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其實從來不用面膜只是“無中生面膜”的趙程飛結束了他短暫的美好幻想，選擇用最原始的方式解決護膚。

一捧涼水，足矣。

“你這落差也太大了。”去公司的路上，林質忍不住吐槽。

趙程飛看著副駕裏的自己：“沒辦法，我天生麗質，用涼水都帥的一批。”

“是因為你連護膚品都沒有吧？”林質白了他一眼，“公司都給你配車了，其他零碎的應該也不在話下吧？”

“不清楚，誰知道呢，先看我這段熱度能持續多久，”趙程飛對這輛新車相當好奇，左看右看的，“不過李姐的速度真是快啊，她昨天半夜才跟我說會備車，沒想到一早就送到了。”

林質不以為意：“這有什麽，送貨上門，宅急便啊。”

“的確，這有什麽，”趙程飛非常讚同，坐在副駕上被安全帶綁著都不老實，“我更驚訝的還是，你居然會開車？！”

“不可以嗎？”

“倒也不是不可以，”趙程飛搖搖頭，“但你不一直宅家裏畫畫嗎，哪有空出去學？”

林質正要張開嘴唇，最後卻只是動了動，神色也變得黯淡：“大一學的。”

“大一……”趙程飛眼睛裏閃著光，“你說如果我現在還在上學，是不是該上大二了？”

“嗯，差不多吧。”

“那我也學。”趙程飛掏出手機翻看。

“學什麽？”林質問他。

“學車啊，”趙程飛瀏覽著當地駕照的主頁，“你學車用了多久？我看他們說學車很快的。”

“是，順利的話會很快……”林質沒太仔細聽，反應過來後才驚呼，“哈？”

“啊？”趙程飛嚇了一跳，“你這麽驚訝幹嘛，不好學嗎？”

“好學，”林質說的是實話，他學車的過程格外順利，基本上都是一次過的，“不過你學什麽車？”

“我為什麽不能學？”

“你現在這身份，去駕校是學車還是做代言人啊？”

“代言人？！”趙程飛都膨脹了，但嘴上還得謙虛，“我還沒火到這種程度吧……”

“那怎麽說也是算半個公眾人物，去公共場合沒以前方便了，”林質就是不按誇趙程飛的方向走，他歪頭看了眼他，“不過你可以讓李姐給你請個私教，當然，得在確定你現在學車她會同意的前提下。”

趙程飛感覺自己的小心臟被插了一刀。

林質，刀刀濺血。

李梅怎麽可能讓現在的他去學車啊！

趙程飛欲哭無淚，坐在副駕駛上動來動去。

林質攤開右手手掌指著趙程飛：“我勸你別亂動，畢竟我在開車。”

“那又怎麽了？”趙程飛動個不停，“你不大一拿的駕照嗎，‘老司機’了……”

“是大一拿的，”林質一只手操控著方向盤，“可我這些年沒開過。”

“不不不不可能吧……”趙程飛覺得林質開的還挺穩的啊……

林質目視前方，認真回了句：“可能。”

趙程飛還是不信：“不是，你這麽久沒開剛怎麽不跟我說？”

“你也沒問我啊。”

趙程飛：“……”

他這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趙程飛不會開車，所以剛看到車之後他隨手把鑰匙丟給了林質。

沒想到啊……

怕丟了小命的趙程飛直接按下自己多動動的快捷鍵，隨後握上了林質的右手，拖著它回到它本來的位置：“來，握好你的方向盤……”

林質卻像觸電般抽回了手。

“我去，你至於這麽大反應嗎？”趙程飛晃了晃自己被掙脫開的手。

“抱歉。”林質居然道了歉。

“？沒事……”趙程飛受寵若驚。他倆相處時間雖然不長，但趙程飛看得出，林質的性子跟他的一樣，拗的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有些話說出來就是覺得別扭。

可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害，這有什麽，”趙程飛見林質臉色不好，無聊找話題熱鬧氣氛，“不過你還說你沒潔癖，碰下我手都這麽嫌棄。”

趙程飛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笑嘻嘻的：“你放心，我早上洗臉的時候洗過手了，很幹凈……”

“不是，”林質周身的氣壓低到嚇人，“是我……”

林質長舒了口氣，明明就一句話，卻像是下了多大的勇氣：“……是我手臟。”

話題在一瞬間被聊到了死胡同，趙程飛不言語了，只註視著窗外越靠越近的公司。

“車技不錯嘛！後門這邊都開得這麽順利。”趙程飛想拍林質的肩，可最後手卻在半空中停住。

他在遲鈍也發現了，林質好像並不喜歡外人的觸碰。

一定是有潔癖！

“別貧了，下車吧。”後門的位置比前門窄小很多，但林質開的倒算順利。

趙程飛回過神，收回只抓到把空氣的手指：“好嘞！”

“等會兒，你不戴帽子？”林質叫住他。

“靠，我忘了。”昨晚回去太晚，導致趙程飛今天早上沒能起來，出發的時候那叫一個兵荒馬亂。

“我有，”林質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棉帽，純黑色，上面什麽裝飾都沒有，“戴上。”

“我不用，我又不冷。”

“誰管你冷不冷，”林質白了眼趙程飛，“後門只是人少可不是沒人，你怎麽確定沒人藏著拍你？”

“那我也不戴，”趙程飛被翻了白眼，心裏頭不爽，略顯嫌棄地把帽子拎出一個角，“況且它也太醜了……”

林質最煩人磨嘰，現在又坐在車裏和趙程飛一個高度，他索性直接把帽子往趙程飛頭上套。

“我不你別給我戴！”

“你天生麗質，我就不信一帽子能降低你的顏值……”

“真的？”趙程飛這一松懈，林質把帽子套到了趙程飛頭上。就是有點靠下，遮住了趙程飛一只眼睛。

趙程飛露在外面的那只眼閃著金光：“你說真的？”

“假的！”林質手又用了下力，具有彈性的毛線帽完全糊住了趙程飛的臉，“快下車。”

趙程飛委委屈屈，一動不動。

“你要是想被李姐罵，那就一直在車上待著吧啊。”林質先下了車。

“哎！！”趙程飛提起帽子，啪嗒啪嗒跟在林質身後。

——

“……所以！”

李梅單方面嘚吧嘚了一通，壓根沒給二人插嘴的功夫，直接做了決定。

“所以，”趙程飛氣的咬牙切齒，“你沒經過我允許，擅自替我簽了約？”

李梅一臉黑線。

林質頗為好心地小聲提醒：“很正常，像你這種咖位的小明星，參加活動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我知道，但是這種事不也應該是公司負責嗎？”

“你公司要是願意管你你能在地下室待五年？”

趙程飛噤了聲。

前幾年公司從不分任何資源給他，為數不多那幾個能露個側臉的活動，還都是李梅幫他爭取到的。

如果說現在李梅所做的一切是希望通過趙程飛賺錢撈金，但不管怎麽說，之前也都是真心實意希望他好，這點趙程飛還是懂的。

見趙程飛臉上的表情緩和了點，李梅咳了兩聲，裝沒事人模樣：“放心啊，你只是個飛行嘉賓，就錄一期。”

“害，我以為呢，”趙程飛翹著二郎腿，“既然就一期你還替我同意了，那直接通知不就完了，為什麽還要我倆特地來一趟？”

林質也望向李梅。

“是這樣，”李梅的表情不僅不沈重了，還在瞬間掛上了笑，“我們還有別的事要談。”

“說唄，還能有什麽……事……”

“是這樣的，接下來的三個月，你要完成真人秀的錄制，再加上接近年底，晚會多多少少一大堆，你還有十多個舞臺……”李梅手指每指過一個文件上的列表，趙程飛要參加的活動就多一個，“還有，有導演看上了你的形體……”

“形體？”趙程飛一下子想歪了，他可不想在別人面前脫衣服……“姐這個我可能來不了……”

靠！趙程飛瞪了眼林質，可自己居然被他看！光！了！

林質突然被瞪，整個人都有點懵。

“你想什麽呢臭小子，”李梅卷起紙敲了下趙程飛腦袋，“是看到了你的舞蹈底子，找你拍古裝劇呢！”

趙程飛不敢相信：“？”

李梅卻點頭：“是的，是個大俠，還是個男一號。”

男一號男一號男一號……

大俠大俠大俠……

趙程飛已經腦補好自己飛檐走壁的颯爽英姿了。

“等會兒，”美夢驚醒，趙程飛必須面對現實，“可是姐，我沒拍過戲，也沒學過，零基礎拍戲，會被罵的吧……”

“保不齊你無師自通是拍戲的奇才呢？”

從林質嘴裏說出一句誇獎的話絕對不比道歉容易，可趙程飛實在高興不起來，畢竟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你覺得有可能嗎？”

做白日夢，還不如直接夢醒。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要用空閑時間多練演技，進組時間可是定的，你給我合理分配時間啊！”李梅把合同推給趙程飛。

趙程飛哪裏敢下筆，他進娛樂圈也有幾年了，可主要是為了跳舞，現在突然要他影視歌三棲，他實在招架不住：“姐，我只想跳舞……”

“只想跳舞？”李梅語重心長，“你在公司地下那個舞蹈室都跳了五年了，你開心嗎？”

趙程飛不知道怎麽回應。跳舞固然快樂，但體驗過站在聚光燈下的歡呼，再回到黑暗，的確是不大適應。

“你可別看我，我可作不了你的主，”林質被趙程飛的註視盯得發毛，“不過活動嘛，你接的多我畫的就多賺的就多，接的少賺的就少喝西北風——”

林質居然主動活躍起了氣氛……想到這裏，趙程飛僵硬的臉上終於掛了點笑：“你個財迷。”

今天這一天，他好像見到了林質的很多面。

氣氛緩和，當然少不了會看臉的李梅：“阿飛啊，姐也是為了你好，你現在不趁熱打鐵，萬一熱度過去，再想‘覆燃’可不會那麽幸運了。”

說這話時，李梅看著林質。

“況且你想啊，現在這個圈子裏哪個不是演戲演火了去唱歌，唱歌唱火了去跳舞，跳舞跳火了去演戲……”李梅一拍手，“娛樂圈，可不就是個‘圈’嘛……”

要按平常，趙程飛一定會堵著耳朵吐槽李梅的嘮叨，今天卻一反常態。

他拿起筆，在簽字的地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鬼迷心竅的。

他居然很想，再了解一點林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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