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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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裂縫，兩道裂縫……過了挺久，蛋殼破了一個洞，蛇妖費力地從洞裏鉆了出來。
要不是力氣用盡，他真想到地上爬兩圈，也不管地面臟不臟了。
不過現在，他還是先睡一覺吧。
或許是在蛇蛋裏待的太久了，蛇妖睡覺的姿勢是蜷成一團的，一點都不占地方。
房間裏的兩只活物都陷入了沈睡，房間內一片安寧，只有風從未關緊的窗戶吹進發出的細微聲響。
早上6點，莫白準時起了床，今天的天氣似乎很好，太陽已經掛在藍色的天空了，不過這個月份的天氣向來多變，這一刻天晴，下一刻就有可能下起大雨來。
莫白家住六樓，挺大的，一個人住的話有些空，主要是缺少人氣，一年十二個月裏幾乎有十個月都是冷冷清清的。
在他十五歲之前還有專門的阿姨定時過來打掃衛生，不過莫白以自己希望安安靜靜念書，不希望有人打擾為由讓媽媽拒絕了對方。
打掃衛生的事情他自己也會做，洗衣做飯等等，家務那些都不是很難，學學也就會了。
其實說起做飯，他也只是放假才有空，其他時間都是在學校或者路邊解決的。
就算是放假，早飯他一般也不做，都是去附近的早餐店買一點回來，順便還可以帶點菜上來。
莫白也知道，他的生活習慣說不上很好，從小到大只知道學習學習，又不愛運動，他其實也不是喜歡念書，只是小時候每次他考得好的時候都會被媽媽誇獎，已經養成了習慣。當時確實很滿足，不過現在也慢慢沒有了感覺。
他從來沒有見過爸爸，陪伴他的只有媽媽。
五歲之前他媽媽還是天天陪著他的，五歲之後就……
她出差的時間越來越長，回家的時間越來越短。有些時候只在家裏住一晚，第二天就又走了。
要不是他沒有爸爸，現在應該懷疑他媽出軌了吧？
莫白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會想這麽多，可能跟他媽媽說好了昨天回來又失約了的緣故吧。
又不是第一次，他還真是脆弱。
甩了甩頭，他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在腦後，開始認真地做題目。
他平時做題的速度不算快，他喜歡慢慢寫，這樣的話時間就會過得快一點，手也不太容易酸。不過這幾天要趕進度，他準備以最快的速度做完。
遲疑了一會兒，雖然知道自己這種行為有點像神經病，他還是對著抽屜用商量的語氣說道：“今天我要寫作業，過幾天再摸你行嗎？”
他主要是怕“蛋”又打亂他的計劃。
莫白起床的動靜不大，但是蛇妖聽覺很好，很快就醒了，聽見那只人類的話，有些惱火，他才不是喜歡被摸！他只是要出殼，迫不得已！
“誰稀罕你摸？”窺探了人類的想法一年之後，蛇妖也學會了人類的語言。
莫白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中的筆在卷子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是誰？”
蛇妖沒有出聲，他才不屑回答這麽弱智的問題。
沒有再聽見什麽聲音，莫白繼續動筆寫字，他懷疑剛才是自己幻聽了，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吧。
蛇妖本來還等著人類追問幾句，然後他才說出自己高貴的身份讓人類膜拜膜拜，這只人類居然這麽不上道！
下次就算人類求著他說他都不會說了！
蛇妖等了等，人類還是沒有說話，他又用神識看了看，人類居然全神貫註地對著幾張破紙。蛇妖覺不開心了，他堂堂大妖，居然比不少破紙？
賭氣地閉上眼，他大妖要睡覺了！
擡頭看了一眼時間，莫白站起身，到了做午飯的時間了。他不是很喜歡吃快餐，覺得自己做的比較衛生。
他的廚藝說不上好，只會幾個簡單的家常菜，還是跟著菜譜學的。
他媽應該不會做飯，反正他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她做飯。不僅僅是做飯，洗衣服，拖地，什麽都沒有幹過。
莫白偏愛家常菜，不是因為喜歡它的口味，他只是偏愛“家”這個字。
兩菜一湯，一葷一素，與他的平平淡淡的性格不同，莫白喜歡味道比較重一點的。
蛇妖雖然閉上眼假裝在睡覺，但還是時時刻刻關註著莫白的一舉一動，看見莫白又在準備午飯的時候，蛇妖突然有一種想嘗嘗的沖動。
味道不好，人類怎麽會一天吃三次？
“人類，我允許你給我吃一點。”
蛇妖不會做大喊大叫這種降低格調的事情，所以聲音是直接出現在莫白的腦中的。
莫白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默默地將它撿起，站起身回到了房間。這回他不能安慰自己說是幻覺了，不過他倒不是很害怕，主要是因為腦子裏突然出現的聲音比較像是被寵壞的熊孩子，雖然聽上去是個成年男子，但是不知為什麽，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聲音很好聽。
家裏突然出現一只不明生物，莫白卻並不害怕。要它真的是“蛋”的話，他們都相處了一年了，總不可能到現在才傷害他吧？
再說了，“蛋”剛才說的是……想吃東西？
不是吃人就好。
蛇妖見莫白乖乖地走了過來，還是很滿意的。這是這麽久以來，人類做的最符合他心意的舉動了。
想想那些見了他就跑的妖怪們，蛇妖突然覺得這只人類還不錯。
有給他當小弟的資質。蛇妖想到虎妖那些歪瓜裂棗的手下們，眼前的這只人類雖然沒有妖力，但是長得不錯，嗯，比起他還是差了點。
等到莫白走到抽屜之前，他突然覺得自己僅僅憑借聲音就判斷一個……東西的好壞有些武斷，要是將不好的東西放了出來……
“你說誰是東西？”蛇妖被“東西”這個詞刺激到了，他堂堂大妖，怎麽會不是東西？好壞不太好說，因為蛇妖還在考慮是好妖比較厲害還是壞妖比較厲害。
“……可以不要隨便偷看我的想法嗎？”莫白算是脾氣好的，可能是“蛋”陪他的時間比較久，他對“蛋”的忍耐度也比較高。而且，這次莫白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他多慮了，這麽容易被激怒跳腳的，還只是口頭上說說洩憤的，應該不會很兇殘。不過還是要問一問，“你吃人嗎？”
“沒吃過，好吃嗎？”蛇妖被這個問題問得楞了一下，他以前根本就沒有遇見過人類，但還是老實回答道，“我沒吃過，看起來不是很幹凈。”
他說的看起來是指傳承記憶裏的，眼前的還是挺幹凈的。
“那就好，我開抽屜了啊，你長得嚇人嗎？”
“廢話！我可是境虛山最好看的妖怪了！”蛇妖說得堅決，其實沒有什麽底氣，因為境虛山上除了他就沒有別的妖怪了，不過跟以前的虎妖相比，蛇妖覺得自己還是很美的。
“……”莫白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只妖怪……略蠢。
打開抽屜，被關了太久的蛇妖立即沖了出來，纏上了人類的脖子。
因為這裏比較白，而且高。
莫白沒有及時躲開，只覺得自己脖子上有一只長條的，冰涼的物體繞上了自己的脖子，身體瞬間僵硬，腦後一陣發涼，莫白一時間不敢動彈。
“餵，人類，你怎麽了？”
“沒事，你能先下來嗎？”莫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蛇妖想了想，還是給面子地攀了上去。
他現在的體型比較小，繞在人類的脖子上還不能滿一圈，有些吃力，手腕倒是正好。看來這只人類還是挺貼心的。
“吃的呢？”蛇妖一開心，語氣也好上了不少。
“在外面，我帶你去吧。”莫白松了一口氣，他的脖子比較敏感，平時連高領或者領子比較小的衣服都不能穿，更別提上面纏一只活物了。
乖乖纏在手腕上的是一條很漂亮的蛇。
真的很漂亮。墨色的鱗片整齊地排列著，墨綠色的豎瞳散發著靈性的光芒。摸上去也沒有他想象中蛇類的黏膩感，只是很光滑，很舒服，比蛇蛋還要舒服。
蛇妖雖然沒有用神識直接感知人類的情緒，但也能看出人類眼中對他明顯的讚嘆。
他對這只人類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點。
他果然是一只很美的蛇妖。
很快，蛇妖的註意力就被他纏著的那只人類的手吸引住了，準確地說，是人類手的觸感。
人類的手腕上沒什麽肉，但是皮膚很好，溫度也合適，待在這裏挺舒服的，比起他以前經常纏著的那棵樹還要舒服。
他原先還擔心換了個“家”他會不適應，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了替代品。
至於人類有沒有同意？
他大妖的要求，誰敢不同意？
被帶到餐桌前，莫白看了看蛇妖的體型，有些犯難，“你要怎麽吃？”
“……”蛇妖本來想說變成人形，卻突然意識到，現在才剛出殼，妖力不足，變不了人形。
“哼，人類的食物不過如此，本妖不吃了。”
莫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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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力氣用盡，他真想到地上爬兩圈，也不管地面臟不臟了。
不過現在，他還是先睡一覺吧。
或許是在蛇蛋裏待的太久了，蛇妖睡覺的姿勢是蜷成一團的，一點都不占地方。
房間裏的兩只活物都陷入了沈睡，房間內一片安寧，只有風從未關緊的窗戶吹進發出的細微聲響。
早上6點，莫白準時起了床，今天的天氣似乎很好，太陽已經掛在藍色的天空了，不過這個月份的天氣向來多變，這一刻天晴，下一刻就有可能下起大雨來。
莫白家住六樓，挺大的，一個人住的話有些空，主要是缺少人氣，一年十二個月裏幾乎有十個月都是冷冷清清的。
在他十五歲之前還有專門的阿姨定時過來打掃衛生，不過莫白以自己希望安安靜靜念書，不希望有人打擾為由讓媽媽拒絕了對方。
打掃衛生的事情他自己也會做，洗衣做飯等等，家務那些都不是很難，學學也就會了。
其實說起做飯，他也只是放假才有空，其他時間都是在學校或者路邊解決的。
就算是放假，早飯他一般也不做，都是去附近的早餐店買一點回來，順便還可以帶點菜上來。
莫白也知道，他的生活習慣說不上很好，從小到大只知道學習學習，又不愛運動，他其實也不是喜歡念書，只是小時候每次他考得好的時候都會被媽媽誇獎，已經養成了習慣。當時確實很滿足，不過現在也慢慢沒有了感覺。
他從來沒有見過爸爸，陪伴他的只有媽媽。
五歲之前他媽媽還是天天陪著他的，五歲之後就……
她出差的時間越來越長，回家的時間越來越短。有些時候只在家裏住一晚，第二天就又走了。
要不是他沒有爸爸，現在應該懷疑他媽出軌了吧？
莫白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會想這麽多，可能跟他媽媽說好了昨天回來又失約了的緣故吧。
又不是第一次，他還真是脆弱。
甩了甩頭，他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在腦後，開始認真地做題目。
他平時做題的速度不算快，他喜歡慢慢寫，這樣的話時間就會過得快一點，手也不太容易酸。不過這幾天要趕進度，他準備以最快的速度做完。
遲疑了一會兒，雖然知道自己這種行為有點像神經病，他還是對著抽屜用商量的語氣說道：“今天我要寫作業，過幾天再摸你行嗎？”
他主要是怕“蛋”又打亂他的計劃。
莫白起床的動靜不大，但是蛇妖聽覺很好，很快就醒了，聽見那只人類的話，有些惱火，他才不是喜歡被摸！他只是要出殼，迫不得已！
“誰稀罕你摸？”窺探了人類的想法一年之後，蛇妖也學會了人類的語言。
莫白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中的筆在卷子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是誰？”
蛇妖沒有出聲，他才不屑回答這麽弱智的問題。
沒有再聽見什麽聲音，莫白繼續動筆寫字，他懷疑剛才是自己幻聽了，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吧。
蛇妖本來還等著人類追問幾句，然後他才說出自己高貴的身份讓人類膜拜膜拜，這只人類居然這麽不上道！
下次就算人類求著他說他都不會說了！
蛇妖等了等，人類還是沒有說話，他又用神識看了看，人類居然全神貫註地對著幾張破紙。蛇妖覺不開心了，他堂堂大妖，居然比不少破紙？
賭氣地閉上眼，他大妖要睡覺了！
擡頭看了一眼時間，莫白站起身，到了做午飯的時間了。他不是很喜歡吃快餐，覺得自己做的比較衛生。
他的廚藝說不上好，只會幾個簡單的家常菜，還是跟著菜譜學的。
他媽應該不會做飯，反正他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她做飯。不僅僅是做飯，洗衣服，拖地，什麽都沒有幹過。
莫白偏愛家常菜，不是因為喜歡它的口味，他只是偏愛“家”這個字。
兩菜一湯，一葷一素，與他的平平淡淡的性格不同，莫白喜歡味道比較重一點的。
蛇妖雖然閉上眼假裝在睡覺，但還是時時刻刻關註著莫白的一舉一動，看見莫白又在準備午飯的時候，蛇妖突然有一種想嘗嘗的沖動。
味道不好，人類怎麽會一天吃三次？
“人類，我允許你給我吃一點。”
蛇妖不會做大喊大叫這種降低格調的事情，所以聲音是直接出現在莫白的腦中的。
莫白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默默地將它撿起，站起身回到了房間。這回他不能安慰自己說是幻覺了，不過他倒不是很害怕，主要是因為腦子裏突然出現的聲音比較像是被寵壞的熊孩子，雖然聽上去是個成年男子，但是不知為什麽，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聲音很好聽。
家裏突然出現一只不明生物，莫白卻並不害怕。要它真的是“蛋”的話，他們都相處了一年了，總不可能到現在才傷害他吧？
再說了，“蛋”剛才說的是……想吃東西？
不是吃人就好。
蛇妖見莫白乖乖地走了過來，還是很滿意的。這是這麽久以來，人類做的最符合他心意的舉動了。
想想那些見了他就跑的妖怪們，蛇妖突然覺得這只人類還不錯。
有給他當小弟的資質。蛇妖想到虎妖那些歪瓜裂棗的手下們，眼前的這只人類雖然沒有妖力，但是長得不錯，嗯，比起他還是差了點。
等到莫白走到抽屜之前，他突然覺得自己僅僅憑借聲音就判斷一個……東西的好壞有些武斷，要是將不好的東西放了出來……
“你說誰是東西？”蛇妖被“東西”這個詞刺激到了，他堂堂大妖，怎麽會不是東西？好壞不太好說，因為蛇妖還在考慮是好妖比較厲害還是壞妖比較厲害。
“……可以不要隨便偷看我的想法嗎？”莫白算是脾氣好的，可能是“蛋”陪他的時間比較久，他對“蛋”的忍耐度也比較高。而且，這次莫白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他多慮了，這麽容易被激怒跳腳的，還只是口頭上說說洩憤的，應該不會很兇殘。不過還是要問一問，“你吃人嗎？”
“沒吃過，好吃嗎？”蛇妖被這個問題問得楞了一下，他以前根本就沒有遇見過人類，但還是老實回答道，“我沒吃過，看起來不是很幹凈。”
他說的看起來是指傳承記憶裏的，眼前的還是挺幹凈的。
“那就好，我開抽屜了啊，你長得嚇人嗎？”
“廢話！我可是境虛山最好看的妖怪了！”蛇妖說得堅決，其實沒有什麽底氣，因為境虛山上除了他就沒有別的妖怪了，不過跟以前的虎妖相比，蛇妖覺得自己還是很美的。
“……”莫白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只妖怪……略蠢。
打開抽屜，被關了太久的蛇妖立即沖了出來，纏上了人類的脖子。
因為這裏比較白，而且高。
莫白沒有及時躲開，只覺得自己脖子上有一只長條的，冰涼的物體繞上了自己的脖子，身體瞬間僵硬，腦後一陣發涼，莫白一時間不敢動彈。
“餵，人類，你怎麽了？”
“沒事，你能先下來嗎？”莫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蛇妖想了想，還是給面子地攀了上去。
他現在的體型比較小，繞在人類的脖子上還不能滿一圈，有些吃力，手腕倒是正好。看來這只人類還是挺貼心的。
“吃的呢？”蛇妖一開心，語氣也好上了不少。
“在外面，我帶你去吧。”莫白松了一口氣，他的脖子比較敏感，平時連高領或者領子比較小的衣服都不能穿，更別提上面纏一只活物了。
乖乖纏在手腕上的是一條很漂亮的蛇。
真的很漂亮。墨色的鱗片整齊地排列著，墨綠色的豎瞳散發著靈性的光芒。摸上去也沒有他想象中蛇類的黏膩感，只是很光滑，很舒服，比蛇蛋還要舒服。
蛇妖雖然沒有用神識直接感知人類的情緒，但也能看出人類眼中對他明顯的讚嘆。
他對這只人類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點。
他果然是一只很美的蛇妖。
很快，蛇妖的註意力就被他纏著的那只人類的手吸引住了，準確地說，是人類手的觸感。
人類的手腕上沒什麽肉，但是皮膚很好，溫度也合適，待在這裏挺舒服的，比起他以前經常纏著的那棵樹還要舒服。
他原先還擔心換了個“家”他會不適應，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了替代品。
至於人類有沒有同意？
他大妖的要求，誰敢不同意？
被帶到餐桌前，莫白看了看蛇妖的體型，有些犯難，“你要怎麽吃？”
“……”蛇妖本來想說變成人形，卻突然意識到，現在才剛出殼，妖力不足，變不了人形。
“哼，人類的食物不過如此，本妖不吃了。”
莫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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