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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末尾提了這麽一句。】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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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天下和殿下只能留一個的時候,她想留的……想留的還是她的殿下。

裴執瀾眉宇微皺,道:“先出去再說。”

唐韻宛若死水的眼眸波動了一下,問:“去哪?”

“秘境已經打開了,我們先回觀梧宮。”

裴執瀾拉住她的手,道:“這個墮印我會想辦法的,不用擔心。”

唐韻被他拉著,擡頭看著他高挑偉岸的背影,問:“殿下,墮印若是不能解該怎麽辦?”

“你說該怎麽辦?”

裴執瀾轉過身,一把扇子直直插進他的心窩,唐韻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把扇子推了進去,道:“殿下,我恨不得代你承受這個墮印。”

她眼裏的痛苦不作偽,裴執瀾胸口插著一把扇子,表情沒有半點變化,問:“那你為什麽……?”

唐韻把扇子抽出來,帶著一串血珠,道:“可你不是我的殿下啊。”

“裴執瀾”不裝了,勾起一個鬼魅的笑容道:“不應該啊……你從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唐韻道:“第一眼。”

她腳下亮起金色的法陣:“和之後的每一句話。”

第 76 章   蠱惑。

幻影逐漸變淡, 化成青色的煙,一張柔媚的面容在逐漸變得清晰。

唐韻心裏一震,她在米瑪的記憶裏見過這張臉。

那時候這張臉還要更青澀一些, 喋喋不休的吐槽著清都王道貌岸然。

春暄, 清都王的靈獸, 後來被清都王獻祭的那只青鸞鳥,

一聲尖利的鳥鳴聲仿佛長箭穿顱,刺過唐韻的識海, 唐韻皺眉,同時春暄飛身過來,手化成爪的形狀,掏向唐韻的心。

唐韻勉力擡手擋住,腦海劇痛下,身體先一步憑本能行事,幾招之後, 春暄先收了手。

她面露疑惑,道:“裴星攬?”

唐韻扇子架在她的脖頸上:“春暄。”

春暄看著她的眼睛, 忽的笑了:“原來如此, 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

唐韻不知道她明白什麽了, 心裏沒有放松警惕,問:“什麽交易?”

“我知道你是為什麽而來的。”

春暄手指夾著扇子,緩慢移開,道:“我的魂珠還還在那個狗皇帝那,你把我的魂珠拿回來, 碾碎了扔進有鮫人的大海裏,我保證這裏就會重新穩定下來。”

唐韻手指擦過脖頸被劃出的血跡,問:“我憑什麽相信你?”

春暄豎起三根手指, 道:“我向天地起誓,方才若有一句假話,現在就魂飛魄散。”

天地法則在她身邊一閃而過,春暄放松的站立著,一點也沒有被影響到。

唐韻收了手,道:“成交。”

她說完轉身就走,春暄一楞,問:“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要我的魂珠?”

唐韻飛快往外走道:“不好奇。”

她還得去找殿下。

春暄饒有興致的道:“青鸞一族孩子吃了娘親的魂和魄才能徹底長大,我和狗皇帝生的小孽畜也到了這個年紀,這狗皇帝才派你們你們過來,他可不全是為了維護這個什麽結界,但結界也不能完全不管……”

看著唐韻腳步停下了,她笑道:“你看,全清都最好的幾只靈獸都在這了,你猜誰會頂替我,成為下一個結界呢?”

春暄一句連著一句,咄咄逼人:“二殿下,還是四殿下?小貓兒,就算我不攔你,你真的能走出這個門嗎?”

唐韻轉過身,這一番話信息量太大,她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來面對春暄的盈盈笑臉。

她先問了最重要的:“小孽畜?”

春暄點頭:“嗯,裴……重流?是叫這麽個名字吧?”

唐韻緩緩呼了口氣,這麽一個驚天大秘密就這麽沒有半分預警的當頭砸下,繞是唐韻自認見足了失眠,此刻也有點懵。

裴重流,全文男主,是個人和妖獸的混血???

一個血統至上,絕對的純血國家,竟然最後擁護了一個混血稱王?按原著的發展來看,這個秘密還真的順順當當的隱藏了一輩子。

唐韻不解了,清都王顯然知道這麽秘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裴重流上位?

因為愛春暄?看春暄的態度就知道絕不可能。

因為愛裴重流?比愛春暄還扯。

春暄給她解了惑,道:“因為他愛米瑪,米瑪死後,他一年比一年痛苦,但是不恨自己,全恨五洲,恨制度,恨王位束縛了他。”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嘲諷的笑出了聲:“所以他就決定報覆,強迫我剩下一個混血的孩子,在讓這個孩子坐上王位。”

春暄看向唐韻,問:“一個蠢貨想出來的報覆,可是這個蠢貨是王,竟然就真的實施了。”

唐韻槽多無口,心情覆雜到難以用語言表達:“確實虛偽的超乎我的想象。”

春暄滿意的點點頭,道:“再過半個時辰我會震塌這方結界,然後隨便扣下來一只靈獸,偽造成我已經魂飛魄散的假象,幫助你成功逃出去。”

唐韻大概懂了:“所以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麽?”

春暄道:“小孽畜沒吃到我的魂,恐怕會惹狗皇帝察覺,你回去前找一個妖獸的魂珠挖給他吃。”

唐韻眉微挑:“他可以消化妖獸的魂珠?”

春暄道:“自然不可以,以他的資質不過半月定會出事。”

唐韻沈默片刻,問:“他是你唯一的兒子。”

春暄冷聲道:“你真的以為他不知道他是靈獸嗎?縱如此,這幾十年來,他也沒有一次來找過我。”

唐韻審視的目光對上她冰冷的眼睛,道:“知道了。”

她再轉身離開,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春暄的聲音遠遠道:“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唐韻背對著她,右手擡起來招了招,當做回應。

春暄的魂珠她會幫她拿出來,可她並不打算真去給裴重流餵一顆妖獸魂珠,裴重流可以死,但不能現在死,至於清都王會不會懷疑……也不需要過多憂慮。

原著中清都王在蒼龍蠱境開啟之前就重病去世,對付他還不需要她做什麽,再等一兩個月,熬也熬死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她得趕緊殺了那只墮獸。

唐韻腳下法陣生成,她定定的看著前方,那只原著中害的她的殿下身敗名裂的墮獸。

另一邊,走過雷霆橋的學子們正艱難抵禦著忽如其來的獸潮。

妖獸領頭是一頭通體漆黑的犀牛,二殿下已經重傷昏迷,原本渡過橋的學生們已經在這一波又一波源源不絕的獸潮前折損過半。

到現在只剩下裴執瀾手握長鞭在前抵擋,他背影筆直,長鞭一蕩,澎湃的黑色靈力和沈重的靈力撞擊在一起,蕩開強烈的餘波,讓剛爬起來的裴重流又被撞飛了出去。

沒有人關註到他,大家都緊張的看著同犀牛對癥的裴執瀾,裴執瀾眼眸下壓抑著讓人心顫的冷光,此刻像是一把失去了主人的魔劍,不知疼痛一樣,一次又一次對上兇悍的靈獸,帶給人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太強了,強的讓人升不起嫉妒,實力懸殊到只讓人只剩下恐懼和仰慕兩種情緒。

他們一直活在裴執瀾的謠言裏,眾口鑠金,到了最後誰不厭惡裴執瀾就不合群一樣,一年覆一年,疏遠裴執瀾成了所有人默認的習慣,他就當是冷酷無情的,暴虐的,讓人畏懼的。

可現在卻又是他救了所有人的命,有人臉上發燙,有人望著裴執瀾想說什麽又不敢說。

火鑠洲的人對裴執瀾更親近一些,先喊道:“殿下,臣來為你助陣!”

一道火靈力遠遠的打在了犀牛後面的妖獸身上,裴執瀾身體一頓,扭過頭淡淡的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專註禦敵。

他著急去找他的唐韻,能有人幫再好不過。

有第一個人開口了,第一道靈力打出去了,那做第二個第三個開口的人就不那麽困難了。

裴執瀾身後仿佛盛放起了煙火,五顏六色的靈力擁護著他,保衛著他。

裴執瀾又怔了一下,這對他來說太陌生了,從沒有過的東西忽如其來的補給,就像是久未見陽光的人突然被放在烈陽之下,第一反應是躲避和閉上眼睛。

於是裴執瀾的靈力更強烈的從身體裏湧出來,想趕快結束這場對戰。黑色犀牛察覺到危險,拼死一搏,胸口處亮著淡淡的白光,這是一只罕見的有魂珠的妖獸。

裴重流眼前一亮,從地上爬起來撲了過去,下一刻他就被兩股碰撞在一起的強大靈力撞了出來。

五殿下用靈力撈了一下裴重流,道:“趴著吧,這不是你我能幹預的。”

裴重流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那個戰場上,眼看著裴執瀾的鞭子要抽到那只魂獸的魂珠,他等不了了,一躍而上,身上的法寶全部啟動,沖到了妖獸身前,拉著它的後腿一起往後墜。

裴執瀾的鞭子落空,犀牛被前後夾擊大怒,破釜沈舟身體開裂,裏面的詛咒洶湧的朝裴執瀾襲去,仿佛一張巨網,禁錮著他面前兩個人都來給他陪葬。

裴重流面露懼色,他手腕的白玉鐲一閃,周身的黑色詛咒向後反彈,就近全部纏繞在裴執瀾身上,裴執瀾剛要脫身,又被這猝不及防的一下拉了回去,一個詭譎的符文緩緩在他額頭上成型。

唐韻趕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她急促的畫出一個法陣,耀目的金光擋住的所有人的視線,把這一小塊地界一分為二,金光之下裴執瀾頭頂的符文不甘的跳動了幾下,緩緩隱藏。

“陽和?”

裴執瀾安穩落地,見到唐韻著急的眼睛,把她抱在了懷裏:“沒事的,別擔心。”

唐韻眼尾通紅,痛苦中更多的是無力,春暄的穿線又讓她回憶起了在藥神秘境中一次又一次徒勞無功的掙紮。

冥冥中的那只手,總是把她做出來的改變扭轉到原著中的樣子。

“殿下……”

唐韻緊緊抱著裴執瀾,鼻尖繚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氣,她委屈的想哭,即便有了強大的力量,殿下還是像水中月鏡中花,讓她迷戀又無法挽留。

陰影處,裴重流盡量盡量放低了自己的聲音,像一只小老鼠一樣,悄悄的握緊了手裏純白色的魂珠。

他隨意擦了擦,心好像要從胸腔裏面跳出來。

裴重流眼睛布滿了紅血絲,看著手裏瑩潤的魂珠好像入了魔,不行,放在哪裏都不安心,會被搶走的,力量只有吃下去才是他的。

耳邊一個聲音不停的蠱惑著:吃下去!吃下去!!!

裴重流有一瞬間的猶豫,他還記得陽和的話,人吃了魂珠會出事的……

可她是裴執瀾的靈獸,她的話真的能完全相信嗎?

下一刻,魂珠入口,他的喉結一滾,沾著血的唇勾起一個陰森森的笑。

當然不能全信了。

第 77 章   兩枚藥。

隨著墮獸的死亡, 整個秘境迅速的塌陷,等所有人逃出去,留下的人不足來時的一半。

春暄兌現了她的諾言, 青鸞秘境重新恢覆平靜, 眾人帶著驟失同伴的悲傷回宮, 因為死亡這一路都維持著宛若風雨之前的平靜。

裴執瀾從唐韻那裏聽說了墮獸的事, 但是並沒有什麽真實感,除了額頭上出現的這個印記, 他感覺不到身體有什麽異常。

唐韻沒有辦法因此放下心,她的精神還沈浸在米瑪秘境一次一次的失敗之中,失去的恐慌籠罩著她,她竭盡全力的想把裴執瀾身上的墮印封印下去。

幾次失敗之後,她改變了想法,如果不能驅逐封印,把這個墮印引到她身上也可以, 她是萬獸之首,血統上就能對墮獸進行壓制。

就算出了什麽意外, 她還有系統贈送的一次起死回生的機會。

唐韻跪坐在裴執瀾身前, 被汗水浸濕的頭發貼在白軟的面頰上, 她目光堅定,下面湧動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偏執。

金色的靈力一閃就被黑色的靈力吞噬。

裴執瀾握住唐韻的手,看著她無辜不解的眼睛,問:“你要做什麽?”

唐韻唇動了動,不敢說。

而沈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陽和, 沒到你為我犧牲的地步,我們沒那麽慘,我也沒那麽弱小。”

裴執瀾看著蔫頭耷腦的小貓, 把她抱在懷裏道:“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一定會活著,不會把你自己留下的,”

唐韻臉頰貼著他的脖頸,過渡使用靈力已經透支了她的身體,讓她大腦轉的緩慢,她睫毛微顫,酸酸的眼睛裏滾上一層淚,然後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埋在裴執瀾的頸窩裏,問:“萬一呢……?”

萬一命運無法更改呢?

裴執瀾輕輕拍她的後背,安撫著她:“那我也會把你安置好的。”

唐韻離開他,眼淚讓她看不清他的臉,她委屈的問:“那不還是留我一個人,我怎麽辦?”

裴執瀾聞言認真想了想,道:“我死之後,你就帶著我全部的東西回木洲生活,或者尋機會回靈獸秘境也好,好好生活一年。”

那張過分艷麗以至於不詳的臉,此刻全是溫柔:“這一年裏,若是過得實在難受,便來殉我,我在下面等你。”

唐韻嘴角淺淺一彎,睫毛還沾著淚,道:“你怎麽這樣,在戲折子裏人郎君都囑咐娘子忘了他,好好活下去。”

裴執瀾笑了,不計較她的斷章取義,道:“我不大度。”

唐韻低頭沈默的握著他的手,裴執瀾回握著她,把一枚丹藥放在了她的掌心。

兩人都在米瑪的秘境裏見到過這枚丹藥,用來解除靈獸契約的丹藥。

唐韻剛落下去的難過成百倍的湧了上來,曾經她那麽想和裴執瀾趕緊截胡契約,沒想到真正到這一刻的時候,會是這樣的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你身體是不是已經很不舒服了?”

她緊張的坐起來,想從他那雙眼睛裏判斷出他話的真假,裴執瀾突然俯下身,吻向了她的唇。

“沒有騙你,是我等不及了,不想讓你做我靈獸,我想娶你”

唐韻楞住了,一雙貓眼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作何反應。

裴執瀾聲音蠱的讓人渾身酥麻:“好不好?你願不願意嫁我?”

“好。”

唐韻在他耳畔,仿佛末日伴侶,溫柔又瘋狂,道:“願意。”

晚上,回去覆命依舊的系統回歸。

【宿主宿主,我已經幫你申請調查了,裴重流確實之前……】

“見了清都王?”

唐韻在梳妝臺前整理著自己的長發,看著鏡子裏的提起清都王冷靜淡然的自己,有一瞬間的恍惚。

剛來這裏要依靠梅姑姑保護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一眨眼她已經可以去算計清都王了。

【!宿主你怎麽知道。】

唐韻把挑著想說的跟系統說了說,道:“我剛來這的時候,一直擔心裴重流會因為失去劇情的保護遭遇不測被誰殺死,現在看來他身上的男主光環穩得很,墮印還是出現在了殿下身上。”

她問:“命運真的能改變嗎?如果不能我來這裏的意義又是什麽?”

系統沈默了片刻。

【宿主,你是臨時被我們挑選來這個任務的,沒有任務經驗,能被選中完全是因為跟裴執瀾的契合性很高,適合幫裴重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所以這個任務,如果你按照正常的劇情來走,不去探索原著的真相,其實是很簡單的。】

【我可以肯定告訴你,我們既然讓你過來,那麽原著就一定是可以改變的,這點你不需要有任何懷疑。】

唐韻笑了,放下梳子道:“謝謝,我心情好一些。”

系統聞言又沈默了片刻,小聲的道:

【宿主,我有一件事情,想了好久還是決定告訴你。】

唐韻回到床上:“什麽事?”

【其實……其實那個好感系統插件是不成熟的……】

它慢吞吞的把主腦當初告訴它的話如實轉告給唐韻,然後小心的等待著唐韻的反應。

唐韻蓋被子的動作一頓:“所以殿下早就喜歡我了?”

【是這樣的……】

唐韻躺回床上,把被子拉過臉,躺在一片黑暗裏感受著空氣逐漸被剝離的壓迫感。

【宿主對不起,但是我那個時候完全是擔心你。】

唐韻道:“沒什麽。”

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世界惡意滿滿,她的送出去的正面情緒都不得善終,對泠卿是,對地淮院的學子是,對天下之民也是。

她要麽不斷築高築厚自己的心墻,要麽心灰意冷的被打倒。

唯有殿下是不同的,他在昏暗的世界裏發著光。

月圓之日天地靈氣最足,如果想用解除契約的藥也是在月圓那天使用最好,距下一個月圓之日還有大概一月有餘。

唐韻在等待的過程之中,越發煩躁起來,方才過去半個月,青鸞秘境帶來的平靜就輕易的被打破,她確信殿下這半個月從沒出宮,外面還是像原著一樣,暴走的靈獸越來越多,不斷地蔓延。

難道墮印不止一個?

唐韻攏著大氅坐在宮外的木椅上,天氣轉暖,外面墻上爬上了迎春花。

她身體裏的惡意遲遲沒有消散,耳畔成天響著整個宮廷的惡意,如果佛系一點,也是個很妙的信息收集既能。

這麽想著,聽到耳邊又傳來對殿下的惡意揣測,唐韻手指猛地收緊,捏碎了椅子把手。

【……宿主,冷靜一點,冷靜,肯定也是有正面消息的只是你聽不見。】

唐韻松開手,緩緩的舒氣道:“我知道。”

“陽和。”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唐韻目光微沈,推開門,擡眼淺笑:“六殿下,你怎麽來了?”

她看著他,目光一怔,她自從青藍秘境回來就沒關註過裴重流,短短的半個月他好像長高了一個頭,身上的氣質也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若說以前還有點孩子似的稚氣,現在就是已經完全長開了,他很好的融合了春暄和清都王的優點,劍眉鳳目,只是雙眼皮的紋路太深,顯得有些陰沈。

唐韻鼻尖嗅到一點腐臭的味道,蹙起眉,這味道……像野外腐爛的肉,莫名的討厭。

裴重流沒等她細想,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唐韻指尖靈力一閃又克制的收了回去,法陣在他們身邊浮現,下一刻兩人就到青桐宮院後的小林子裏。

唐韻看他這幅緊張的做派,嚴肅了些:“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裴重流開門見山:“陽和,父皇已經下旨緝拿墮印的源頭。”

唐韻心尖一跳,聽他繼續道:“我知道墮印在四哥身上,那個時候我看到了。”

察覺到唐韻心裏驟起的殺心,系統忙開口。

【宿主!不能對男主下手啊!會被天道察覺的!!】

唐韻冷靜的露出了作為靈獸該有的戒備,微微退後,問:“你想做什麽?”

裴重流好像是被她語氣裏的生疏刺痛了,難過的道:“墮印一旦發作是瞞不了多久的,等四哥失去了意識,這座城的人都活不了,陽和,你包庇不了四哥的。”

他一步一步逼近,握著唐韻的胳膊,道:“到時候你只會跟著他一起死,你懂嗎,死是什麽意思,你就什麽都沒有了!”

唐韻甩開他,崩潰般紅了眼睛:“那你想怎麽樣?”

她表情一直在變,喊完又去拉住裴重流的手,軟聲哀求:“重流,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只要你不說不會有人知道的,你也不想我死吧。”

【宿主,你現在的演技會去沖一沖影後是沒問題的。】

裴重流看著那雙盛著絕望,不停落下眼淚的眼睛,滿意的笑了。

他擦掉唐韻的眼淚,溫柔的拍了拍她的頭,道:“陽和你當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會讓你死的。”

裴重流握著唐韻的手,在她放心放下一個小盒子,道:“打開看看。”

唐韻內心冷漠,抽噎著打開了小盒子,等看見盒子裏面臥著的那顆丹藥,她指尖微微一顫:“這是什麽?”

裴重流道:“解除契約的靈藥,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得了兩枚,鳳凰一枚,你一枚。”

唐韻垂著眼簾,把盒子合上,問:“鳳凰一枚?”

裴重流縱容的笑了:“對,鳳凰病了不適合做我的靈獸了,等你同我簽訂了契約,我們再給鳳凰找一個好主人好不好?”

唐韻擡眼,問:“鳳凰恐怕承受不住解除契約的痛楚。”

裴重流皺起眉,然後又笑了:“那她的魂珠到時候給你,好不好?”

第 78 章   山雨欲來。

唐韻心情覆雜的看著裴重流的眼睛, 她已經快要記不清第一看見裴重流時他是什麽樣子。

好像是沒這麽面目可憎的,也可能那個時候他也是裝給她看的。

“讓我再想一想。”唐韻扭過頭。

裴重流松開她的手,道:“好, 你可以再想一段時間, 但是陽和, 在你僅有的生路裏, 我絕對是最適合你的主人。”

他指尖點了點小藥盒:“這就是我的誠意。”

唐韻嗯了一聲,垂頭喪氣的。

裴重流見過她最強大的時候, 格外喜歡她在他面前柔弱可愛的樣子,這種差別待遇讓他的心裏得到極大程度的滿足。

他笑了笑,心想,果然對陽和再好,他也不可能擁有她,只有實力,能夠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實力, 才能讓他想要什麽就擁有什麽。

裴重流轉過身,額頭上的墮印微微一閃, 很快就消失無形。

唐韻臉上的難過柔弱散的一幹二凈, 她手裏亮起暗金色的光, 視線在裴重流脖頸和腦袋交界處掃過。

【宿主!冷靜啊!!】

唐韻道:我很冷靜,你不覺得如果把裴重流像三殿下一樣打暈了,一直躺著很讓人安心嗎?真是個好主意,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宿主不行啊,裴重流是天道之子, 只要你有任何想傷害他的舉動都會出大事的,一旦你被天道彈出這個世界了怎麽辦?】

唐韻手裏的光慢慢滅了,道:“你說得對, 我承擔不起這個代價。”

系統一看唐韻這個表情,就想到她之前變成三米高大貓一爪一個人頭,嘎嘣嘎嘣嚼糖豆的場景。

它明明是一個系統,現在卻有種頭皮發麻的緊張感:

【宿主,你引導別人傷害男主也算傷害男主啊!這也是不行的!】

唐韻露出被識破的喪氣表情,“嗯……知道了。”

【……】你果然是想讓別人打暈男主。

【先想想現在怎麽辦吧,男主知道了墮印在裴執瀾身上,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如果裴執瀾身份暴露,回歸到原本的劇情,他就要被趕到無名州,可是宿主,你是不能長時間離開男主的,你該怎麽辦?】

唐韻停下腳步,背靠在城墻的紅磚上,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道:“我不知道。”

系統急了,想問她你怎麽能說你不知道呢?

可看著唐韻疲憊的眼睛,和倦怠的目光,有些話就說不出口了,她這一路其實已經做得很優秀了,不久前她還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唐韻,在人類中你是很優秀的人類了,請你一直牢記這點。】

唐韻噗嗤一笑:“你在安慰我嗎?”

【嗯,但看起來好像不是不奏效,或許你可以回去抱一抱你的男朋友?】

唐韻搖了搖頭:“殿下每天要聽到太多壞消息了,我只想說好聽的話給他聽。”

她聲音溫柔:“起碼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希望他是高興的。”

【宿主,我覺得順應劇情未免就一定是錯的,與其時刻提防著男主發難,讓四殿下匆忙出逃,還不如早做打算,讓他做好萬全準備去無名州,你留在宮裏,和他裏應外合,不是也很好嗎?】

唐韻靠著墻,緩緩蹲下來:那我該怎麽跟殿下說呢?

她抱住頭,微挑的貓眼盯著地面:“我沒辦法透露劇情,我該怎麽讓他一個人去無名州,然後再也不要回來了。”

系統不解。

【達成這個目的的話,理由有很多啊,你可以裝病,讓四殿下去找藥,然後用陣法把他困在那。】

唐韻抱膝,悶聲道:“沒用的,只要我還留在皇宮裏,殿下無論如何都會回來找我的。我是他唯一的家產,他不可能把我留在這的。”

系統明白了,讓裴執瀾離開皇宮容易,難得是讓裴執瀾離開一個和皇宮綁定的唐韻。

把一個個錯誤答案都排除,僅剩的一條路明朗的出現在面前。

【宿主……】

唐韻站起來,道:“我知道,讓我再想一想。”

有人崩潰的時候是歇斯底裏的大喊大腦,唐韻的崩潰是悶的,溺在死水裏一般,絕望都是無聲無息的。

她沈重的往前走,道:“我以前以為,只要我變得很強,就能解決殿下的困境,可怎麽不是這樣的啊?”

【宿主,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如果你還很弱的話,還會有更多的麻煩。】

唐韻心裏憋屈,有時候她真的想把這整座皇宮都炸成一朵金色的大煙花,大家一起死了算了,這樣殿下和她都解脫了。

他們也沒多愛世人,為什麽要如此忍辱負重,如此痛苦,為什麽啊?

【宿主,你可以炸金色大煙花的,你要是真想炸我不攔你。】

唐韻像一個敏感的炸藥桶:“怎麽,你是覺得我不敢這樣對嗎?”

【不是不敢,是我知道你不會這樣的,你被教育的很好,本能的熱愛生活的國家,你不會牽連無辜的人,這也是我們選擇你來這裏的考量之一。】

【裴執瀾也是這樣。】

唐韻癟了癟嘴,委屈的咬緊了唇:“所以你們只是欺負他太好了,欺負他明明自己過得那麽辛苦,還是長成了一個溫柔的好人。”

【也可以這麽說。】

唐韻擦幹凈的臉,大逆不道的罵道:“這個卑鄙的天道。”

天邊炸響一道紫色的雷,剛剛還勉強算是清朗的天一下子就陰沈下來,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的從天上砸了下來。

唐韻沒理耳邊系統的尖叫,把路上摘的花插進門環裏,打開門,鼻端嗅到一絲血味,她面色驟變,金光一閃走到了屋內。

裴執瀾剛走下床,看著撲過來的唐韻,就勢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這麽想我,投懷送抱?”

他一開口,那血味就更濃了。

唐韻掐住他的下巴,兇巴巴的道:“隔著十米遠都能聞到你身上的血味,不是不難受嗎?”

裴執瀾被捏著臉乖乖答:“嗯,是不太難受,但是我身體裏的惡意積的太多了,我該去無名洲一趟了。”

唐韻聽到這三個字,松開手問:“這次怎麽這麽快,以前不是一年去一起就可以了嗎?”

裴執瀾揉了揉她的頭,蓄意把她整齊的頭發揉亂,笑道:“不知道,我這幾天分明很開心。”

唐韻拍掉他的手,走到窗邊,裴執瀾不願意告訴她她也能猜到,那個墮印肯定還是起了一些作用,讓他身體裏的惡意積攢的更快了。

她推開窗,讓冷風吹進來,給脹痛的頭降降溫,強迫自己冷靜。

裴執瀾坐在桌旁,指尖一縷靈力勾著唐韻的尾指晃了晃:“你要是擔心的話,就跟我說一起過去,現在無名洲對你來說也沒什麽好怕的,他們應該很擁戴你。”

唐韻聽得心酸,這一去就未必能回來,她離不開男主,不能跟過去。

裴執瀾托腮看唐韻的側臉,問:“我總覺得從青鸞秘境回來逆境一直不高興,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唐韻心一緊,睨他一眼,道:“換做是我傷成你這個樣子,你會高興?”

裴執瀾被兇的一怔,然後低低的笑了:“是我的錯,讓娘子擔心了。”

唐韻坐在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道:“再等兩天再去無名洲吧,我們的婆娑花要開了,大殿下以前告訴我,婆娑花對殿下很好,到時候殿下帶著婆娑花過去,我也會安心一些。”

裴執瀾聽出不對勁:“我們可以現在就把它連盆端過去,再說什麽叫你會安心一點?你不和我……”

唐韻捧著他的臉吻了下去,把他沒說完的話都止在這個繾綣的吻裏。

裴執瀾真的很好哄,他不把你當自己人的時候就是一只兇巴巴的獅子,可是如果成了他的自己人,他就變成了一直可愛的獅子狗,怎麽揉都不會生氣,順順毛就會乖……和笨。

唐韻輕啄了下他飛紅的臉頰,道:“很晚了,你今天想自己睡還是和我一起睡?”

裴執瀾耳朵紅的滴血,讓本就艷麗的眼睛更加迷人,他落荒而逃,道:“我明天再來找你。”

唐韻對他擺擺手,門吱呀一聲關上,她的笑容也逐漸淡去。

桌上的婆娑花感受到她的靈力,搖動著葉片來蹭她的手指,唐韻用靈力貼了貼它的花瓣,道:“快長大吧。”

【宿主,你想好要怎麽……】

它想說怎麽讓裴執瀾離開她,話到嘴邊,換成了更能讓唐韻接受的方式。

【你想好怎麽處理這件事了嗎?這還是越早越好,誰也不知道男主會在什麽時候動手揭穿墮印的事。】

唐韻捧著婆娑花的花盆,道:“他既然想讓我和他契約,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肯定會在我和殿下接觸契約之後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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