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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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

大漢臉上閃過一絲不解,揮了揮手上的菜刀,厲喝道,“讓開!”

這群人全都衣衫襤褸,赫然是之前玉瓏施舍過的那些乞丐,他們面對悍匪毫無懼色,非但沒有讓開,反而一直往前逼近,大漢握著菜刀一步步往後退,他們幾個雖然身強力壯,手上有刀,但面對的卻是數十人,這些人如果一湧而上,一人一棒就能亂棍將他們打死。

道路重新空了出來,玉瓏揚了一下馬鞭,駕著馬車悠然離開。

當馬車走遠之後,兩邊的人卻還在對峙。

“這些賊子手上沒少沾著人命,大家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幹了他娘的,否則咱們還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都是未知數。”其中一個少年乞丐高聲道。

“對,幹他娘的!”人群中立即有人響應,他們平時沒少被這夥強盜欺負,甚至其中不乏有親人喪命在這夥人手上的。

有人帶頭,一群乞丐立即揮著棍棒一湧而上,他們原都是帶著必死的信念拼出一條活路,沒想到這幾個強盜像突然被人卸了爪牙的老虎,沒幾下就被他們收拾了,甚至自己這方的人一點傷也沒受。

大家雖然心裏疑惑,卻也沒有多想,找來繩子將一夥人捆了押送到鎮上去。

只有一個十七八歲的高瘦少年回頭望了望馬車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林哥,走了。”一個瘦小的乞丐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少年搖了搖頭,或許是他多想了吧。

“走,咱們去老王包子鋪,我要買十個包子。”小乞丐從懷裏掏出銅板數了數,“要買五個肉的,五個素的……”他每天跪在包子鋪旁邊,聞著肉包子傳來的香味解饞,現在終於有機會買幾個回來吃上了。

“那位公子真是好人,他怎麽不帶家丁……”

少年聽著同伴的話不由腳步一頓,是啊,那位公子怎麽不帶家丁,甚至連個駕車的人都沒有,而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怎麽會一個人出門?而且看他的樣子,分明甚少出門,連南方受災這樣的大事都不知道。

“漂亮哥哥!”

馬車駛到村口時,一個十來歲穿著麻衣的小男孩站在路邊突然喊了一聲。

玉瓏擡頭一看,發現小男孩有幾分面熟,手一拉韁繩停下了馬車。

“你是……小山?”

“漂亮哥哥你認得我?”小男孩靦腆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小山,你都長這麽大了。”玉瓏招了招手,讓他過來,拿了一包桂花糕遞給他。

小山笑了笑,沒有伸手接,以前是小,別人給什麽吃的他都歡天喜地接著,現在懂事了,知道不好意思了。

玉瓏拉起他的手,將桂花糕放在他的手上,笑著道,“拿著吧。”

“給你你就接著吧。”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從田梗上挎著籃子走過來,對玉瓏福了福身,“雲香見過公子。”

小山接過桂花糕,轉頭看著少女叫了聲,“大姐。”

少女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娘說了多少次了,現在世道不太平,叫你不要亂跑,你整天到處野。”

“我就在村裏轉轉,沒亂跑。”小山縮了縮頭,小聲地辯解道。

“村裏就安全了,這個月都來了多少夥強盜了?”少女瞪了他一眼,轉頭對玉瓏笑著道,“公子這是去鎮上了嗎?”

玉瓏點了點頭。

“公子出門註意安全,現在年景不好,附近幾個村子都遭了強人。”雲香好心地提醒道。

“我最近幾年一直呆在家裏沒有出門,外面發生了何事?”玉瓏這幾年一直在閉關修煉,基本沒有出門,這回一出來突然發現整個世道都變了,如果僅公只是南邊發生了旱災,又怎麽會亂成這個樣子?

“公子有所不知,這幾年北方一直打仗,南邊又遭了旱災,咱們這裏雖然風調雨順,但每年朝廷要下來收好幾趟租子,大部分人家也快過不下去了,咱家幸得公子相助,前些年置辦了幾畝良田,目前還尚能維持生計。”

五年前,雲香已經十二歲了,她清楚的記得家裏發生的變化都是因為眼前這位好心的公子。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對當初在她家待過一段時間的那位白姐姐早已沒了怨憤,而對這位對她們家施出援手的公子更是心懷感激。

☆、85|第八十|五章

如果不是娘用公子當初給的那四十兩銀子買了十畝良田,她們家的日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好過,說不得自己也像村裏的姐妹一樣被爹娘賤賣給娶不上媳婦的光棍,只為了讓家裏的人多活一天,多一口飯吃。

玉瓏臨走前,假裝將手伸到袖子裏掏了掏,從儲物袋中拿出幾個裝了靈符的荷包,招手讓小山過來,將其中一個親手給他戴在脖子上,叮囑道,“這是哥哥送你的護身符,不要取下來。”

“好的。”小山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收到禮物,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雀躍的神情。

玉瓏將剩下的幾個荷包放在他手裏,“其他的給你的家人吧。”

小山將荷包接過來,轉手遞給了他大姐,雲香將荷包仔細收好,福身道謝,“多謝公子。”

“我先走了,再見。”玉瓏揮了揮手,揚起馬鞭。

“再見。”雲香看著馬車遠去,久久沒有回神。

這位公子五年來竟然容顏未改,還是一副少年模樣,聽著貴叔的神仙鬼怪故事長大的她,此時難免多想了幾分。

“不可能的,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神仙妖怪……”雲香搖了搖頭,她自然是相信這世界上有神仙妖怪,但凡人從來都只聽說過,又有幾個真見過?怎麽可能那麽碰巧就讓她遇上了?

雲香回家後,便將那位公子給她的荷包拿給了父母看,並說明了緣由。

“你一個女孩兒家,怎麽好接男人的東西?”山娃娘一聽劈頭便將女兒訓斥了一頓。

“娘,不是我伸手接的,公子是給小弟的,讓他帶回來給我們。”雲香連忙道。

山娃娘聽她這麽一說,才按下了,拿起荷包仔細端祥起來,“這不知道是什麽料子,摸起來比芳丫頭給我的那身衣服的料子還滑還軟。”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走過來,從中挑了一個粉色的戴在脖子上,山娃娘拍了一下她的手,“快取下來,留著以後給你的侄子。”

“娘,你也太偏心了,小弟才多大,侄子還沒影呢!”蘭香捂著脖子站地遠遠地。

“你這死丫頭,你當我是舍不得呢?”山娃娘指著她的鼻子罵道,“那是男人給的東西,你也亂戴,讓人知道了別人不用唾沫腥子淹死你?”

“讓孩子戴吧。”山娃爹伸手拿了一個藍色的荷包在手裏翻看,“小哥說了都有份,就都戴著,你不滿世界嚷嚷,誰知道這是男人還是女人送的?”

山娃娘見當家的發了話,便沒再說什麽,給小兒子挑了一個銀灰色的,然後把剩下的兩個收了起來,準備給大兒子和未來的孫子留著。

剛過了秋收時節,最近村子裏盜賊猖狂,好多戶人家夜裏都被撬了門,運氣好的只損失了些糧食,運氣差的一家人一個活口都沒留。

因此每天晚上大家都不敢睡得太熟,一有點動靜就警醒了。

“嘎嘎嘎……”關在雞棚裏的鵝突然叫了起來。

山娃爹睜開眼睛,聽著外面的動靜。

“哎喲!”門口傳來一聲痛叫。

“他媽的!”有人咒罵了一聲,然後響起了砸門聲。

山娃爹一個翻身爬了起來,披上衣服,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砍柴刀打開門就走了出去。

山娃娘連忙也披衣下了床,將孩子們都叫起來,讓他們到地窖裏躲著,然後自己拿了一條扁擔走出去。

因為這兩年治安不好,他們家把院子的籬笆改成了一人多高的圍墻,並且安了一道院門,山娃爹從屋裏走出來時,正看到門閂被砍斷了,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賊人舉著斧頭就沖了進來。

山娃爹神色一凜,身後就是他婆娘,他退無可退,舉著砍刀就迎了上去,那賊人身後又沖進來三四個拿著刀的同夥。

山娃爹一個人哪裏抵得過四個強人?眼看斧頭對著他脖子劈了下來,山娃娘幾乎目眥欲裂,尖叫一聲“他爹——”拿著扁擔就沖了上去。

然而她才沖到門口就震住了,只見山娃爹身上突然發出一片白光,那幾個強人被震得飛了出去,口吐鮮血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

“他爹……”山娃娘不敢置信地低喚了一聲,雙腿發軟地扶著門框跪坐了下來。

山娃爹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臉色一片煞白,轉頭看著倒在院子裏的幾個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這……這是怎麽回事?”山娃娘從地上爬起來,看了一下院子裏倒著的黑衣人,擔憂地走過來問道,“他爹,你沒事吧?”

山娃爹被她喚回了神,“沒事,你去點一盞燈來。”

雲香聽見她娘的叫聲就從地窖出來了,此時連忙去點了一盞燈走出來,看到地上躺的黑衣人,一顆心不由怦怦直跳,“爹……”

山娃爹從她手裏接過燈,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查看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黑衣人,伸手摸了摸黑衣人的鼻息,“還有氣,三娘,你和雲香去把裏長和四叔叫過來……算了,還是我去吧。”

“爹,您別走,我害怕。”雲香看著滿地的血,抱著她娘的胳膊直哆嗦。

山娃娘拍了拍她的手,“都別去了,雲香你進屋去拿個盆出來敲一敲,一會兒大家夥聽到動靜就都來了。”

雲香走進廚房,拿了一個陶盆出來,正準備敲,她爹擡手止住了她,“等會,這事怎麽說……”

“就,”山娃娘正準備說看到白光一閃,這些人就倒下了,突然想到什麽,不由住了口,“他爹,你的意思是?”

山娃爹伸手取下自己戴的荷包,看了半晌道,“只怕這個護身符沒那麽簡單。”

山娃娘順著他的目光看著他手上的荷包,喃喃地道,“這事說來也奇,那光莫非是這東西發出來的?”

“爹,你是說,是因為這個護身符,他們才倒在地上的?”雲香奇怪地道。

山娃爹點了點頭。

雲香一想也是,她爹哪裏是這幾個彪形大漢的對手,更何況一招制敵?

伸手摸了摸胸前的荷包,想到那少年五年不變的面容,或許那少年真的不是凡人也不定。幸虧他們家與他結了善緣,否則今晚只怕已經大禍臨頭。

山娃爹沈吟了半晌,開口道,“這事沒法跟人解釋,去找根繩子來,把人捆了擡到外面去,明天有人問起來,就說什麽都不知道。”

山娃娘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真是這護身符的作用,倒的確是不能跟外人提及,在這亂世,這一道護身符就是一條命,自然比什麽都金貴,何況他們家也就這幾個符,是斷斷不能送人的。

幾人將地上的黑衣人捆得結結實實,擡了扔到門前的小路上,回來把院門關了,山娃爹連夜重新做了一個門閂換上去。

山娃娘回房把收起來的荷包拿了一個取出來掛在脖子上,對一旁的雲香道,“要是能把這個給你大哥送去就好了。”

“娘,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雲香低聲安慰道。

“雲兒,你說咱們能不能去求那位公子多要幾個?”山娃娘轉過頭,“給你舅舅和姥姥她們送去……”

雲香打斷她,“娘,這麽金貴的東西豈是那麽容易得的?公子肯給咱們一人一個就是天大的運氣,再去多要,萬一公子沒有,豈不是叫人為難?”

“你說得也是,再去要倒顯得咱們不知足了,這麽金貴的東西又非尋常之物,又哪裏是想要多少就能得多少的呢?但是你姥姥咱也不能不管,”山娃娘嘆了一口氣,“這還剩下一個,你大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明兒就給你姥姥送去吧,她也沒幾年活頭了。”

“娘,要怎麽跟姥姥說?”雲香將荷包拿在手裏翻看,“要是姥姥拿去賞了表弟他們怎麽辦?”

山娃娘想了想道,“就說是娘去廟裏專門去為你姥姥求的,保佑她老人家健康長壽。”

“那要是問在哪家廟呢?”

“就說是青丘山上的觀音廟,那裏時常會有一些雲游的和尚停腳,卻沒有長住的僧人,以後再想遇到也難,不怕對不上。”山娃娘讓她將幾個孩子全部叫來,叮囑了一翻護身符要帖身戴著,不許取下來,也不許去外面說。

幾個孩子都懂事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有人看到路邊的賊人驚奇了一翻,過來問他們他們都說不知道,院子裏的血昨晚也清理幹凈了,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裏長得到消息過來問了幾句話,也沒問出什麽名堂,便帶了幾個人將一夥賊子押去了官府。

後來村子裏陸續來了幾拔強盜,全都莫名其妙地暈倒在了他們準備打劫的戶主家門口,人們都嘖嘖稱奇,只有山娃一家的人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卻都閉口不言。

山娃娘帶著一家人在院子裏擺了香案和供果,對著後山的方向拜了拜,“多謝小神仙活命之恩。”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以為只是護身符的作用,那麽後面的幾起事件讓他們不得不聯想到了玉瓏的身份上面來,這裏的人都是信鬼神的,他們很容易就接受了玉瓏的身份。

一連好幾起賊人都在蕭家村栽了跟頭,消息傳開後,人們都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有說蕭家村邪門的,也有說蕭家村有神靈保佑的,無論什麽版本,中心思想就一個,蕭家村惹不得。

之後,再也沒有賊人敢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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