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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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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快進來看看勒…勒…萊格拉斯!」

一直沈默的與愛隆站在門外的瑟蘭迪爾,聽到阿拉貢的喊聲,立刻沖了進來。他走到床邊,回頭看著立在一旁全身顫抖的阿拉貢。

「勒…萊格拉斯剛…剛好像跟我說話。」阿拉貢的語氣不是那麽確定。

瑟蘭迪爾驚訝的看著阿拉貢,隨即,他遲疑的坐在床邊,顫抖著手,撫過萊格拉斯的鼻間、頸側。

緊皺雙眉的愛隆慢慢跺到阿拉貢身邊,他認為是過度哀傷讓阿拉貢產生幻覺,因為之前他早已再三確認,萊格拉斯的脈搏與呼吸都已停止。此時他註意到阿拉貢的手上緊握著一把匕首,前襟還有被利刃劃開的刀痕,他趕緊搶過阿拉貢手中的武器,憤怒的質問:「阿拉貢你瘋了嗎?居然想自…」

但愛隆的怒語被一陣啜泣聲打斷,愛隆詢聲望向趴在萊格拉斯胸前的瑟蘭迪爾,那位冷傲的精靈王,情緒完全決堤,雙肩因哭泣而劇烈的顫抖,愛隆只能暫時丟下阿拉貢,走到瑟蘭迪爾身邊,將手搭到他的肩上,試著給予對方一些安慰。

但瑟蘭迪爾緊握住愛隆放到他肩上的手,力氣大到連愛隆一時都無法掙脫,瑟蘭迪爾緩緩的回頭,那看不出年歲的臉上布滿淚痕:「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有呼吸了,他回來了,萊格拉斯回到我們身邊了。」

愛隆不可置信的彎下身,用手指探過萊格拉斯口鼻間的氣息,果然,有一股非常微弱,但絕對存在的熱氣傳到他的指間,隨即他將手移到萊格拉斯的頸側,他驚喜的大喊:「脈搏!我感覺到他的脈搏了,快!快將所有的醫者喚進王子的寢室!」

~~*~~

清晨第一道陽光悄悄的穿過陽臺的落地窗,照在一張有著堅毅五官的臉上,微亂的胡髭讓這張臉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微微上揚的嘴角訴說著這個人的美夢。隨著那陽光慢慢從褐黑色的卷發,往下落到緊閉的眼皮,那雙眼輕輕的眨了兩下,睜了開來,但隨即又因刺眼的陽光閉上那灰色的眸,那人坐直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捶了捶那僵硬的背脊。

記不得這已是第幾次在萊格拉斯的床邊趴著睡著了,他的背也忍不住要跟他抗議,但對阿拉貢而言,只要忍受些許的酸痛,就能在清晨醒過來的第一眼看到他最深愛的精靈,實在非常值得。

阿拉貢微笑的看著面前迷離的藍眼,那雙美麗眼朣的主人還沒從夢中醒來,阿拉貢小心的將萊格拉斯身上的棉被拉緊,自從萊格拉斯回來後,他似乎變的比較怕冷,也睡的比較沈了,可能是虛弱的原故,也可能是其他因素,阿拉貢並不想探究,只要那雙藍眼能再度睜開看著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感覺到有人在註視,藍色的眼眸慢慢開始聚焦,長長的睫毛閃了兩下,一抹笑容在粉紅的唇上蕩開。阿拉貢彎下身,在那柔軟的唇上輕輕印上一個吻:「早!睡的還好嗎?」

萊格拉斯深吸一口氣,胸口還有些悶痛,但比起前幾天連呼吸都能感覺到的刺痛,今天已經好多了。他微笑的看著不停揉著腰的阿拉貢,笑問著:「昨晚又賴在這啦?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們這麽怠慢客人,連間客房都不給人睡。」

阿拉貢的唇仍貪戀的流連在萊格拉斯的唇邊,他輕輕吻著那頑皮的嘴角、鼻尖:「客房?就算你給我這宮殿裏最華麗的寢室,也沒辦法把我從你身邊趕開,除非,你也睡在那。」

萊格拉斯忍不住輕笑出聲,那銀鈴的聲響讓阿拉貢幾乎快醉了,萊格拉斯促狹的說著:「最華麗的寢室?如果我睡在那裏,我諒你也沒膽跟我一起在裏面過夜。」

阿拉貢擡起眉,一付就是你看我敢不敢的神情。

「喔?不相信,那你想試試嗎?」萊格拉斯略不懷好意的看著對方,眼神有著一股引人犯罪的挑逗。

「就算那間寢室裏養了頭巨龍來看守,也沒辦法阻擋我躺在你身邊的,吾愛!我可是一個固執的情人。」阿拉貢親昵的吻著精靈的尖耳,酥麻的感覺讓萊格拉斯忍不住輕顫。

「嗯~~巨龍?這倒是沒有,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養這種食量過大的寵物了,不過倒是有一個瑟蘭迪爾陛下在裏面駐守,那是我父親的寢室。」萊格拉斯睜著美麗的藍眼,對著阿拉貢作出一個邀請式的微笑。

阿拉貢楞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他輕輕的捏了下萊格拉斯掛著淘氣笑容的臉頰:「瓦拉在上,我寧願到歐克散陪薩魯曼聊一晚上的真知水晶球,我也不敢踏進貴國最美的寢室半步,如果你真睡在裏面的話。」

隨即,兩人間並出無法遏止的大笑。

當一陣敲門聲響起時,萊格拉斯還沒從笑聲中喘過氣來:「進…進來吧!」

「什麽事這麽好笑?」微笑走進房內的,正是幽暗密林的宮殿中,最華麗的那間寢室的主人─瑟蘭迪爾。

阿拉貢的笑臉在聽到瑟蘭迪爾的聲音後僵住了,他趕緊收斂起自己的笑容,對瑟蘭迪爾點頭行禮。雖然自從萊格拉斯清醒後,瑟蘭迪爾對他的態度已不像之前的充滿敵意,但是絕對還是稱不上親切。

瑟蘭迪爾也對阿拉貢點頭回禮,但他立刻將註意力放回萊格拉斯身上,柔聲問著:「在笑什麽呢?萊格拉斯?」

萊格拉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的父親,輕略的帶過先前的話題:「啊?沒什麽!只是一個跟薩魯曼有關的笑話。父親,怎麽今天這麽早?」

「不算早吧!都有人比我更快一步過來了!」瑟蘭迪爾斜眼睨了一下站在一旁的阿拉貢,這個岡多的人皇正窘紅著臉,掛著略微不知所措的微笑。

「哦!我剛要請阿拉貢回房幫我拿些東西過來,阿拉貢?是嗎?」萊格拉斯試著為對方解圍,阿拉貢當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立刻向瑟蘭迪爾行禮告退:「是的,瑟蘭迪爾陛下,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想我要先回房了。」看到瑟蘭迪爾點頭回應後,阿拉貢像是被敵人追趕似的趕忙離開萊格拉斯的寢室。

在阿拉貢離開後,瑟蘭迪爾坐到萊格拉斯的床邊,輕握起那雙溫暖的手掌,他嘆了口氣,感謝瓦拉將溫度放回了這雙手裏。

「父親…」萊格拉斯凝視著眼前的精靈王,在這中土世界中除了阿拉貢外,另一個他最深愛的人:「父親,您還是很不喜歡他,是嗎?」

瑟蘭迪爾慈愛的看著眼前的孩子,他輕撫著萊格拉斯的臉頰,微微搖頭:「我並沒有不喜歡他,只是,這一切讓我太震驚了,在我這個年紀,要接受我的兒子愛上一個凡人,而且…而且對方還不是女性,真的有點困難。」

瑟蘭迪爾微笑看著輕咬下唇的萊格拉斯,這孩子從小發起倔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但是,我看的出來,愛斯泰爾真的很愛你,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心碎對他的折磨,不會比我輕。」

萊格拉斯沈思不語,他可以了解當阿拉貢知道他的死訊時的哀慟。「我知道,他還差點殺了自己。」萊格拉斯幾乎不敢回想那驚險的一刻。

「告訴我,你真的愛他嗎?萊格拉斯,跟他在一起真的能讓你快樂嗎?」瑟蘭迪爾緊握住萊格拉斯的手,眼神帶著一絲憂傷。

「是的,父親,我真的愛他,這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人能讓我感覺真正的快樂。」萊格拉斯回握著父親的手,堅定的看著對方。

聽到意料中的答案,瑟蘭迪爾忍不住閉上雙眼,深嘆口氣,他緩緩睜開眼,看著萊格拉斯堅毅的眼神,眼中的酸楚更加濃了,他心裏暗禱希望自己的決定是對的:「那就只剩一個問題了…」瑟蘭迪爾輕揉著萊格拉斯的手背,他是這麽不舍得放手:「那就是我將會多麽思念你,我的孩子。」

萊格拉斯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看著面前微笑的父親,當他意識到瑟蘭迪爾話語中的含意後,他立刻傾身向前緊緊的擁抱對方,淚水不停的從他美麗的眼中滑落:「父親,謝謝你,謝謝你…」萊格拉斯哽咽的喉中,再也無法說出其他的字句。

瑟蘭迪爾眼中亦是噙著淚水,他雖然不希望剛回到他身邊的萊格拉斯又在再度離開,前往那遙遠的國度,但這是萊格拉斯自己的選擇,他選擇放棄自己的永生,要隨著人類中最美的寶石一起殞落,即使心痛,但作為他的父親,也只能接受。他輕撫著萊格拉斯背後美麗的金發,享受著這孩子在他懷中的最後一刻,他知道,在他永恒的生命中,將會永遠懷念這一刻的溫暖。

~~*~~

幽暗密林中的精靈們,正忙著將王子殿下的行李搬到馬車上,裏面還穿插著幾個身穿岡多銀黑制服的隨員,也正將一些瑟蘭迪爾送給岡多人皇的禮物綁在馬背上,瑟蘭迪爾靜靜的在一旁看著忙進忙出的精靈與人類,隨時盯緊著是否有任何的遺漏。

當所有的對象與禮品搬運妥當後,瑟蘭迪爾命人將他禦用的馬車備好,轉身走向萊格拉斯的寢室。他敲了下房門,那黑色的房門立刻從內開啟,阿拉貢微笑的朝他點頭行禮,眼中,閃著寶石般的光彩。

瑟蘭迪爾看著仍躺在床上的萊格拉斯,他已經換好外出服,就等所有東西整備妥當後,立刻可以出發。瑟蘭迪爾微笑的看著這即將遠行的麽子,回頭對阿拉貢說著:「愛斯泰爾,你先去看一下萊格拉斯的行李是否都放上馬車了,可以嗎?」

阿拉貢望了床上的萊格拉斯一眼,對方朝他點點頭,他才慢慢的走出房門。

瑟蘭迪爾在萊格拉斯的床邊坐下,輕輕的梳過那已重新結上發辮的金發,他的聲音有掩藏不了的顫抖:「終於,還是到了這個時刻,雖然舍不得,還是得放手讓你飛翔。」

萊格拉斯緊緊握住他父親的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別哭,我的孩子,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你就要勇敢而且快樂的走下去,知道嗎?」瑟蘭迪爾愛憐的撫去萊格拉斯眼中的淚,即便他的視線亦是感到一陣模糊。

萊格拉斯點點頭,努力在臉上作出一個堅強的微笑。

瑟蘭迪爾從衣服的內袋中,拿出一條項鏈,黑色的皮繩穿過兩片秘銀打造的葉片,精細的脈絡讓兩片葉片似乎像是剛從樹上摘下,葉面上仿佛還沾有早晨的露水。

「父親,這是…」萊格拉斯不解的讓他的父親將那條項鏈戴在自己頸上,一直以來,瑟蘭迪爾送給他的禮物總是各種精良的武器,收到飾品,還是頭一遭。

「這是你母親的遺物,她的族人相信,樹葉,能為精靈帶來平安喜樂,這也是你母親對你的期許,她不像我這麽有野心,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永遠快樂,就像我現在的期望。」瑟蘭迪爾擡起萊格拉斯的下巴,看著那雙與他的妻子幾乎一模一樣的藍朣。

萊格拉斯緊抿著嘴,他必須非常努力才能不讓眼淚奪框而出,他答應過他的父親,今天,他絕對不哭。

瑟蘭迪爾看的出來萊格拉斯是強忍著淚,他拍拍愛子的臉頰,輕聲說著:「好了,你們該出發了,愛斯泰爾已經離開岡多太久了。」他試著扶萊格拉斯從床上站起,萊格拉斯勉強往前走了幾步,胸口的疼痛卻讓他幾乎快喘不過氣,他只能停下腳步,無奈的朝他的父親笑了笑。

「來吧!孩子,就讓我這個父親,最後一次抱著你吧!」瑟蘭迪爾心疼的看著仍然虛弱的兒子,他輕輕的將萊格拉斯抱起,走出房外,萊格拉斯將臉頰緊靠在父親的肩,他知道這次離去,將是與父親的永別。

瑟蘭迪爾抱著萊格拉斯來到大殿的前方,所有的岡多侍衛都已上馬,而阿拉貢,正等在那華麗的馬車前,看到瑟蘭迪爾帶著萊格拉斯出現,阿拉貢的臉上立刻蕩開了笑容,朝著來者行禮。

瑟蘭迪爾將萊格拉斯更抱緊了些,他親吻著愛子的前額,低聲說著:「祝你幸福,我永遠的驕傲。」

「我會的,父親,我一定會幸福的。」萊格拉斯緊摟著父親的脖子,顫抖的回答。

瑟蘭迪爾最後一次親吻著萊格拉斯額頭,然後才不舍的將他最鐘愛的孩子,交到阿拉貢的手中,看著安穩躺在阿拉貢懷中的萊格拉斯,瑟蘭迪爾想到的盡是那個老愛拿抱著小棉被,纏著要他哄著入睡的精靈孩子。

瑟蘭迪爾深呼口氣,拍拍阿拉貢的肩膀:「好好照顧我的兒子,知道嗎?」

阿拉貢朝著對方點點頭,微笑著回答:「我會的,瑟蘭迪爾陛下。」

瑟蘭迪爾突然皺著眉,睨了阿拉貢一眼:「還叫我瑟蘭迪爾陛下?」

剛開始阿拉貢還一時會不過意,隨即他了解瑟蘭迪爾話裏的意思,他窘紅著臉,略微結巴的回答:「我是說我會的,父…父…父親。」

看著阿拉貢尷尬到耳尖都羞紅了,萊格拉斯忍不住笑了出來:「父親,您就別再整他了,不然他連頭發都快變紅了。」

「是啊!不過既然現在大夥兒都在認親戚,那你是不是也應該叫我一聲?」一直站在一旁默不出聲的愛隆,突然走到萊格拉斯面前,促狹的對他笑著。

「愛…」萊格拉斯還沒說完,愛隆立刻擡起兩道眉毛,斜眼看著對方:「嗯?你想叫我什麽?」

「父…父親。」萊格拉斯立刻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紅到發燙的臉埋到阿拉貢的胸膛裏,這下換阿拉貢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阿拉貢將萊格拉斯小心的放在馬車中的軟墊上,在他確認對方可以舒適的坐在馬車中後,他步出車外,再次對兩位精靈王微微行禮道別。在看到愛隆與瑟蘭迪爾的回禮後,阿拉貢回到車上,命令所有的人車,開始往岡多的方向前進。

~~*~~

萊格拉斯靜靜的躺在阿拉貢的懷中,雖然坐在瑟蘭迪爾禦用的馬車裏,比起騎馬,還要平穩多了,可是他真的太虛弱,一點微小的震動,都會讓他胸口發悶,所以大部分的時候,他都盡量讓自己處於半睡夢的狀態。

突然,一陣熟悉的氣息喚醒了他,萊格拉斯掙紮的坐了起來,囈語般的問著:「梅隆樹?我聞到梅隆樹的香氣,我們在羅瑞安附近了嗎?阿拉貢?」

阿拉貢輕吻著萊格拉斯的臉頰,微笑的點頭。

「我們能進黃金森林一下嗎?我想再看一次鏡湖。」萊格拉斯期盼的望著阿拉貢,他忍不住想重回這個對他意義重大的國度。

阿拉貢愛憐的撫著萊格拉斯的金發,他怎能拒絕這個甜美的請求,於是阿拉貢命令所有的車隊往森林的方向前進。在他們抵達樹林的邊緣時,已經有幾個樹之民在那等待岡多的車隊,當阿拉貢步下馬車,那些精靈的守衛對這岡多的人皇點頭行禮:「伊力薩王,我們是奉凱勒鵬陛下與凱蘭迪爾女王的命令,在這等待兩位貴客。」

阿拉貢笑著對仍坐在車內的萊格拉斯說:「看來,真的什麽事都瞞不過凱蘭崔爾女王。」萊格拉斯也忍不住笑了,不過心裏也不禁擔心凱蘭崔爾女王是否也知道,上次他們在羅瑞安停留的那段時間內發生的所有事。

阿拉貢將萊格拉斯抱下馬車,輕輕的放在布裏哥的背上,如果要深入森林,只能步行或者是騎馬,馬車是無法在濃密的樹林間穿梭的。阿拉貢坐在萊格拉斯的身後,在幾個樹之民的帶領下,緩緩的步入羅瑞安的深處。

途中有幾次阿拉貢因擔心騎馬會讓萊格拉斯感覺不舒服,而不時低頭詢問對方,萊格拉斯只是搖搖頭,安穩的靠坐在阿拉貢的胸前,當萊格拉斯突然深吸口氣時,阿拉貢立刻停下馬,擔憂的看著萊格拉斯,但萊格拉斯閉著眼,睫毛微微懺動,他低聲說著:「噓~~阿拉貢,靜下心來,勒鵬陛下與凱蘭迪爾女王正在跟我們說話呢!」

阿拉貢也輕閉上眼,將自己的聽覺奔馳在這片樹林中,果然,羅瑞安兩位領主的聲音,正細細的從風中傳來,他們正以精靈古老的詩句,表達對這對戀人的祝福。阿拉貢微微點頭,心中覆頌著對勒鵬與凱蘭迪爾的感激。

當這兩人抵達鏡湖後,阿拉貢將他的情人溫柔的抱下馬,輕靠在那株湖邊的梅隆樹下,自己則是在萊格拉斯的面前坐下,一切都像那一夜,他隨著精靈淒美的歌聲,來到這美麗的鏡湖旁。

兩人深情凝視彼此的朣,仿佛這一刻即是永遠,萊格拉斯伸出手,溫柔的撫著那帶著短髭的臉頰,淡淡的說著:「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嗯?」阿拉貢閉著眼,吻著那雙在他臉上游離的手。

「就是人類最後的居所呀。」萊格拉斯微笑的說著。

「是嗎?」阿拉貢玩興的看著對方,可是萊格拉斯的表情看來很認真,並不像是在跟他玩笑。

「嗯!就是那段期間,當我昏厥在父親的懷中後,我只覺得一陣黑暗籠罩著我,」萊格拉斯輕聲的說著,他忍不住將手捂上心口,仿佛那陣冰冷還沒從體內消散,這讓阿拉貢立刻心疼的擁著他。

「可是,慢慢的我看到眼前有種光亮,吸引著我朝他接近,我別無選擇,只能走向那光線的來源。等我走出那隧道後,眼前的世界美的令我無法置信,那裏種滿了各種不知名的樹,開滿了各式各樣爭奇鬥艷的花朵,空氣中彌漫著香氣,風中傳來陣陣動人的歌聲,我心中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甚至期待能永遠在那定居下來。」萊格拉斯敘述這段回憶時,臉上浮現著向往的神情。

阿拉貢只是親吻著萊格拉斯的額頭,他並不想打斷萊格拉斯的故事。於是,萊格拉斯繼續述說那段奇異的旅程:「我繼續往前走著,直到我看到前方有個人影,我立刻朝他走去,想問問看這是什麽地方。可是當我看清楚那個人影時,我幾乎快忘記如何說話了,那真是我看過最美最美的生靈,他的身上也散發著一種微光,臉上有著最精致的五官,但讓我感覺震撼的,並不是他形體的美,而是那股無所不在的喜樂,與充斥在那人四周的良善光芒。」

「我看著他發了會兒楞後,忍不住問:『你也是精靈嗎?請問這裏是瓦拉的住所嗎?』那個人笑了出來,那真是我聽過最好聽的笑聲,他往前站近了些,也好奇的打量我:『所以你是精靈啰?難怪了,我們剛還在猜這麽美的人到底是從哪來的,精靈果然是與眾不凡的一族。』我這才註意到,那個人的身後,還有好幾位跟他一樣美麗的生靈,每個人都朝我友善的笑著,而那個人又繼續說著:『我們不是精靈,我們都曾經是人類,只是在生命的旅途終止後,來到這最終的住所。』我聽了以後,趕緊問他:『那你是說所有的人類死亡後,都會來到這嗎?我的伴侶也是嗎?』那些人都笑了起來,但聽的出那並不是在訕笑別人的無知,而是很純粹的喜悅。」

萊格拉斯停了一下,似乎也為自己當時的問題覺得好笑,而阿拉貢仍是保持沈默,不同的是,他的眼中出現一層薄霧,他為萊格拉斯居然在那種情形下,仍時時念著他覺得感動,萊格拉斯則繼續著他的故事:「這時,那人身後的另一個女士說話了:『也並不是每個人颣死後都能來到這,只有真正心中良善的,還有懂得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才能在死後來到這。』頓時,我真的放心了,因為我相信,你絕對有資格可以來到這個美麗的國度,而我們遲早能再見面的。但那個女士突然仔細的瞧著我,輕聲的問說:『你剛說的伴侶,叫阿拉貢,是嗎?』我微笑的向她點點頭,心想該不會真這麽巧有人認識你吧!那女士表情看起來有些憂心,她急拉著我的手,問我的名字,我告訴她後,只聽她驚呼一聲,要我趕緊回去。」

「我心裏真覺得疑惑極了,且還真的有點舍不得離開,那女士卻更催促著我回到原本的地方,回到你身邊,她不停的說著:『如果一個人是自己結束自己生命的,就不能來到這個安息之所,你快回去阻止他,不然就來不及了。』我聽了以後我也慌了,如果你不能來這,那我們不就永遠見不到面了?我著急的問她要怎麽回去,她緊拉著我的手,來到一片黑暗的樹林邊緣,那裏看起來真的非常令人恐懼,我一時沒有勇氣走進那樹林裏,但那個女士慈愛的安慰著我,鼓勵我必須勇敢的面對這份恐懼,我才能追回我的真愛。」

「我不舍的緊握著那女士的雙手,她溫柔的對我笑著,輕輕的撫著我的臉告訴我:『等你回去後,記得跟你的愛侶說,他的母親,也為他的決定感到驕傲,知道嗎?』雖然我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但我還是點頭答應了她,在我轉身奔向那片樹林前,我又忍不住回頭問了她最後一次:『高貴的女士,你們還沒告訴我這裏是什麽地方?』我聽見她笑了,她拱起手背,對我喊著:『這裏是天堂,是我的孩子完成了在中土世界的任務後,帶著他的伴侶,一起共度的永恒之所,快回去吧,我的孩子!記得不要回頭。』聽見她的回答後,我立刻轉身離去,不知道在那樹林裏跑了多久,四周的景色也越來越模糊,突然我只覺得掉到一個坑洞裏,等我睜開眼,我就看到你握著匕首坐在我的身邊,那真是我這輩子最讓我驚恐的一幕。」

阿拉貢緊緊擁抱著他的愛侶,激動的淚水不停的從他的眼框流出,他的心中不停的呼喊著:「母親,感謝你,感謝你將萊格拉斯送回我的身邊,感謝你能接受我自私的決定。」但他並沒有說出口,他只是緊抱著萊格拉斯,將自己埋在那片金發裏低聲的啜泣。

萊格拉斯輕輕的撫著阿拉貢的背脊,低聲的安慰著他:「吾愛,別害怕,我不是回來了嗎?即使往後的生命中,我們任何一個必須先行離去,我們最終還是會在人類的安息之所相遇的,因為,那是屬於我們的永恒,屬於我們的天堂。」

阿拉貢擡起頭看著萊格拉斯,他的眼淚,仍無法停止的從臉龐落下,他親吻著他此生的至愛,顫抖著在他唇邊說著:「我們已經是了,我們已經在天堂了,Leggy。」

萊格拉斯睜著美麗的藍眸,不解的看著對方。

阿拉貢將他擁在懷裏,讓對方可以感受到他心口的悸動:「只要你我能相聚,任何地方,對我們而言都是天堂,不是嗎?」

萊格拉斯閉上眼,他的淚也悄悄的滑下,只是,這每一滴淚珠,為的是這兩人心中共同分享的喜樂。阿拉貢輕輕扶起萊格拉斯美麗的臉頰,吻去精靈珍珠般的淚,最後他以吻覆上萊格拉斯甜美的唇,這一刻,仿佛所有的時間都停止了,而這一刻,在這對戀人的心中,即是永恒。

== 正文完 ==

== 番外:白城婚禮 ==

四月的夏爾已暖的讓人的心都釀起蜜來,盎然的綠是整個哈比屯的基調,潑灑在上的,是一簇一簇色彩飽滿鮮艷的花朵,如果人們站的位置夠高,他就還能看見在一塊空地上方,長著一棵小小的樹,它並不高大,但絕對顯著,它有著銀色的樹皮、金黃色的花朵,這是山脈以西、大海以東唯一的一棵梅隆樹,來自於凱蘭迪爾女王珍賜給山姆衛斯?詹吉的禮物。

生活在有如人間仙境的夏爾中,哈比人們並不會特別覺得這是上天給他們的恩澤,對這群樂天的小人兒而言,這一切的美,都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但並不是每個哈比人都是如此,至少,那四個曾到過山脈以東游歷的哈比人,心裏就非常清楚他們目前所擁有的安祥與平靜,是犧牲了多少戰士的生命才換來的。

其中兩位,現正躺在一棵盤根錯節的老樹下,一個嘴裏叼了根草靠坐在那硬皮的樹幹旁,哼哼唧唧著唱一首沒人聽的懂的歌,另一個則是躺在樹蔭下,閉著眼享受他的午睡時光。

哼著歌的這個小家夥,幾次偷瞄著躺在他身邊的另一個人,在他確定對方已經超過五分鐘沒有換過姿勢後,他嘴角勾起了一個竊笑,悄悄拿掉嘴裏的那根草,小心的彎下身,慢慢將自己的臉接近對方的唇。

「別以為我睡著了你就可以亂來,梅裏亞達克先生。」始終閉著眼的皮聘,冷不防的從嘴裏丟出一句話。

「喔?就算你還醒著,我還是可以亂來呀,皮瑞格林閣下。」即使詭計被視穿,仍無法阻擋梅裏侵略的野心,他低下頭,硬是從皮聘的小巧的唇上偷到了一個吻後,得意的看著蹶著嘴的皮聘。

對於梅裏略顯厚顏無恥的態度,皮聘忍不住埋怨:「梅裏,你必須停止這種輕薄且不適當的行為!」

梅裏只是擡起眉毛,斜眼看著對方:「輕薄是有一點,可是我從來不覺得這種行為有任何不適當,以吻來表達愛意是再適當也不過了,不是嗎?」說完,他又低下頭,從皮聘唇上奪得另一個獎賞。

皮聘嘆了口氣,他完全無法拒絕梅裏的強詞奪理,事實上,他的內心也是渴望對方唇上的甜美,只是自從回到家人身邊後,這一切似乎都變得不是那麽理所當然:「梅裏,第一、我是你堂弟。第二、我還沒有成年。第三、這裏是夏爾不是岡多,我老媽絕對不會像阿拉貢那樣在看到我們在花園接吻後,還能微笑的對我們說聲晚安。」

「喔!皮聘,我可愛的堂弟…」梅裏一把摟過嘟著嘴的皮聘,親昵的吻著他的臉頰:「這就是你在擔心的事嗎?放心吧!第一、親上加親這種事在我們兩個家族中是再平常不過的事。第二、接吻並不會讓你懷孕,更進一步的事雖然也不會有同樣的後遺癥,但是我還是會耐心等到你成年以後再說。至於第三件事嘛…」梅裏笑笑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整齊,鑲著金邊的信紙,在皮聘面前晃了晃:「看來很快我們又要去岡多了,這次我可要多待一陣子再回來,你說呢?」

「這是什麽?為什麽我們要去岡多?」皮聘一把搶過梅裏手上那張信紙,打開後左瞧右瞧只看到上面一堆奇怪的符號,完全不理解梅裏說的事與手上的信紙有任何關聯。

「甭看啦!你是看不懂得。」梅裏拿回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折好後,收回口袋。「上面是寫說『邀請梅裏雅達克?烈酒鹿、皮瑞格林?圖克、佛羅多?巴金斯與山姆衛斯?詹吉四位閣下,至米那提力斯參加岡多的伊力薩王與幽暗密林的萊格拉斯?綠葉王子的婚禮』,還有一個月婚禮就要舉行了,我們得盡快出發呢!」

皮聘訝異的看著對方:「你說真的還假的?那封信你看的懂?」

梅裏朝對方扮了個鬼臉:「婚禮是真的,看的懂是假的,是那個送信來給我的信差告訴我這個消息。」不理會皮聘瞪他的白眼,梅裏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好啦!今天的約會時間結束了,我們要趕快去通知佛羅多跟山姆這個好消息。」

~~*~~

埋首於書桌前的佛羅多,暫時放下手中的鵝毛筆,一陣不經意的刺痛從他的後頸傳來,這讓他忍不住皺起秀氣的眉,上個月在被屍羅刺傷後的周年,這個舊傷傳來的劇痛又再度提醒他一年前的那場幾乎讓他送命的旅程,佛羅多嘆了口氣,揉著自己的頸子,那雙讓天上星辰都相形失色的清澈大眼,蒙上一層憂郁。

佛羅多隨手翻著面前的紅皮書,自從回到袋底洞後,他所有的心思幾乎都是花在寫作上,從比爾博那場精采的生日宴會,到那只魔戒隨著咕嚕墜入末日火山,其中有太多太多關於這場遠征的故事,必須被紀錄下來。

他翻到在風雲頂遭遇戒靈攻擊的那一頁,細致而沾有墨水的手指,輕輕的劃過阿拉貢右手舉劍,另一手揮舞著火把力退強敵的段落,那火光,是在他受到戒靈的重創後,唯一可以看到的光亮,而那游俠低沈的嗓音,則是在他刺骨的寒冷中,唯一能撫慰他心的溫暖。佛羅多靜靜的看著那游俠的名字出神,直到一陣急快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來開門!」正在廚房忙著烘烤紅莓餅幹的山姆,將那仍沾滿面粉的雙手隨意的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走到前廳打開那扇綠色的小門。

「嗯~~~梅裏,看來我們到的正是時候,在門外就聞到山姆招牌紅莓餅幹的香味了。」皮聘皺著鼻子貪婪的嗅著屋內飄出的烤餅味。

「嘿!皮聘、梅裏,你們正好趕上佛羅多先生的下午茶時間,再五分鐘餅幹就烤好了,趕快進來吧!」山姆開心的招呼他主人的兩位好友入內,「佛羅多先生,是梅裏跟皮聘來找你了,你趕快出來吧!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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