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零六）

吞佛跟著劍雪在一個居民小區外下了公車，他四處看了看，問劍雪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回家。”

劍雪低頭看了看手裏那袋佛劍送的橘子，頭也不擡道。

吞佛一頓，道：“去你家？”

劍雪點頭，道：“我已經跟爸爸說了會有朋友在家裏住幾天。”

“你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吞佛說完這話嘴唇抿了起來。

“我發短信。”劍雪拿出一個橘子看了看，問道：“你吃嗎？”

吞佛沈默了半秒，才答道：“不吃。”

劍雪看了看他，眨了一下眼睛，忽然笑了，道：“你在緊張？”

吞佛擡頭望了他一眼，道：“你家有客房嗎？”

“沒有。”

劍雪疑惑地望著他，道：“你要跟我一起睡，有什麽問題嗎？”

吞佛一臉嚴肅道：“這不科學。”

“那怎麽樣才科學？”劍雪想了想，道：“你跟我爸爸睡？”

吞佛沈思片刻，忽然笑了，道：“就跟你睡吧。”

劍雪疑惑地望了他一眼，道：“你在想什麽？”

“我沒在想什麽。”

“那你為什麽要這樣奇怪的笑？”

“這只是一種表情的呈現方式。”

“你在回避什麽？”

“沒有什麽。”

“吞佛同學，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劍雪板著臉一本正經道。

吞佛笑了，伸手捏住他的臉頰，用帶著威脅的語氣道：“你這樣明顯的引誘行為，我會不顧場合的出手哦。”

劍雪一臉嚴肅道：“你要在我爸爸面前出櫃嗎？”

吞佛的眼睛瞇了起來，笑容頓了頓，道：“關於這個問題，我認為現在還不是成熟的時機。”

劍雪點頭，滿臉讚同道：“我也是這樣覺得。”

吞佛又笑，道：“真有默契。”

劍雪擡頭看他，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裏滿是認真，看得吞佛心跳漏了一拍。

“我覺得有時候不是。”

吞佛一楞，問道：“什麽時候不是？”

“你剛剛的笑容，我看不懂。”

“何必執著於這個問題？”

“因為我想了解全部的你。”

吞佛啞然，好像是在平常的日常對話中毫無預警的忽然聽到真情告白般，劍雪這不假思索的回答讓他頃刻淪陷，不管不顧的就伸手將他抱進懷裏。

“嗯……”

吞佛用臉蹭著劍雪的頭發，喃喃道：“怎麽辦？真想把你打包帶走。”

劍雪環抱住他的背，頓了頓，道：“這話好耳熟啊，好像在哪裏聽過。”

吞佛頓時警惕起來，放開了他，雙手握住他的雙肩，盯著他的雙眼，問道：“誰跟你說過？”

劍雪將雙手覆上他的手背，沈思了半晌，道：“臥江子，他看小說的時候經常把這句話念出來，還有什麽‘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這句也經常聽見他念。”

吞佛笑了，眼睛裏看不到笑意，他語氣認真地對劍雪道：“以後不要看他的書了。”

“我不看他的書，只看素還真的。”

“素還真看什麽書？”

“《厚黑學》。”

“……”

“以後也別看素還真的書了，看別人的吧。”

“可是劍子不看書啊。”

“那他平時幹什麽？”

“沈思和冥想。”

吞佛沈默了半晌後，道：“你有沒有考慮過換宿舍？”

“沒有。”劍雪答完後張口又問：“為什麽要考慮換宿舍？”

“有時候在一個地方住久了人會容易產生倦怠感，換一個新環境會讓人重新煥發新的激情。”

“為什麽我覺得你像是搞傳銷的呢？”

“可能是你的理解產生了些許的偏差，也可能是我的表達不夠清晰明了。”

他們兩人一路邊走邊談，很快就走到了劍雪的家門口。

吞佛懷著去跟重要客戶談合同的心情進了劍雪的家，可家裏卻沒人，當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劍雪時，劍雪這樣答道：“我爸爸出國開研討會了，這幾天不在家。”

吞佛挑了一下眉毛，眼帶笑意地望著劍雪，笑得有些壞，道：“你這是在玩弄我嗎？”

劍雪想了想，道：“你接下來是不是準備說‘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或者說‘你這個小壞蛋，我今天要好好懲罰你’。”

吞佛一臉認真道：“我覺得你真的應該考慮一下換宿舍的問題了。”

“為什麽？”

看著一臉問號的劍雪，吞佛真希望異度集團忽然抽風讓他回到中原繼續學習。

劍子回到家，一見到楚君儀就立刻來了個西式的擁抱，讓正在擇菜的楚君儀哭笑不得的哇哇大叫起來。

“你這臭小子，怎麽忽然跑回來了？不是說要去幫佛劍兩個星期的嗎？這還不到一個星期呢，怎麽就回來了？”

劍子扁了扁嘴，一臉委屈道：“我被佛劍給趕出來了。”

“喲，還撒嬌，一定是你不好好幹活人家才把給你趕出來的。”楚君儀推了推劍子，道：“快去洗洗手，幫我擇菜，再不做飯你爸等下回來又要啰嗦了。”

劍子一臉不情願的洗了手，挨在楚君儀身邊幫擇菜，他發揮口才，天花亂墜的哄得楚君儀笑得臉都紅了，忽然問道：“媽，其實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訴您很久了。”

楚君儀笑道：“什麽事情這麽嚴肅啊？”

劍子一臉認真道：“其實，我喜歡男人。”

楚君儀先是一楞，隨即大笑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你才被佛劍趕出來的？”

劍子一臉驚恐道：“這都被你發現了！楚姑娘你好厲害啊！”

楚君儀笑著瞪了劍子一眼，道：“臭小子，就會跟我開玩笑，有本事跟你爸說去。”

劍子做輕松狀笑道：“要是我真的喜歡男人怎麽辦？”

楚君儀一臉不信地笑了，道：“就你這模樣，跟你爸就是一個德性，表面上不茍言笑的，其實心裏呀，對姑娘是很有一套的，色得咧，肚子裏壞著呢，不是有個詞，怎麽說來著？嗯…..哦，對了，你們這樣的就是悶騷，悶騷！”

“哪有！”劍子義正言辭道：“我明明是明騷！我爸那才是真悶騷。”

楚君儀被他逗得樂不可支，這時傲笑卻悄無聲息的忽然探身進了廚房。

“什麽悶騷？”

劍子聞聲猛然轉頭，見是傲笑，便埋怨道：“爸，你又不是搞特務的，出點聲行不行啊，別無聲無息的忽然冒出來，嚇死人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怕什麽？”傲笑嚴肅的臉對著劍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語氣冷然道：“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麽違法亂紀的壞事了？！”

“冤枉啊！大人！”劍子跳起來躲到楚君儀身後，叫道：“媽，您看爸，又開始審問我了！”

楚君儀沒好氣地瞪了傲笑一眼，道：“快去把你的警服換了，回到家還跟進了審訊室一樣，看了我就頭疼！”

傲笑動了動嘴，究竟沒反駁什麽，轉身回臥室換衣服去了。

劍子對楚君儀豎起了大拇指，讚道：“媽，還是您厲害！我們家就您能制得住我爸這金剛夜叉了。”

“那當然！”楚君儀得意地笑道。

劍子將下巴枕到她的肩膀上，垂著眼簾，低聲道：“媽，要是有一天我做了讓老爸動刀子的事情，你也要像今天一樣護著我啊。”

楚君儀笑道：“那是當然，我看他敢！”

劍子也笑了，只是笑容中隱隱透著無奈，眼神卻毫無笑意，反而是充滿了哀傷和深沈。

楚君儀對此卻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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