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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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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茹質問於氏◎

靖安將軍府裏從未有過的死氣沈沈,沈郁茹冰涼的手緊緊握住傅其章的手腕,每一次呼吸都要斷斷續續的,渾身冷得發緊。

傅其章看著卻沒什麽太大的波瀾,只是神色愈發的冷暗,連最後一份炙熱也沒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臟一下一下的跳動,並不劇烈,卻震得胸口發慌。

現在應該是等著朝廷派人來封府、提人,就像城郊的湖水冬日要結冰一樣,是必然的結果。

“於信這混蛋喪盡天良,我定要讓他償命。”沈郁茹盯著不遠處燒著的爐子,仿佛要把他即刻焚了。

這是傅其章第一次聽見她說這樣狠的話,隱約竟透出幾分俠女的氣質來。

“正臨司還要查的,不會偏聽偏信他的一面之詞。”傅其章其實心裏也沒底,但是還是想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沈郁茹心裏一陣一陣的割裂似的收縮,索性閉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於信一向懦弱,單是他自己不可能有這樣的心思,怕是幕後另有旁人。”

一向冷靜的她,現在竟也只能憑借殘存的理智,去把事情想個大概,餘下的就只剩了心亂如麻。

“青卓!”“青卓!”

門外忽然傳了急促的喊聲,傅其章聽出了是楊逾和張瑞書的聲音,索性出門去見見二人,說不定是近些日子來最後一次見面了。

“你…”楊逾看到人出門,猛然停住了腳步欲言又止,只剩了滿頭大汗和焦灼的目光。

張瑞書還是一身戶部的官服,現在跑得也不甚整齊。

他二人都不信傅其章會做出這種事情,也沒必要多問。明知趕過來沒有用,卻也馬不停蹄地到了將軍府。

景舟從長廊轉過來見著院裏的架勢,腳步一頓:“將軍…都安排好了。”

即便是現在,他也將手頭軍務整理得妥當,全數交去了輔國將軍殷淥處。

說話間,將軍府門已經湧進來了黑袍紅衣兩撥人,黑衣的是乾明衛,紅衣的是正臨司。

傅其章自嘲一笑,放眼大楚數年,能勞動正臨司與乾明衛同時出動的人,恐怕也寥寥無幾。

“奉陛下命,帶靖安將軍回正臨司。”為首的一個深紅官衣,帶刀的人道。

這人看著便一身正氣,說話也鐵坨一般字字砸地。

該來的逃不掉,可傅其章沒做那些事情,也沒太多恐懼,任他們查便是。

唯一憂慮的便是沈郁茹,他往身後垂目忍著淚的人看了一眼:“放心,看這樣子也沒封府,不過是去查查而已。”

乾明衛是皇帝身邊的人,看著神秘許多並不言語,想來應該是來做個幫手的。

方才為首的紅衣人一擺手,身後兩個人竟然提了鐵索要往前走。

楊逾與張瑞書離得近,馬上側身一步將人攔住。

景舟蹙起眉來,手比腦子快已經將佩劍拔出一寸,卻被傅其章按了回去。

“大人這樣做…過了吧。”楊逾眼神鋒利起來,他擡著手臂,繞在手上的玉貔貅垂下來,搖搖晃晃。

事情尚未定案,便要用鐵索將人像犯人一樣綁回去,絕不可能。

正臨司向來鐵面無情,紅衣人道:“這是規矩。”

“傅其章尚是二品靖安將軍,有皇命官職在身,說到底也不過是配合你們調查,大楚可沒這樣的規矩。”楊逾緩緩收了手臂,將深邃的眼神投了過去。

“將靖安將軍請去正臨司。”身後一身黑袍黑巾遮面的人等得不大耐煩,於是開口。

這些都是皇帝禦前的人,自然是了解皇帝心思的,現在不清不楚地就要把傅其章當犯人似的壓走,若是之後查清了恐怕有損聖顏。

看著底下唇槍舌戰許久,傅其章也不願意再磨嘰,總歸都是要走一趟的。

他舒了口氣剛下個臺階,沈郁茹忽然又拉住了他,急切地喚了句元十。

到了此刻,她的眼睛裏才真切的充滿了恐慌與不安,久久不願意放手。

傅其章拍了拍她,掙脫出來後什麽也沒說。因為他什麽也說不出,“放心”二字到了現在,已經是蒼白的。

正臨司不敢與禦前的人爭辯,只能收了鐵索,規矩地給傅其章讓出一條路來:“靖安將軍請。”

沈郁茹望著那個背影,慢慢將手指握成了拳微微顫抖著,終究是落了淚下來。

明明在獵場裏救了太子,是於信隱瞞不報、冒功領賞,怎麽現在都變成了傅其章的罪過。

“景舟…跟我去沈府。”沈郁茹必然要去沈府去與於氏問個明白。

“嫂嫂!”“夫人!”楊逾看著她似乎不大清醒,想要攔住。

“二位先回去吧,你們不被牽連,才有機會去查這件事。”沈郁茹聲音疲憊,但神色卻從未有過的堅定。

現在能與靖安將軍府劃清關系的,先都劃清,不然便連無辜的人也要牽扯進來。

一朝嘉寧九路大軍軍權在手、功名赫赫,是人人都要奉承一句的大將軍。一日是勾結山匪,包庇匪首的罪將。

個人聲名全在他人一言一詞間,半點由不得自己做主。

因為靖安將軍府的事情,沈府大門緊閉,生怕不時正臨司的人也要到府裏查抄。

當初想要這份姻親的是於氏,現在怕這份姻親的也是她。

“放開我,我要去找我阿姐!”沈子耀被沈置牢牢地拽著,只能扒著門框往外掙。

沈置何嘗不擔心沈郁茹,卻也不能再讓自己兒子往那泥坑裏去,頂著被拉扯得生疼的胳膊,道:“我去把你阿姐接回來!接回來。”

聽到這兒,沈子耀才不再掙紮,喘著粗氣:“現在就去。”

雖然正臨司帶走了傅其章,好在沒有封府,便是還沒查清楚定不了罪。那暫時把沈郁茹接回沈家避避風頭,也是好的。

屋裏戰戰兢兢的於氏卻一臉擔心:“那…那豈不是要把那些鐵面閻羅引到沈府來…”

剛才她聽說街上都是黑袍帶刀的人,一個個跟無臉黑無常似的,很是駭人。

“還不是你那個侄兒做的好事!”沈置現在也沒什麽好臉色,怒目瞪過去。

他一直知道於家貪財,也沒想到能做出這樣黑心的事情來。

這一句話激怒了沈子耀,他大跨步往屋裏走去,一把抓住於氏的衣服:“還把你給忘了,於家沒一個好東西,尤其是於信那個小人,我這就去把他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說罷,他用力一推就往門外走去,要去提劍殺去於家。

於氏知道在此之前於信確實不認得傅其章,這事兒定然是胡謅的。便也沒有底氣。

“信兒不在府裏,不在的!”於氏看著那雙要殺人的眼睛忽然害怕起來,忙追出去。

剛到院中卻聽著“砰”的一聲,沈府大門已然被兩名侍衛猛然推開,沈郁茹已經站在了門口。

她如同一根剛從冰潭裏取出的玉簪,讓人看得著玉的光澤卻又散發著寒意。尤其是在關鍵時刻,可以如劍一樣刺入血肉的玉簪。

“阿姐?”沈子耀低聲驚呼,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郁茹。

餘下的十數名侍衛停在了府外,唯獨景舟帶著劍跟她近了門。

“郁茹…”沈置咽了口唾沫,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沈郁茹沒做停留徑直走向於氏,似乎要用這冰冷的目光將她刺出洞來,問道:“我且問你,於信在何處?”

這樣的氣勢,已經將於氏嚇得半死,可她想找個依靠卻發現四周無人,連沈置也躲得遠遠的。

“不…不知道,這幾日一直不在府中。”她連連後退,手擺地似乎要把手腕晃斷了,滿目驚恐。

沈郁茹一步一步地逼近,不給她留出太多的空間:“不在?出去躲風頭了?”

“不不不不!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真的好幾天不在府裏了。”於氏嚇得哭了起來,雙腿止不住的顫抖。

“錚”的一聲,沈郁茹回手抽出了景舟的長劍,架在了於氏的脖子上,神色中沒有一點要相信她的意思。

於氏頃刻間便跌坐在地上,指尖發麻雙腿沒了知覺:“別別別…”

沈郁茹壓了壓哽咽的聲音,大有一番拼到底的架勢:“把於信交出來,我們新帳老帳一起算。”

沈置一驚,往前上了半步卻又停住了腳步,也不再想去護著於家。

從小以來,無論是沈子耀還是沈置,都沒見過沈郁茹發怒,還是這樣拿著長劍。

“於信先在晉北冒功領賞,奪沈子耀功勞,又在豫中陣前怯戰,令將軍身受重傷,如今還做起了栽贓陷害的齷齪事情來!”沈郁茹越說越激動,將滿心的怨恨與不解傾倒而出。

於氏已然答不出什麽,只剩下顫抖的嘴唇和上牙打下牙。

冰涼的劍鋒貼在頸間,沈郁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沈郁茹,靖安將軍傅其章,究竟哪裏對不起你們於家了,要你們這麽算計!”

她漱漱落下了兩行憤恨的淚水,蹙眉望著:“我母親當年在大雪裏給你尋簪子,重病不治。進府後你苛待我與弟弟,百般刁難,終究是我們對不起你,還是你對不起我們!”

於氏的臉已經沒了血色,呼吸沈置都微弱起來,半晌喘不上一口氣:“我…我沒想害死你母親…我…”

“你有什麽盡管沖我來,我奉陪到底,但你不該去害傅其章!”沈郁茹又將劍鋒抵的用力了些,她第一次有了殺人的念頭。

“阿姐…”一向沖動的沈子耀這時卻冷靜下來,擔心萬一真的出了人命。

人在崩潰前總是沈默的,於氏忽然瘋笑著站起來,慢慢理了理自己的鬢角:“我誰也沒想害,是沈家對不起我!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戰開始了!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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