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雲府裏忙碌起來，卻說景天拖著長卿，一路跌跌撞撞地碰翻了雲府的荷花缸、盆景以及幾次差點撞到假山上，回廊轉彎處，終於在雲府覓得了一處僻靜之所。

“白豆腐，解釋解釋吧。”將長卿抵在身前的假山上，景天將之鎖在自己的懷裏，神色緊張地盯著長卿，認真而執著地盯著。

兩人靠得太近，長卿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景天呼出的氣息吹拂在頸項和面頰上，帶著一陣的酥麻。臉紅如蘋，努力板著臉，他開口說道：“景兄弟，夢魔的話你何必當真？”

“你┉你氣死我了！”景天抓著長卿的臂膀，又是惱怒，又有點憐惜。蜀山那些老頭，就知道自己快活，看看，白豆腐瘦得都是骨頭，沒有肉了，在這麽下去，身體都垮了。“你說不說？”

“景兄弟，你這是在強長卿所難。”不能說，不可說，長卿壓抑著快要決堤的情感，蹙著眉頭，為難地說道。

“老子怎麽強你所難了？”長卿的避左右而言他，讓景天十分懊惱，十分的氣憤。明明已經接觸到事情的真相了，為何白豆腐還要隱瞞呢？

景天苦思冥想。

哦！知道了。又是蜀山，又是責任，哎！白豆腐，你什麽時候能夠不把這些東西排在感情前面啊？算了，因為這個跟白豆腐生氣，那是自找麻煩，我還是快點逼他承認吧！

想到此，景天嘆了口氣，擰著眉頭，一眨不眨地盯著長卿，神情哀怨，還有著蒼涼。“白豆腐，你不喜歡我，也好。”

說完此話，景天放開長卿，落寞地轉身，背對著長卿。

一陣寒風吹過，輕拂著景天單薄的衣裳，也拂落了幾片微黃的葉子，飄飄蕩蕩，無所依據，更襯托得景天的背影那麽的寂寞。

“景兄弟，我不是┉”不是什麽？長卿沒有說出口。

“不是什麽？”聽出長卿話中的猶豫，景天轉過身來，神情依舊很哀怨，但是話語中不忘打蛇隨棍上，不容長卿逃避。

景天的任性，長卿早就領教過，可是，他十分希望此時的他不要那麽恣意囂張，哪怕是轉身離開，也好過現在步步緊逼，逼得他毫無喘息的機會。“景兄弟，何苦為難長卿？”

輕輕嘆息，長卿神色覆雜地註視著景天，深深的無力之感困擾著他。他和他之間，什麽時候變成現在這種情形了？

“白豆腐，你這話說的可是錯了。老子不想為難你，老子喜歡你，難道你就不喜歡我嗎？”覺得自己是在不適合哀怨，又不得不將哀怨的表情僵直在臉上，景天此時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又紅又白，時青時紫，簡直是打翻了調色盤，五顏六色的，煞是混亂。

聞聽景天示愛的話，長卿的理智頓時崩潰。景兄弟，他，他喜歡我？瞪圓了烏溜溜的雙眸，他直直地盯著景天，企圖在眼中看出一絲玩笑之意。可是，沒有。沒有欺騙，沒有玩笑，景天的桃花眸子裏盡是真誠和哀怨，和無法掩飾的渴望。

“景兄弟，真的不要開玩笑，長卿受不得的。”此時此刻，語言是那麽的蒼白，長卿只能倉惶地躲開景天熾烈的目光，睫毛低垂，無助地喃喃著。

“白豆腐，徐長卿，看著我的眼睛。”雙手托起長卿的下頜，將長卿的頭擡高，四目相對，不容長卿再次躲避，景天十分認真，十分十分認真地說道：“我，景天，真誠地發誓，我喜歡徐長卿，十分的喜歡，我愛上他了。”

隨著景天的誓言，長卿的臉上的霞色越來越濃，越來越大，漸漸從腮上擴至耳邊，漫至頸項。歡喜的情緒如同泉水，汩汩不斷地從心底冒上來，無法壓抑，也無法控制地從眉角眼梢唇邊泛起，致使他的整張臉，整顆心都漾滿了幸福，幸福得快要昏眩了。

景天還想說什麽，目光掃過長卿，立刻被長卿臉上的嫣紅黏住了。那，那是白豆腐嗎？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長卿紅臉，可是，這種帶著幸福光芒的紅暈的長卿，卻是景天不曾目睹過的。真希望將白豆腐現在的表情拓印下來，永久地保存。無比珍惜地凝視著長卿的景天，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眨眼之後，面前的一切皆成了幻影。

一個羞澀地低眸，一個傻楞楞地註視，畫面溫馨而又暧昧，一時間，竟然安靜無聲，只能聽到風吹過的聲音，和不遠處偶爾有家丁仆婦走過的腳步聲。

“白豆腐，我已經發誓了，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你愛我嗎？”雖然舍不得這種氣氛，景天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即使瞧見長卿羞澀，他依舊心裏沒底，總想跟長卿討個說法。

長卿輕輕嘆息。羞澀過後，重新面對現實，他又開始猶豫不決。他並不是一個普通人，他是蜀山掌門，他肩負著蜀山的承繼，肩負著天下蒼生的安危。景天的問話，如果他選擇了“是”，那麽他和他就要面對天下人的指責，以至於名聲掃地。他並不在乎名聲，但是他的名聲的好壞，影響著蜀山的聲譽，影響著天下蒼生對他的信任。他能選擇嗎？

“┉唔？”

長卿剛要開口說“不”，景天機警地捂住了他的唇，將所有的話語堵在了他的口中。傷心地瞪視著滿臉問號的長卿，他落寞地說道：“白豆腐，蜀山和天下蒼生是不是都比我重要？”

長卿不知道如何回答。確實，他將蜀山和天下蒼生看得很重，重到了可以為之舍棄生命的地步，可是，眼前之人，卻是他傾心之人，和那兩樣比起來，孰輕孰重，此時的他，已經分不清楚了。

“快點說，不要拖延時間。”景天的口氣幾乎是命令的了。他知道，再讓長卿想下去，那答案一定是沒得選擇的“是”。他可以阻止一次，兩次，但是三次、四次下來，反而會堅定了長卿的決心，那時候，他就得不償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呼呼，小天天終於告白鳥，不容易啊，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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