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癡男怨女(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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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就看到了華少陽被她欺負得喘不上氣的那一晚◎

炮竹聲聲,老舊的座鐘敲了十二下,新的一年來了。

晏姝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一個給曉萌,一個給晏婉。

因為晏婉還沒結婚,依舊屬於“孩子”的範疇。

楊懷譽有樣學樣,也掏了倆紅包遞了過去:“萌萌,來,跟爹爹拜個年。”

“爹爹新年好~”曉萌一手拿一個紅包,乖巧可愛地撲到楊懷譽懷裏,倆羊角辮兒一晃一晃的,像個小豬豬一樣拱了半天。

晏姝看著這父女倆,心裏暖暖的,就是可惜,現在沒有手機什麽的,不然拍個照片多好。

想到這,她問了聲:“四妹,知不知道照相館哪天開門?回頭一起去拍個全家福?”

這年頭照相館拍照應該都挺貴的,但是晏姝想著,小孩就跟地裏的麥苗一樣,說抽條就抽條了,所以別看曉萌現在還是個小不點兒,一眨眼的功夫也就長大了。

總得給孩子的成長做個記錄,將來長大了,自己成家了有了孩子,才能翻開老相冊,說一句:“看,你跟娘小時候一樣一樣的。”

這就是一代一代的血脈傳承,也是父母子女之間一目了然的羈絆。

晏婉今晚情緒不高,聞言點點頭:“知道,同學家住那旁邊,說是要等初八才開門。”

“行,那就初八,到時候一起去拍。”晏姝知道時間就可以安排起來了。

第二茬香菇還沒有完全出完,這幾天可以陸續地弄一些去公社和縣城銷售。

其他品相不好的個頭不大的,則繼續分給村裏的人。

晏姝自己也留了一籃子,今晚就提過來了,年夜飯裏就用上了,都誇這蘑菇水靈,好吃。

這會兒見大家都困了,晏姝便和楊懷譽準備回去了。

臨走時,晏姝又被晏楚煬喊了進去:“去看看你四妹怎麽回事,唉聲嘆氣一晚上了。”

晏姝大概能猜出來一些:“可能因為她要釣的魚回去過年了?”

至於這大魚到底是誰?晏姝和楊懷譽一直認為是華少陽。

他是下午走的,帶著他弟弟華少秦,說是回老家拜個年,順便去他認識的廠子裏轉轉,看看能不能接手幾個機器回來。

臨走時給了晏姝一封信,叮囑她一定要晏婉開口提他名字了再拿出來,不然就算了。

晏姝還記得華少陽說話時的表情,那叫一個欲言又止,整個人都挺不自在的,還有點心虛似的,一個勁地清嗓子。

最終還是沒再多說什麽,只看了眼那信,隨後就轉身離開了。

晏姝到底是過來人了,多少能看出來華少陽是對四妹有點想法的,便把那信好好揣著,就等晏婉開口了。

誰想到晏婉居然閉口不提,那她也不好違背華少陽的意思把信拿出來,只好一直在兜裏捂著。

這會兒見她爹也在擔心四妹,便安撫道:“爹你別急,我去跟她聊聊再走。”

晏姝出來後就領著晏婉去了院子裏頭:“沒什麽要問我的?”

“有也不問。”晏婉有點生氣。

晏姝無奈:“那好吧,你陪我吹會冷風再進去,免得爹以為我敷衍他。”

“爹太愛操心了,我都這麽大了,心裏有數的。”晏婉說是這麽說,但還是挽著晏姝的胳膊,腦袋枕在她肩膀上,撒嬌。

“爹這是疼你。”晏姝摟著自家妹子,撓了撓她蓬松的頭發,“你可別對他不耐煩,有什麽事跟我說。老人家嘛,不就是盼著兒女都過得好?你這裏哪天定下來了,他才能松口氣。”

“定不了了。”晏婉氣鼓鼓的,“他回去都不跟我說,也不來看看我,真過分!”

“他是誰啊?”晏姝明知故問,畢竟華少陽千叮萬囑的,一定要晏婉親口提他了再把信拿出來。

現在晏婉只是說“他”,晏姝還是不好行動,只能問個明白。

晏婉正生氣呢,腮幫子裏都是氣,像個河豚:“他是混蛋!不就是被我輕薄了嗎?回家連過來跟我說一聲都不行?我也沒把他怎麽樣,就是親親嘴摸摸手啥的。真要說我過分,可能就是故意找了個假的訂婚對象急他,他怎麽就這麽小心眼,跟我記上仇了還?”

“哎呀,你到底說的是誰嘛?我最近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跟我打啞迷,我可不管了。”晏姝還真沒見過誰能把晏婉氣成這樣。

也不知道這兩個癡男怨女在玩什麽把戲。

總之,她不能不關心,但也不能瞎摻和。

她只能一再提問,希望晏婉把名字說出來。

偏偏晏婉就是不想說,一跺腳,松開晏姝要回屋裏去。

晏姝無奈,那就把這信留著吧。

她不能有辱使命啊。

進屋後發現曉萌已經睡著了,楊懷譽正坐在床邊,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曉萌身上的被子。

嘴裏還哼著他自己瞎編的兒歌:“小萌萌啊,小乖乖啊,睡了覺覺長高高啊……”

一水的,全是疊字,給晏姝聽笑了。

走過去趴在他肩上:“走吧,回去了。”

“嗯,天亮再來。”楊懷譽摁著她的手,擡頭的時候正好對上她的雙眼,幹脆湊過去,親了一口,“我剛算了筆賬,走,路上說。”

晏姝大概知道他算的是什麽賬,她也很想知道現在手頭的錢夠不夠蓋房,便跟他一起出來了。

兩人跟爹娘都打了招呼,剛出了院子,身後就傳來了晏婉的聲音:“姐!”

晏姝停下,看著滿臉紅暈的妹子:“怎麽了?有事兒?”

“……”晏婉實在是不想主動開這個口,她要是開了這個口,那她就不是在釣魚而是在被釣了。

不過,可惡,她居然還是跟了出來。

她站在門檻那裏,手指摳進朱漆斑駁的門框裏,自我鬥爭了半天,才問道:“那個……他走之前沒跟你說什麽嗎?”

“誰?”晏姝已經伸手去掏信了,就等那個名字被晏婉說出來。

晏婉扭過頭去,別扭了好一會才說:“華少陽這個混蛋!”

晏姝樂了,把信拿出來,攤在手裏撫平了才遞過去:“給。他說了,要等你說出他的名字再給你。”

晏婉把信奪了過去,側過身,很不自在,耳根子都燒紅了,埋怨道:“姐你胳膊肘往外拐!有信也不早說!你跟那個混蛋一條心的,都來欺負我!”

“我哪有嘛!我這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我還納悶呢,為什麽非得你說了他的名字才行?是不是你倆鬧別扭了?”晏姝走過來撓了撓她胳肢窩。

晏婉怕癢,扭捏了半天,要把晏姝攆走:“誰鬧別扭了,我都沒搭理他,哼!你趕緊回去陪姐夫吧,我看信去了!”

晏姝哭笑不得,這家夥怎麽變得這麽別扭,難不成真的釣魚者反被釣了?

她還挺好奇的。

不過晏婉可不想跟她坦白從寬,輕輕推開她,一扭頭就跑了。

晏姝看著她那猴子一樣靈活的身影,只能自己把門關起來。

走在路上還在笑:“我怎麽感覺四妹栽在華工手上了?”

“我也看出來了,這兩人肯定鬧別扭了,華工非要四妹說出他的名字才肯提他的信,可能就是為了讓四妹承認自己喜歡他惦記他吧。”反正熱戀中的男女,做出什麽奇怪的事兒都不奇怪。

晏姝也是這麽想的,她忽然很好奇:“華工真的這麽聰明嗎?”

明明自己是被釣的魚,怎麽就反客為主,去把對方當魚釣了呢?

真是厲害啊!

楊懷譽笑笑:“估計是吧。兩個別扭人別扭到一起了,隨他們去吧。我算了下蓋房子的花銷,還是想等香菇第三茬第四茬都賣了再說。這次我們自己跑訂單吧,不然光是提成就給出去不少。”

倒也不是他舍不得讓點好處給知青,但是他自己的小家也要花錢啊。

再說,批發價五毛確實低了,他可是聽說那些奸商在對岸都是一塊、一塊一地賣。

也就比野生的菌菇便宜一毛一斤,這裏頭利潤大著呢。

“我去買狗的時候跟我戰友提過這事,他說他會幫我聯系一下省城幾個轄區的國營食堂和食品站,這部分一旦能拿下,咱們就可以以六毛的價錢賣出去,食堂是直接做飯菜的,講個實惠,一般不會出去倒賣,也不敢。至於食品站,那更不用擔心,都是公家的,定價頂多八毛九毛,這麽一來,價格差就打出來了。到時候肯定還是咱們的菌菇好賣。”楊懷譽不愧是上輩子開公司的,該做的市場調研,已經在買狗的時候順便做了。

晏姝也覺得這個辦法不錯,牽著楊懷譽的手,一路往倉庫去,也誇了他一路。

楊懷譽聽得心裏美滋滋的,關上倉庫門,拔了煤球爐的通風蓋,把爐子提到床邊取暖。

隨後鉆進被窩裏,求更多的誇獎去了。

這裏的兩口子恩愛纏綿,老屋那裏的晏婉,卻只能在信裏回味不久前發生的一幕,聊以慰藉。

她看著那龍飛鳳舞的字跡,仿佛就看到了華少陽被她欺負得喘不上氣的那一晚。

信裏也提了這事:“你說你想先驗貨再購買,我作為被驗的貨,只能被動接受你的挑挑揀揀。我現在很想知道,你對你看上的貨物滿意嗎?還需要繼續多驗幾次嗎?如果需要,我今晚在大棚等你。不用問我有沒有船回去,畢竟我帶少秦過來不是當擺設的。不過我只能等到淩晨兩點,天亮之前我得回去拜年,以防老家親戚挑理。所以,我只能說,過時不候,希望你這位嚴厲的買家不要讓我等太久。”

晏姝看完直接坐了起來,穿上衣服鞋子,摸黑往外跑。

剛到院門口,就看到隔壁的大嫂也出去了,她好奇去院子裏看了眼,奇怪,大哥睡得跟死豬一樣,大嫂是要給大哥買解酒藥嗎?

那不是應該去赤腳醫生那裏嗎?

可赤腳醫生在前村,她怎麽往後村去了?

不過晏婉沒時間去弄個明白,她的貨在等著呢。她把院門關上,直接去了大棚那邊。

果然,華少陽正在棚裏記錄著數據,眼鏡上還有霧蒙蒙的水汽。

聽到動靜,他擡頭看了眼,沒說話。

握筆的手卻有點顫抖,連寫的字都歪了。

晏婉脫了帽子解了圍巾,深吸一口氣,走了進來:“同志你好,我來驗貨。”

被驗的“貨”老臉一紅,背過身去:“嗯。”

也沒問怎麽驗,驗多久。

總之大棚裏沒有別的人,大家都守夜過年去了。

所以想怎麽驗都行。

晏婉看了一圈,棚裏居然沒有可以驗貨的地兒,有點失望:“不驗了,你沒誠意。”

“你要是不驗,那這批貨就報廢了。”華少陽終於回過身來,放下手裏的紙和筆,脫了大衣鋪在地上,“你舍得?”

◎最新評論:

【想看看驗貨的詳細過程(搓手)】

【哈哈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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