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7章 公子白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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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夜晚,溫思渺也不記得是怎麽結束的。

之後她的意識有一點模糊,似乎是被抱回來的,只是具體的過程就沒有什麽印象了。

連著過了幾天平靜卻滿足的日子,江望被禦言真人叫走了。

溫思渺跟著他,一同去了議事堂。

是七星宗來了通知,說是一定要青雲宗派一個弟子過去同他們理論。

“渺渺……”禦言真人望著她,一臉嚴肅,“此事並非兒戲,你當真要同江望一起去?”

溫思渺點點頭:“嗯。”

禦言真人還是不肯答應,讓溫思渺先行離開了。

江望遞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也不知道他同禦言真人說了些什麽,不過兩日,禦言真人便找上了她,一臉無可奈何:“你若當真自願,你便去吧。”

只是臨行之前,又塞給她一大堆法器符紙,把她的錦囊塞得滿滿當當,要她務必註意安全。

對於這些,溫思渺倒是不怕。

她身邊最大的危險,是江望。

有江望護著她,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這件事情在長老的控制之下並未鬧大。

二人是悄然出發的。

離開長老的視線之後,江望從背後抱住了溫思渺,心滿意足地揉著小姑娘軟軟的發頂,“你師父對我的怨念可真大。”

自從那日被她戳破,他在她面前愈加肆無忌憚了些,撕去了那張用以偽裝的面具,更加接近他從前在她印象中的模樣。

這才是系統,溫思渺想。

真實的系統,是這副模樣的。

見她瞪來一眼,江望彎了彎唇,繼而笑了起來。

“我有沒有同你說過……”他的語氣愈加溫柔,“我曾經,就住在七星宗?”

溫思渺驚訝地看著他。

她看得出來,江望藏了一個秘密。

只是他不說,她也不會過問。

是人都會有秘密。秘密或大或小,並不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

那些事情涉及了他不願回首的過去,她並不想因為這些秘密而造成他們之間不愉快。

江望似有所感,輕嘆一聲,“七星宗啊……”

曾經修真界的第一大門派,哪怕落魄到被趕到這裏,也不願放下自己高傲的身段,光是大門便修得十分氣派。

江望還記得他離開的那天。

身著紫色弟子服的弟子來來往往,各自專註著不同的生活,沒有人註意到他。

他的衣角潔白幹凈,手指修長如玉,身上卻沾滿了鮮血。

他想,他能去哪裏呢?

據說對面的青雲宗最是善良團結,從前宗門大會上雖然不出彩,可弟子之間的情誼令人艷羨。

好吧……

那就去青雲宗看一看吧。

既然已經知道了青雲宗的性格,要拿捏起來,其實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江望選擇了傷害自己。

像往常那樣,以月光為利刃,輕描淡寫地在身上劃幾下。

若要看上去更慘一些,索性直接朝著胸膛捅,接連捅出幾個窟窿就更好了。

反正他也不怕疼。

這些疼痛,比起他那些年所受過的苦,根本不算什麽。

青雲宗的弟子果然傻得可愛。那小姑娘一見他,連來歷都不懷疑,二話不說拿上等的丹藥給他止血,又請宗門長老親自救治他。

但他是不會感到內疚的,他只是覺得有趣。

小姑娘的單純心性,又能堅持多久呢?

他想試一試。

哪知道自己先栽了進去。

也許上天覺得他的覆仇之路太過順利,特意派了個小姑娘來收服他吧。

想到這裏,江望的笑容便止不住。

命運啊,真是有意思。

兩人已經走進了七星宗的會議堂。

溫思渺註意到,江望在走神。

他的眼神很漫不經心,手緊緊地牽著她,向她傳遞出他內心的不安與焦慮——仿佛一松手,她就會從他的視線中消失。

那位似乎是七星宗高層的人,喚弟子給他們斟了兩盞茶。

什麽正事也不說,一直打著太極:“二位遠道而來,不如先喝杯茶暖暖身子……”那人道,“我知道你們外界對七星宗多有怨言。可我七星宗絕非無理取鬧之輩,若是青雲宗真的什麽也沒有做過,我們一定會為我們的誤會道歉。”

他臉上的笑容實在虛偽,幾乎把不懷好意四個字寫了上去。

畢竟他心裏清楚,來的只是兩個小輩,他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死了幾個弟子,七星宗並不在乎。他們在意的,只是那個人。

果然如他所料,青雲宗以善意著稱,正常人一進了青雲宗,也會變得像那些人一樣蠢。

他讓弟子對這小姑娘動手,這小姑娘怕不是心裏內疚,覺得弟子的死與她有關,這才主動跟上來了——他們那時候說的,可是「只要一名弟子」呢。

他嘴角的笑容愈加擴大了些,燦爛極了。

“我們不想破壞宗門之間的和諧,想來二位也有相同的想法吧?”

溫思渺沒有理他,也沒有喝弟子端上來的那杯茶,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表示自己聽見了。

旁邊的江望似乎回過了神,微微勾起嘴角,看了那人一眼,“前輩說的是。”

冷不丁的,那人打了個冷顫。

奇怪……

這身著青雲宗弟子服的青年,好生眼熟。

他從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

可他絞盡腦汁都沒有想起這號人。

七星宗太大,弟子不計其數,每天遇見那麽多人,他怎麽可能記得見過的每一張面孔。

他只好把心裏的疑惑暫時擱置,說起了正事:“我們這一次來,也不是有意找茬,只要二位能給青雲宗做出合理的解釋就行。我七星宗弟子身死青雲宗,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有意用了壓迫的口吻。

門中弟子都很怕他,從前他這麽一說話,弟子們很容易方寸大亂。

人心一亂,講話便過不了腦子,說出什麽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哪知面前的青年卻有所不同。

他看上去沒有任何懼意,語氣也是平淡的:“你們弟子欲對我道侶不軌,事情敗露之後,被自己設下的陣法反噬。”

說著說著,江望自己先笑了起來,溫思渺讀出了那個表情——「算了我不想編了直接跟你們撕破臉吧」。

果然,他漫不經心地問道:“四長老當真不記得我了?”

今天好累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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