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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回宮,真假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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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光冷冷。

白晝裏下了一場大雨,慕容府的院子裏,泥土尚未完全幹,片片樹葉上,草根裏,還是一片潮濕,空氣中也彌漫著淡淡的濕泥的味兒。

“娘娘可知三殿下平日裏熏的都是什麽香料?”魏文從隨身帶來的木箱裏掏出一張人皮,森冷的月光下,米白色的人皮仿佛蒙上一層森白,有些駭人。

慕容沈香配合著魏文的要求,朝著半空之中的一輪明月仰起臉,月色下,藍衣女子清秀的五官輪廓更加明顯,卻並不顯得高冷,反而散發著朦朧的餘輝,襯出如花似玉的傾世容顏。

只不過要不了多久,這張沈魚落雁的臉就要被掩蓋在一張人皮面具之下。

“知道。”每次被西延琞從背後悄悄靠近,慕容沈香其實都能知道。時下,雖然也有不少男子喜歡戴香包,點熏香,但是身上一直帶著禪香味的卻不多。

至少慕容沈香知道的,只有西延琞一個人。

魏文把人皮千面慢慢覆蓋到慕容沈香臉上,小心翼翼的,之後,就著月光,對著慕容沈香臉上的千面揉捏起來,不一會兒,面前的藍衣女子,就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臣冒昧了。”收工之後,魏文規規矩矩對慕容沈香拱手道:“千面雖然神奇,但改變的始終只是您的外貌,若是想要真正扮演好三殿下這個角色而不被認出來,最需要提防的,您可知是誰?”

臉上雖多了一層東西,但這千面十分輕薄,慕容沈香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她好奇地摸著自己的臉,想了想道:“母子連心。皇後娘娘是殿下生母,沈貴妃是殿下養母,在這兩人面前,最容易被看出端倪。”

魏文讚同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搖搖頭,提醒一句:“母子連心,母子也不一定連心。要臣說,所有的人,除了娘娘您和殿下都信任的,全都需要好生提防著。”

畢竟人心隔肚皮。

慕容沈香靜靜望著面無波瀾的魏文,看著他動作利索的收拾石桌上的東西,再把木箱背在背上。他半個身子始終都藏在亭子下的陰影裏,讓人看不清晰。

這個魏文,身為一個小小的太守,還真是屈才。

慕容沈香有種預感,不久之後,她就能再次遇見他,而且,八成是在皇宮。

她望著魏文,忽的開口道:“太守大人這可幫了沈香一個大忙了,日後若是有需要,盡可以開口,只要是沈香做得到的,沈香一定知恩圖報。”一番話,拉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這是臣應當做的”,魏文面無表情,對慕容沈香行了個禮,道:“臣告退。”

綠袍男子的身影旋即消失在院子裏,慕容沈香捏了捏自己 的臉,學著西延琞平日的樣子,做出一副肅然的表情,問身後一直陪侍的清妍清雨:“像嗎?”

兩個丫頭被慕容沈香逗樂了,紛紛笑著道:“像!像極了!”

第二日一早,三皇子西延琞再次出現在眾人嘩然的眼神中。

小福子差點兒就要上去抱住慕容沈香的大腿了,掩面哀嚎,“殿下!殿下您回來了……”

慕容沈香看著小福子哭喪一樣的表情,覺得好笑,但是又非要忍住,學著西延琞的模樣,淡然對他擺擺手,道:“嗯。”

除了千面。魏文給慕容沈香準備的,還有一個小白玉藥瓶,裏面是數十粒變聲藥。

有了這兩樣東西,慕容沈香要註意的,就只有模仿西延琞的行為和語氣了。

一路顛簸,到了傍晚上,慕容沈香終於又回到皇宮。

馬車直奔西延琞的夕顏殿,慕容沈香一時間還沒適應過來,見被馬夫拉到了夕顏殿,轉頭奇怪的問馬夫:“怎麽到了夕顏殿來?”

話剛出口,慕容沈香就感到一陣心慌,生怕被那馬夫看出什麽端倪來。

正想著怎樣補救,只聽那馬夫面露懼色,難為地看著慕容沈香回答:“殿下雖吩咐過每次回宮先去娘娘的邵陽殿看一看,可是福公公說這次皇上傳喚緊急,直接回夕顏殿。”

慕容沈香轉頭看著小福子。

她現在已經是不是三皇妃,而是三皇子,身邊跟隨的自然只能是小福子和高大的侍衛,而清妍清雨……恐怕是有一段時間見不著了。

沒了一直為伴的兩個丫頭在身邊,慕容沈香倒是真有幾分孤寂難言。

只見小福子神色有異。湊到慕容沈香耳邊,才敢用只有兩個人同得到的聲音說:“皇上龍體有恙已久,只怕是……”

慕容沈香心中一驚,皇帝早在半年前就被太醫查出身有隱疾,這一次的傳喚又如此緊急……

慕容沈香點點頭,壓低了嗓音發出一聲低沈的:“嗯。”然後一雙看不出原貌的眼珠一轉,對馬夫命令道:“那便不進去了,直接去父皇那裏。”

便衣江南的衣服還穿在身上,這些日子調查涼州災情磨破了的鞋子,也不換了,就是要讓皇帝知道,在他的三兒子心中,見他這個父皇才是最要緊。

果然,皇帝這個時候不在禦書房批改卷軸,反而在他的寢宮。

慕容沈香捏緊了紫袍廣袖中的拳頭,深呼吸了幾次,提醒自己不要緊張,這才走了進去。

偌大的寢宮內,只在皇帝龍榻旁燃了幾根蠟燭,屋內黑壓壓的。龍榻前的地板上齊齊跪了好幾人。

慕容沈香一看,果真是太子和其他幾位稍微年長的皇子。

看這架勢……果真大事不好。

慕容沈香趕緊撲通一聲跪下,行上大禮,萬分悔恨道:“父皇……兒臣不孝,沒能好好照顧您。”

“琞兒……”床榻上的中年男人聲音微弱,聽起來竟有幾分顫抖。幾日不見,劍眉旁竟添了好幾道或細或深的皺紋。那個之前氣宇軒揚坐在龍椅上發號施令的男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朕就是想好好看看你們……”

正說著,一旁垂首站著的上官月忽的低低抽泣一聲,用手帕掩面,像是努力忍住哭泣樣的,不再出聲。

整個寢宮裏,除了仰面躺在榻上的皇帝和一眾跪倒在地的皇子,就只有皇後上官月一個人是站著的了。

“罷了,你們先都回去吧。”

約莫是聽到這一聲哭泣,引起了皇帝心中的悲郁之情,他轉過頭去,讓所有人都散了。

寢宮裏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腳步都十分小心,生怕發出一點兒聲音驚擾了皇帝休息,安靜地踏出寢宮。

“琞兒,你隨娘過來一下。”上官月的聲音。

方才在寢宮裏光線不好看不太清,但是出來了,又怎麽可能輕易放過西延琞。

她朝慕容沈香擡起尖翹的下巴,細細把慕容沈香從頭至尾打量了一遍。

半響,才陰陽怪氣地道:“琞兒下江南做任務,實在是辛苦了,整個兒都瘦了一圈。”

怎麽可能?上官月的不可置信並沒有表現在臉上。早在昨日,她便接到消息,刺殺西延琞的行動失敗,讓西延琞給逃了,但是西延琞已身受重傷,應該是不能及時回宮。

結果呢?上官月見慕容沈香面色紅潤,唇角帶笑的模樣,那裏有一點重傷的跡象?

白吟酒這個辦事不利的廢物!

慕容沈香表面上雖是面不改色,心裏其實緊張的要命。她淡淡一笑:“多謝皇額娘關心。”

這句話誰出來,恐怕這裏兩個人都是不會相信的。

只是誰也沒有戳穿,冷冷的月光下,兩個人面帶笑容,又互相客套了幾句,上官月才找了個借口走了。

慕容沈香送了一口氣,望了眼被婢女圍繞的上官月,眼眸暗了幾分。

然而,以為終於能好好休息一番的慕容沈香,在自己的夕顏殿,卻又碰上了一波原來怎麽也沒有想到的麻煩。

剛沐浴完的慕容沈香,把所有女婢都支走,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臉。發現魏文這東西著實好用,即使沾了熱水,也幾乎沒有半點要變性的征兆。

浴室裏,燭影輕輕搖晃。大理石的地板上,落了一件又一件紫衣,地上的影子隨著燭影綽綽晃動,腰身玲瓏,影子晃動的動作也和其主人一樣透出幾分嫵媚的女人味兒。

慕容沈香把整個身子泡進溫度恰好的熱水裏,正欲撩水沐浴,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嬌媚的嬌嗔:“殿下怎麽才回來,臣妾好生想您吶!”綿糯的聲音聽得慕容沈香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同樣是一襲紫衣出現在浴室門口,卻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子。那女子赤著玉足,胸前衣襟大開,艷麗的面容上一抹嫵媚的吟吟笑意,動人的美眸正牢牢盯著浴盆裏的慕容沈香。

除了之前死活不肯住在夕顏殿的正妃慕容沈香,西延琞還納有好幾名侍妾,只是慕容沈香一直住在邵陽殿,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而已。

慕容沈香整整楞了半柱香時間,直到那女子就快要走到浴盆前,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她忍住想罵娘的沖動,大聲道:“停下!”

停下!再往前走慕容沈香的身份就要曝光了,在曝光之前可能會先把這女子嚇個半死。

那女子楞了下,玉足穩穩踩在地板上不再擡起,倒是十分聽話地很。

“殿下?”嬌滴滴的聲音再次響起,慕容沈香面露愁色,裝模作樣道:“我累了,你今天不要再來打擾我。”

紫衣女子一臉委屈得模樣,見慕容沈香肅然的神色,這才依依不舍地推門出去了。

留下浴室裏的慕容沈香一人,暗自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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