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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趙記之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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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其章發現了沈郁茹送去趙記的信◎

茶鋪的事情,傅其章即刻吩咐了景舟暗中派人去□□探查。

至於沈府那邊他也不打算息事寧人,只是現下沒時間去與理會於氏,這筆帳遲早要算。

屋內一安靜下來,沈郁茹就又開始回味白日的事情。

往常身邊沒有親近的人,就算是再苦再難她也能撐下來。

可今日見著傅其章,她的心卻突然軟了下來,只想著好好哭一場。

原來有個人能站在自己身邊,是這麽安心的感覺。

想到此處,她更對趙記的事情少了幾分疑慮。

但是剛剛出了茶莊這麽一件事,已經是傅其章幫忙處理的了,如果現在再將這件事抖落出來,會不會是忙中添亂。

沈郁茹左右想想,決定隔幾日再說,至少不能讓傅其章接二連三的操心。

至於趙記那邊,老辦法應付著就是。

她倚在榻上,從沈思中緩過神來,看向正修剪盆栽的蘭芷,喚道:“蘭芷。”

“夫人有何吩咐?”蘭芷放下手中的剪刀回應。

“明日再去趙記買些點心吧。”沈郁茹道,為了免去懷疑她又解釋一句:“之前他們送來的糕點,很合口。”

“是。”蘭芷俯身應聲,卻疑惑著以前自家小姐也不是這麽愛吃點心,怎麽最近隔天就要往趙記跑一回。

今晚書房裏又是燈火通明,沈郁茹在門口遠遠地看了看,習以為常地熄了屋內的燭火。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睡得迷糊,覺得身邊有輕微的響動,不過不足以讓人清醒。

傅其章輕輕地躺在了她身邊,又不放心地看了看,確認沒有將人吵醒。

窗外漏進來的月色,朦朦朧朧,傅其章毫無睡意。

良久,他緩緩撐起身子,又從高處去看沈郁茹。

近在咫尺熟睡著的面龐,月色落在沈郁茹的眉目間輕柔清冷,他看著忽然心跳快了起來,喉間一動。

保持著這個姿勢猶豫再三,借著微微的月色,他俯身想輕輕落下一個吻。

忽然,沈郁茹翻了個身,將臉扭了過去。傅其章與她的額頭,不過相差毫厘。

剛剛做好的心理準備,消失殆盡。他沒有再吻下去,頗為遺憾卻也認了這次錯過。

剛經歷了一場未盡興的冒險,傅其章覆而輕緩地躺下,長舒了一口氣。

……

翌日清晨,陽光晃得眼前白亮,沈郁茹在輕微的開門聲中醒來。

她擋了光去看,見著了正要出門的傅其章,這才想到昨天夜裏那微微的響動。

不過她沒做聲,只等人出了門才緩緩起身,又打量了榻邊。想著這一次身邊睡了人,自己竟沒甚察覺。

傅其章與景舟行至府門口,碰見了拎著食盒的蘭芷。

“將軍。”蘭芷行禮。

時間尚早,這個時辰從府裏走,想必不是去近處,傅其章隨口問:“出去?”

蘭芷回道:“是,夫人說之前趙記送來的糕點可口,讓再去買些。”

城西確實有些遠,傅其章示意景舟去拿食盒,道:“我順路買了,你去照顧夫人吧!”

蘭芷自然是高興的,城西一來一回頗費時間,現在免得自己跑了,她趕忙行禮道:“多謝將軍。”

送給趙記的食盒,就這麽交到了傅其章的手上。今日他去城西見禁城軍韓興良,去趙記格外順路。

許是昨日哭得久了,今天沈郁茹的眼睛有些腫。

她坐在鏡前仔細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看著看著暗自嘆了一口氣。

昨天寫得一封信,今天送去了趙記。現在能做的就是等著回信。

“夫人!”蘭芷自門外進來,端了碗熱粥放在了桌上。

早晨的餐食一向準時,沈郁茹習以為常,又囑咐道:“你待會兒就去趙記吧。”

蘭芷走近替她梳頭,道:“方才將軍出府的時候,說今日順路去趙記,帶走了食盒。”

“什麽?!”沈郁茹激動回身,梳子纏了頭發扯得生疼。可她也顧不得那麽多,驚慌追問:“將軍帶走了食盒?”

這本是再平常的一件事情,蘭芷趕緊收回了手,不明所以道:“是。”

宛若晴天霹靂,一聲巨雷炸在沈郁茹的頭頂。她眼前黑了一陣,耳朵裏嗡嗡作響,手指尖冰涼發麻。

“夫人你怎麽了?”蘭芷趕緊去扶住她,卻發覺人面色煞白,心急問道:“要不要叫郎中來?夫人?”

沈郁茹擺了擺手,在梳妝桌前撐住了頭。心裏只期盼著傅其章別看到那封信。

可是終究是天不遂人願的。

軍務處的事情,傅其章駕輕就熟處理得很快,不過一個時辰就已經在返程的路上。

他總聽沈郁茹說趙記的糕點好吃,如今到了才見識場面的火熱,店鋪前排隊的人著實是不少。

日頭爬高,周圍明亮灼熱,等著買糕點的人卻是走了又來,不見少。

傅其章在陰涼處站了一刻鐘,終於等著景舟回來了。

他不禁好奇是什麽樣的糕點,值得被如此追捧,於是就隨手去將蓋子掀了個縫。

隱約間,他看到盒裏邊有別的東西。本以為是夥計粗心,不小心落在了什麽裏邊,就打開了蓋子。

卻不想一封信赫然擺在糕點上。

“這是…”景舟一驚,也看到了那封信。

傅其章未待他說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不要聲張,而後眼神警惕地環顧四周,迅速拿出了信。

他避開人群將信抽出信封,只見上邊寫到“成王殿下有請,沈姑娘明早至城南外落梅園相見。”

成王見沈郁茹!傅其章如雷轟頂,一瞬間胸口悶得上不來氣,腦中一片空白。

這些日子以來,他總覺得沈郁茹看著波瀾不驚,但似乎深不見底。幾番試圖去慢慢走入她的心,可是終究好似隔了一層紗。

賜婚、沈郁茹、成王...這幾件事連在一起,之前楊逾和張瑞書的話開始在腦海中縈繞。

“不過這賜婚倒是來得蹊蹺....”“書文院屬成王一派...”

平日雷厲風行、習慣快刀斬亂麻的傅其章,現在卻心亂如麻。

沈郁茹是成王的人?那之前種種,是不是都是在騙取自己的信任。

現在身處鬧市的他,卻分不清周圍與自己的心,那個更亂些。

鎮遠將軍府的高墻,將街市的熱鬧隔絕,房間裏安靜得能有微微的耳鳴聲。

沈郁茹在這異常的安靜中,每一刻都是煎熬。她盼著傅其章快些回來,沒有發現那封信。可是又害怕他回來,憤怒地質問。

她已經考慮了無數遍,離開將軍府後應該如何了。事情敗露,這裏不會再有她的容身之地,沈府必定是回不去的,不如回□□...想了許多又在後悔為什麽不早些坦白。

思量到最後,腦子一片空白,只等著最後的結果。

推門聲打破了這份安靜,明明那麽尋常的聲音,現在卻如同一聲巨響,嚇得沈郁茹滿眼驚慌。

是傅其章回來了,他拎著食盒進門,看到沈郁茹腳步頓了一瞬,神色沒有憤怒,但絕不是平時那般明朗。

沈郁茹看著他,盡力壓制著自己緊張的呼吸,心裏好像燃起了一把大火,又好像是結了冰,冷一陣熱一陣,又空又慌。

哢噠一聲,食盒被放在桌上,傅其上坐在了對面,正默默地把信封打開。

沈郁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但是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還是心中一顫。從來都是等待最煎熬,現在她異常淡定。

薄薄的一張紙,抖動的聲音卻格外刺耳。

傅其章展開信紙鋪在桌上,向前推了幾寸,道:“我不善於旁敲側擊,所以直接來問你,這是怎麽回事?”

他看過去,眼神堅定,卻沒有任何攻擊性。

沈郁茹擡本以為是自己寫的信,可是看清了紙上的字。她連最後的鎮靜也沒了,驚慌道:“成王?我...我不知道。”

她猜測過幕後之人是誰,最多只是想到是朝中同僚,如今竟是成王要見自己。

傅其章不是不願意相信,只是事已至此,這樣的否認多少有些蒼白。

不過他沒反駁,只是繼續道:“我想知道其中原委。”

此刻的他,就算再掩飾自己迫切的情緒,也能從目光中看出心緒難平。

屋裏的氛圍平靜,沒有預期中的質問吵鬧,沈郁茹沒想到會是這樣直接的詢問。

她覺出了面前的人並不相信自己,可是又無從辯解。

“我在□□茶園時,有人給我送了一封信,沒有署名。用我弟弟與父親的命作為籌碼,要我嫁進鎮遠將軍府,監視你的一舉一動。”沈郁茹努力前因後果說得清楚,以求真實可信。

“至於趙記,是進城後他們聯系我的。我真的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誰。”她將最後一句說得萬分肯定。

話說得條理清晰,傅其章自然是聽明白了。即便眼下情況如此,他也更願意相信,沈郁茹確實是被威脅利用的。

“你在我身邊許久,只是為了監視?”傅其章想知道,之前種種是否只是為了獲取他的信任。

他更想知道,那些笑容中是否有過一點真情。

沈郁茹忽然不知所措,想肯定地回答不是,可是又覺得無力。

屋內沈靜,她欲言又止半晌,道:“我從來沒把將軍的實情,向他們吐露半分,更沒想要害將軍。”

“如果你不再受成王威脅,你還願意與我在一起嗎?”傅其章見人不正面答,不禁情急起身。

他只想要一個確切的回答。

問出的話沒有回應,以現在的身份,沈郁茹又有何勇氣說出“有情”二字。

傅其章蹙眉更深,他實在不喜歡解決問題時,對方這樣沈默不語,憑讓自己著急猜測。

“對不起...”沈郁茹萬千言語在喉間,只化作了這麽一句道歉。她確實是心懷歉疚,辜負了太多好意。

四周沈寂壓抑,傅其章做不到什麽事情都像沈郁茹這樣平靜,他本不擅長掩藏自己情緒的。

“我冷靜下。”他覺出了自己要冒頭的火氣,擡手制止下邊的話,而後退了幾步拉開二人的距離。

傅其章本就直來直去,現在又問不出話來更是焦急。他幹脆轉身,先去去屋外透口氣,平覆自己的情緒。

“我可以馬上離開將軍府。”沈郁茹猛然起身,望著他的背影,沒有期待。

她之前夜裏輾轉反側設想的,終究是實現了一部分。

傅其章忽得頓住腳步,眼神少見了出現了難過,心裏像是什麽挖空了一角。

他沒有轉身,只是偏頭問了一句:“你想離開?”

“想”這個字,實在是讓沈郁茹不知如何回答,自己難道有選擇嗎?若是說不想,還有轉機麽。

身後的人沈默,傅其章索性邁開腳步離去,空留屋裏的人不言不語。

作者有話說:

感謝各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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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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