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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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恰好坐在我前面,那姑娘的閨蜜一個勁兒瞄我,好似我搶走了富二代對象似的,叫人十足別扭。

下臺後,林林湊上來,盯著我搭檔走遠的背影跟我使勁兒眨眼睛,“般配啊你們。”

“說什麽呢,人有女朋友的。”我無語地警告她別亂說,我可不想高攀這富二代少爺。

“他不是才從新加坡回來嗎?那算哪門子女朋友?”林林完全不當回事,“你們一起跳舞那麽久,就沒培養出感情?”

“沒有,我跟他沒有共同語言。”我嚴肅地說道。

一擡頭發現橋正巧站在不遠的地方。

“記住了嗎?”好像是老師在跟他說話。

“記住了,好的沒問題。”熟悉的聲音應了一聲,又稍微擡起頭對旁邊的男生說話,“餵,幫我拿下衣服,謝了。”聲音很輕,接下來的話就聽不清了。

我差點兒沒認出他。

他眼睛好似更黑了,皮膚更白了,鼻梁更挺了,比平日又帥了好幾分,跟個明星似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廝是化了妝,有節目上臺來著。

“他也有節目嗎?”我用眼神指了指橋。

“誰?”林林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喔,他呀,我剛才還聽幾個女生討論呢,說他有鋼琴彈唱來著,你竟然不知道?”

“什麽?鋼琴……還彈唱?”好家夥,橋這廝還有這技能?

我可是八輩子沒想到他是這一掛的,他不是只會玩兒籃球打游戲的酷BOY嗎?

混蛋,竟敢不跟我說!

想起之前我滔滔不絕跟他提及我準備表演的事情,這家夥卻對自己有節目一字不提。

好吧,到底算是個驚喜,畢竟乍看之下,可確實是帥暈我了。

“呀,我去個廁所,寧水,待會兒臺下見。”林林忽然站起身,邊跑邊對我喊,“我得跑快點,不然要錯過表演了。”

我揮了揮手,又忍不住去看橋,他還站在原地整理衣服。

碰到我視線的一瞬間,我笑著正想調侃他,“你——咦?”

他卻像沒看見我似的,把目光瞥向了別處。

那副冷淡的模樣,仿佛完全不認識我似的,竟絲毫不打算搭理我。

“搞什麽啊!”這廝難不成近視了?沒戴隱形眼鏡?視線都撞上了,不至於沒看到吧?

還是說是故意的?難不成我啥時候得罪這大神了?

莫名其妙,搞得我的興奮勁兒去了一大半,心裏怪不是滋味的。

郎才女貌的他們

“怎麽了寧水?今天表現不錯啊,走吧,去臺下看節目去了!”

“哦哦。”我敷衍地應著,視線還在橋的身上,“好的,我馬上就來,你先去。”

想找機會去跟他說說話,看看是不是我的錯覺,結果他身邊一直有人,來來去去,又很快去了後臺,我一直沒找著機會。

“好的,快點哈。”其他的同學走遠了還在喊我。

“嗯嗯,就來了。”我看實在沒有機會,只能帶上衣服和包,率先回觀眾席去了。

左等右等,竟然等來了L的詩朗誦。

他原本就是個安靜的男孩子,用那澄澈的嗓音,朗誦了一首他自己寫的詩。

“我願化為塵土深埋地底,滋養她的芬芳。”

我聽到最後一句,久久不敢相信。

他竟然寫了一首情詩,並在全校師生面前朗誦了出來。

L,一直以來都冷冷清清的L,何時變成了一個如此勇敢無畏的人?

這首詩,是寫給魚的嗎?

他竟如此心甘情願地為魚奉獻,甚至願意低到塵埃嗎?

我忍不住朝魚的位置看去,卻被無數黑壓壓的腦袋遮擋住,看不清分毫。

林林伸長了腦袋,不住地感慨驚嘆,“真是深情而有才的同學呀,也不知道詩裏的她是誰。”

“也許……是他暗戀多年的女孩吧。”我說。

望著臺上正在鞠躬的白襯衣少年,我心中覆雜,久久不能言語。

誰知,這只是一個前奏。

高中的第一個藝術節,竟然不約而同地集齊了魚,我,L和粟橋各自上臺。

不同的表演,帶來了難以想象的震動。

因為,在我左等右等後,印象中不學無術,嬉笑怒罵的橋,竟然在全校學生面前彈唱了一首鋼琴曲。

這一晚,他像變了個人似的,從一個玩兒籃球的頑劣男孩變成了彈鋼琴的情歌王子。

噢,又是情歌。

先是L,又是橋,真是有趣。

他們似乎都借著這個機會,展現出了與平常大為不同的一面。

甚至表達出了對愛情的某種虔誠和渴望……

他們班的人歡呼著起哄。

情歌必然是唱給心中的女孩,大家似乎默認了女主角就是金荷。

“那個……是叫粟橋,對呀,不僅長得帥,還會彈鋼琴,唱歌也好聽,聽說籃球也打得好。”

“這是一首情歌哎,多半是唱給女朋友的吧,真幸福。”

“誰說他有女朋友了?”

“大家都知道的呀,你消息真落後,寧水。”

“這倒是說對了。”我忽然有些想笑,“我確實消息挺落後的。”認識橋這麽久,我從來不知道他會彈鋼琴,也從來不知道他唱歌這麽好聽。

是了,他從來愛用看似玩笑的方式吹噓自己人好夠朋友,實際上,卻從裏都不吹噓任何真正的東西。

我不知道的太多了。

我像僵住了一般坐在臺下,還沒有換下那跳舞時長長的大擺裙和高跟鞋,微楞著望著橋。

表演結束,他起身鞠躬,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一點兒都不像平時的他。

有好些同學跑上臺送花,他沒空理會,都被放在旁邊了。

直到結束,在雷鳴般的掌聲中,金荷穿著連衣裙,抱著一大束玫瑰微笑著跑上了臺。

“哇喔,女主角登場了。”林林驚呼一聲,“還挺漂亮呀。”

是的,我眼睜睜看著,金荷就像女主角最後的登場一般出現,他站了起來,用與對待所有人都不同的方式接過了花,在全校學生的歡呼聲中,接受了金荷一個長長的擁抱。

“哇喔——”身邊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歡呼聲更加熱烈了!

那聲音大到震耳欲聾,我看不清橋的臉,看不清魚在哪裏,只是心口被攥著的感覺再次浮上了胸口,讓我幾乎喘不過去。

那種被珍視的,偷偷藏起的東西忽然被搶走的感覺,酸酸澀澀眼眶發脹的感覺,再一次降臨在我的身上。

我忽然就想起來了,兩年前,當一個女孩子當眾對L表白時,我也是這種滋味。

所以……我早已經……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他了嗎?

怎麽繞了一圈,又回來了呢?

那是一個漫長的夜晚,我甚至不知道過了多少個世紀,這一切才結束。

表演散場之後,我提著換下的表演服和高跟鞋,獨自站在操場裏,楞楞地看著在人流中,和同學朋友們一起逐漸走遠的橋。

金荷那長長的頭發,像一抹烏雲在我的視線裏怎麽也消不去。

“林林,你有喜歡的人嗎?”我忽然想問一問,在我世界之外的女孩子。

“啊?”林林楞了一下,看向不知名的遠處,忽然眨眼笑,“有啊。”

我詫異地望向她。

林林湊近我耳朵,偷偷說道:“你也認識他的,下次告訴你。”

“為什麽是下次?”我不解。

林林神秘兮兮地捂住嘴,笑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換作平時,我定然要追問下去,和她玩鬧猜測一番,可今時今日,我意識到,她的這份喜歡是多麽的甜蜜,難過的唯有我。

我再沒有力氣去追問,去了解別人的喜樂,來襯托我的狼狽。

人漸漸散去,天漸漸黑了,我與同學們分道揚鑣,自己卻躲在角落裏默默哀傷。我接受不了自己還未擺脫L的陰影,卻再次愛上了另一個人,並再次因這份愛感到痛苦而迷茫。

逃來逃去終究逃不掉,這多麽可笑啊。

頭頂忽然有了一片陰影,我擡起頭,才看到眼眶紅紅的魚。

這是我的錯覺嗎?

我相信不是。

“姐姐,我剛才找不到你。”她輕聲說。

我拉住她的手站起身來,“我一直在這裏等你啊。人散了,你總能找到我的。”

“我知道。”魚說,“我知道你肯定會等著我的。”她笑了一下,用力揉了揉臉,似乎想要盡量讓自己的表情不要那麽僵硬。

她又順手幫我提了那裝滿衣服的雜亂的手提袋,“所以我去後臺沒找到你,就想著你肯定還在原地等我。”

“恩。”我應了一聲。

夜裏,風吹起了我們淩亂的發絲。

“你說……L的詩是寫給你的嗎?”我突然輕聲開口。

“不知道呢。”魚搖搖頭,“也許吧。”

我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聲音越發輕柔低啞,“除了你,還能是誰呢?他好像很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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