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飛拿起手機，是有人發了短信給他。

“小男孩，比賽加油，我在直播頁面守著你！”

“我記起來了！”宋藝來了精神，“他姓蘇！”

趙程飛把頁面還停在蘇思明發來短信的手機塞進宋藝口袋，讓他拿著:“你晚了一步，我知道是誰了。”

宋藝:“……”

舞臺上正式選手的表演已經全部完畢，主持人已經在介紹趙程飛，馬上就要念他的名字了。

趙程飛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宋藝跟他一起出去，在他上臺時小聲喊著:“阿飛加油！”

上了舞臺的趙程飛朝臺下深鞠一躬，但除了90度角鞠躬這一瞬間他的眼神是瞄向地面的，其餘時刻，他都在找觀眾席上的人。

他沒在正中間第二排看到林質的身影，他只看到了僅有的一個空座位。

沒看到林質，趙程飛集中不了精神，遲遲沒能向音樂老師打手勢，音樂聲遲遲沒有響起。

觀眾席上開始有人議論，坐在第一排評委區旁邊的李梅順著趙程飛的眼神朝第二排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她又扭過頭一個勁兒地對趙程飛使眼色，後者當然註意到了。

趙程飛深吸一口氣，他必須調整好狀態，不然等林質來了，會因為他被李梅罵的。

一定要來啊……

我還要讓你看我站在領獎臺上的樣子呢。

趙程飛在心裏默念，朝音樂老師打了手勢。

音樂終於響起。

既然是踢館比賽，不管結果如何，這場子一定要熱起來。趙程飛全程自己編舞，甚至大膽的將Locking和Krump結合在一起，他是首次嘗試，觀眾的反應如何，他心裏也沒底。

趙程飛真的把舞蹈當做熱愛，就算是在那樣繁忙的片場拍戲情況下，他也從未真正放下過，有了身後伴舞的襯托，更顯趙程飛的舞蹈基礎紮實，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一樣的力量，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音樂已過一半，只剩下伴奏的聲音。觀眾被他的氣場震撼到，連鼓掌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現場的掌聲如同浪湧，氣氛極速升溫。

可趙程飛卻視外界無物，在他眼裏只有一人。

自由發揮的伴奏時刻，他突然在擁擠的觀眾席看到了那個他惦記了一晚上的身影。

盡管那個身影捂得嚴實，但趙程飛還是認出來了。

林質穿過人群，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座位。

李梅見趙程飛又直了眼睛，再回頭看向第二排時，最開始看到的那個空座位上已經坐上了人。

林質沒像往常一樣帶墨鏡，他只戴了口罩，不過現下也摘了，對著舞臺上的趙程飛說了什麽。

趙程飛一直在尋找，找到後自然看的真切。

高潮音樂即將到來:“一二三四……”

“吼！”觀眾席發出一聲爆炸式的歡呼。

高潮音樂聲響起的瞬間，趙程飛的爆發力直接升到最大，現場氣氛到達整晚top。

有幾位懂舞蹈的觀眾拍手叫絕:“太強了，將兩種舞種結合在一起，融合卻不違和。”

“不僅如此，Krump部分的爆發性簡直炸裂，在前面一段本就疲累的動作下還能達到這個效果……”另一位觀眾詞窮，只好豎起自己的大拇指。

不僅是觀眾，就連評委席上的評委都開始竊竊私語:“趙程飛？新人？”

“是啊，”其中一位不敢相信卻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居然才20歲。”

李梅不懂舞蹈，但她竟然也能看出趙程飛中間伴奏前後的變化。

這變化太大了，大到就算是零基礎的舞蹈小白，也能夠瞬間分辨。

如果說前半段趙程飛跳的是希望，那麽後半段便是希望成真後的無所畏懼。

李梅回過頭看林質，後者已經重新戴好口罩，完全融入到了觀眾席中。

她想，這人，真的不能再留下去了。

—

趙程飛結束的時候也朝觀眾鞠了個躬，動作和開場一樣，但是做動作人的心態卻變得不再一樣。

他笑著面向觀眾，直視他一直註視著的那個人的眼睛。

林質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好看到他只要看上一眼，就覺得沒有什麽事情算是困難。

而此刻，這雙好看的眼睛，還帶著星星般的笑意。

以前的趙程飛不信，他不覺得這世界上有什麽東西，能讓人在瞬間擁有無懼一切的勇氣。

但是，當林質摘下口罩，隔著距離對他說著那句“加油”時，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他想，他大概知道，自己最近拍戲為什麽變得順利了。

他應該，找到被自己放在心底的那個人了。

確定以及肯定。

不見你會慌張，見了你會安詳。

因你，甘之如飴。

——

人聲鼎沸，盡管已至深夜，觀眾席上的吶喊卻只增不減。

結果已出，趙程飛踢館成功，順利進入決賽。

“阿飛牛逼！！！”

主持人宣布這一結果時，一個女生的聲音格外高昂，惹得全場哄堂大笑。

趙程飛說晉級感言時還cue到了這位粉絲，說哎呀你這樣到時候剪輯出來重播是要被“嗶——”掉的。

輕松詼諧的語氣，著實又圈了一大批路人的好感。

很多粉絲都比趙程飛大，更喜歡叫他“小孩”，說他憨憨的，童言無忌。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小孩”，看向一個人時很溫柔。

直播結束，觀眾和工作人員各自退場，但有些觀眾就是不想早走，只為了能多看趙程飛一眼。

趙程飛捧著晉級捧花，攝像機一關機就往臺下跑，他想快點擁抱林質，把快樂和激動分享給他。

但經過李梅身邊時，他沒再繼續前進。

李梅拉住了他。

興奮的心情突然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可面對現場觀眾，趙程飛只能強裝笑臉。

他太高興了，高興到居然忘了，他們活在大眾的視野下，一舉一動全被註視。

趙程飛被李梅拉著，和各位評審老師外加讚助商合照。

每一張帶著笑容的照片，背後都是無法言說的心酸。

他只能隔著人潮，望向遠處的林質。

林質一直在看著他。

他笑著，朝他伸出手，豎起自己的大拇指。

有記者開始采訪趙程飛，問他踢館成功晉級後的心情，是不是特別開心。

趙程飛禮貌性地笑笑，回那麽一句:開心。

可是沒人註意到他眼底的波濤。

他只想走到那人身邊，和他分享真正的喜悅。

那才叫快樂。

來往記者越來越多，李梅把趙程飛交給宋藝，自己則是走到趙程飛一直看著的方向。

“林質，我們聊聊？”

—

劇組和踢館賽現場距離不近，開車來回都得幾個小時車程。節目組知道趙程飛奔波麻煩，特地給他在拍攝地附近租了個公寓，方便他的陪同工作人員一起居住。

能讓節目組提供住處，這次趙程飛的面子可算大了。

和李梅聊完已經深夜，她有事不回來，林質就拿著節目組給她的公寓備用鑰匙，打開了公寓的門。

一開門便是一股刺鼻的酒味兒，林質幾乎懷疑這個公寓以前是不是個酒莊。

……

待他進門後才發現，哪裏是什麽酒莊，只不過是有個酒鬼在耍酒瘋罷了。

“趙程飛，你喝這麽多酒幹嘛？”林質搶過趙程飛手裏的啤酒，桌上已經躺了好幾個空罐，“別喝了。”

其實趙程飛不喜歡喝酒，雖然成年了，但他也不喜歡，他不喜歡麥芽發酵的味道，不喜歡酒辛辣的後勁，不喜歡避嫌，他只喜歡……

“你管我！”趙程飛揮了一下手臂，不過還是聽話的沒在拿酒，他醉醺醺的，“今天，我開心，喝點怎麽了？”

窗外就是淩晨一點漆黑一片的夜，宋藝大概已經睡下，因為林質看到二樓某間的門口掛著宋藝的衣服。雖然距離拉開，但林質還是怕趙程飛一驚一乍惹人好夢，幹脆邊哄邊帶趙程飛進臥室，這樣還能讓趙程飛早點睡，一舉兩得:“行行行，喝，不過你屋是哪間？去你房間喝。”

趙程飛瞇著眼睛找了好一會兒，才指向其中一間:“那兒！”

林質隨便抓了兩罐啤酒，又抱起晉級時收到的花，撐著趙程飛走進臥室，然後關門。臥室的光線有點暗，不過室內環境不錯，床旁邊就是桌子，對面便是大大的落地窗。林質把啤酒和花放在桌上，趙程飛靠床坐著，拍了拍自己身旁:“來來來，你也坐！”

林質想讓趙程飛少說兩句，幹脆他說什麽就做什麽，省的反駁:“行行，我坐我坐……”

坐下之後倆人呆滯不知道幹嘛了幾分鐘，林質閑得無聊，看著窗外的天空:“咱倆坐著，數星星？”

林質的本意是想借著臺階，跟趙程飛說數什麽星星並且要求人去睡覺，結果跟戳到後者的開關一樣:“好啊，數星星。”

剛好，正合林質的想法，他準備攙起趙程飛:“星星有什麽好數的，還是睡覺比較舒服……”

“不，我要等流星！”趙程飛伸手做了一個流星墜落的動作。

林質無語到居然去問一個醉鬼原因:“等流星幹什麽？”

“許願啊！”趙程飛看著窗外，但很快就被桌上的花吸去了視線，“花……啊！”

“我去。”林質被他嚇了一跳。

“說到花……我生日那時候，你也送了我一捧，”趙程飛突然回憶起，“那天，我沒許願，還留著呢！”

“嗯？為什麽？”林質還沒見識過留生日願望的，“沒想好？”

趙程飛點點頭:“當時沒想好，不過現在想好了。二十歲生日欠下的願望，現在我想補回來。”

他看著林質，笑瞇瞇地把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噓！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但是，你不一樣……”

“嗯？是嗎？”林質被趙程飛這副模樣逗樂，有些好奇，“我怎麽不一樣了？”

“因為啊——這個願望，是關於你的。”剛還迷迷糊糊的趙程飛，此刻眼神卻瞬間變得清明。

他不喜歡酒，但他喝不醉。

他只不過是想借著酒勁，做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罷了。

“哦？關於我的？給我許的嗎？”但這次，一向察言觀色的林質好像沒看出來，而是看著窗外，“那你還挺無私的。”

“不，我可自私了。”在酒精作用下，趙程飛膽大了些，他雙手搭在林質肩上，按著林質的肩膀轉過他的身體，兩人雙目對視。

距離一下子拉進，這下林質終於看清，趙程飛臉上的確是醉酒的紅，但眼神卻不似醉酒的迷離。

眼前這個人，其實異常清醒。

趙程飛鼓起勇氣，緩緩開口:“”我希望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你都能在我身邊。”

往昔種種，歷歷在目，趙程飛其實不懂喜歡，但他知道，自己，大概是離不開林質了。

林質耳邊“嗡”的一聲，幾乎是瞪圓了眼去看眼前的人，甚至忘了躲閃。

“林質，”趙程飛試探著，把心底裏的念頭講了出來，“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