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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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蘇思明已經回國之後,趙程飛直接約人見面。

其實李梅並不同意他去,畢竟現在在風口浪尖上,外面一群人盯著趙程飛。

但這人脾氣太過執拗,決定好的事就不會更改。

約定地點在第一次見面酒吧附近的咖啡店,蘇思明家就在附近。他跟蔣梓科昨天剛回國,時差還沒調回來,一大清早就跑去那邊喝咖啡提神,結果碰巧趕上了熱搜更新。

蘇思明就坐在站在咖啡店門口一眼就能被看到的位置,趙程飛穿戴嚴實,徑直走到兩人面前。

見趙程飛來了,蘇思明下意識地往身旁人身後躲。

蔣梓科也在。

趙程飛開門見山:“你好,我是……”

“行了,知道,除了你沒人來找我倆,況且上次見面你就這個打扮,帽子都是同一頂,”蘇思明被蔣梓科推著坐直,才不情不願地晃悠坐好,“行了,你也坐吧。”

“微博熱搜……營銷號說的那條……”趙程飛直截了當。

一提到這個,蘇思明臉上的表情都變了,距離感一下子拉開:“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是真了。”

“我想知道更具體的,”趙程飛把攥著拳的雙手搭在桌上,“只有知道全部,我才能想辦法幫他。”

“我說你倆不是吧,幫來幫去的。如果你夠聰明的話,現在就應該回劇組好好拍戲,別浪費林質做的一切。”

很顯然,蘇思明並不想告訴趙程飛。

但是後者迫切想要知道一切,而且必須是親耳聽到。

他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親自出來而不是只通過電話,就是想表示自己的決心。

“拜托,求你了。”趙程飛很少求人,不然也不會在公司這麽多年還是零資源。

他不想欠別人,他怕以後還不起。

但是,好像在不知不覺間,他欠了林質太多。

蘇思明這個人典型的吃軟不吃硬,更何況趙程飛是他最近特別迷的流量。可他到底做不了這個決定,搖擺不定間,他總會下意識去詢問蔣梓科。

只一個眼神,蔣梓科便心領神會,他若無旁人地把手搭在蘇思明手上,拇指指腹的摩擦帶著無聲的安慰:“你自己做決定。”

蘇思明心裏踏實不少。他跟林質認識也有幾年了,他眼中的林質,一直沒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待人很好,但從不會主動向別人靠近。

所以看到熱搜時,他幾度懷疑,甚至認為林質的賬號是不是被盜了。

林質,不是個會用“***”來處理事情的人。他做事細膩,會想很多很多,把所有的路都顧及到。

所以顯而易見,這次他反常的不像話。

那麽便只有一種可能。

他用自己的未來,為別人鋪好了路。

而這個人,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

能讓林質放松所有戒備真心付出的人,大概一定不會太差。

“好,”蘇思明選擇退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要發誓,這件事不準外說。”

趙程飛幾乎是秒答:“沒問題。”

介於少年和青年的男生臉上不帶一絲假意,他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

蘇思明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他自然看得出,但他還是要把話說到最絕:“不只是現在,只要你在這世界上一天,這些事情你就必須把它們爛在肚子裏。不管以後你成為頂流還是慢慢過時,你都不能用這些作為你炒冷飯翻紅的籌碼。”

“我不會,”趙程飛當即伸出三根手指,“我可以發誓。”

“因為這些,”蘇思明心滿意足地笑笑,但這笑容分明是擠出來的苦笑,“是林質最不願意回憶的過去。”



林質高中時候成績很好,高考也超常發揮,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醫科大學,蔣梓科也是醫科大的,兩個人同專業,只不過蔣梓科比林質大兩級。

相比起來,蘇思明的成績實在是差到不行,作為一個藝術生,高考也只是勉勉強強,最後考上了本市的一個三本藝術學院。這個學院與醫科大唯一的聯系,大概只有距離了——兩所大學只隔著一條街。

蘇思明和蔣梓科高中就是校友,不過一個普通生一個藝術生,不在同一個教學樓,平常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但那個時候的蔣梓科就好像在蘇思明身上裝了雷達似的,大學明明不在一個學校,可他倆就是總能碰見,一來二去便熟了點。

後來由於蘇思明的室友全部是外地生,生活作息的差異使得他有段時間經常失眠,睡覺成了問題,他患上了輕微的神經衰弱。

蔣梓科是學醫的,再加上蘇思明的變化實在太過明顯,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當時身心俱疲的蘇思明正準備在校外租房子住,可要不就是價格太高要不就是隔音效果太差。正當他尋遍未果時,蔣梓科提議,自己的房子三室一廳,不過就他一個人住,他正在找室友,可以和蘇思明合租。

大概是怕蘇思明不相信,當晚蔣梓科還把發到網上的招租信息給蘇思明發了一份,讓他確定招租和價格的真實性。

合適的價格,再加上就在學校附近的優良地理位置,第二天蘇思明直接拎包入住。

第三天,有個人一大清早就叩響了他們的房門。

蔣梓科一眼就認出眼前這個人了,他是他們專業的學弟,成績一直是第一名,各項都十分優異。但也因此遭人眼紅,蔣梓科略有耳聞,這位學弟,被人舉報了性取向問題。

而這個人,就是林質。

其實營銷號的消息並不準確,林質不是因為有人舉報導致被學校開除的。

是他自己主動離開學校的。

而真正原因,是因為傳他同性戀的事在學校裏鬧得沸沸揚揚,林質是不在乎,但風言風語越傳越廣,最後傳到了林質父母耳朵裏。

他的父母問他是不是真的,年輕人嘛,肩上沒扛過事,但脾氣卻拗得不行。

從小父母不在身邊的林質本就孤僻,一年和父母都見不上一次面,一見面就被各種質問,換誰都不會好言好語地回應。

林質連裝都不想裝了,直接說,是。

林質的父親氣到當場昏過去,好在林質專業素質過硬,在救護車來之前一直給父親做著急救,送到醫院時意識已經漸漸好轉。

林質和母親坐在急診室外的長廊座椅上,林母哭著問他,就不能改嗎?

但這種事,怎麽改得掉啊。

後來,林父和林質斷絕父子關系,直接把人轟出了家門,並且停了林質全部的生活費和學費。

期間林母也曾偷偷地給林質塞過錢,不過要不就是被林父發現要了回來,要不就是被林質退了回來。

這兩父子,脾氣秉性都太像了。

其實林父的目的很簡單,他就是想把林質逼到絕境,硬生生地把他扳回來。

可林質的目的也很簡單,他就是不願意服軟。

最後,林質支付不起學校裏的費用,選擇了退學。

他沒了住的地方,又看到學校附近有房子在招租,便直接拎著包來了。

“這些事我也是之後才聽他說的。”蘇思明的語氣沒有起伏,沒夾雜著任何個人情緒。

可是趙程飛覺得,自己心裏被堵的滿滿的,難受。

他不知道那些看不到未來的昏暗日子裏,林質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態,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但他知道,他一定很難,第一幅舞蹈室裏的畫,足以說明一切。

要多麽和一個人產生共鳴,才能畫出那樣的迷茫?

除非,作者本人,也經歷過同樣的時光。

“最開始那段日子林質過得很不好,因為他手裏壓根沒什麽錢,租了房子之後更是所剩無幾,”蘇思明回憶著,“那個時候他所有時間都用到在學校附近打工了。”

趙程飛後知後覺。

所以林質才會做那麽多事,包紮,做飯,獨立,還有畫……

“哦對了,他從以前就蠻喜歡畫畫的,只不過後來學了醫,時間就少了,”蘇思明提到,“他打工賺的錢,除了交房租外加應付日常開銷,全都用來學畫畫了。”

說到這裏,蘇思明回憶到了過去,低下頭笑了笑:“那個時候我還跟他吹牛,說有什麽事可以找我,我就是學這個的,總可以幫上他些忙。”

“結果啊,他學的比我多比我快,水平很快就高過了我,以至於我畢業之後約的很多稿,還有很多都是他幫我聯系的。”

趙程飛也笑了,提到林質時他眼神都溫柔了許多:“他啊……”

“我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你了,”蘇思明是真的把林質當朋友,才會真心希望他好,“你一定要想辦法幫他。”

“你放心,我一定會的。”趙程飛沒有任何後臺可靠,但他就是覺得,自己有義務幫林質,而且必須要幫到。

哪怕這個過程,會十分困難。

“你千萬別告訴他是我說的,”蘇思明又提了一遍,“林質雖然表面上不言語,但他學畫畫就是為了逃避人群,他性子本來就悶,大學時候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烙下陰影,討厭陌生場所,特別不喜歡和人接觸。”

趙程飛瞬間回憶起和林質接觸的點點滴滴,他躲閃的動作,還有每次觸碰時突然抽回的手。

原來是因為這個。

蘇思明說這話時過於激動,手指緊攥著趙程飛的袖口。

一旁的蔣梓科默不作聲,伸手把蘇思明的手拉回來。

趙程飛這才註意到,他們兩個人左手的無名指上,帶了同樣的戒指。

“你們……”趙程飛剛聽完林質的事,現下又被面前的兩人驚到,他不禁想到那天在醫院不小心瞄到林質手機裏的朋友圈。

他隱約記得,那張照片裏牽手的人,好像也帶著戒指。

蔣梓科移開自己的視線,準備默不作聲地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蘇思明回握住了。

蘇思明舉起二人的手,他看向蔣梓科的眼睛,說話難得踏實:

“就是你看到的樣子。”

趙程飛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思緒飄得老遠,又被手機振動拽了回來。

“阿飛,”是宋藝打來的電話,“劇組跟我有些交情的工作人員聯系我,說他看到林哥了。”

趙程飛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他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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