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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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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信假供傅其章包庇匪首◎

方才那一隊人若是空口無憑,只有一句話是進不去欄口的,傅其章又問:“他們只說了是奉命行事,你們就放進去了?”

士兵察覺事態不對,也緊張起來:“為首…為首的隊官有禁城軍調兵令牌…”

禁城軍調兵令牌不應該在韓興良手中麽,傅其章疑惑:“你可認得那隊官。”

“不認得,看著面生。”士兵戰戰兢兢,覺著自己可能出了紕漏。

一定是新到的那些人,傅其章心裏沒底,懷疑這人是不是要潛到太子身邊後暗中下手,可又覺著這許多人過於惹眼,想必沒辦法暗中行事。

一番思索,他正要躍馬去追,卻見到從那條路上走回來一些人,都是禁城軍的裝束,身後還有一些持戈的嘉寧軍。

太子果然是有防備的,那些人應是被攔了回來。

看到人回來了,傅其章的心才落下,緩緩催馬上前。

“將軍,這些人很是可疑,沒有隊官也無軍令,就在半路游蕩。”嘉寧軍一士兵道。

這是傅其章從冀北帶回來的人,算是獵場裏尚能信任的。

剛剛放下心的傅其章忽然起了一身寒意,方才駐守欄口的士兵分明說是有隊官帶著調兵令牌的,怎麽現在沒有了。

“你們隊官呢!”他掃視著那些人,神思緊繃。

四下沈默,半晌才有人磕磕巴巴地道:“不…不知道,半路說去林間探查,就不見了人影。”

好一出聲東擊西,用這一隊人馬吸引視線,只怕那隊官才是真正要動手的人。

這些人被擋回來,太子應該是已經放松了些警惕,不知會不會料到還有一人暗中行事。

這樣的山林尋人是不大容易的,最緊要的還是趕到後山與見到太子。

可現在即便是快馬加鞭,估計也趕不上已經走了許久的那個隊官。

忽然,傅其章記起了之前第一次與太子來這裏時,太子指的那條直通後山的小路。

那條小路容不得大隊人馬通行,兩旁又有山石難以開拓,所以一直就閑置了下來,沒什麽人在意。

顧不得再耽擱,他調轉馬頭往那條小路飛馳,心裏除卻隱隱的擔憂,還覺著成王十分膽大,竟敢讓人頂著禁城軍的名頭去動手。

小路恰有一匹馬奔跑的空間,兩旁枝葉時而能擦過肩頭。白駒越過,留下尚在搖晃的樹枝。

因為徐佑是太子,今日他周圍簇擁著阿諛奉承的人,恨不得替他把那些野物圈起來,等著最後一箭。

之前徐佑不喜歡這樣,時常擺脫那些人,只身去深林裏。可現在他從傅其章處得知禁城軍有了新人,也警惕起來,盡量與周圍人待在一起。

“你們快去把那只鹿圍住!”一年邁的官員都快抓不住韁繩,卻還激動地去指揮身邊的士兵去給太子圍鹿。

徐佑平常看著文雅,在馬上也沒有眾人所謂的“躍馬英姿”,所以許多老臣還當他不善騎射。

兩旁的士兵得了指令,便攜弓帶箭的去追鹿,徐佑好似看這一場乏味的大戲,並沒什麽興致。默默地從箭袋裏抽出箭,等著那些人把鹿趕回來。

若不是今年的秋獵場上危機四伏,他才不願意在這些人的奉承下獵那些野物。

士兵一四散開,總有主意不到的人。一禁城軍裝束的人拽了拽自己的盔從樹叢中走出來,裝作是與那士兵一起追鹿的。

他擡頭往太子的方向望了一眼,露了側臉出來,這分明是周穹。

“你是那一隊的?”一路過的騎馬士兵撞見了草叢裏鉆出個人來,以為是掉隊的人。

“奉靖安將軍命來此。”周穹從腰間取下調兵令牌,心裏雖然打鼓卻面色鎮定。

查驗過令牌確定是真的,那士兵才翻身下馬,猶豫地打量了他,遞還了令牌:“冒犯了。”

既然是傅其章派來的人,那必定是有任務在身的,他們得罪不起。

沒有露出破綻,周穹暗松了一口氣,裝作辦公事:“請問太子在何處?”

“往回走,在後山路口處。”士兵遙指了一下。

“多謝!”周穹道謝,眼睛裏卻已經殺意暗起。

說話的功夫,其他的人已經走遠,近處便只剩了他二人。周穹想著這人見過了自己正臉,又交談了許久,恐怕之後是個禍患。

趁著士兵回身要上馬的空檔,他從腰間抽出匕首,一手捂住那人口鼻,揮刀割過頸部。

眨眼間鮮血四濺,士兵瞪圓了眼睛嗚嗚了幾聲,還沒來得及掙紮,就已經沒了氣息。

確認人已經癱軟,周穹將人拖入了茂密的草叢隨手一扔,那些草茂盛的足夠掩蓋屍體。

用腳搓了搓地上的血跡,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冷靜地上馬,只當是這匹馬原本就屬於他一樣。

他順著那條路一直往裏去,去尋找方才進去的大部隊,待會兒才好一起混到太子身邊。

太陽全升起來就沒了什麽風,陽光透過衣服烤的人渾身發熱。

“殿下稍等,待會兒那只鹿就回來了!”老官甚至從馬側抽出來一把扇子開始給徐佑扇風。

現在皇帝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太子可是儲君,誰不想早在新帝面前留個好印象。

可他們卻不知道,徐佑最厭惡這樣的阿諛奉承,有閑時間不如多去理一理政事。

林間開始隱約傳來馬蹄聲,一只慌亂的小鹿隨著聲響東竄西跳一躍而出。

徐佑即刻利落地搭箭,瞄準了被眾人趕來的獵物。

看到野物已經到了太子面前,士兵們也都知趣地不再追趕,紛紛停下在原地踏著馬蹄。

周穹混在其中,只看衣著一眼就分辨出來正在拉弓的太子。

趁著身邊人的註意力沒在自己身上,他慢慢扯著韁繩往後退了幾步,讓自己遠離人群。

看著避開了眾人的目光,他悄悄拿了馬側的弓箭來,緩緩搭箭拉弓,對準了太子。

周圍有許多人,太子並沒有註意到誰有什麽異常,況且方才已經半路攔了一隊人馬,想著應該是已經打斷了某些計劃。

“唰”的一聲,一支箭離弦飛出,刺在了鹿的咽喉處。

“殿下好箭法!”老官激動撫掌,仿佛是他老當益壯獵了鹿來。

話音落喜悅之情正盛,一點寒光迎面而來,眨眼間便刺入了太子的胸口。

徐佑尚沒看清是何處放出的箭,卻已經失去平衡摔下馬來。

“殿下!”老官大驚失色,一時間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僵直。

場上瞬間混亂起來,周穹便混在人群中,大喊一句:“抓刺客,在那邊樹叢裏!”

他胡亂地指了個方向,說罷便光明正大地又在弓上搭了支箭,往那邊瞄準。

太子遇刺,慌不擇路的事情也不管看沒看到人,有人指了方向便蜂擁而去。

可等人群都往一旁的樹叢湧去,周穹冷笑著忽得調轉弓箭,再次瞄準了倒在地上的太子。

老官左腳絆右腳地下了馬,恨不得嚇得當場昏死:“保護太子,保護…”

他們扯著嗓子喊,險些把自己的一口氣喊過去。可旁邊那些禁城軍卻行動緩慢,遲遲不圍上來。

胸口的疼痛襲遍全身,徐佑這才知曉,自己身邊原有的禁城軍才是成王的人,派過來那一隊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他掙紮間望見了遠處正在放箭的周穹,可還未出聲,那支箭已向自己飛來。

剎那間,一柄長劍閃過,那“當啷”一聲擊飛銀箭。

太子按著傷口仰頭,身邊分明已經多了一個白馬紅袍的矯健身影。

傅其章一路疾行,方才戰馬躍出小路時,場面已然一片混亂。

他心下一驚,想著還是來晚一步,慌亂中見著只有遠處一匹戰馬穩穩地立著,很是顯眼,正是放箭的人。

“傅將軍…”太子在那些老官懷裏並不安心,向上伸了伸手。

一路飛馳無論是人還是馬都在急喘著,傅其章慶幸自己快了那麽一毫,擋下了第二支箭。

他翻身下馬倒了太子身前,眉頭緊蹙:“殿下別動!”

一旁的禁城軍見著靖安將軍來了,這才互相使了眼色,裝模作樣地築起了防線。

“快去通傳!”傅其章危機下沒發覺周圍士兵的異常。

又見著了這白馬紅袍的小將,周穹這次可是認得了,靖安將軍傅其章。兩次三番落敗,讓他不得不心生顧忌。

趁著人還沒追來,他謹慎地撥轉馬頭往密林深處躍馬而去。

傅其章再擡頭的時候已經見不到方才的人影,他想去追,可又不放心將太子一人留在這裏。

千防萬防總歸是沒有防住,但徐佑盤算著,現在禁城軍下了手,就總歸能查到成王頭上,自己這傷也不算白受。

“殿下撐一撐!”傅其章能覺出來手腕被用力的攥著。

他一開口,一旁的老臣卻投來了驚恐忌憚的目光。朝中都在議論靖安將軍與成王走得近,無論是從他岳父沈置來說,還是還是那份早已流傳開的名單。

這樣的人在太子身邊,仿佛比方才的刺客還要有隱患。

本來應該刺眼的太陽,卻越來越昏暗,徐佑慢慢地看不清天,眼前越來越黑,最後只有耳邊原來越遠的呼聲。

……

太子在秋獵時遇刺,頃刻間在朝廷內外傳得沸沸揚揚。人人慌張,生怕朝綱大變,改換天地。

同天,周穹便在圍場裏被捕,抓他的當然也是成王的人,要想走下一步,周穹這顆棋子可少不了。

太子尚未蘇醒,朝中一片混亂。就在人人還在驚異於晉北匪軍將領竟然還存活的時候,一份要命的折子遞到了皇帝面前。

是於信遞上去的,折子裏是他認下的罪狀,周穹沒死,帳自然要算到當初說殺了他的人頭上,不如先認下,也能做個好態度。

可認的卻不是他冒功領賞的罪行,而是自述包庇之罪。

供出傅其章與晉北匪軍暗中勾結、包庇周穹,晉北一戰中令他刻意隱瞞,放其逃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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