他緊張的四處看,還握住了他的手,“別怕。”

孟其琛羞澀地笑笑,垂下的眼眸裏滿是不安。

過了會兒似乎熟悉了環境,孟其琛的不安消失,便拿出自己的繪本寫寫畫畫。

春意看了一眼,“這是上次我給你買的本子嗎?”

孟其琛捏著鉛筆笑了,“嗯。”

春意拍拍他的頭,“車裏看書畫畫對眼睛不好,收起來吧。”

孟其琛乖乖聽話。

在孤兒院門口,孟其琛下車。

“姐姐,你不跟我回去嗎?”孟其琛握著拳頭問。

春意笑笑,“我有點事,你先自己回去吧。”

孟其琛沒動,有些緊張地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春意看向前排的男人。

男人沒說話。

“不一定。”春意道。

孟其琛不安地咬咬嘴唇,“那,你要是一個小時後還不回來,我就給池欣姐姐打電話。”

話剛說完,他一溜小跑沒了身影。

春意聽明白了他的話,看了眼剛才下車時他塞給自己的小紙條,一股暖流劃過。

她莞爾,將紙條塞進自己的衣兜裏,對前排的男人道:“走吧,不是說夏先生想見我嘛。”

——

男人驅車向著不遠處的一座茶樓駛去。

推開包廂,春意淡定地走進去。

一進來她就發現有一道格外火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擡眼,她看到了張婉。

張婉看到門口出現的那個的女孩時,臉上的驚訝止也止不住,因為,實在是太像了。

而且很奇怪的是,不知為何,看著這個女孩,她第一反應是女兒像她,而不是……她像女兒。

是因為,這女孩五官比女兒更深刻更立體嗎?好像在她面前,女兒的面容就像裹了一層紗一般。

屋子裏還有其他人。

夏寒穎把樊陽也帶過來了,給夏謹言的理由是樊陽對春意比較熟悉。

夏謹言微笑,對春意道:“還認識我嗎?”

春意笑,“記得。”

“坐。”夏謹言指了指留給她的空位。

春意邁著小步走過去坐下。

張婉一直盯著她瞧,在她落座時,讚賞般地點點頭。

不錯,各方面儀態都不錯。

看著春意低頭沈默不語的模樣,樊陽有心想說些什麽話,可害怕再被在場的人看些什麽,只能忍住。

春意小心看了眼樊陽。

樊陽心裏一喜,旋即又垂眸擺正臉色。

夏謹言溫和道:“叫你春小姐挺怪的,我直接叫你春意好嗎?”

春意點頭,活動間露出白的晃眼的脖子。

張婉心裏嘀咕了一聲,什麽怪名字。

夏謹言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文件夾,示意春意打開。

黑色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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