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關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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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20平米的主臥出租房裏,一個小衣櫃緊挨著床,一個垃圾桶緊靠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餘下的空間是狹窄的L形過道。老式的雙人床和新裝修的頂燈顯得不搭,裂開的地板縫裏積著黑色的灰塵和墻面新刷的白色有很強的視覺差,雜亂的插線板和走線爬在嶄新的木桌上,除此之外暗紅色的窗簾在筆記本電腦屏幕光照射下充滿活力,我正對著窗方向坐在床沿,□□聊著天。沒錯,對面坐著我的室友,他的低端筆記本電腦跑著高端的網絡游戲,華麗的畫面和色彩變化從窗簾上可以想象出來,至於他玩的高興與否,從他和隊友的喊聲中可以聽出來。

“……”、“豬……”、“去你*”……不停從他嘴裏冒出來,但我還是覺得他很高興。沒有比投入一件事後對其他不管不顧地努力過程更讓人值得興奮。他也許沒聽到我說話,也許聽到了,或許沒聽清楚,反正他沒有反應,我又繼續聽了會兒歌,《空城》。大約過了半小時,他突然摘下耳機,啪的甩鍵盤上了說:“啊?小白,你叫我啊!”

我呵呵一笑,說:“半小時前叫的,你反應也夠慢的。”

他陪了笑,問我什麽事,我告訴他明天一起去交房租的事然後就爬進被窩,拿出手機劃了劃屏解鎖,屏幕光照得眼睛幹澀又疼痛,頓時沒有了玩手機的欲望,於是關了屏,此時午夜12:18。

他叫劉一凡,讀大學時在一個同城大學聯盟的□□群裏認識的,後來一起來到了帝都,更巧的是我們上班的地方都在中關村附近,感慨緣分,感慨北京房價壓力,感慨工作不易,感慨游戲,感慨匆匆那些年,後來一起合租,友情值爆表。

正值中午,也是12:18他醒了。我不習慣周末9點以後起,所以起的很早,他醒來的時候,我已經玩了好幾把DOTA,虐了幾把11平臺上的菜鳥,興頭未過,他已經洗漱好催我出門了。

“小白,小白快點走了,餓死爺了。”不停催我,他是個北方人,口粗的很,脾氣很爛,說話很糙,不經修飾,跟很多北方人一樣喜歡自稱爺。

“等等咯,快了快了,馬上推掉他們基地了!”

北國的冬天室外與室內簡直冰火兩重天,跟南方不一樣,南方的冬天室外有陽光的時候,高濕度和風讓人瑟瑟發抖,而室內就是把手壓在PP下取暖不停抖腿依然感覺全身發冷,我給予北國的暖氣很高的評價,以至於每次回家跟家人朋友炫耀時,他們都用鄙夷的口吻訓斥我如何如何沒良心如何如何不愛自己的家鄉,而我更願意相信,他們嫉妒的牙癢癢。吃了飯交了房租兩個嚴嚴實實的粽子在中關村二橋的巷子裏發生了分歧,我說要逛逛,他說要回去玩游戲,爭論了一通得出了一個雙贏的結論,他興高采烈地兩手插兜屁顛屁顛奔跑回了家,我獨自往前走,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心想著要是剛才的爭論是在現在的位置大概會更符合意境的,轉念一想,可是傻逼才會在冬天在十字路口傻站著爭論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風呼呼的響,衣服和帽子被吹出了很有棱角的模樣,此刻突然覺得南方的冬天那種冷和北國的冬天這種冷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我和一凡是這樣的關系,我卻總覺得我和他是無關的。就如我下面我要講的故事,跟我所講的主題無關一樣。

我是在一個國企的科技公司上班的,工資很低,福利微薄,領導說這樣的平臺是非常珍貴的。我也認為珍貴,因為在這個公司,我幾乎可以把中國逛一圈南南北北,這在年輕沒錢的時候,工作沒有喘息的年紀,為我省下一筆不菲的旅游費用和時間。周一逼近下班的傍晚,天已變黑,同事陸續穿起外套,收拾辦公桌,領導叫我過去聊起天來。

“問題來了,要我去哪裏出差先?”我笑著問副總,一個嚴肅卻又偶爾瘋癲的頂頭上司。

他告訴我出差地,又描述了我需要完成的目標。我掂量著任務非常輕松,地方還算美麗,心情逼近愉悅。

“我一個人嗎?”我挑起了眉毛看他。

“對!”上司說完,然後很傻的笑起來了,好像我給他講了一個很冷的笑話,於是我也以為誰給我們講了一個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啥時候去呢?”我露出了右邊的酒窩。

“現在立刻馬上。”上司說完,臉上的笑容大概被剛才的冷笑話凍住了,一本正經。

“你確定?”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上司,意識到瞪大的雙眼並未將他嚴肅的外表撕掉,頓時我洩了氣,說道:“好吧!”

他倒哈哈大笑起來,用很霸道的口吻說道:“難得有這麽聽話的屬下,好吧,我仁慈一把,你後天早上上班點準時到大連跟客戶報道就行,其他你看著辦吧。”

白緊張了一把,就打電話給一凡叫他晚上一起吃飯,又叫了我另一個大學畢業的學長同事,我稱那樣的晚餐為送行宴。

被叫來參加送行宴的學長同事叫曾茹,竟然是男的。當初進公司的時候,聽人事的姐姐說我們部門有個大你一屆的學長同事在,名字叫曾茹,人事姐姐說要把他介紹給我,我還記得她當時笑地是那麽歡喜,我心中暗喜,全然忘記了一路怎麽上的辦公樓,就聽到了人事姐姐笑呵呵地大聲說好巧好巧,趕忙叫我認學長,告訴我眼前的就是大我一屆的同事。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眼前人,說的就是“竟然是男的”。當時那是一段佳話。

一凡和竟然也算是老朋友了,聽他們說早在大學就在某古城高校聯盟□□群裏聊過天,互相聽過對方,讀大學的時候未曾見過面。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我的組織的一次周末晚餐,當時得知對方身份後,組織者基本沒說過一句話,被無端架在了冷板凳上。我每次想想就覺得好氣又好笑。

所謂我的送行宴,大概就是倆北方人和一個南方人吃著北京烤串,喝著燕京啤酒,扯著沒邊的犢子消磨時光。

“哎喲,兄弟我又要出差了,呼。”我一臉無奈和求安慰的表情。

“得了小白,別裝了,又可以免費出差了還不好啊,我跟你說……”他把‘別’讀成四聲總讓我覺得好刺耳,‘還’也讀作四聲徹底讓我有種想死的沖動。我大笑起來制止:“哈哈,竟然哥,小弟就裝了一□□,您就別拿內套大道理來堵我的嘴兒吧。”我也很認真地學他把‘別’讀成四聲,但自己都覺得怪怪的。他們倒哈哈大笑起來,說我邯鄲學步今後南方話也不會說了。竟然故意把‘南’字音讀成 ‘藍’音,無奈,我只好幹一杯賠不是。

又開始聊女人,我不太參與他們這樣的話題,就對竟然學長說:“聊女人的時候別叫我,有損國家精神文明的話茬兒我不接!”說我我就開始啃我的變態辣雞翅,一手抓著啤酒杯抿一口解解辣,一手扯著餐巾紙擦一下嘴邊的油。

很快問題來了,他們聊著聊著把話題轉向了我的吃相,一凡說我是個優雅的偽北方,竟然說我是一頭生活在北方的羊。

我裝作很不高興地質問學長:“竟然學長,我就不高興了,怎麽就是一頭呢?為什麽不是一只呢?”

學長大人無辜地說:“我們那旮旯牲口都是一頭一頭地數啊!”

我徹底跪趴,還是一凡有人情味,關鍵時刻出來幫我:“學長不帶這麽欺負小學弟的,自罰一杯賠罪,我陪你一起喝。來,學長。”

喝完酒,竟然又回到了女人的話題,學長在跟一凡交流我們公司李小梅等幾個女生的故事,我沒耐住性子,說:“聊來聊去公司那幾個女的,誰誰穿那個Z杯我都聽幾百遍了,兩位大哥,能有點新意麽。”

“得得得,小白,你是不是對女人沒那方面興趣啊。一凡,你們倆住一起,該不會?”竟然壞壞的口吻弄得我頗為尷尬。

“哈哈哈,學長的眼睛肯定在太白金星的爐子裏煉過的。但是,曾竟然,你看我們家小白都這麽害羞了,你還敢當爺的面欺負他,完全無視爺啊,給我喝喝喝!”說完一凡還故意把手搭在我肩膀作親昵狀。我看著一凡這個樣子,很默契地配合說:“是喲學長,你那一臉的驚愕把你保守的面目暴露的那叫一個慘啊,都啥年代了,沒見過同志哇,沒見過嗎,看這裏,看這裏!”我看著學長茫然不知所以的臉,就把自己的臉湊近了一凡的臉,來回指著自己和一凡的臉,邊說邊笑邊鬧。

竟然很無奈,端起玻璃杯喝完杯中酒,說:“嘿,誰不知道啊,我早就聽公司的女生們議論小白和一凡睡一張床的事兒。”

“我又沒和他睡一床被子!”我和一凡幾乎是異口同聲指著對方說。

竟然此刻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點什麽,他的臉突然笑地很勉強,眼睛也很不自然的瞟著我的眼睛。我盡力保持陽光一樣的微笑,卻承受不住這突然的清冷,意識的空無導致身體敏感起來,才意識到嘴角如此火辣:“我操,這變態辣翅不是一般的辣!”

“呵呵,是哦,你不是南方人嘛,我剛看你吃辣椒臉不變心不跳的我的心裏都打寒戰了,你還在那吃。你也是個人才。”一凡冷冷地誇我讓我不是太自然,總覺得他還是笑著誇我讓我更有認同感。

“爺們!”竟然學長豎起拇指,半天吐出倆字。

我也是醉了,我們總是聊著這些無關的話題,最後把自己弄到哭笑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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