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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末尾提了這麽一句。】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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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很好奇啊,你從來沒來過我的長恨海,怎麽就知道我族寶貝放在這呢,你在我這埋了多少人?”

裴執瀾死氣沈沈的雙眼微亮,不是阿依妲……那會是……

他從床上往下走:“多謝,你要的報酬,明天我會讓人會過來。”

阿依妲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你要去找陽和嗎?我勸你最好不要今天去,我沒記錯的話,她今天就要和裴重流締結契約了。”

裴執瀾腳步一頓,他轉過頭:“你說什麽?”

阿依妲被他眼裏的郁氣壓的心裏一沈,她皺起眉道:“就是我說的意思,在你睡著的這半個月裏,裴重流已經昭告天下,你身上有墮印已經被封印起來了,陽和會在今天和他結契,有了陽和的幫助,現在宮裏已經沒人是他的對手了。”

裴執瀾轉身就走,一道水幕擋在了他身前,他冷聲道:“讓開。”

阿依妲道:“你要去做什麽?這消息傳得這麽廣,很可能是引你上鉤的餌,你不好好在無名洲韜光養晦,還要撞上去給人收拾?”

裴執瀾面無表情的撕開了面前的水幕,阿依妲表情微變,沒想到裴執瀾蘇醒之後實力恢覆了這麽多,她舌尖抵著上腭,煩悶的嘖了一聲,道:“陽和應該也不想在今天看到你吧。”

裴執瀾邁出去的腳步一頓,他轉過頭,艷紅的唇勾起一點笑,眼睛冷漠的盯著他:“阿依妲,說不出好聽的話,就別說話。”

阿依妲舉起權杖,手背黑色靈力線纏住,她一掙沒掙開,在擡頭面前已經沒了人影。

“該死的。”她對著空氣罵了一句,咬牙跟了上去。

半個月的時間,清都的權力層已經迅速完成了一次新的洗牌,從站在高臺之上那些人的臉色就能看出來,裴重流已經獲得了火鑠洲的支持,和清都王的青睞。

裴執瀾把自己裹在嚴嚴實實的黑袍裏,他的目光只鎖定著坐在裴重流身邊的安穩坐著的唐韻。

她消瘦了不少,今天的衣服大概不是她自己選的,陽和喜歡簡單的宮裝和並不繁瑣的頭飾,跟上面神采奕奕的其他人不同,她只是靜靜坐在椅子上,可能是頭發太重了,用手托著下巴發呆。

裴執瀾的心口像是被潑了一瓢硫酸,陽和她不是被迫的,若她真想離開,在這樣寬闊的地段,沒有人能攔得住她。

可為什麽……就只是因為墮印嗎?

陽和不信任他不會傷人?還是……陽和也被他們欺騙了,但若是這樣,把他送到阿依妲那的又是誰呢?

忽的,坐在高臺上的唐韻朝這個方向看了過來,裴執瀾心跳快了一拍。

臺上,裴重流註意到唐韻的視線,俯身唐韻說話,兩人相視一笑,裴重流溫柔的幫昂雲整理散落的頭發。

裴執瀾低頭,嘴角扯開一個苦笑,他真是沒有骨氣,陽和的不一定看向他的一眼都能讓他高興起來。

他轉身從人群裏離開,被人一把拉到角落。

阿依妲對上他不耐煩的眼睛,從袖口裏拿出一封信,在他面前晃了晃:“眼熟嗎?”

裴執瀾的目光全被這封信吸引,他當然認得,這是陽和在解除契約的前一天給他的信。

黑色靈力把信封奪回來,他轉身黑色的陣法出現在他腳下,他回到無名洲,原本明亮的天色一下就陰沈下來,在他坐上王座的時候更是徹底被黑色的迷霧籠罩沒有一絲光亮能夠滲透進來。

裴執瀾手指在信封開口處摩挲了一下,心裏升起些猶豫,更確切的來說應該是恐慌。

他害怕裏面是陽和的道歉或者告別。

半晌,信封被撕開,一抹溫和的金光照亮了這一小片黑暗。

信封裏面有個小小的空間陣法,裴執瀾從裏面拿出那根發光的簪子,簪棍是純白色的像是象牙一樣的質地,觸手生溫,婆娑花金色的花莖纏繞著純白的簪棍,尾端是同樣純白色的珍珠和金色的婆娑花。

裴執瀾握緊那只簪子,裏面澎湃的生命力源源不斷的湧現出來,一下子就安撫住他身體裏因為情緒波動而暴躁起來的靈力。

那靈力親近又溫和讓人十分熟悉,陽和的靈力。

第 82 章   他會恨我嗎?

裴執瀾不動陽和這麽對待他的原因, 如果她一直都是裴重流的人,想要以感情來騙殺他,那麽她的目的早就達到了, 又為什麽要救他?

他捏著簪子的的尖端, 打量著這支簪子, 扯了扯嘴角, 因為所謂的,跟他母後當年一樣的仁慈嗎?

多虛偽的仁慈。

他眼裏發狠, 把簪子扔了下去,黑色被水色撕裂,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這根簪子。

阿依妲垂眸看了一眼,道:“養的這麽好的婆娑花,這獸骨也很難得,恢覆靈力的上品靈器了,你不要就給我, 摔了它做什麽?”

裴執瀾看著被好好我在阿依妲手裏的那根簪子,攝住心臟的後悔一松, 他輕舒了口氣的同時, 又燃起強烈的自我厭惡。

他靠在王座的靠背上, 側過頭道:“出去,別叫我說第二遍。”

阿依妲覺得讓裴執瀾在冰床上躺那半個月真的躺的很值得,這個時候他竟然沒有沒直接把她用靈力驅逐出去。

“這半個月發生的事,我不跟你一一說明,你也應該大概能猜到, 裴重流處理了你這個墮印的載體名聲大噪,一旦和陽和契約,蒼龍蠱境必然是他深處, 宮裏清都王的日子不多了,怕是裴重流一從蒼龍蠱境出來就能無縫銜接當王。”

阿依妲看著他,道:“裴重流做王,無名洲就不會安生了。”

裴執瀾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意思,何況她已經暗示的這麽明顯,但是他不解:“你也有做王的實力,既然籌謀了這麽久,為什麽一定要推我上去?”

他冷聲補充:“別用血統來敷衍我,我不信。”

阿依妲本來要脫口而出的借口被打斷,遺憾的攤開了手,道:“好吧,如果你非要聽實話。”

她語氣一改往日的懶散,認真的道:“我沒那個閑心當王,也沒做好王的心,所有能當王的人裏,只有你和大殿下是符合條件的。”

阿依妲垂眸,惋惜道:“可是大殿下救不了了,他選中了你,我的看法也一樣,你自己也不許看不出,但是很不幸的,你就是最是適合當王的。”

裴執瀾呵了一聲:“確實不幸。”

兩人沈默了一會,裴執瀾開口道:“我若做王,會判你死刑。”

阿依妲無所謂的往後攏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笑著道:“那就殺唄,但是請你給我的子民公平的待遇,讓他們生活在正常的海水裏,像正常人魚一樣生活。”

裴執瀾道:“可以。”

阿依妲躬身,右手搭在左肩膀上,給他行了一禮,道:“殿下有事再叫我吧,我就先回去了。”

裴執瀾突然開口問:“你當初接近陽和,也是你了你的算計嗎?”

阿依妲起來的動作一頓,道:“不完全是。”

裴執瀾手指猛地收緊,道:“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阿依妲微楞,看笑話一樣,新奇的望著他:“因為人做事不全是受理智的支配。”

她手指向自己的心口:“偶爾也會被心幹預,這是不可控的,你指責我也沒有辦法。”

裴執瀾又不說話了,阿依妲轉身往外走,一頓,扭頭問:“如果以後你上位也要殺了陽和,可以把我和陽和埋到一起嗎?”

看著裴執瀾黑沈沈的眼睛,阿依妲識趣的閉上嘴,她把手裏的簪子插在門口的珊瑚上,就像唐韻總是會采一枝花插進棲梧宮的門環上一樣。

阿依妲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黑色的靈力卷著珊瑚上的簪子飛回來。

裴執瀾用力握著骨簪,筋骨凸起,沒堅持一會,手就緩緩卸了力,她面無表情的,像是不想再多看一眼一樣,把簪子扔進了戒指深處。

清都青銅宮裏,明明是白天,宮裏的帷帳卻都已經層層落下,遮的屋裏昏暗,只有蠟燭亮著昏黃的光。

裴重流盤腿坐在床上,額頭的汗沿著下巴滴落,暗紅色的靈力奮力從他身體裏掙脫,在他身後形成一致兇狠猛獸的形狀。

他雙手上下交疊在身前,拼命的把那團野獸型的靈力往身體裏壓制,而這拉扯,裴重流的表情越發猙獰,靈力失控外洩,燃著了靠他最近的帷幔,掛在幔勾上的裝飾物落地,外面傳來了侍女的敲門聲。

“殿下!您沒事吧?”穿著粉衣的侍女詢問了兩聲沒有反應,試探著推開了門。

裴重流猛地睜開眼睛,雙目赤紅,手往後一拉,侍女就從門口被暗紅色的靈力拖到他床邊,侍女驚恐的看著他的眼睛,顫聲道:“殿……”

哢嚓一聲,她被扭斷了脖子,眼睛翻白,頭屋裏的往一邊墜著。

裴重流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頸,猙獰的表情隨著鮮血的補充恢覆正常,想要破體而出的猛獸嘶吼一聲又被鎮壓回了體內。

門口傳來腳步聲,裴重流恢覆神智後,看著手裏的屍體表情難看,他一腳把屍體塞進床下。

唐韻捧著夜明珠走進來,現在燒焦了的帷幔,道:“重流,你的靈力又失控了。”

裴重流兇戾的表情看見唐韻稍微緩和,轉而眉眼間露出幾分委屈,他張開手,道:“你怎麽去了這麽久,一個小秘境而已,讓他們去就好了。”

唐韻把夜明珠放下,走到他身邊,沒有讓他抱自己的腰,拉住了他兩只手,金色的靈力亮起,照亮了裴重流臉上的一點不高興。

他看著唐韻的眼睛,道:“你在疏遠我。”

唐韻摸了摸他的頭:“你又不是小孩子,還要哄?”

裴重流皺起眉,唐韻手指擦了下鼻尖,疑惑道:“你有沒有問道一股血腥味,我最近總聞到你屋裏有一股血腥味。”

不僅是血腥味,還有他身上,始終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像是動物屍體已經腐爛的味道。

裴重流眼睛向下看,道:“可能是衣服上沾了誰的血吧。”他帶過這個話題:“你拿到土靈芝了嗎?”

“拿到了。”

唐韻手攤開,一支形狀漂亮菌蓋飽滿的靈芝從她掌心飄起來。

裴重流面露喜色:“我剛才說錯了,這事還真不能讓別人去,也就你能在那個龜殼子裏那道土靈芝。”

唐韻看他高興到沒空註意她,表情淡淡道:“別那麽說五殿下。”

裴重流狗狗眼裏全是土靈芝,對唐韻百依百順:“可以,我叫他五哥總行了吧,他挺老實的,等在蒼龍蠱境裏我讓他死的痛快一點,好不好?”

他看向唐韻,笑出了一對酒窩。

唐韻不寒而粟,這幾日,裴重流身上的違和感越來越重。

她道:“先不說這個,我聽說外面墮獸還在增加,明明……”

唐韻一頓,心咻的疼了一下:“……墮獸怎麽還會增加。”

裴重流笑容消失,他把土靈芝收起來,道:“墮獸之間也可能會互相傳染,別擔心那麽多了,沒了四哥這個源頭,很快就會平息的。”

唐韻還想再說,裴重流打斷道:“陽和,你在這不是一直住的不習慣嗎?怪我為你考慮的太少了,今天你就會觀梧宮住吧,你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人嚼舌根的。”

唐韻把想說的話收回去,道:“好。”

出了青桐宮,系統道:

【宿主,你真的要回觀梧宮嗎?男主是不是在炸你看看你到底會不會回去?】

“回去。”

唐韻看了眼地面上突然亮起來的,好像跟她打招呼一樣的土黃色法陣,道:“我回去了,體現一下對殿下的念念不忘,五殿下才好放心啊,不能光顧著男主,我們這不是多了一個新盟友嗎。”

提到五殿下,系統語氣覆雜。

【五殿下真是深藏不露。】

唐韻輕聲附和:“五殿下,確實也出乎了我的意料。”

前幾日,她奉命去土洲幫裴重流搶靈芝,結果靈芝找到一半,先被五殿下的人截下。

五殿下告訴她封印裴執瀾的大陣是滅殺元神的大陣,根本不是什麽束縛的陣法。

讓唐韻略驚訝的是,他竟然還猜到了墮印在裴執瀾身上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墮獸可能在裴重流身上。

這件事連她都是這兩天才察覺到,這個一直暗暗躲在幕後的五殿下……真是越接觸越不簡單。

【宿主,五殿下這麽心機,你和他合作一個不小心再被他算計了,耽誤了男主那邊……】

唐韻無所謂道:“出賣我毫無好處,就算他真的出賣我了,裴重流不會相信他的,相信也沒有關系,只要他還想要我的靈骨,就不會對我怎麽樣。”

她停在棲梧宮宮門口,把路上折的一枝梅花插在了門環上,然後靜靜站在門口,手擡起來又緩緩放下,呆站了幾分鐘,她轉身離開。

【不回去了?】

唐韻放輕了腳步:“再等等,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跟梅姑姑解釋。”

她擡頭看,偌大的皇宮卻一時無處可去,明明她跟誰都是盟友,但是她沒有一個可以信得過的人,她家殿下已經不在這裏了。

這裏現在對她來說,跟那些危險的秘境沒有任何區別。

唐韻朝宮墻外望,道:“你說殿下此刻在做什麽呢?”

【集結勢力?】

唐韻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他會恨我嗎……?”

系統裝作沒聽見,也不敢回答她。

第 83 章   驚變。

唐韻心裏問完這句話, 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跟欺騙殿下的皇後相比,她的行為又有什麽不同呢?

皇後在殿下心口劃下一道, 她把傷口撕開再劃一刀。

【宿主別想那麽多了, 快點把任務結束, 你也好早點回去找他。】

“我比你還要著急。”

唐韻化成貓型, 兩步跳上城墻,看著這風起雲湧的華麗宮殿道:“是太慢了, 該更快一點才對。”

她往一個方向走去:“那算了,還是去見一見五殿下吧。”

【?】

【宿主,你可一定要掌握好分寸,你別忘了你是不能傷害男主的,也不能惡意引導別人傷害男主,只有男主登帝之後,你才能殺他。】

唐韻道:“放心吧, 我是去拒絕五殿下的。”

【你剛剛不是還要讓他安心嗎?】

唐韻道:“本來我想要做出動搖的樣子,猶豫幾日再拒絕他, 看上去更可信, 但現在我等不了了。”

【那你能騙得了他嗎?】

“能吧。”

唐韻從墻上跳下來, 又往回看了一眼,院子她的秋千被風吹動搖晃:“應該能吧,我現在的狀態,可太能糊弄人了。”

系統看著她臉色的苦色,無聲的表達了讚同。

唐韻沒有用法陣直接過去, 她沿著棲梧宮的青石磚墻慢慢的走:“五殿下和我接觸就是不想進蒼龍蠱境,如今二殿下負傷,大殿下重病, 三殿下也受我制約昏迷不醒,現在進蒼龍蠱境,五殿下必死無疑。”

【確實,原著裏他也是死在蒼龍蠱境的。】

“原著這時候所有的殿下都還宮裏,在加上我們殿下不在,最大的對手沒了,五殿下還會想拼一拼,現在可不一樣了。”

唐韻道:“所以他來想拉攏我作為內應,在蒼龍蠱境裏保全他,可我不答應,他沒別的更好的辦法,就只能避免進蒼龍蠱境。”

她繼續解釋道:“正好,我也嫌這個劇情占用時間太長了,想把這段跳過去,那我當然是要推她一把了。”

【宿主,你的意思是說,五殿下他……】

唐韻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會怎麽做,現在清都王重病,裴重流也有明顯的把柄,他會怎麽做呢?”

走完棲梧宮這一小段路,唐韻停下,手摸了摸微涼的磚石,道:“我還挺期待的。”

又一個月過去,在距離蒼龍蠱境開啟前一周,外面轟轟烈烈的流傳開了墮印其實是在裴重流身上,四殿下是被冤枉的謠言。

唐韻貢獻出了穿過來之後最好的演技,跟裴重流請命去調查這件事,被裴重流拒絕。

期間五殿下第二次過來拉攏,唐韻再次拒絕。

又過了兩天,清都王病情更重,清都王因為靈獸死亡折損了一半的壽命,本人又多疑善妒,稱帝之後剛愎自用戰戰兢兢,按照原著的記載本來也快死了,不知道五殿下又用了什麽手段,狠狠刺激了這麽一下,看起來要死的更糟了。

唐韻這兩日過得開心極了,仇人咬成一團,既沒時間去查殿下,有沒時間禍害百姓。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被裴重流囚禁了,這開心沒人分享,只能她自己獨享。

但這也沒什麽,等他們內耗差不多了,她再動手扶持裴重流登基,那時候殿下那邊應該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只需要他們裏應外合,這任務就能完成了。

【宿主,你怎麽確定裴執瀾就一定會配合你的計劃啊?你可是親手把他推下去的啊,死陣!他……他會配合你嗎……】

【而且你受任務制約,連計劃都不能跟他商量,一封信都不能送,一旦裴執瀾那邊提前行動了,你這……】

唐韻躺在青桐宮的躺椅上,這兩日天氣轉暖,垂柳抽了綠芽,她喜歡植物生機勃勃的樣子,每天用光靈力養著它們,雖是春天,這院落草木繁盛,靈植靈花比夏日開的還燦爛。

她擡起手,遮住直射下來的陽光:“會吧,就算他厭惡我,也該知道這時候應該等待時機,他不會把私情和正事混淆的。”

唐韻臉上灑下細碎的光斑,她微微瞇起眼,道:“我不是信他對我……”

她想笑一下,把這話說的平靜一些,但笑不出來,可能是這兩天演技消耗的太大,一個人的時候,她什麽表情都做不出來。

唐韻揉了一把自己的臉,悄悄的,很小聲的道:“也有一點點相信……”

【……】

【去把藥喝了吧,我剛剛看見今天的藥送過來了。】

唐韻應了一聲,懶懶的從小踏上爬起來,把靈骨挖出去之後,她就成了一支漏鬥,一邊光元素親昵的湧進身體,一邊身體半點存儲不下,導致她整天都提不起什麽精神。

裴重流擔心她這樣會耽誤契約,費了大力氣找到了這個藥方,給她補身體,雖然方不對癥,但奇異的也起了些作用。

唐韻走進屋裏把藥端起來,屋外亂糟糟的吵了起來,太雜亂,一時辨別不出內容。

她回頭看了眼,問:“他們吵什麽?”

【……好像是在說,四殿下還活著。】

藥碗被捏的四分五裂,淺褐色的藥汁從唐韻的手上順著手臂往下淌,她問:“什麽?”

大門猛地被推開,裴重流大步走進來:“陽和!”

他眼睛亮的發光,大神斥責道:“陽和你怎麽回事,四哥從封印裏拋出來了,這段時間外面的墮獸,都是他偷偷幹的,他竟然一直藏在無名洲裏!”

他責備著,眼裏的興奮難以遮掩,讓人覺得他一下就要表情一變笑出來了。

唐韻擦幹凈了手,道:“六殿下是來責怪我的?”

裴重流捧著她的臉,笑的溫柔:“怎麽會呢,現在我懷疑誰也不會懷疑你,我是怕他對你不利。”

唐韻偏過頭,門外一個人跑了進來,看清屋裏的情況,沒進來,跪在門口到:“殿下,陛下……”

沒等能他說完,喪鐘敲向的聲音已經傳遍了宮廷。

唐韻和裴重流同時朝外看去,清都王竟然在這個時候死了。

門口跪著小侍繼續道:“陛下聽聞四殿下的事……怒急攻心,生生……生生……”

他聲音越來越小,唐韻轉頭看向裴重流,他表情緊繃,拳頭攥的發顫,眼裏是遮掩不住的喜色,唐韻覺的若不是喪鐘還敲著,他怕是現在就要大笑出聲。

【宿主……這怎麽辦?裴執瀾那邊竟然提前行動了。】

唐韻睫毛低垂,擔憂道:殿下一定是出了什麽意外。

無名洲落霞谷裏,阿依妲被鞭子鎖住脖頸,她蒼白著臉,手緊緊握著鞭子向外扯,隨著鞭子收緊,她的手也越來越無力。

裴執瀾收了手,他坐在王座上,問:“為什麽這麽做?”

阿依妲大口喘息著,生理性眼淚滾下來,她像一只快要渴死的魚,剛剛那一段時間的窒息是真的差點要了她的命。

她咳得停不下來,道:“因為再這樣下去,殿下就要回帝都,順順利利的登基了。”

裴執瀾道:“這不是你一直盼望的嗎?”

阿依妲站起來,抹了一把眼淚,嘲諷的看著他:“你裝什麽傻?我若是想讓你順利登基,何苦搭上我的命,算計你回無名州來。”

她剛經歷生死,對上裴執瀾目光卻沒一點畏懼:“我就是要讓你靠無名洲的力量等級,你得先是無名洲的王,然後才是清都王。”

裴執瀾道:“既然你選中我就應該知道,不管我用哪種方式等級,我都不會苛待無名洲,它在我眼裏和其他五洲沒有什麽不同。”

“那只是在你眼裏!”

阿依妲氣的眼睛發紅,沖他喊道:“只有你認可有什麽用,我要的是天下認可,我要的是天下都知道,新皇是無名洲捧上去的,只有這樣,那些惡心的垃圾才會正視無名洲。”

她緩了口氣,道:“你不是不知道,你早就看出來我的心思了,只是比起我,比起無名洲,你更願意相信已經背叛了你的陽和,畢竟現在的情況看上去那麽巧妙,巧妙地就像她早就安排好一切,在從中幫你斡旋一樣。”

裴執瀾目光逐漸發狠,道:“閉嘴,阿依妲。”

“我為什麽要閉嘴,你已經不清醒了!”

阿依妲咬牙切齒:“你忘了你是怎麽到這來的?陽和現在是誰的靈獸?她早就背叛你了!她現在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淩厲的紫鞭破空抽來,阿依妲閉上眼,耳邊哢嚓一聲,睜開眼身前的磚石碎裂。

裴執瀾走到她面前,低下頭問:“既然如此,你潛入地淮院的時候,為什麽不殺了她?”

他冷冰冰的問:“你不是也早就看出來她對我影響了嗎,還有後來,那麽多個能殺掉她的機會,為什麽不動手?”

阿依妲被他問的沈默,一把揮開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所以我為此要償命了,裴執瀾你那什麽償還呢?”

裴執瀾與她對視,道:“我沒有償還的機會。”

他笑了,笑意不達眼底:“我要做什麽,陽和要做什麽,不從來都是你們這些人去支配的嗎?”

第 84 章   陛下。

宮內掛白皤, 這兩日風大,皤下壓著金鈴鐺,風一吹叮鈴鈴的響, 不清脆, 悶悶的, 像男人陰郁的笑聲, 讓人脊背發涼。

門被敲響,唐韻放下梳子看去, 小侍女端著托盤走來,給唐韻請安:“陽和大人,這是殿下給你送來的衣服。”

唐韻示意她放下,問:“是殿下登基大典時要我穿的穿的?”

小宮女應了一聲,見唐韻再沒別的吩咐,悄聲退下。

唐韻撫摸了一下這身衣服,還是裴重流最喜歡的款式, 深紫色的綢緞上用金線繡著繁瑣的花紋,華貴是華貴, 穿起來也麻煩的很。

清都王死後, 清都內憂外患, 內,無王來主持蒼龍蠱境,選不出太子,外,無名洲虎視眈眈, 各地墮獸泛濫百姓苦不堪言。

宮裏太需要一個郡主來主持大局,爭了兩三天,在火鑠洲的幫助下, 裴重流順理成章的上位。

看唐韻心事重重的樣子,系統忍不住開口勸:

【宿主,往好處想想,裴重流終於要登基了,我們的任務就快要完成了。】

唐韻高興不起來,道:“在我原本計劃裏,裴重流應該除掉五殿下和二殿下,受傷登帝。那樣我殺了他,清都就只剩下殿下一個皇子,殿下回來繼承皇位順理成章。”

她輕嘆了口氣,道:“現在裴重流在全盛的狀態下登帝,五殿下也還活著。”

【那宿主,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能同時把他們都殺掉嗎?】

“不能。”

唐韻在心裏估算了一下,又肯定了的點了一下頭:“不能,裴重流身邊的明裏暗裏的侍衛很多,五殿下就更不用說了,他這幾天恨不得躲在龜殼裏。”

系統替她擔憂,提意見道:

【那不如我們多留一段時間,先把五殿下殺死,然後再找機會殺了裴重流。】

唐韻拒絕了這個提議:“不行,最好的機會就是登基大典,錯過了這次想要殺他們就更難了,他們都對我有所防備,你看見外面那些限制陣法的靈器了嗎,這些針對的靈器只會越來越多。”

【那登基大典他們就對你防備低了?】

唐韻把托盤裏盛著的那條裙子拎起來:“算是吧,畢竟五殿下篤定我會那天出手,不得不說,他猜的還挺準的。”

啪嗒一聲,裙子裏掉出一枚玉佩,白色小魚兒的玉佩,跟不久前裴重流給她,讓她為殿下設下殺陣的玉佩一模一樣。

唐韻把玉佩拎起來嘖了一聲:“五殿下真是總能給我驚喜,我要是沒猜錯,他應該還會繼續想辦法給我創造刺殺的條件,會是什麽……?會從裴重流那邊下手嗎?”

【這五殿下這麽厲害,在原著裏為什麽還會死在蒼龍蠱境裏。】

唐韻把玉佩收好,道:“我知道所有劇情,都對付不了主角,他一個劇中人,死在主角手下很難理解嗎?”

【那五殿下這麽難對付,等男主登記了,劇情沒了束縛力,他豈不是更難對付了?】

唐韻拎著衣服走到帷幔後,把衣服換好,道:“有舍有得,等沒了男主,大家公平競爭,五殿下就是殿下該擔心的了。”

門外又有人敲門,催促道:“陽和大人,殿下催著你過去呢。”

唐韻快走了兩步,外面等著的人恭敬的向她請安,青桐宮早就不再是當初那個冷冷清清幾步就能走到盡頭的小宮殿了。

唐韻一路走,一路都有人俯身向她行禮,這是裴重流給她的恩寵,在這個宮殿裏,她不用向任何人行禮。

裴重流聽到聲響從屋內迎出來,被門口打大總管勸了兩句,又無奈的走了回去。

唐韻剛走進來就聽他高興的道:“你怎麽來的這麽慢,快看看我,這身怎麽樣?”

他笑出了一對酒窩,目光裏有期待,他其實並不適合穿這麽覆雜的衣服,看上去就像少年人偷穿了父親的衣服,可他的表情儀態又世俗的那麽違和,再看過去,他跟這套衣服又般配起來了。

唐韻掛上他喜歡的笑,讚美道:“很有威儀。”

裴重流等到了想聽的話,卻發了會呆,道:“我終於坐上這個位置了,以後再也沒人能夠欺負我了。”

唐韻問:“自我過來了,有人欺負過你嗎?”

裴重流轉過頭,盯著她的眼睛,嚴肅的說:“那不夠的陽和,那是你的是四哥的,現在才都是我的。”

他把唐韻的碎發別到而後,溫聲道:“你穿這身衣服也很好看,登基大典的時候,你在我身邊,我們看上去一定很登對。”

唐韻不想今天惹他不高興,耐心的陪他說廢話:“登對用在這好像不對。”

“哪裏不對?”

裴重流看著她的眼睛:“我現在一切都有了,你是唯一的神獸,我是唯一的王,我們不該天生一對嗎?”

大總管輕聲提醒道:“陛下,時辰快到了,您該準備起來了。”

【宿主,我怎麽覺得……】

唐韻跟在裴重流身後走出去,道:不重要。

知道走出宮門,唐韻的表情才稍稍一變,原本登基大典是不用出宮,裴重流竟然要出宮。

她看向小侍女,小侍女小聲耳語道:“這是陛下臨時的主意,想要先安撫百姓,所以就把登基大典改到太平樓了。”

她見唐韻表情淡淡,又補充道:“陛下不是故意不告訴您的,我們也是剛剛得知。”

唐韻點頭,心裏知道,裴重流就是故意不告訴他的,他還是不放心她。

她回頭,看向隊伍的最後,準確無誤的對上一雙內斂的杏眸,五殿下也在看著他,對她拱了拱手。

唐韻轉過頭,心裏推測這裏面又又多少是五殿下的手筆,他又是怎麽辦到的。

聽說,裴重流前幾日拎回來幾個美嬌娘,是那些姑娘的枕邊風?還是別的什麽……?

太平樓立在皇宮的幾裏之外,處在清都的邊緣,平常是用來占蔔祈福用,此刻外面桂滿了清都的民眾。

系統憂心忡忡:

【這個地方要是用五殿下給的那種大範圍的陣法,恐怕會傷到下面的平民。】

唐韻跟著裴重流上樓:這就是五殿下想要的啊,要是我今日刺殺成功回到了殿下身邊,那我和殿下就是為了皇位不擇手段,弒帝又殘害百姓的大惡人,要是不幸,我和裴重流同歸於盡,於五殿下就是一箭雙雕,毫無損失。

唐韻冷冷的點評:“說不定他還要用我的死,去刺激殿下一趟,好斬草除呢。”

裴重流轉過頭問:“在想什麽?想的那麽認真。”

唐韻搖頭,淡淡笑道:“就是覺得而時間過得很快。”

裴重流聞言也露出兩分恍惚:“我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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