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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下咯噔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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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淵動作凝滯,杯中的茶水不慎濺灑出來。他垂眸瞥去,捧杯的手指也濺了少許的水跡。

賢榮太長公主不與他急,靜靜看他將那杯茶放下,然後伸手去接侍婢遞上來的手帕。

“我知道。”

喬淵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這才不疾不徐地回答了太長公主的問題。

“你果然也知道。”賢榮太長公主目光如炬,摒射出濤濤怒焰:“看來你們一個兩個全都知道,獨獨只瞞了我一人。”

喬淵眉梢一動,冷靜反問:“今天出了什麽事?”

賢榮太長公主正在氣頭上自不會去回答他,浣嬤嬤只得主動交代了白天的所有事情。聽過來龍去脈的喬淵卻註意道:“你是說花一松今天也來了?那他可與少夫人碰過面?”

“這倒不曾……”浣嬤嬤正要接話,一旁的太長公主忍無可忍:“我現在說的是嬈嬈,不是徐柳君!”

被她厲聲打斷,喬淵多看她一眼,並沒有像往常那般去糾正名字的問題:“其實關於嬈嬈的事情,我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只是事情牽涉到了花一松,我一時不知該如何與你解釋。”

“現在的問題是,既然你對這件事心知肚明,為什麽還會放任嬈嬈與松兒糾扯不清?”太長公主拍案:“就算松兒與你我沒有血緣關系,可他始終是陪你一起長大的義兄,而嬈嬈她是你的女兒!”

“我並沒有放任自流的意思。”喬淵沈色道:“得知她在墨涼結識花家的人並對花一松產生感情之後,我就已經勒令不許她再與他們一家接觸。這次延遲返京也是為了錯開雙方同行的機會,不讓嬈嬈接近他們。自回京之後她一直表現得十分收斂,我原以為她已經徹底死心了,誰能想到她今日這般糊塗,竟會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管不顧地與之糾纏拉扯。”

賢榮太長公主冷笑:“那我問你,這件事你可曾與徐柳君提過?”

喬淵暗暗蹙眉:“阿娘,你不要事事都往柳兒身上扯去,這與她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

他按揉眉心:“今次我顧慮不周,沒能好好看著嬈嬈。我向你保證,今後絕不會讓嬈嬈與花一松再有接觸。這事你就交給我,我會好好處理善後……”

“你少來岔開話題。”太長公主卻是不吃這一套:“我念你自回京以來諸事繁忙,有些家事顧慮不周也是情有可原。可你那好媳婦呢?她不是很疼惜這個孩子嗎?這些年來嬈嬈與她親密無邊,將她視若親母推心置腹,我就不信她一點都不知道嬈嬈的心思。”

喬淵緘默不語,只有放在扶柄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暴露了一絲的情緒波動。

“她身為侯府的女主人、給嬈嬈當了這麽多年的媽,今日原本是在現場的,可出事之後就跑得不見蹤影。”太長公主咄咄相逼:“你倒是告訴我,她究竟存的什麽心,怎麽就沒想過好好勸阻喝止嬈嬈,還盡讓嬈嬈當眾鬧出這樣的糊塗事?!”

喬淵面色冷峻:“夠了,娘。”

“夠了?”賢榮太長公主面若冷霜:“不夠,遠遠不夠。”

她不僅沒有停止的意思,心中的情緒反而越演越烈:“你知道我有多麽憎恨這個處心積慮的賤女人?要不是她把你迷得鬼迷心竅……”

喬淵怒道:“這不是她的錯!”

“那是誰的錯?松兒?還是我?”太長公主怒極反笑:“我真後悔當初給你訂下那樣的親事,倘若沒有將這個該死的賤女人招進門來,她就不能一個接一個地勾引我的兒子,毀了我的整個家!”

喬淵忍無可忍地大聲喝止:“娘!”

太長公主僵著怒容,兩人在廳堂之中無聲對峙。

“不要再說了。”

面對他的母親,面對這一切,喬淵卸下了外人面前的剛強冷硬,流露出一絲難以言說的頹然與傷痛:“是我不該乘人之危奪人之妻,是我不該心存遐想放不下她。”

“你們誰也沒有錯,錯的是我。”

“是我錯。”

抱團縮成球的喬嬈嬈傻呼呼地貓在窗下,從頭聽到結尾,呆若木雞。

她楞了楞,腦袋一歪:“誒?”

今日朝中有要事,幾位重要大臣皆留下來進行商議,直到月上枝頭才各自出宮歸家。

當今藍相藍磬與威遠侯喬淵是同一時間乘車離開皇宮的,只不過喬淵離宮之後乘車去了京郊的公主府,而藍磬則直接乘車回自己的家。

忙碌了一整天的藍相大人精神緊繃遭受疲勞轟炸,這時終於抵達家門,勉強能夠舒心地閑適放松。

在宮裏沒能好好吃飯的藍磬命人準備粥菜,自己則回屋換過一身常服出來。

正當他悠哉游哉地途經書房之際,藍磬警覺地停下腳步,一瞬不瞬地望向燈火通明的,他的書房。

心下咯噔一跳。

估且不論這個家除了他之外,還有什麽人能夠擅自使用他的書房,就說這個擅自使用他人書房的這個人出現在這樣的地方,著實叫人忍不住瘆得慌。

尤其他的書房墻壁掛滿了名家畫作,添置滿櫃珍藏書籍,以及他所搜羅的各式各樣文房四寶,絕大部分都是有錢買不到的絕品心頭好,平時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視呵護,毀一樣少一樣,沒一樣能心疼半年。

如此想道,藍磬腳下生風,健步如飛地沖向他的書房。

他從外面推開書房的門,案上一水的筆毫還在原來的位置,櫃子裏的珍藏仍舊整整齊齊,掛壁的名家大作也全在墻上,整個書房每一處都是完好無損,保持著他最後離開前的那個模樣,只除了屋裏多出來的那個人。

只見藍漪身軀筆挺、坐姿端正,正借著燈火的光芒認認真真奮筆疾書。他的面龐映在橘色燈火之下,意料之外地很安靜、很乖巧。一時間藍磬有些糊塗,還有些難以置信。

這麽大的人杵在門口,藍漪理所當然看見了,他隨意地打了個招呼,繼續奮筆疾書,頭擡也不擡:“回來啦。”

雖然內心是不平靜的,但藍磬臉上保持著一如即往的鎮定自若:“嗯。”

藍磬佯裝自然地跨進門,不動聲色地貼墻而過,邊走邊把墻上的畫收了。為了不顯得突兀,他假裝很隨意地與之交談:“我叫人準備了粥菜,你要一起吃嗎?”

藍漪渾然未覺,還是一副心思放在案面的紙墨上:“不用了。”

藍磬淡定應聲,然後繞到書櫃那邊,挑挑撿撿把珍藏塞進角落的櫥櫃鎖起來,這才慢吞吞地繞回桌案前。

他一邊把最喜歡的兩支紫毫兩支羊毫一支兼毫從筆掛上抽下來,一邊側目往紙上瞄,好奇藍漪正在寫什麽。

只是這不看還好,一看藍磬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這上面寫了一長串的聘禮清單,還有滿滿當當的賓客名額。藍磬只看了開頭那一個,是威遠侯的喬家。

除此之外,上面還羅列生辰八字、良辰吉時,更有三書六禮各種各樣繁冗禮節,內容細致到瑣碎小事面面俱全,比正經幹這行當的冰人還要仔細認真。

藍磬目光一斜,果見除了目前藍漪筆下這一頁,旁邊還擺了三五頁,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人實在心慌氣短眼睛疼。

他終於忍無可忍:“小漪,你這是在寫什麽?”

藍漪寫滿又一張,擱筆將紙揚了揚,耐性十足地等墨幹。期間他抽空向自家大哥看去,那雙眼中的光輝如日月星辰,璀璨閃亮得簡直令人不忍直睹。

藍漪興高采烈地向他哥宣布:“哥,我決定給你討個弟媳回來,高不高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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