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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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阿飛,今晚你太帥了!”宋藝打開一瓶雪碧“咕咚咕咚”往下灌,絲毫不吝惜對趙程飛的“彩虹屁”,他也遞給趙程飛瓶,“喏,喝。”

幾個人選了帶包間的店,趙程飛藏的嚴實,沒人認出他。

趙程飛看著宋藝手裏頭的雪碧,吞了口口水,心虛地看向正在倒水的林質。

“算了,我不喝。”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聽林質的話。

而在他說完的下一秒,林質把倒好的水遞給了他。

又像是怕宋藝尷尬,林質接過宋藝手裏的雪碧:“宋藝,給我吧,我喝。”

“給!”但其實宋藝這人實在,絲毫不覺得被拒絕有什麽尷尬的。

接過水的趙程飛一飲而盡,這些天他喝慣了水,倒是適應了不少。菜還在做著,幾個人開始閑聊。

趙程飛手心裏的汗還未消下:“宋藝你快別誇我了,其實我都要緊張死了。”

“但你也完成的很好啊!現場的反應比你登場前激烈了十倍……”宋藝趕緊糾正,“哦不,一百倍!”

人生第一次上臺就被誇,趙程飛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笑呵呵地抓了抓自己後腦勺上的發。

“別謙虛啊,你值得!”宋藝就差豎大拇指了。

趙程飛激動到都不知道說點什麽好了。

一口一口抿著水的林質突然“嗯”了聲,點頭認可的動作小到無法察覺。

“啊?”趙程飛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質這人不會太明確地認可別人,他總覺得不好意思。

好在服務員小姐姐打破了這份尷尬:“13號桌的客人,你們的餐好了,祝您用餐愉快~”

趙程飛見有人進來,立馬偏過頭面對著墻。

“哇香!謝謝林哥請客!”宋藝餓了,嘴甜之後立馬開吃。

飯吃到一半,林質手機亮了。蘇思明給他來了個電話。

“餵?”林質接起,扣住聽筒對桌上的二人小聲說了“你們先吃”,然後自己去了外面。

他走得急,沒帶著自己的外套。

“哎阿飛你幹嘛去?”宋藝叫住拿起林質外套朝外走的趙程飛。

趙程飛留下句話:“你先吃,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那你們早點回來!”



“林質!嗚嗚嗚,嗚嗚嗚……”電話對面傳來蘇思明地哀嚎。

聲音一小部分是哭唧唧的,更大一部分是賤兮兮的。

林質無語:“額……病了找蔣梓科,我可不是大夫。”

“就是他!”蘇思明“嗚嗚”個不停。

“他不給你看病?”林質隨便猜了一個,“不過聽起來你的確是沒救……了……”

十一月的晚上已經很涼,林質下意識地搓著自己的胳膊,一件外套搭在了他身上。

他一回頭,就能看到趙程飛被街邊霓虹燈映照的臉,棱角分明,上天給的好皮囊,天生就是做明星的料。

林質比了個“謝謝”的口型,趙程飛也識趣,他怕聽到別人隱私,所以往後退了好幾步。

“餵林質,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蘇思明裝出來的哭腔裏帶著暴躁,“蔣梓科他剝削我!他亂收我房租!”

其實蔣梓科不僅是蘇思明的室友,他還有第二重身份——

房東大人!

“那你說我能怎麽辦,他那個身高我可打不過啊,”林質回應著蘇思明,眼睛卻一直朝店門口石獅子旁的趙程飛看,“不過是不是你又欠著房租不繳?”

趙程飛還沒有進屋,就安靜地站在那裏。

“我不管!你別打他——”蘇思明拒絕的幹脆,但其實相當於默認了林質說的話,“你收留我一下就行了……”

“啊?”林質不明所以,“怎麽個收留法?”

蘇思明委委屈屈:“我搬去和你一起住行嗎?”

林質秒回:“我說不行行嗎?”

“不行。”蘇思明撒嬌。

胃裏的牛蛙頓時旋轉跳躍,林質又移不開看著趙程飛的眼,索性應了下來:“行行行,反正我家空著,你搬過去告訴我,我把鑰匙給你。”

“嗚嗚嗚!質啊!我愛你!”

蘇思明這一嗓子格外響亮,繞是林質沒開免提,聲音都順著聽筒傳了出來。

經過林質身邊的倆路人竊竊私語,林質臉色都不太好了:“行吧行吧,我掛了啊——”

“好嘞好嘞,質我明天就去!啊——”

林質直接按了掛斷。

夜晚的繁華街道依舊嘈雜,但林質卻覺得安靜了不少。

“打完了?”

“站那裏幹什麽?”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嗯,”林質搓了搓因拿手機被凍得通紅的手,“你還沒回我的問題。”

“我啊?出來看月亮,”趙程飛的手摸進兜,逃出來個東西遞給林質,“既然打完了,進去吧。”

林質眼前突然有些模糊,但只是轉瞬即逝,他終於看清了趙程飛手裏的東西——

一袋早餐奶,還冒著熱氣。

這些天可不是白相處的,趙程飛是粗心,可卻足夠他發現林質手冰這件事的了。

“現在是晚上22點17分,”林質掏出手機看了眼,然後指著趙程飛的手,“你給我早餐奶啊?”

“留著明天早上喝不行啊,這又不是短保食品。”趙程飛上前兩步把還熱著的奶塞到林質手裏。

其實趙程飛又跟店員說能不能換一種,但店裏能快速加熱的只剩這種早餐奶了。反正都是暖手,什麽都一樣。

“哦,”林質點點頭,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沒事,反正我作息顛倒,現在相當於我世界裏的早上。”

林質往前走了幾步,回頭對趙程飛講:“哎,跟上啊。”

“走著呢,”趙程飛笑笑,“我是不是還得跟你說早上好啊?”

林質擡頭望向烏雲密布沒半點兒光亮的黑夜:“隨便你。”

“林哥你站這裏幹嘛?”宋藝急沖沖地往外跑,在門口撞上了林質,“還有阿飛,你……跟石獅子合影呢?”

“噗呲……”林質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程飛:“……”

“我們這就回去了……”

林質話還沒說完,宋藝便把手機舉了起來:“剛李姐給我打電話了,說……說……”

趙程飛現在一聽到“李梅”的名字都害怕:“說什麽?”

“她說……”宋藝吞了口因奔跑過急幹嘔的嗓子,“她說她給你談了個真人秀,明天晚上去公司談合同。”

前五年趙程飛連露面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此刻他在聽到突如其來的娛樂圈名詞時只覺得格外陌生。

他半信半疑::“真?人?秀?”

“那個,阿飛林哥,”宋藝有點不好意思,“我朋友喊我去看球賽,我就先撤了啊——”

宋藝說著大跨步走到馬路邊攔下出租車:“單我已經買完了,你們繼續吃啊,還有林哥,謝謝你今天替我解圍!”

“哎……”林質叫不住宋藝,人已經上車走了。

趙程飛跟林質又回去吃了會兒,差不多十二點才慢慢悠悠從店裏出來,街上已經沒了什麽人。

“快十二點了啊,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趙程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住的小區離店不遠,兩人思來想去,決定走著,全當消食了。

林質打趣道:“還不是因為你吃飯的時候一直磨蹭,吃一口嚼十口的。”

“我那是為了方便消化,這麽晚了堆太多東西在肚子裏不好。”趙程飛振振有詞,自從宋藝走後話就變得格外多。

雖然之前也不少吧……

“這樣啊……”林質認同似地點點頭,“那你不怕睡太晚,明早去簽約的時候頂著黑眼圈嗎?”

明明只是句調侃,趙程飛卻沒像往常一樣亂嗆嗆,而是選擇了沈默。

“有什麽事別憋在心裏,”林質想了很久才決定開口,他停下腳步,“阿飛,你今晚很反常。”

這還是林質第一次叫他阿飛。

心底最柔軟的部位被人溫柔觸碰,趙程飛臉上帶著被人看透的閃躲:“……也沒有吧。”

可講出來固然舒坦,但真到張嘴去說的時候,卻沒那麽容易。

林質也不想勉強,本就是不太熟的關系,讓人家對一個陌生人掏心窩子未免太過勉強:“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

你想說的話,我會願意傾聽。

但如果你不願意講,那我也不會強求。

趙程飛的拳猛地收緊,仿佛那一點兒被給予的溫柔,即將轉瞬即逝。

太久沒嘗過被人關心的滋味兒,才會格外珍惜。

堵在喉嚨裏的話傾巢而出:“我只是……只是覺得有點不真實而已。”

“為什麽?”林質停下地腳步繼續前進著。

“你想啊,”趙程飛撐起個笑,盡量讓自己顯得開心一點,“土撥鼠從地裏刨洞見到陽光的第一時間都不太適應,我都在地下舞蹈室待了這麽多年了,突然有了曝光度,覺得異樣不是很正常嗎。”

趙程飛還在等著林質回他句“正常”,但林質卻突然笑了:“你還對土撥鼠的習性有研究?”

趙程飛:“……”

他先是一楞,而後跟林質一起笑出了聲。

一個人常年在外生活,趙程飛變得不喜歡與人接觸,他總覺得獨自一人的日子格外逍遙。

不過,身邊有個願意跟他講話的人,倒也不賴。

他與林質相處不過短短數日,趙程飛卻仿佛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家的溫度。

生活都變得有人情味兒了。

“小質哥,等等我!”趙程飛沖到林質身邊,胳膊環住了他的肩膀。

林質被趙程飛這一下撞得踉蹌,身體微微僵硬。

“你……叫我什麽?”

“你沒聽清?”趙程飛轉了下眼珠,“那……就沒聽清吧!”

“哈?”

“好話不說第二遍,”趙程飛保持著與林質接觸的動作對他晃了晃食指表示“no”,“我可不能讓你占我便宜。”

“什麽啊?我真沒聽清,”林質無奈笑笑,“你走慢點,剛不還不緊不慢的嗎?”

“不行,我話說出來了,舒坦多了。”

林質歪著頭,看著趙程飛抓著他胳膊的手:“所以?”

“所以,”趙程飛打了個響指,腳底的步伐只增不減,“我決定回去敷個面膜,明天以一個良好的面貌面對合作商!”

“挺好,你這傻小子有點開竅了啊。”

趙程飛伸手錘林質:“你說誰傻小子!”

林質笑著躲開趙程飛的手:“不過……”

“不過什麽?”

“你家有面膜?”在趙程飛家收拾東西的時候林質可沒發現。

趙程飛石化:“額……”

“要去買嗎?”林質四下環顧,不過在他印象裏附近並沒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美妝店。

“算了,沒有不就不用嗎!”趙程飛倒看得開。

十幾歲二十歲年紀的人,心裏頭藏不住事。趙程飛和林質行走在無人的街道,相伴而行。

趙程飛找話題聊:“話說你真比我大三歲啊?”

“怎麽?”

“看不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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