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人去樓空的城市裏, 時不時的有人穿梭在高樓大廈中間，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就連破碎的門窗都不放過。

李濤他們就是這樣的隊伍之一, 當然, 他們還有那麽一點重點，大多數的隊伍都是什麽都拿，也不管什麽值不值錢的, 不值錢大不了多跑幾趟。

車隊最喜歡招的隊員除了前搜查隊隊員之外，就數外賣小哥最受歡迎，尤其是資深的那種。

因為這個城市對於他們來說, 哪條路寬闊, 那條路擁擠，哪片是新小區，裏面的東西少但是新，哪片是舊小區, 裏面的東西舊但是多, 他們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現在沒有導航的時候，資深外賣員就是最好的導航員，李濤他們隊伍裏就有一個。

他們現在來的小區就是一個新小區，剛交房沒多久，精裝房, 裏面什麽東西都是新的, 他們現在這裏多搜刮一點東西, 尤其是玻璃，換給雲村。

上次他們在雲村就換到不多的蔬菜，大部分換成工分，大家分了, 留下一點，每人帶回家去嘗嘗鮮。

半年了，大家沒吃過幾口蔬菜，這菜拿到食堂，讓人幫忙做一下，一斤菜，一家人硬生生吃了好幾頓。

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嘴裏有滋有味的，這才叫過日子，以前天天吃白米飯，頂多弄點鹹菜吃，食堂的菜他們是不舍得吃的，貴。

當然也有人的蔬菜沒吃，而是換給其他人，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貧富差距，有的人能吃飽喝足，就想吃點新鮮蔬菜，他們就跟這些人換能工分，比官方還要多一點呢。

大量的不好跟私人換，因為難換出去，只有少量的，私人才吃得下，還得提防著別被黑吃黑。

防空洞管理人員，但是騙子有的是辦法騙人之後逃脫，防空洞也不算小，騙子真想藏，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

體驗過跟雲村交換蔬菜的好處之後，他們替雲村搜尋起物資來更賣力，這是真的給自己幹活，幹多少好處都是能看到的。

不像以前，領導只會畫大餅，每天起早貪黑，等到發工資一看，勉強夠吃飯。

現在每次都得隊長催促著他們下班，催他們上車回防空洞，隊長不催，他們就沈浸在搜索物資的快樂中，無法自拔。

程風就是李濤隊裏的外賣員，別看他年紀不大，跑外賣已經好幾年了，初中不上學，成年之後就自己出來打拼，剛開始換過好幾份工作。

後來穩定住送外賣，只要他努力，一個月掙一萬多不成問題，其他的工作以他的學歷，很難拿到這個工資，他就想拼幾年，攢下錢，然後回老家蓋房子娶媳婦。

防空洞當初說在農村家裏有地的可以回家，他沒回，因為他家自從大前年奶奶去世之後，家裏就再也沒人住過，一層的小破房子，門窗都是木頭的，這時候回家跟送死沒區別。

也幸好他一直留在防空洞，這時候才能加入這個車隊，原本飯都吃不飽，上次出去一趟，連著吃了好幾天飽飯。

今天他就跟著車隊出來搜索物資，大多數人走的時候都沒什麽時間和精力來鎖門，有的房子甚至是大門敞開著。

新小區不好的一點就是很多鎖的嚴嚴實實的門，這些都是屋主人還沒入住的。

用這幾天突擊學到的開鎖技巧，鼓搗一會兒，把房門打開，然後就開始搬東西，桌子，櫥櫃門板，窗戶什麽的，能快速拆下來的全部都拿走。

拆到房間裏的時候，程風發現有一個房間門居然是鎖著的，按理來說，這樣的房間裏，要麽房門是關上不鎖，要麽鎖著鑰匙在上面。

這種單獨的房間鎖著的情況還是比較特殊的，不過這也難不倒他，這種房門可比防盜門容易開的多，隨手就能打開。

打開門，是一個跟外面明顯不搭的房間，粉粉嫩嫩的，裏面的東西也比其他房間的多。

屋裏還有一個放在地上的鍋，鍋裏是燃燒過的灰燼，旁邊還有不少木板，有人在這裏生活過。

怪不得，他就覺得這個房子家具沒幾件，其他的房子都沒這麽少的。

地上還有大包收拾好的衣物，更讓他驚喜的是床上居然還有被子，被褥這種東西在防空洞是很受歡迎的，偏偏這種東西能找到的不多，大部分人離開的時候都會背著被褥。

程風先收床上的被子，把被子拉開的瞬間，他嚇得跌到在地上，把腳邊的鍋踢的一陣響動。

外面跟他同樓層的人聽到聲音之後，趕緊從自己在的屋裏往這跑，邊跑還邊問：“怎麽了！”

進屋就楞住了，床上蜷縮著一個穿著厚厚睡衣的女孩，面對著他們，應該是在靠著面前的火盆取暖，但是這樣小的一個火盆又有多少溫度。

尤其是這個小區又沒有其他人入住，房間會更冷，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這個女孩就在睡夢中去世了。

“這……這怎麽辦呀……”他們這是第一次搜查遇到凍死的人。

他們搜的樓離防空洞有一段距離，主要是防空洞定下規定，以防空洞為中心，劃了很大的範圍不能搜東西，將來要用作防空洞後續的輔助建設，需要保留建築物的完整。

車隊搜樓，搜完下來，窗戶什麽的都沒有了，根本住不了人，建築物的完整也沒法保證。

“問隊長吧。”李濤以前就是搜查隊的，他應該遇到過這種事情，知道該怎麽辦。

他們每次搜樓都是一棟一棟的搜，樓層挨著，方便出什麽事情及時照應，就像現在。

李濤給他們的答案是把這個人拉回去，他們也許不記得了，但是防空洞對於意外身亡的人，如果拉回去，是有工分補貼的，雖然只有一工分。

如果有身份證明就更好了，這樣方便他們找到死者的親屬，通知家裏人來做遺體告別。

這個小房間應該就是女孩租的合租房，沒費什麽功夫，他們就在一個背包裏找到了女孩的身份證，陳樂樂，山陽市雲村緯一路3號。

“哎，她家是雲村的。”

“我看看……”

身份證上的信息很詳細，也很明確，就是他們這的雲村，至於緯一路3號是誰家，他們不太清楚，村裏的門牌號，他們搞不明白，也沒留意。

“那咱們還帶回防空洞嗎？雲村的人應該沒辦法過來認領遺體吧……”除非他們特地過去接人。

他們這以前不經常下雪，所以沒有誰家會買雪地車，也就市裏防空洞改裝了一批雪地車，沒雪地車想出遠門，困難重重。

嗯……他們現在還在搜樓，明天才會去雲村，今天只能帶去防空洞，不過明天去雲村的時候可以帶上。

“等會兒咱們搜的差不多了，記得把屍體帶上。”

“誰帶呀……”程風有點怕怕的，除了他奶奶，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別人的屍體。

“用被子包著你怕什麽，你要真怕，找人幫你。”

最後他們還是帶著屍體回了防空洞，在登記之後，李濤表示他們明天就要去雲村，可以把屍體帶給她家人。

在李濤原來的工作記錄上，確實可以看到原來李濤分管雲村那片，辦事處就同意了，先把屍體放在停屍間，明天他們再過來帶走。

辦事處也不擔心李濤他們不送，做什麽其他的事，畢竟過幾天官方搜查隊又要去統計數據，到時候提一嘴，就知道李濤他們有沒有把人送去。

要是沒有老實送去的話，李濤他們車隊是要被追究責任的，大部分車隊都不會主動攬這樣的麻煩事。

第二天一大早，李濤他們去停屍房領人，在簽過文件，確認自己領到的就是昨天帶回來的人之後，他們又重新用被子把屍體包裹住。

他們沒辦法準備棺材，用被子包裹住，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合適的方法了，至少讓她家裏人看到她的時候要體面一些。

最後檢查一遍物資，李濤的車隊重新踏上去雲村的道路，這次所有人都躊躇滿志，

他們準備的東西是最適合雲村的，可以說是嚴格按照雲村想要的東西準備的，這次肯定可以掙到一大堆蔬菜，防空洞一堆便秘患者等著蔬菜救命呢。

本來人就容易便秘，現在別說蔬菜了，肉都少的很，目前治療便秘最好的辦法就是喝茶。

別管什麽品牌，什麽紅茶綠茶，只要是茶，大家都喜歡喝，防空洞也會提供茶水，不知道是什麽茶葉熬的大桶茶，就放在食堂，誰想喝可以去接，沒了有人會添上。

就連他們每次出門，都會專門用保溫瓶接上一杯茶水，留著路上喝，不過不能喝太多，喝太多容易上廁所，這樣的天氣在外面上廁所，簡直就是玩命。

這次不用李濤一直絮叨，大家自己就能說出來一大堆到雲村之後要換什麽，這時候也不管什麽挑食了，只要是青菜，大家都愛吃。

“老大，上次我聽說，他們村之前還殺過老虎，真的假的呀？”

“當然是真的，就是我去運回來的，你們都不知道那老虎有多大，不帶尾巴能有三米，六七百斤，好幾個人一起擡才擡起來，半路車差點回不來。”

其實他說的有誇張成分，他們那時候也沒帶尺子什麽的，根本就不知道老虎有多長，這會兒不過是在吹牛。

既然是吹牛嘛，那當然是怎麽厲害怎麽來，你要是說獵到的老虎一米長，那氣勢上不來，不能凸顯出老虎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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