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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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丟到歐克散的醉鬼!不要拖延時間,東西交出來,是你自己要跟我打賭的。」

皮聘撅著嘴,怨恨自己怎麽沒事跟梅裏打這種無聊的賭,這可是他最後一盒煙草了,他巴巴的望著梅裏:「一半好不好?」「不行,說好是一盒的,你不可以賴皮。」梅裏挑著眉,看著皮聘一付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的惡魔讓他決定逗皮聘一下:「除非…」皮聘一聽到這兩個字,眼中立刻閃過希望的光亮:「除非什麽?」梅裏故意清了下喉嚨,讓語氣聽起來比較嚴肅:「除非你讓我像那樣親你。」

聽到這條件讓皮聘倒抽了一口氣:「不會吧!梅裏,我們幾乎從出生就認識了,我跟你都要比跟我媽還熟了。」梅裏一付無所謂的樣子:「那就算啦!整盒交出來吧!」

「不…不…等一下嘛!」皮聘心中陷入嚴重的天人交戰,完全無法註意到在一旁為忍住不笑而臉上表情扭曲的梅裏,最後他深呼出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好吧!就這一次!不過先說好了,不可以把舌頭伸到我嘴巴裏!」

「沒問題!」說完,梅裏就伸手輕捧著皮聘因緊張而滾燙的臉頰,他將臉慢慢湊了過去。

皮聘緊張到完全不敢張開眼睛,他臉上的每個條神經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靈敏過,被梅裏的手觸碰到的皮膚幾乎是熱到發疼,他可以明顯感覺梅裏的氣息吹拂在自己的臉上,這讓他呼吸越來越急促,就在他感覺他的嘴唇幾乎要碰到一陣溫暖的觸覺時,皮聘再也受不了了,他從懷裏丟出他最後一盒煙草,大叫著:「算了算了!都給你啦!」說完就急忙跑開。

梅裏望著手中的煙草,依照慣例他覺得他應該得意的大笑,但是有那麽一刻,他發現他心中期待的,並不是手上的這盒煙草,而是剛從他身邊逃開的那人唇上的吻。他無奈的笑了笑,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吹著口哨慢慢走出這黑暗的角落。

皮聘靜靜的躺在臥鋪中,一手輕摀著自己的臉頰就像剛梅裏作的那樣,他不明白怎麽他的臉還是那麽燙,還有那一直都沒有平穩下來的心跳,他到底是怎麽回事?明知道這只是梅裏的一個低級下流的玩笑,為什麽他就沒辦法像從前那樣用力踹梅裏一腳,然後把所有的煙草砸在那張臉皮上,而是…而是驚慌的逃開,逃開他內心某個期待著這個吻的角落。

他害怕梅裏發現原來他是期待這個惡意的玩笑的,這會毀了他倆所共有的一切,梅裏絕對無法接受這個二十幾年來與他嘻笑怒罵哥兒們,居然會渴望著他的吻,即使是現在躺在這,他的腦中還是一次次為自己覆習著那唇上溫暖的氣息,皮聘用力的甩甩頭,不行!他一定得找點別的事裝進自己的大腦。水晶球?那顆黑沈沈的水晶球突然鉆進了皮聘的腦海中,也許對水晶球的好奇,可以趕走腦中對梅裏不該有的想望。

皮聘偷偷的爬離臥鋪,像只老鼠一樣爬到甘道夫的床邊,他看著打呼卻沒有閉上眼睛的巫師,他竊笑著,一陣惡作劇的快感又掠過他的心裏。他拿起一塊大小與甘道夫懷中的水晶球相仿的石頭,將兩者掉了包,隨即坐在地上開始研究起這顆讓甘道夫神秘兮兮的水晶球。

但很快的,水晶球所引發的連鎖反應逞罰了他這個愚蠢的行為。在他望向水晶球的那一瞬間,那不可名的敵人立刻發現了他,對方以意識烤打鞭笞這個幾乎被好奇心殺死的哈比人,雖然甘道夫及時將他從索倫更進一步的傷害中救回,但是,這已經無法挽回他必須立刻被帶離依多拉斯的命運。

皮聘驚恐的坐在影疾的背上,緊拉著梅裏的手,著急的問著:「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對不對?」梅裏不安的看了臉上嚴峻的巫師一眼,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每一次分離,並不保證會有下一次重聚,梅裏從懷中拿出原本是屬於皮聘的煙草,他硬是將那盒煙塞到皮聘的手中,心中絕望的發現,這是他目前能為皮聘作的唯一一件事。

但皮聘仍是不願放手,他要梅裏跟他保證這絕對只是暫時的分別,梅裏只能噙著淚水,搖頭說著:「我不知道,皮聘,我真的不知道!」隨即影疾擡起前蹄,在揚起一陣沙塵後,與皮聘呼喊著他的聲音一起消失在地平線的另一端。

~~*~~

皮聘在他這二十八年的生命中從來沒想過,他與梅裏,居然會是在戰場上重逢。

當岡多門前的大戰結束後,皮聘漫無目的的走在堆積著屍體的戰場上,他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心裏只是隱約期盼能再一次見到那個與他一向孟不離焦的身影,當他在成堆的半獸人屍體下發現梅裏時,他急奔過去,將梅裏像破布娃娃的身體從半獸人堆中拖出。

他心痛的擁抱著梅裏,這個從他懂事以來就一直不曾離開過他身邊的摯友,他顫抖的在梅裏的耳邊說著:「我之前居然為了一盒煙草吝惜我的吻,現在,我卻只希望能以一百個、一千個吻,來換回你能再一次睜開眼看著我。」

「那…你會把舌頭伸進來嗎?」梅裏虛弱的聲音從皮聘的懷中傳出,皮聘睜大眼睛驚喜的看著悠悠轉醒的梅裏:「天哪!梅裏…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已經…」

「別扯開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咧!」梅裏微睜著雙眼,臉上帶著促狹的微笑。

要不是梅裏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皮聘一定會立刻掄起拳頭往梅裏頭上敲下去:「你這個烈酒鹿家的笨蛋,都快死了還只會關心舌頭的問題,如果暫時還死不了,還不快起…」皮聘的腦中突然一陣空白,因為梅裏居然在他忙著數落他時,硬扳下他的頭,用吻封住了他的口。

當梅裏終於結束這場掠奪的行為時,皮聘還沒有完全從驚嚇中醒來,梅裏笑著拍拍皮聘的臉:「餵!不用陶醉成這樣吧!你得快點把我弄回城裏,我可不想在半獸人的屍體堆旁再失去我的初夜!」這次,皮聘毫不猶豫的把拳頭送給了梅裏的鼻子。

在岡多城內的醫務室,阿拉貢正在為萊格拉斯?下的傷口作包紮,那開綻的皮肉讓阿拉貢的眉頭深鎖,這已經是他們離開伊多拉斯後第二次萊格拉斯受這麽嚴重的傷。

上一次昂巴海盜的彎刀劃過了萊格拉斯的右後背,拉出了一個八吋多的口子,而原本那道傷痕應該是在自己胸口,萊格拉斯卻在那彎刀即將落下的同時撲倒在他身上。而這次那南蠻人的毒箭是瞄準了這個領著幽冥大軍的埃西鐸後裔,卻又是讓眼前這個冒著豆大的汗珠卻刻意擠出笑容的精靈給檔下。

阿拉貢在為萊格拉斯纏好繃帶後幫他穿回上衣,看著萊格拉斯因疼痛而蒼白的臉色,阿拉貢忍不住叨念:「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Leggy,我不希望你為了救我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萊格拉斯只是對阿拉貢眨了下眼,試圖想讓兩人間的氣氛緩和一些:「別那麽擔心啦!我只是太大意了點,下次我會註意的。」

對於萊格拉斯的漫不經心,阿拉貢越發感到氣惱,語氣中包含了更多的不悅:「你這不只是大意,我根本覺得你想用自己的命來跟我交換,Leggy,我知道你關心我,但不是用這種會傷害自己的方式,好嗎?」

萊格拉斯試著以他甜美的笑容安撫阿拉貢,但這次似乎不太有效,阿拉貢臉上表情始緊繃著,他在阿拉貢的臉上頑皮的輕啄一下,用一個無辜的眼神望向對方,阿拉貢擡起眼看著這個始終跟他嘻皮笑臉情人,他只能搖頭苦笑。

「你不用太擔心!」萊格拉斯試著想讓阿拉貢放松一點:「你也知道精靈的覆原能力一向是比人類強很多,上次右後背的傷口現在連疤痕都看不見了,這次應該也是過幾天就沒事了。」

萊格拉斯停頓了一會,俏皮的吻了下阿拉貢的鼻尖,阿拉貢被他逗笑了出來,萊格拉斯親昵的將頭輕靠著阿拉貢的頸窩:「更何況你們岡多人自己說的『王者之手乃醫者之手』,有你這個岡多的人皇在我身邊,就算我被利劍穿心,我還怕你救不回我嗎?」

聽到萊格拉斯半玩笑似的話語,阿拉貢只感到一陣寒意穿過他的背脊,他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面向萊格拉斯:「萊格拉斯,永遠、永遠、永遠不要拿你的生命跟我開玩笑,這一點都不有趣,這是我絕對承受不起的傷痛,你一定要珍惜你的性命,不論是為了你自己,或是為了我。」

萊格拉斯看著阿拉貢憤怒的神情心中情緒翻騰,他走上前緊擁著阿拉貢:「我很抱歉,吾愛,我不應該說這種話的,我只是…只是覺得恐懼。」阿拉貢輕撫著萊格拉斯亞麻色的金發,他感到萊格拉斯在他懷中輕顫著:「Leggy,究竟是什麽讓你這樣不顧性命?」

萊格拉斯將頭靠在阿拉貢的肩上,他是多麽沈醉於他情人的擁抱,但當他擁有的越多,他就會越害怕失去:「阿拉貢,終有一天你還是會離開我,不是嗎?」阿拉貢心疼的吻著萊格拉斯美麗的金發,這是一個他倆最不願提起,卻仍必須面對的最終命運:「很抱歉,Leggy,我恐怕必須承認這是事實,總有一天我必須走向凡人最終的旅程,一段我不知道目的地,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旅程。」

「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是我必須承擔的命運,只是,」萊格拉斯把阿拉貢抱的更緊了:「絕對不是現在,看著你在我眼前死去,這將會比奪去我的生命更令我痛苦,答應我吾愛,絕對不在我還沒準備好承受這一切時離開我。」

阿拉貢吻著萊格拉斯結辮的發鬢,胸中充滿苦澀:「Leggy,如果我能選擇,我情願能代替你承擔這殘酷的命運,但我不能,我唯一能作的就是讓我們共同生活的每一天,都能成為你生命中最閃耀的星光,直到最後一刻來臨時,讓這份光亮代替我撫慰你的傷痛。」

萊格拉斯吻著阿拉貢的頸項,在阿拉貢的耳邊低喃:「那從現在起,我必須更珍惜當下的每一刻,讓這份短暫的燦爛,永遠留存在我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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