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三章 末尾提了這麽一句。】 (19)

關燈
手。”

她緩聲道:“還有一段時間呢,讓我再想想。”

唐韻找理由:“婆娑花真的對殿下很好,我想讓殿下帶著婆娑花去,起碼等到它開花……等到它開花我就去想辦法跟殿下說……”

【宿主,我知道你不舍得和裴執瀾分手,但是你也知道,除此之外,裴執瀾不會離開你的,你留不住他的,他越晚離開能做的準備就越少。】

唐韻食指緊扣這桌面,她微微顫抖著,嗓音也是顫著的:“可我們在一起還沒到一個月,你讓我怎麽開口?”

她連大聲質問都不敢,只能壓抑著,小聲的所在桌角旁:“我……”

唐韻難過到失聲,嘴唇無意義的顫抖著:“我不能這麽對待他,他也不會相信的。”

第 79 章   大雨。

時間在人越珍惜越眷戀的時候, 流逝的越快,唐韻覺得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半個月就過去了, 明天就是解除契約的日子。

外面墮印的事愈演愈烈, 清都王已經排查到了幾個皇子身上, 事情到了千鈞一發的地步。

這兩天外面春雨下個不停, 從早上下到晚上,棲梧宮種了許多樹, 雨滴打在葉子上,吵得本來就失眠的唐韻徹底睡不著覺。

她支開窗,手裏捧著照明的夜明珠,賞外面黑壓壓的雨景。

【宿主,明晚就是月圓之夜了,你真的不能再拖了,男主這些天沒動手, 意思已然很明顯了。】

唐韻把窗合上,桌上婆娑花睡了, 花莖一彎一彎的, 打瞌睡似的。

“可是婆娑花還沒有開。”

【宿主!】

唐韻敷衍不過去, 只能道:“知道了,我這些天又不是什麽都沒做,我不是已經在冷落殿下了嗎,自上次見他也……也有三天了吧?”

她的耳朵冒出來,耳朵尖尖喪氣的下壓, 九條毛絨絨的大尾巴把她攏在中間,保護著裏面難過的主人。

【但並沒有什麽成效不是嗎?如果我的好感插件還沒有卸載的話,我保證你們的好感一點沒掉。】

唐韻唇角下壓, 道:“明晚我就讓他離開,一解除契約就分手,不是很理所當然嗎?”

電子音刺啦了一聲,最後沒說什麽。

唐韻手指陷進自己的尾巴裏,出神的道:“我知道你嫌我慢,但是這是最合適的時機,契約還在,我背叛殿下的理由就不充分,他是不會信的。”

【讓裴執瀾完全相信了你背叛他,你不難過嗎?我覺得留點不合理的地方也挺好的。】

唐韻反問:“那麽天道會怎麽判定那不合理的地方?會不會因此發作把我驅逐呢?”

系統不敢給出肯定的答覆。

唐韻冷淡的道:“既然這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那我救一定要拿到應有的報酬。”

驚雷炸響,近的好像就在唐韻耳邊劈下,夜明珠的光都沒有閃電謠言,像是天道一句眼裏的警告。

唐韻埋進自己的尾巴裏,就在窗邊的小踏上,勉強就這雨聲入睡。

青桐宮內,裴重流也沒有睡,他站在宮門口,雨中一人提著宮燈走了進來,在他面前掀開自己的鬥笠,露出大總管陰柔的臉:“六殿下怎麽出來了,這再淋了雨,陛下知道要擔心的。”

裴重流側身讓他進來,道:“公公多慮了,我如今便是淋再多雨也不會再出什麽事了。”

大總管笑道:“您說的對。”

裴重流在桌子的一側坐下:“大總管深夜過來找我,想必是我上次提供的線索,已經查出一些眉目了。”

大總管沒坐,恭敬道:“四殿下那確實有一些不對,但是這還不足以證明四殿下真的就染上了墮印,其他人不知道,六殿下您該知道,陛下的病這些日子已經越來越重了,陛下就算是想強召四殿下入宮,也是有心無力。”

大總管看了眼裴重流的臉色,道:“四殿下本身宮殿裏布滿了陣法,還有一只擅長布陣破陣的靈獸,要是他自己不願意,誰也不能抓他審問。”

裴重流知道他在賣關子,也不著急,端起茶杯押了口茶:“墮印事關清都百姓安危,父皇有什麽吩咐,重流萬死不辭,大總管要我怎麽配合,直說就是。”

大總管笑著說了幾句場面話,才道:“陛下有一個陣法可以把四殿下困住審問,但是這陣法不甚隱蔽,老奴思來想去,這最合適把四殿下引進去的不就是他的那只靈貓嗎?到時候把他們一起囚禁在裏面,也免了後顧之憂。”

裴重流把茶杯放下:“公公的意思是……?”

大總管道:“這宮裏誰不知道,和那只四殿下那只靈貓關系最好的就是六殿下您了,我們把陣法設在您宮裏,到時候那只靈貓一過來,您把它推下去,剩下的事不就順理成章了?”

裴重流看著他臉上不走心的笑,問:“公公既然知道陽和是我的朋友,又怎麽這麽篤定我會把她推進這陣裏,公公就不怕我現在就把您的計謀跟她說個明白?”

大總管重新戴好鬥笠,在雨中對他一拱手:“六殿下是陛下最疼愛的兒子,陛下相信您的選擇一定不會讓他失望的。”

青桐宮的大門打開又關上,在大雨的遮掩下,到總管來的痕跡被覆蓋的幹幹凈凈。

裴重流在雨中站了一會,垂眸看向手裏的魚型玉佩,他用力一捏,一個赤紅色的大陣環繞著他在院子裏鋪開,熾熱的溫度灼燒這他的一角,火舌舔上他的皮膚又被乳白色的光阻隔著彈了回去。

他可以想象自己現在如果沒有這枚陣眼得面臨什麽,這個陣法絕對不是大總管說的那樣緊緊有扣押的作用。

事情有點麻煩了……

裴重流看著手裏僅僅一塊的魚形玉佩,皺起了眉。

他心裏,墮獸的聲音黏膩低啞:你在猶豫什麽?殺了裴執瀾不是你期待已久的事嗎?

裴重流道:“想殺了裴執瀾只能用陽和把他引進來,但這個玉佩只有一枚,我想讓陽和活著,就得把這個玉佩給她,那我就看不到她在院子裏的動作了。”

墮獸道:“那你可以告訴你那個父皇,你給了那只貓接觸契約的藥,她就要成為你的靈獸了,這樣你那只貓也安全了。”

裴重流厲聲打斷他:“我不需要她安全,也不要她有其他選擇,如果讓父皇知道了這件事,我也不覺得他會放過陽和。”

墮獸放聲大笑:“很好,你這樣很好,那不如你把那只貓吃了吧,契約靈獸還要同生共死,但是吃了就不一樣了,百利無一害,那可是神獸。”

裴重流對他毫不遮掩的貪婪表現出不耐:“陽和是我最好的朋友,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吃了它的。”

墮獸笑得更放肆了:“對對對,所以你把墮印栽贓道她的主人身上,再逼著她親手殺掉自己的主人,還在她解除契約的藥裏加了控制她的毒藥,真是偉大的友情啊,可惜我已經沒有身體了,不然我都要被你感動的落淚了。”

“閉嘴?等我和陽和契約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讓她殺了你。”

裴重流轉身走近屋子裏,拉開門血從門檻上湧了出來,嗅到這嗆人的血腥味,他緊繃的表情漸漸放松,吸收這血液裏的靈力。

火焰把血液蒸發成氣,裴重流癡迷的嗅著,直到踩到什麽東西,他才睜開眼。

地上青紫色的人手長出了動物似的黃色毛發,昔日踩在他頭上的那些地淮院的高貴同學,現在就變成了這幅不人不獸的蠢樣。

裴重流嫌棄的皺起眉,一腳把他踹到床底下,看著床底的陣法一閃,屍體也隨之消失。

“不知道這次會被傳送到哪?”

他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脖頸後傾,看著陣法溢出來的一抹灰色的光,他露出一抹笑:“無名洲?四哥可憐的子民又要遭殃了。”

雨下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停了,裴執瀾端著餐盤,站在唐韻門口,手擡起又放下,眼裏有些許落寞。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讓陽和這些日子對他越來越疏遠。

他這些天一直想,反省自己的每一句話……可是這都沒有用,她甚至不願意見他

裴執瀾的指尖收緊,濃密的睫毛垂著,打下一片陰影,還是因為命格?他註定想要的東西都留不住。

“聽見你在外面好久了,怎麽不說話?”

唐韻把門打開,接過他手裏的餐盤,走進屋裏放在了桌上,她邊說邊坐下,拿起筷子發現裴執瀾還站在門口。

這明明是他的家,他卻無措的像個客人,怕惹怒她一樣,躊躇的站在門口。

唐韻一陣心軟,裴執瀾擁有著能打敗清都王的強大靈力,他該是高傲,漂亮,盛氣淩人,又或者是仁愛、寬容、散漫的,但唯獨不該是這樣小心的,卑微的。

她第一次質疑他們愛情是不是不該存在。

她以為,她的愛能給他活下去的力量,可現實是她的愛成了他的軟肋,讓他多了許多顧慮。

“對不起,陽和。”裴執瀾走進來,他半跪在她身前,漂亮的鳳眸望著她。

唐韻摟著他的脖子,本來想親一親他的側臉,又沒忍心,問:“怎麽突然這麽說?”

裴執瀾道:“你在疏遠我,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應該是我做錯了。”

唐韻無奈的道:“殿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裴執瀾仰起頭問:“我以前?”

唐韻點頭,笑著道:“你以前絕對不會跟我認錯,如果我不理你的話,你就會把我變成貓,然後拎起來晃。”

裴執瀾也翹起唇,道:“所以你是在生氣我曾經對你不好?”

唐韻埋在他頸窩裏,閉上眼道:“嗯。”

裴執瀾舒了口氣,道:“那你要怎麽樣才能不生氣?”

唐韻擡起頭,道:“怎樣都生氣。”

“所以就突然不理我?”

裴執瀾揉了揉她冒出來的耳朵,嘆息道:“對我確實是很大的懲罰,讓我想回到從前把那時候的我拎起來晃。”

唐韻被逗笑。

裴執瀾拍了拍她的頭,道:“笑了就好,今晚就要解除契約了,你大人有大量,以前的氣能不能一筆勾銷?”

唐韻垂眸看著他的手,慢慢擡起手,勾住他的手指,道:“可以,那就暫時一筆勾銷吧。”

第 80 章   殿下,到我這裏來。……

裴執瀾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道:“今晚你就要用藥,宮裏的靈氣不如靈獸秘境,我打算送你去靈獸秘境裏度過今晚, 你怎麽想?”

唐韻問:“那殿下呢?”

在原著裏, 誅殺裴執瀾的大陣是設在裴執瀾寢宮裏的, 這幾日她在宮裏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要麽這陣法的陣眼是可以移動的,要麽就是男主把這陣換了一個地方。

不管是哪一種, 她都有把握把那個陣法破壞掉,不讓殿下受入陣的苦。

裴執瀾道:“我在外面守著你,盯著我的人很多,我怕有人發現什麽端倪,借機來……”

唐韻反握住他,道:“殿下,如果他們真發現什麽端倪, 危險的並不是我。”

裴執瀾一怔,道:“對, 到時候你就是一只無主的神獸了, 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窺伺你。”

唐韻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道:“殿下知道還敢跟我解除契約,就不怕我跑了嗎?”

裴執瀾抓住她的手腕,輕輕向下一拉,唐韻從椅子上摔進他懷裏兩人一起躺在厚實的地毯上,四目相對, 裴執瀾道:“不怕。”

他的目光又讓唐韻想到了第一次見他時心裏的評價,一只艷麗的山鬼,在丈夫出軌後會把對方生吞活剝了的山鬼。

唐韻道:“去靈獸秘境可以, 但是殿下你就不用跟著我一起過去了。”

裴執瀾坐起來,往後攏了下自己散下來的頭發,眼裏寫著不讚同,但沒立刻打斷他的話。

唐韻一擡手,碧綠色的靈獸秘境的輪廓浮現:“我覺醒神獸的靈力之後,靈獸秘境就歸我調度,我在靈獸秘境裏比在宮裏安全多了。”

她揮揮手,撥散了秘境:“殿下這個時候還是回無名洲吧,有我在誰也闖不進靈獸秘境,如果真有人察覺到什麽,我覺得殿下才是那個容易被下手的。”

裴執瀾支著頭看她,笑問:“你的意思是,用了解除契約藥的你,也比我靈力強?”

唐韻無奈的搖了搖頭,大膽的捏了捏他的臉:“不認為,但是你在外面守著我我會不放心,而且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解除契約不止我會收到影響,你也會受到影響。”

裴執瀾聽她堅定的語氣就知道這件事已經無可轉圜,只得道:“那契約解除之後,你也不要從靈獸秘境出來,等我一天,我在無名州處理完事來接你。”

唐韻早有準備,道:“就一天?外面墮獸傳染的人不少,正是各地猛獸泛濫的時候,無名州本來就圈養野獸的地方,這時候應該是最亂的,殿下去那裏一天就能回來?”

裴執瀾輕笑:“嗯,一天就回來接你,但我待會就該出發了。”

“我在靈獸秘境非常安全,如果有人試圖攻擊靈獸秘境誘殿下回來,殿下千萬不要中計。”

唐韻起身,給他理了理他的大氅,拿出一封信,放進他的儲物戒指裏:“記住了嗎?”

裴執瀾被她推到門口,擡起手問:“放了什麽東西?”

唐韻倚著門框,道:“一封信,殿下來接我之前打開看,上面有法陣,不到時間是打不開的,殿下就不要白費功夫了。”

裴執瀾好奇的把那封信拿出來,看了一眼問:“寫了什麽這麽神秘?”

唐韻想笑一笑敷衍過去,又實在是笑不出來,推著他往外走:“秘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裴執瀾被推到門口,摸了摸她的頭,問:“陽和,你真的沒有什麽事情跟我說了嗎?”

他目光清明,好像已經看透了全部的事,雖然這是她有意鋪墊的心理準備,但此刻還是不由心裏一緊。

唐韻道:“殿下,好好處理無名洲的事,不用擔心我。”

裴執瀾與她對視一會,點頭道:“好,我盡量。”

唐韻的眼眶微微的酸,轉過身的時候一滴眼淚從臉頰滑落。

【宿主,你……我以為你拖這麽久,已經做好準備讓裴執瀾從大陣那裏逃出去了,因為原著裴執瀾就是從大陣逃走的,說明他肯定是可以對付那個大陣的。】

【而且這樣最能取信與男主,也是天道最挑不出毛病的。】

唐韻化成一只小貓,挑出院子往地淮院的方向走:“嗯,我是那麽打算的。”

【那你幹嘛還那麽警告裴執瀾,你都那麽說了,他肯定就留在無名洲了啊,只要他進了無名洲被裏面的兇獸纏上,想出來也一時半會出不來了。】

唐韻道:“他不會真的去無名州的。”

【啊?】

唐韻踩在還積著雨水的房頂,道:“他那麽說只是讓我安心,不會真的離開我的,我太了解他了,哪怕是萬無一失的計策,他也無法忍受失去家人的一點風險。”

【宿主,你為什麽還……】

唐韻走到以前泠卿還在的小院子裏,趴在她門口的梅樹下,道:“萬一呢。”

她聲音淡淡的,藏著不易察覺的脆弱:“萬一殿下真的會去無名洲呢?我不想親自推他下去……我真的害怕推他下去……”

【宿主……】

【宿主,這是倒數第二個大劇情了,接下來你只要幫助裴重流登帝,這本書的故事就講完了,等世界獨立成新的世界,天道就不能再強行幹預,你到時候只要不怕死,愛殺男主就—嗶嗶嗶—】

唐韻被這個被屏蔽的電子音吵得瞇了瞇眼睛,道:“等完成任務你就要離開了嗎?”

【是的,到時候我就要和宿主解綁了。】

唐韻從樹上跳下來,重新化成人形,熟門熟路的走近泠卿的房間,在櫃子裏拿出一瓶酒:“挺好的,希望你下一次遇見一個乖巧一點的宿主。”

【你也還行。】

唐韻嗤笑了一聲,沒找到酒杯,就拎起酒壺仰頭往嘴裏倒:“我有一點想泠卿,如果她在的話,事情好像不會變得這麽糟。”

“糟嗎?我覺得這是很好的結果。”小破木門被推開,裴重流對唐韻笑了笑。

裴重流握住她的手腕:“陽和,想好了嗎,我知道你是重感情的人,拖到今天才來找你,舍棄四哥會讓你難過,但是四哥身上是墮印,多留一日邊是讓百姓多受罪一日。”

他咄咄逼人:“孰輕孰重,你那麽善良,已經做出了選擇了對嗎?”

唐韻把酒一飲而盡,看向他道:“可我不想殺了殿下,我不想他死。”

裴重流笑了,拿出一壺酒和她一碰:“我保證,我們只是把他困住,我也不想殺了四哥。”

唐韻定定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妥協一樣,緩緩把酒喝完:“好。”

裴重流滿意的笑了,把手心的白魚玉佩遞給了她。

月圓之夜的月亮好像墜在了山巔上一樣,靈獸秘境裏,唐韻把手裏的白魚玉佩扔在秘境中心的湖泊裏,在玉佩墜地的同時,赤紅色的靈力轟的一下擴散開來。

唐韻的頭發向後飛舞,她雙手合十向左右拉,濃郁的金光在她掌心亮起,不過片刻金光便壓下紅光,裏面覆雜的陣法忽明忽暗,無聲改變,從一個絕殺的法陣,轉而變成並無太大傷害的傳送陣。

金光大亮之後緩緩收斂,把那一汪池水都映成了純粹的金色。

唐韻緩緩睜開眼,邁出去一步,猛地吐了一口血,眼前模糊一片,身體裏靈力被抽幹大半,解除契約的藥效逐漸發作,她的經脈裏像是流動著粗糙的石頭,一寸一寸的剮過。

【宿主,外面吵起來了。】

唐韻費力的轉過頭,這藥效來勢洶洶,她連動一動手指都費勁,山下一片連著惡意騙的紅色,靈獸秘境裏靈獸失控的奔跑者,礙於這池金光,沒有靈獸敢靠近這裏,外圍的躁亂,說明了外面戰況到底有多激烈。

【宿主,需要我幫你把外面的場景投射進來嗎?】

“投射進來。”唐韻虛弱的道。

金色的池水裏映出外面的場景,裴執瀾果然沒有離開,他站在靈獸秘境入口的對面,裴重流和二殿下已經數不清守衛守在秘境的這一面,一眼望去是看不見盡頭的人。

兩方對峙,看起來已經打過一波了,他們身後的兵馬都有所損傷,裴執瀾身後,燕姬在黑袍男人的攙扶下抹了把唇邊的血,再次沖了上去。

唐韻手指扒著地,拖著自己的身體向湖水靠近,她眼睛不好使了,想把裴執瀾看的更清楚一點。

裴執瀾帶的人不多,他像是落進一池水中的一點墨,縱然本身又再強大的戰力,在已經布好的天羅地網面前也顯得不堪一擊。

可他就像是不知疼痛一樣,在屬下都撤離後,仍舊沐著血步步堅定的王秘境中走。

裴重流在有意放他進來,他在有意讓他費盡千般力氣,得償所願的見到她。

同時,他也在逼迫她,逼迫她不得不放殿下進來。

裴執瀾握著鞭子,他的身後已經沒有人了,他一鞭子甩開射向他的箭,靴子踩在堆滿了屍體的地上,目光定定的看著盡頭溫和的金綠色光芒,眼裏沒有除此之外任何光彩。

陽和……

裴執瀾眼睛紅的滴血,閃動著淚光,黑色的靈力宛若一把鋒利的刀劈開前面的路,他嘶吼一聲,握緊手裏的鞭子,不再管身後雨一樣落下的箭雨,不顧一切沖進了面前的金光裏。

池水的盡頭,他的陽和就在那等他,活的,沒有受傷的陽和。

“陽和……”

唐韻坐在赤紅色的陣法中,明媚的貓眼溫柔的看著他,她張開手,溫聲道:“殿下,到我這裏來。”

第 81 章   驚雷。

裴執瀾毫無防備的朝她走過去, 剛觸碰到她溫熱的身體,下一刻就用力一推,跟隨著破碎的湖泊一同摔了下去。

他迷茫的看著她的眼睛, 她站在金色的大陣中央, 目光淡淡的看著他。

裴執瀾心裏一下子升起偌大的恐慌, 他懼怕她開口說什麽, 也不願意去細想:“陽和,我來接你回去。”

唐韻聽到這話微微一顫, 她此刻突然清醒自己眼睛還沒恢覆,她不敢看他這時候的表情。

她啟唇,發不出聲音,逼迫著自己張嘴:“殿下,你走吧,我要和六殿下結契了。”

這句話抽幹了她為數不多的勇氣,她移開視線, 逃避著不去看盡頭血染的金紅色。

裴執瀾被這個陣法吞噬著,黑色的靈力和紅色僵持, 他摔坐在陣法的邊緣, 站起來被千萬縷靈力拉扯著腿也要走向唐韻:“陽和……”

他太急了被靈力拉的一個踉蹌, 倒在地上更多的金紅色靈力攀到他身上,想要把他吞噬:“陽和,不管他們威脅了你什麽,都不要相信,我能救你出去的, 我們好好的……跟我走!”

裴執瀾語速很快的說著,尾音是急迫的吼出來的,怕她不信, 他目光緊緊鎖定著她,

唐韻全身緊繃,繃到腿都不能彎曲,她靠這樣控制著自己不撲過去。

“沒人威脅我,殿下,只是因為墮印。”

她說著違心的話,十分僵硬的往後退了一步,心裏只仿佛有雙手在擠壓她的心臟,從裏面源源不斷的壓榨出痛楚,再用著痛苦構建出這個金色的法陣,困住她心愛的人。

裴執瀾拼命的往外掙,可腳踝被束縛著寸步難進,他眼睛通紅的轉過頭,擡起鞭子毫不遲疑的劈向自己的腳踝。

唐韻面色一變,撲過去握住鞭尾,白嫩的手掌被這巨大的力道劈的開綻,鮮紅的血滴滴噠噠的砸在裴執瀾的鼓膜上,讓他整個人楞住了。

痛苦爬上了他的眼睛,他像是一只要上了主人的流浪狗,一身臟兮兮的毛,悲痛的哀鳴,恐懼下一次被拋棄的命運。

不該再拖下去了……

唐韻用那只受了傷的手,顫抖著把他推了下去:“殿下……對不起。”

裴執瀾望著她空洞的眼睛,忘記了反抗。

他被法陣裏伸出來的千萬只黑紅色的手拉了進去,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最近燃燒著的烈火追中,他被拆骨抽筋,身體裏的惡意像油料一樣助燃著皮膚,可這跟心裏的痛苦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麽。

疼到他想親手把心挖出來,用手穿過皮肉的痛苦,來緩解那抽搐的痛楚。

大陣緩緩合必,唐韻像是被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身體一晃。

裴重流恰時走閃現過來,在她身後半扶住她:“陽和,沒事吧?”

唐韻看著逐漸消失的光,有一瞬間的楞,她腦袋一黑,理智的弦崩到現在終於斷了,她揮開裴重流的手,跑向大陣快要消失的光。

【宿主!!宿主冷靜一點,這不是計劃好的嗎?】

唐韻什麽都聽不見,眼裏只有裴執瀾即將消失的一角,她撲過去,只抓住了最後一點光。

黑色的混著金色的光被她緊緊攥在手心裏,慢慢的消散,唐韻跪在地上,呆呆的攤開手,掌心只有鞭子抽開的血痕,她什麽都沒留住。

唐韻不可抑制的崩潰的哭了出來,哽咽著抽泣著,無助的摸著眼前的地面。

【宿主,別哭了,你這樣會讓男主懷疑的。】

裴重流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他先把地上的白魚玉佩撿了起來,轉身強行把唐韻攙了起來。

“別哭了陽和,做的很好。”

他拿出一塊手絹,慢條斯理的給唐韻擦了擦臉。

裴重流對唐韻這個反應很滿意,他一點也不在意她對裴執瀾多不舍,要是她這的面無表情的完成了任務,他才要懷疑她和裴執瀾事先溝通。

“我帶你下山,等回去我們就契……”

唐韻嘔出一口血,一雙眼睛失了焦一樣無神的望著裴重流,良久,才虛弱的氣音喚了一句:“重流……”

裴重流緊皺起來的眉,聽到這一聲輕喚又緩緩舒展開來。

他把唐韻抱起來:“算了,你先回去休息一會,等你身體恢覆一些了,我們再說契約的事也來得及。”

唐韻在他懷裏化成貓,冷淡的閉上了眼,她的消耗比想象中藥多得多,暈沈沈的睡了過去。

帝都這些日子幾位殿下過得都不能算是順暢,大殿下病重至今在木洲養傷,三殿下被唐韻封印沈睡不醒,能來參加這次圍剿的就只有二殿下和五殿下,五殿下素來膽小怕事,早找借口逃了,現在在外面等著就只有二殿下。

裴重流抱著唐韻出來,看著長劍滴血的二殿下,道:“二姐傷的嚴重,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二殿下提劍向唐韻刺去,長刃一閃被裴重流夾在了指間,問:“二姐這是做什麽?”

二殿下聲音冷的能結冰:“該是我問你,裴執瀾的靈獸怎麽會在這裏?”

裴重流周身暗紅色的靈力湧動,他手向下一沈,把二殿下的劍撇開,笑道:“自然是因為陽和已經跟四哥解除了契約,靈獸無辜,何況她幫助我們緝拿四哥有功,我自然不能讓她也跟著四哥一起被封印在地下。”

二殿下看著他的眼睛,冷笑:“倒是讓你得了這個便宜。”

裴重流笑容不變,二殿下身後都是殘兵,可他有父皇支持,這裏沒人比他底氣更足了:“二姐早就有靈獸了,便是我把這個機會讓出去,二姐就能舍了自己這條人魚嗎?”

他說著,朝她身後的人魚微微揚起下巴,清都王馳援的軍隊姍姍來遲,目的明確的環繞在裴重流身邊。

裴重流對二殿下點了一下頭,在對方恨不得食肉啖血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抱著唐韻回到了青桐宮。

唐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朦朦朧朧的系統在叫她。

【宿主!宿主醒醒!!】

唐韻的睫毛顫了顫,勉力睜開了眼睛,神獸的恢覆能力極強,比起身體,精神上的疲憊更她難受。

她從床上坐起來,小腹微微抽痛了一下,她皺起眉低頭看,好在沒有血浸出來。

系統看見這一幕就炸了。

【宿主,我就不理解了,你為什麽要把自己的靈骨挖出來,我回去主腦那替你打聽任務,你就背著我挖自己靈骨?】

【要是我沒及時趕回來,替你兌換死而覆生的獎勵,你現在就真的死了知道嗎!】

唐韻從床上走下去:“婆娑花沒開,我擔心殿下控制不了身體裏的而靈力,或者陣法出現什麽意外……”

【首先!你那個花最後不是開了嗎?其次,原著中裴執瀾就不會死,你幫他改了陣法之後更不會死了!你這就是浪費了自己一次起死回生的機會!沒了靈骨你的靈力也折損了,你糊塗!】

唐韻看這宮裏的擺設,知道自己是在青桐宮,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除了任務,殿下的命就是最重要的,多謹慎都不為過。”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和裴重流契約嗎?那是不是還要再解除契約一次。】

唐韻放下茶杯,道:“沒必要。”

【那你打算怎麽讓裴重流信任你?】

唐韻走到屋內的梳妝臺前,慢條斯理的給自己整理了一下頭發:“很簡單,先告訴他我的身體現在不適合契約,我沒了靈骨,身體條件確實不好,不怕他派人來查。”

她拿出胭脂水粉,蒼白的唇一抿:“再告訴他,解除契約對主人也有壞處,本來我現在就已經戰力折損,他要是也受傷,這朝堂的占據就沒那麽穩了。”

【男主恐怕沒那麽信任你,比起這些,他更害怕你的背叛。】

唐韻理了理頭發,道:“所以我會建議他對外假裝我們已經簽訂了契約,並承諾他一旦我身體回覆到合適契約的程度,就立刻會跟他契約。”

【但你已經沒有靈骨了,所以身體永遠也恢覆不到適合契約的程度。】

唐韻點頭:“但裴重流並不知道,他以為靈骨還在,那麽只要不跟我契約,殺了我就能挖到一根靈骨,給自己多一條命。”

她對著鏡子裏的人微微一笑:“我的忠心,和他多一條命,選哪一個,不是很明朗了嗎?”

門被輕輕敲響,裴重流面色擔憂:“陽和,你好點了嗎?”

唐韻起身迎他,笑著道:“好多了。”

……

裴執瀾醒過來時已經是半個月後,他沈在大海的深處,身邊游魚成群游過。

他擡起手,右手已經完全恢覆,身體裏的靈力甚至比之前更加純凈充盈,地獄一樣的火,沒燒死他反而提純了他的靈力。

縹緲神秘的女聲由遠及近:“醒了就起來,這床可是我族重寶,一夜百金,你這睡了有半個月了,回去趕緊遣人給我送錢。”

裴執瀾轉過頭,見一群人魚之首,阿依妲沖他挑了下眉,她今天沒有帶面紗,那張幾乎跟泠卿沒有什麽區別的臉就這麽直接暴露在了他的視線下。

“是你救了我?”

他並不認為自己能在那個絞殺元神的陣法裏活下來,能道阿依妲這裏,肯定是有人做了什麽。

阿依妲游到他面前,姿態平和:“這倒不是,我發現你的時候你都在我這床上躺好了。”

她手裏的權杖抵到裴執瀾的脖頸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