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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待卿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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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過後,慕容沈香匆匆穿好了衣裳,生怕突然又闖入一個紅衣綠衣的妃嬪來,被撞見她在假冒三皇子這件事。

在西延琞的婢女夏至冬至的伺候下一番梳洗,慕容沈香靜臥在榻,伴著屋子裏焚上比以往更多的禪香,昏昏欲睡。

經過了一整天的奔波和提心吊膽,她是真的有些疲累了,只想一睡到大天亮。

慕容沈香閉著眼,畫成了兩道粗劍眉的眉毛皺了皺,只可惜,她明日一早就要起床,遵循西延琞平日裏的生活規律,練劍讀書。

就在慕容沈香起身,想起來所有女婢和公公都被她勒令不許隨意進出她的房間之後,還要自己吹了蠟燭。

一轉身,一睜眼,慕容沈香差點沒嚇個半死。

只見一張白皙的臉,放大了在她頭頂上方,兩腮抹著紅,一雙美眸彎起來,滿是喜意。

那女子伸出兩只白藕般的雙臂,把慕容沈香環住,看起來若是慕容沈香沒有及時睜眼,就會被做什麽的樣子。

和浴室裏的女子不一樣,是另一個侍妾。

一而再,再而三的沒完沒了了是麽?!

頻頻出現的女子的身影,和那一雙飽含喜悅的眼眸,仿若一陣陣寒風冰雪,慕容沈香只覺心寒陣陣。

她雖然沒有住在夕顏殿,但是……

慕容沈香猛地吸了下鼻子,又有哪個王公侯爵不是三妻四妾的呢?

更何況,她在他眼裏,只不過是一枚財富的棋子。

慕容沈香忽視掉胸口傳來的一陣悶痛,她不想管這麽多,也管不了這麽多。

她早已下定決心,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在這個名利逐流的世界裏,好好活下去。

她如今拼著可能要掉腦袋的欺君之罪,也要幫西延琞的原因,也只不過是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而已。

已經見過了浴室裏那一場風波,慕容沈香已經淡定很多。她冷著臉,眸子裏泛起寒光,對著那侍妾一字一字冷冷道:“出、去。”

“我方才吩咐過什麽?”

侍妾見慕容沈香似有殺意,好像真的怒了,也被嚇得不輕,責怪自己怎麽就聽了伺候殿下沐浴的妃嬪的話,說殿下今日心情大好呢?

侍妾膝蓋一彎就跪下了,彎著身子顫抖著,梨花帶雨道:“殿下……殿下說出去……”

“還不快滾?”

“是、是……”侍妾有些狼狽地逃出去,門打開的一瞬間,涼薄的夜風吹進來,燭臺上的火苗跳躍幾下,隨即湮滅在黑暗裏。

只身著單衣的慕容沈香攏了攏衣襟,狠狠打了個寒顫。

她一把掀過綢被,蒙住頭大睡。

夢裏,仿佛還有幾個陌生女子的身影,如鬼魅般環繞在她周圍,血和淚漸漸湧出。

翌日一早,慕容沈香便在小福子的叫喚中悠悠醒來。

這也是她吩咐的,只有小福子能進房間來。

她一路思慮了許久,才發現她對西延琞這個人的了解,實在太少。慕容沈香不知道他喜歡吃些什麽,不知道他平日裏的作息和習慣,不知道在朝堂上,他又會是怎樣一番風範。

然而她已經沒時間去了解了,若是西延琞能夠在她露出馬腳之前回來,慕容沈香垂下眼簾,暗想,那麽,她也不會再繼續了解這個人了。

夕顏殿表面看似一派祥和,事實上,誰知道這裏的下人丫鬟裏,又多少個是被人居心叵測安插進來的呢?若是被那些人逮到哪怕一點點狐貍尾巴,她的下場都會很糟糕。

一舉一動皆需謹慎,步步為營,步步驚心。

為了能不那麽快露陷,慕容沈香思來想去,把西延琞依舊沒有回來,她是慕容沈香的事實告訴了小福子。

小福子雖然驚恐萬分,連聲說慕容沈香“膽大包天”,慕容沈香也沒惱,若是被查出來,就是欺君之罪,說她再膽大妄為也是沒錯的。

好歹在西延琞身邊跟隨了十幾年,小福子很快從慌亂中醒悟過來,與慕容沈香一同謀劃了接下來應對的計策。

若是慕容沈香怕露陷的話,最好的辦法是裝病,這樣一來,就可以足不出戶了。

可是,如今皇帝已經病危,若是再傳出西延琞這時候病了的消息,恐怕皇帝只會更加憂心,而且指不定上官月會趁著這個時機做些什麽不利於西延琞的事情出來。

最後,兩人只好放棄了這個餿主意,決定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希望西延琞能夠平安無事,早點歸來。慕容沈香望著這個屬於西延琞的地方,想,你可千萬不能就此不歸啊。

慕容沈香在小福子的看管下,模仿著西延琞練劍、看書。幸運的是,皇帝病倒,暫時不需要早朝旁聽,不然,就算現在還能裝模作樣,到了朝堂上,可就未必能蒙混過關了。

隨後的一道難關,是西延琞的養母,沈玉秋沈貴妃的造訪。

沈玉秋一身紅艷,濃妝艷抹,頭上頂著一個盤了十八彎的發髻,上面還插了好幾根金的銀的玉的發簪,即使能進後宮的都是容顏不俗,但慕容沈香還是覺得,面前這個打扮浮誇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儀態萬方的西延琞的養母。

平日裏,按照禮節,應當是西延琞給沈貴妃請安,然而沈貴妃與西延琞的關系向來不夠好,西延琞也從未做過向她請安這種事情。

然而上官月讓她來試探試探西延琞到底受了傷沒有,於是,她便只好登門拜訪了。

沈貴妃步子慢的很,望著慕容沈香,語氣溫和地道:“琞兒,娘來看看你了。”一副賢淑的模樣。

慕容沈香給沈貴妃行過禮,笑了笑。

見到西延琞行禮,沈貴妃驚訝了一番,面上卻並不表現出來,只道:“娘聽說琞兒你這次下江南,可是辛苦不少,身子可累壞沒有?”沈貴妃一雙塗了金粉的眼眸往麽沈香這邊瞥,慕容沈香只覺得好笑。

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比她臉上的假人面還要能裝,慕容沈香腹誹。

西延琞失蹤之前,和慕容沈香的談話裏,也稍微有提及這位沈貴妃。

這沈貴妃便是當今皇後上官月的族妹,就在上官月當上皇後之後不久被傳進後宮。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可不就是上官月的人麽?

事實也如此,西延琞被生下來沒多久,就被上官月丟給了沈貴妃撫養。然而沈貴妃卻一直嫌西延琞不是她血肉交融的親兒子,一直也不喜歡西延琞。

那個表面上看來威風凜凜的男人,有兩個母親,卻從不知母愛為何物。

慕容沈香唇角也勾出一抹笑:“托娘的福,挺好的。”

“咳咳……”一旁小福子輕輕在慕容沈香身邊咳了幾聲,再看沈貴妃略微驚詫的神色,慕容沈香 便知自己說錯話了。

心臟猛地跳了一跳,慕容沈香也不知該如何,便只是好端起面前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既然挺好,”沈貴妃眼珠轉了一轉,又笑道:“那何不同母妃說說,江南可有遇到什麽好玩的?”

慕容沈香暗自奇叫苦,她哪裏知道西延琞能遇到什麽事,又哪裏知道依西延琞的性子,什麽樣的事物算是有趣。只好把眼光求助地投向一旁的小福子。

小福子也在猛地朝慕容沈香使眼色,額頭上冷汗直冒。

慕容沈香會意,突然冷了臉,一雙眸子從沈貴妃身上移開,淡淡道:“只要和您說起來,那就沒什麽好玩的。”

聞言,沈貴妃臉色也變了變,心想還以為西延琞這小子突然開始尊重她了,沒想到還是和以前一樣,看他神采奕奕的模樣,也不像是受了什麽傷,草草聊上幾句,沈貴妃終於是回去了。

沈貴妃前腳剛走,小福子就長呼出一口氣,解釋說:“三殿下平日裏,和這位貴妃娘娘是不曾好臉色往來的,而且……只怕今日貴妃娘娘的造訪,又是皇後娘娘背後指使的。”

慕容沈香也冒了一身冷汗,若是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會露陷。

下午,清妍來了夕顏殿一趟,慕容沈香還沒來得及為見到最親的人兒開心,清妍就先帶來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西延羽和穆言裘,都曾上邵陽殿去尋慕容沈香。

雖然被她和清雨給糊弄過去了,但是紙包不住火,若是這兩尊大佛再去幾次,恐怕她們就要招架不住了。

而西延琞,依舊要無音訊。

邵陽殿那邊不能放著不管,慕容沈香只好一人分作兩人,一會兒以西延琞的身份待在夕顏殿,一會兒又偷偷回到邵陽殿做回慕容沈香,還時不時要應對皇後的百般刁難,幾天下來,早已身心俱疲。

好在,就在慕容沈香幾乎要以為沒有希望的時候,太子殿下讓人悄悄送來了西延琞的消息。

三皇子殿下傷已無礙,正在回京的路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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