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淵一直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家裏轉來轉去，聽到鑰匙在鎖眼裏轉動的聲音時他幾乎是欣喜地撲了過去，蘇揚一進門伸手就把人拽進了懷裏緊緊抱住。

“怎麽去了這麽久？沒什麽事吧？程熠沒有難為你吧？”淩淵急切地問著，卻在越過蘇揚的肩膀看到程熠時楞住了，眉頭漸漸皺起。他放開蘇揚把他拽到自己的身後，很警覺地看著程熠，語氣很不善，“你來幹什麽？”

看著淩淵對蘇揚小心翼翼的呵護和對自己的警惕，程熠盡量壓抑住心裏的酸澀，微笑著開口：

“蘇揚有話要對你說，我來給他做一下證。”

“什麽意思？蘇揚有話對我說為什麽要你作證？”淩淵語氣更加不好了，“沒什麽事你可以回去了，我們還有事。”

程熠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蘇揚。

而正在這時，門又響了，程熠轉身打開門，慕遠先是一怔，繼而走了進來，看到蘇揚這個樣子，又看了看程熠頓時火了：“淩淵，你他媽故意的是吧？還把人帶到家來？”

“閉嘴！”淩淵火大，要不是這個人，自己至於跟蘇揚怎麽也解釋不清楚麽？

慕遠是實在不放心才到這兒來想看看蘇揚，沒想到碰到三個人同時在場的場面。

“慕遠。”蘇揚沖他笑了一下，同時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看到蘇揚對慕遠的笑，淩淵頓時很想把慕遠打包扔出去。

蘇揚輕輕地扯了一下淩淵的手臂，輕聲說：“我確實有話對你說。”

淩淵這才註意到蘇揚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如紙來形容了，他嘴唇蒼白，眼睛幾乎整個是紅色的，人看上去憔悴到了極點。淩淵哪還顧得上他要說什麽，俯身用額頭試了試他的體溫，雙手溫柔地撫摸上他的臉頰，語氣急切卻分外小心：“寶貝兒你怎麽了？出去一趟怎麽成這樣了？”說著他幹脆打橫把人抱起來，“有什麽話等會兒再說，你先去床上歇會兒，我給你煮點粥喝，喝完了我讓醫生來給你看看。”

蘇揚的眼淚幾乎快要流出來，淩淵對他越好他越舍不得，但是現在他再也沒有辦法假裝下去了。他從淩淵懷裏掙紮下來，盡量從他面前筆直地展開，一開口聲音卻是顫抖到不行：“淩淵……這些話，很重要，你必須現在就要聽完。”接著，不給淩淵開口的機會，就把一切都說了。

整個過程開口的時候是艱難的，說開了蘇揚反而越來越從容，不，更確切地說是越來越麻木了。

程熠在一旁不時地給出補充，並且讓淩淵看了美國那個“蘇揚”生命結束之後的錄像。淩淵的表情從最初的不理解，到後來的錯愕，再到後來的難以置信，最後是徹底地沈默下來。

等到蘇揚說完，整個屋子裏陷入了一種可怕的寂靜。連慕遠都陷入了一種極度震驚中醒不過來。

過了不知多久，還是程熠忍不住開口：“阿淩……”

淩淵緩緩地擡起頭，臉上是一副震驚過後的樣子，他的大腦一片混沌，這麽光怪陸離的事情他根本一時難以接受，當看到蘇揚用絕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他脫口而出：“原來……你不是他？”

蘇揚的心狠狠一疼，但他不想就這麽放棄，哪怕賭上自己這輩子所有的運氣，他都想試一試，他上前伸手想抓住淩淵的衣袖，卻被淩淵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躲開了。

蘇揚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用力攥了一把，他勉強站穩腳步，盯著淩淵失神的眼睛，聲音幹啞地問

了一個問題：“我……原來不是蘇揚，你……還愛我嗎？”

淩淵似乎始終無法醒過神來，此時蘇揚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夢囈一般地說道：“我愛的是蘇揚啊……”

蘇揚頓時如遭雷擊，眼前一黑，整個人摔了下去。

“蘇揚！！”慕遠第一個反應過來，伸手把人從地上扶起來，感覺到他的身體冷的像寒冰，他心疼的厲害。

蘇揚喉頭一股腥甜，他狠命地喘了幾口氣，把翻江倒海的疼痛壓下去，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看著楞楞的淩淵，露出一個過分美好的笑容：“那很好，淩淵，我說過，不是我的，我親手還給你。現在，你自由了，我不再是蘇揚了。”說完，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力推開慕遠，轉身跑了出去。

“蘇揚！！”慕遠擡腳想追，跑到一半又回來，揮起拳頭毫不猶豫地狠狠打了淩淵一拳，淩淵沒有躲避，只是一趔趄。

“淩淵，我知道你混蛋，沒想到你混蛋到這地步！你給我好好想想！你究竟是什麽時候愛上蘇揚的！如果他一直是原來那個人，你還會不會愛上他！”說完，他轉身追了出去。

淩淵猛地清醒過來。

慕遠的一番話如同一盆涼水澆到他頭上，他抱著頭痛苦地周期買，是啊，什麽時候愛上蘇揚的，是他明顯變得同原來不一樣以後啊……如果還是原來那個蘇揚，自己與他的關系很有可能止步於老板與獵手……變成另一個人，無論是現在的蘇揚還是原來的沈諾，都不願意啊，曾經在宇文非那個混蛋那裏，沈諾吃了那麽多苦，變成蘇揚以後還常常會回憶起那場惡夢，現在自己又……淩淵你個混蛋，你到底在遲疑什麽？剛才又都對他說了些什麽啊！

“蘇揚！！！！”淩淵突然爆發出一聲大吼，拉開門追了出去。

對不起蘇揚，對不起，我愛的是你，只有你！

可是外面早就沒有了蘇揚的身影。

而當他瘋了一樣找了一個多小時以後，下屬打來的電話讓他的心瞬間被撕裂。

他永遠不能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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