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買一送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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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車回家的途中花一松正在埋頭苦思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究竟要不要把小王爺給賣了?

雖說剛才很爽快地應下了小王爺,可是轉念想想,這豈不是成共犯了嘛?

聽說喬嬈嬈的失蹤就連宮裏都已經驚動了,眼看再找不著人,城裏只怕是要大動幹戈的節奏啊。他原本就已經是個頭號嫌疑重犯,萬一他的知情不報被查出來,保準會被認為居心不良存心隱瞞。

可如果答應小王爺之後轉身又把他賣了,這麽得罪人的事情做了以後還怎麽在京師混?

花一松心裏愁巴巴,剛要仰天長嘆,車前馬鳴車身一震,遂不及防差點把他的臉摔成餅。

“怎麽回事?”

駕車的馬夫急忙拉馬,避免雨濘翻車:“有人,前面有人。”

花一松聞言掀簾,赫然發現車前伏著一個人,這樣的雨天身上沒有蓑衣也沒有打著別的雨具,這會兒不知是被馬踢了還是怎麽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花一松一看不得了,正要下車查看,被馬夫攔住了:“大人,這說不定是碰瓷的。”

這個馬夫給好人家當車夫有些年頭,深谙一些窮人家的彎彎繞繞。因為京師裏頭貴人多,時常會有人為了錢去碰碰運氣撞馬車或撞轎子,要是運氣不好碰上惡茬子,拿不到錢很可能會挨頓好打;可如果運氣好遇上心軟心善脾氣好的,則能夠得到一筆數目十分可觀的補償。

有些人家窮瘋了,為了錢吃點皮肉傷在所不惜,只不過大部分人會選擇撞轎子,撞馬車則太冒險了。

花一松皺眉,不讚同道:“這樣的天氣還來撞馬車,這人怕不是傻子。”

他匆匆打開雨傘下車查探,伏在地上的人披著一件深色的寬大直裾,可能是擋雨用的,掀開一看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嫗,不知是冷還是疼,哆嗦得很厲害。

“老人家、老人家?”

花一松讓馬夫幫忙撐傘,他擼袖剛要扶人,意外發現老嫗懷下還抱著一團鼓鼓的什麽東西。老嫗稀裏糊塗地拉開眼皮,渾濁的眼球微微轉動,愕然想起什麽來,急急抓住花一松的手:“救、救……”

花一松先是一楞,隨即摸到她懷裏用布包裹起來的那鼓鼓一團,是個蜷縮起來的瘦弱小孩。

老嫗緊緊抱住懷裏的孩子,眼裏充滿絕望:“行行好,幫我救他……”

這天阿爹遲遲未歸,花小術久候多時不見歸來,反而等到了受他囑托的那名駕馬的車夫,並告知花大人正在濟民醫堂,煩請她過去一趟。

花小術一聽心下咯噔,直以為阿爹出了什麽事,嚇得急急趕去醫堂找人。等到她找到了醫堂看見完好無損的阿爹,花小術這才知道出事的人原來不是阿爹,而是另有其人。

聽說阿爹乘車歸家的途中偶然撞了一對婆孫,這位老人家之所以抱著孫兒冒雨疾行,是因為孫兒快要死了,這才六神無主地抱著孩子出來找大夫,結果撞上了人家的馬車。

雖說不能確定這對婆孫是否刻意而為,不過本質上確有碰瓷之嫌。幸虧馬夫技術過關拉得及時,否則這老人家怕是要被馬給踹斷肋骨。

不過這會兒老人家可好不到哪裏去,雖然沒有造成大傷,但她已經十分年邁,加之淋了一場大雨,抵達醫堂的時候也病倒了。

她那快死的孫兒其實不是生病,可能是不慎吃了什麽東西引發的食物中毒,醫堂的大夫給婆孫倆急診搶救過了,這會兒都已經平安無事,安安穩穩地沈入夢鄉。

花爹把閨女喊來不為別的,純粹是手頭沒錢,喊她結賬來了。

花小術瞅著阿爹的幹笑,沒奈何地付了賬。畢竟就那婆孫倆的衣著打扮實在過於破舊,怎麽看都不像是負擔得起這筆醫藥費的人。

本來給人家墊付醫藥費用什麽的已經算是仁至義盡,此事也該點到即止到此為止。

哪知沒過幾天花家的門被人敲開,花小術站在門口傻眼了,這對婆孫病怏怏地找到她們家來,非說報答她們一家的恩情,死活賴著不走了。

當天晚上花爹回來了,花家三口子與婆孫倆人當面對質。

說來這對婆孫很窮,真的很窮。聽說她們從前住的是臨時搭建的棚屋,前陣子下雨被淋垮了,這陣子無家可歸,正在橋洞下打地鋪,名副其實的流落街頭。

前天孫兒不知上哪撿的生菌,吃完又拉又吐中毒了。老人家守了一夜,眼看出氣多進氣少生怕就要不行了,這才抱著孩子冒雨出來找大夫。

婆孫倆沒有別的家人,只有彼此相依為命。老人家年老體衰眼睛還不好使,孫兒發育不良還是個癡兒,她們沒有生活來源,這些年來過得很慘很淒苦,可老人家堅持表示作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所以她從醫堂打聽到救了她們的好心人是新近京師遠近馳名的花大人,這才尋尋覓覓地找到了這裏來報恩的。

經她這麽說,本意打算趕人的花家三口子登時話在喉間說不出口。

人家已經這麽慘了,這時候再說趕人,良心何在?!

過不了良心那一關的花小術勉為其難道:“正好前幾天才剛跟小翠花商量找個幫忙打理家務的嬸子回來,要不就留她在家幫忙吧?”

阿爹點頭,除此之外還能怎麽辦?也就只能這麽辦了呀。

老婆婆一聽有戲,興高采烈地拉著孫兒拜天拜地拜花家,哪知才剛彎下去老腰就嘎嘣一聲折了,嚇得花家個個趕忙給她扶腰倒水送軟枕。

就這彎個腰還會骨折的架勢,以後莫不是只能拿來供著的,哪敢讓她幹活呢。眾人再看一眼小的,但見他雙目呆滯表情癡傻的模樣,心道這怕不是買一送一,一次性給家裏迎了兩尊大佛?

自從把妹妹看丟之後,喬晗心裏很打擊。

起初他篤定喬嬈嬈一定是去了花家,特意在那附近埋伏了三天。可三天之後仍舊毫無成果,喬晗在確定喬嬈嬈真的不是趁其不備躲進花家之後,徹底慌了。

心裏慌的喬晗每天早出晚歸積極找人,這天也不例外,他回家換了身衣裳正準備繼續出門,被他爹臨時喊進了書房。

“爹?”

不明就裏的喬晗來到書房,正見他爹環手坐在案前,面沈如水,眉宇間的冷色令人望而生畏。

待看清躺在案面上的那疊十分眼熟的資料,喬晗眉心一跳,心下咯噔。

威遠侯睜開雙眼,目光冷銳:“我允你進大理寺,不是讓你利用職務之便,去查一些無必要不相關的事情。”

喬晗咬牙:“爹,孩兒不認為這是無必要不相關的事情。”

“當日墨涼太守胡不阿死得蹊蹺,孩兒認為絕不僅僅是源於一個瘋女人的洩憤,極有可能是他背後的那個人為了掩藏自己所布施的陷阱及其操縱的陰謀!”

“這件事不需要你來細究。”威遠侯的語氣堅決,不容任何疑議:“我已經說過了,不許你再查下去了。”

喬晗執拗道:“墨涼的案子根本不能稱之為結束。”

“雖然隨著當地富賈的董家滿門被抄、當地太守胡不阿的死於非命,表面上這起官商勾結的貪汙案已經塵埃落定,可實際上掩藏在背後的諸多疑點根本就沒有得到真正的解決。原本只要繼續追查下去說不定就能夠揪出操縱一切的幕後之人,可現在線索被迫扼斷,整個事實真相重回伊始,籠罩在疑雲之中不得而出。”

喬晗攥緊雙手:“就因為這件事背後的那個人是當今聖上要保的人,就能夠任他逍遙法外嗎?”

當初喬晗帶著妹妹之所以前往墨涼,可不純粹是去游山玩水,而是被他親爹踢出來正經辦案建功績的。

後來威遠侯不得不親自出馬前往墨涼,不是因為聽說兒女涉險,而是因為這件案子背後所牽扯的麻煩太大,令他不得不親自出面,趕來阻止兒子的繼續追查。

然而喬晗卻並不甘心,他回京之後入了大理寺,不顧阻撓繼續暗中追查,未料還是被父親發現了。

“數年前朝廷曾派巡察使前往墨涼,未料回京途中卻暴斃而亡。他的死因蹊蹺卻未人任何翻查,巡察使是否帶回有關墨涼的任何調查結果也不得而知,在隨後三年沒有得到朝廷的任何重視。”

“事實上那名巡察使在墨涼就已經受迫害而死,罪魁禍首是當地富賈董家家主以及就任墨涼的太守胡不阿。朝廷命官前往地方卻死於非命這件事朝廷毫無所覺,設想謀害者究竟是怎麽做到瞞天過海,並在隨後之後數年仍舊逍遙在外無法無天?!”

喬晗深吸一口氣:“我不相信僅憑偏遠地區的地方富賈以及一方太守能夠欺上瞞下至如此地步。”

“爹,你曾經說胡不阿背後之人是聖上要保的人。”

“身在墨涼又與京師擁有密切聯系甚至能夠讓聖上親自囑咐讓你前往墨涼扼止調查的人,我能想到的唯有藍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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