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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比不過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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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充斥著市井販夫的吆喝叫賣,夾雜行車的軲轆聲,間或有孩童的玩鬧嬉戲,以及往來行人的閑談耳語。

這一切透過那扇敞開的窗扉傳了進來,為原本安靜無聲的廂房內增添一絲鮮活的色彩與氣息。

“您這一番話……”孫靜蓉緩緩放下手中的杯盞:“靜蓉無有適從,實在不知應該如何作答才好。”

透過敞開的窗門觀望街景的池鏡收回目光,施然回首看向她:“這些年來母後將你帶在身邊,她是什麽心思眾人皆是心知肚明。藍相與皇後皆非易與之輩,本王知道順昌伯與夫人其實並不同意母後的這個打算,你若無心,大可及早另覓夫家另作他嫁,而不是留在母後身邊繼續虛耗年華。”

孫靜蓉掩唇,不禁莞爾:“殿下莫不是真如姨母所言,對靜蓉起了心思?”

然而池鏡卻沒有與她開玩笑的意思:“想必靜蓉是回應不了本王的,本王並沒有自討無趣的打算。”

他的話讓孫靜蓉稍稍斂起了唇際的笑,她撫摸杯沿,指尖勾勒著瓷面上的花紋,一點一點:“可這畢竟是姨母她的心願啊……”

順昌伯府不算大顯,但是孫家祖上有榮光,傳到子嗣一輩也算爭氣。孫靜蓉的父兄皆有官職,算得上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而她的母親是當今太後的嫡親妹妹,得到聖上禦封的誥命夫人,同樣夠得上是皇親國戚。家境富裕又出身上佳,加上孫靜蓉本身品貌兼優才學過人,依此等條件根本無需愁嫁,多的是富貴顯赫的家庭想要討她過門作正室媳婦。

可今年孫靜蓉已經十八了,卻遲遲不曾安排夫家。並非無人問津,也不是眼界太高,而是因為太後不允。

早在太後意識到皇後的不馴以及藍家的威脅開始,她就已經有了廢後另立的打算。所以她悄然物色並最終相中了妹妹家的女兒孫靜蓉,將她作為忠於自己的未來皇後加以培養,一直至今。

池鏡未有絲毫動容:“孫靜蓉,堂而皇之的話在母後面前說說也罷,在本王跟前還是到此為止吧。”

“你不就是想做下一個藍皇後嗎?”

嫻靜溫雅的姣好面容沒有任何過份的情緒波動,孫靜蓉只是稍稍露出一絲苦惱之色:“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請殿下莫要再說,靜蓉心中深為惶恐。”

見她說話密不透風,池鏡按揉額穴,在心中嘆息:“靜蓉,本王不知道母後跟你提過什麽、提了多少,藍家與我們皇家之間的關系密不可分,並非外人所想象的那麽簡單。”

“而皇兄與皇後之間的情份,亦不是你要插足就能夠輕易介入。”

孫靜蓉沒有說話,池鏡擡手指向窗外:“你看。”

“商肆林立鱗次櫛比,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如今的京師無一處不彰顯這個國家的繁榮富庶國泰民安。”池鏡神思飄遠:“這是帝後共同打造出來江山社稷。饒是你有心,可你沒有這個先機。”

“所以你是比不過皇後的。”

孫靜蓉來到窗前,淡然望向這一片繁華盛景,嘴色微微上揚:“可皇上正是年青,你又怎麽知道今後的幾十年間,就不會成為我的先機?”

池鏡聞聲回眸,皺了皺眉:“靜蓉,你太自傲了。”

“靜蓉只是覺得……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滿。畢竟過去只是過去,是既定無法改變的事情。但未來卻有無窮無盡的未知,人生漫漫,誰也說不準今朝過後等待自己的前方將是什麽樣的路。”孫靜蓉輕笑一聲,目光爍亮:“靜蓉對自己的未來,可是充滿了無限美好的憧憬與期待呢。”

池鏡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眼裏包含的確實是滿滿的憧憬與期待,還有躍躍欲試的野心與宏圖。

“或許未來幾十年真將成為一個全新的契機,可能會成為你的,也可能會變成他人的。伴隨時間以及大環境的改變,往後數十年的事誰也不敢篤定地說一句沒有改變,也沒有人能說人心恒久不變。”

他頓了頓聲:“可人心是需要積澱的。”

在那張淡然的面孔中所逐漸浮現出來的譏諷意味,令孫靜蓉為之一怔。池鏡不無諷刺地說:“現在的聖上已不再只是當年新登基的少帝,而等到你好不容易抓住了那個先機,說不定那時候的聖上也已經不再是現在的你所看到的聖上了。”

孫靜蓉緘默片刻,掩唇輕笑:“殿下這麽說倒叫靜蓉更加好奇,究竟皇後有什麽過人本事得以令姨母如此忌諱、令您如此敬畏……又令聖上如此牽掛?”

池鏡斂起諷色,恢覆冷冷清清的模樣,話裏的意味卻仍舊不改:“你若不知,那看來母後還不夠信得過你。”

聞言,孫靜蓉露出無奈之色:“殿下可真懂得什麽樣的話容易打擊人。”

池鏡淡淡回了一句:“實話實說而己。”

如此一來,孫靜蓉已經徹底沒了閑談的心思,訕然托起那杯半涼的茶。不知是否受到情緒影響,樓下的聲音越來越吵噪,令人十分掃興。

孫靜蓉是不知池鏡是否能夠摒除煩雜心清如鏡,但情緒不高的她是實實在在受了困擾,忍不住說:“殿下,外間聲音吵雜,不如還是將窗關起來吧?”

可是池鏡沒有動靜,反而不知是在探頭張望……

沒等孫靜蓉起身詢問,面向窗外的池鏡大喝一聲:“放手!”

同一時間,鄰窗傳來一聲什麽,與池鏡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楠木!”

緊接著,夾雜在嘩然之中一把高亢尖銳的大嗓門如風中雕零,孫靜蓉驚得站起來,匆匆上前往窗外看去。

不知何時樓下已聚滿了圍觀的人,一名黑衣人已經穩穩落在了中心位置,而他懷裏似乎正窩著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年兒郎。

孫靜蓉怔忡地看著這一切,她偏頭往當時發出聲音的鄰窗看去。窗是向外大敞的,但那裏已經沒人了。不一會兒,從樓裏急急出來一名姑娘,她焦慮地擠進中心,登時與那名少年抱成一團。

仔細看清兩人的面孔之後,孫靜蓉面上閃過一絲訝然,眉頭不由蹙起。

引發混亂的兩名主人公終於會合,此時此刻正抱成一團哭。正確來說是剛剛從樓上摔下來的薛瀅嚇得夠嗆,抱著花小術放聲嚎啕大哭。

好險救了她一命的楠木卻毫無憐憫可言:“煩請寧陽郡主往後行事請先自我掂量,莫因你的不自量力給他人徒添麻煩。”

飽受驚嚇的薛瀅顫巍巍的小心肝還沒能得以平覆,這時聽見別人的風涼話就特想罵人。不過她還沒張口就被花小術給捂了回去:“別叫了,要不是楠木剛才救了你,這會兒你就斷手斷腳了。”

就在池鏡開窗的那一刻,隔壁的談話內容源源不斷地躥進鄰窗這邊來。如有神助的薛瀅沒聽墻角改為聽窗角,為了聽得更清楚些,楞是不顧花小術的阻攔將大半身子都往外探了過去。

哪知怕什麽來什麽,她一個不留神抓空往下墮,要不是花小術及時抓住她的腕骨,只怕人早就掉下去了。

懸掛窗外的薛瀅很快引起附近路人的註意,這才引起窗外那麽大的騷動。那時候的花小術既沒辦法將人拉上來,又不能放手任她掉下去,甚至為了拉人身子頃前,眼看就要掉下去。

所以池鏡大喝一聲叫她放手,而再支撐不住的花小術也的情急之下叫出了楠木。

幸虧楠木沒有見死不救,及時出來把人救下。否則從這個高度掉下去,死倒未必會死,但折骨斷腳滿身傷則肯定會的。

自知理虧的薛瀅臉埋胸沒敢再吱聲,花小術看了眼周圍擠滿的人,心知這回鬧大了,當務之急必須趕緊跑,未等她有動作,身後一聲呼喚叫住了她……

“小術。”

花小術雙肩一抖,心虛回頭,果見池鏡與孫靜蓉也下樓來了。

這裏的動靜驚動了城中的巡邏衛,為首的人很快認出是小王爺池鏡,自動自發幫他清場打發圍觀的人。

隨著附近的人漸漸散了,楠木亦在悄然中退隱無蹤。

池鏡沒有追問因果,只是看向薛瀅的時候眉頭忍不住蹙了起來:“不要緊吧?”

薛瀅努力縮小存在感,花小術只好硬著頭皮替她擋了:“沒事,她沒有受傷,不打緊。”

池鏡又問:“你呢?”

花小術還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身後的孫靜蓉已經走上前來,伸手握住花小術的手腕。

只輕輕一下,一陣鉆心的痛躥了上來,花小術幾乎下意識就縮回了手。

對此孫靜蓉並不為意,她指著花小術的手說:“你受傷了。”

薛瀅一聽,立刻抓過花小術的袖子掀開。只見手臂的一節擦出大塊紅皮,觸目驚心的顏色叫看得人心底發涼……

透心涼的薛瀅顫聲喃喃:“我完了。”

花小術哭笑不得:“就只是擦破皮而已,不礙事的。”

池鏡也看不過眼:“還是找大夫看一看吧?”

花小術忙不疊搖頭,雖然疼是疼了點,可她沒覺得是多大的事。

池鏡哪能放心,尤其她身邊還有個惹事不靠譜的薛瀅。

“別站在這了,進去我幫你看看。”

話音一落,眾人看向說話的孫靜蓉。

她獨獨看著花小術,饒有深意地笑笑:“你我曾在宮中見過一面,想必姑娘應該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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