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一箱情書(1)(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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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求婚嗎?問問晏叔媒人找了沒有,咱也張羅起來◎

楊家的威脅對晏姝來說,多少有點膈應。

他楊懷旭自己作死怨誰呢?

按照農村的繼承規則,他們老楊家的地就該有楊懷譽的一部分,楊懷譽拿地不是正常的嗎?

是楊懷旭自己趕盡殺絕一塊地都不想給,還要逼迫楊懷譽拿著大喇叭公開宣布跟她斷絕關系,楊懷譽這才進行了反擊。

有句話說得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拳我還他一巴掌。

有來有往,適用於任何人情往來,包括被欺負和打壓的時候。

所以晏姝還是回頭說了一句話:“我晏姝從來不騙人,倒是你楊大哥,身為生產隊隊長,以公謀私,貪心不足,自掘墳墓。你有什麽招盡管使,我等著!”

晏姝說完,就把院門關上了,她懶得再跟這種人啰嗦!

現在唯一需要留意一下的,就是劇情修正的力量,所以,她和楊懷譽需要低調一陣子,等堂嫂和沈玉環過來,看看她們會不會組成搞事二人組再說。

畢竟這是一本小說,主線就是由沈玉璃身邊的人不斷興風作浪,來滿足她打“怪”升級的爽文需求。

所以,晏姝回到屋裏,把楊懷譽拉到門口,小聲交談了片刻。

“懷譽,你確定你已經分家分好了?簽字了嗎?”這很重要,這關系到她和楊懷譽後面遭到楊家阻撓的時候到底有沒有底氣。

楊懷譽笑了:“放心吧姐,早就分好了,楊家的族長都請了,大隊的公章也蓋了,板上釘釘的事。”

“那就好。”晏姝挺欣賞楊懷譽雷厲風行的辦事風格,跟她很像,不拖泥帶水,不瞻前顧後。

這樣活著才不累。

她擡手捏了捏他的臉:“你娘和你哥哥發了狠要給我們好看,你最近先避開他們一些,等我那個嫂子過門了看看情況再說。”

楊懷譽握住了她的手:“等雨停了我就回去,把我的東西搬出來。”還好他早就防著他爹娘了,重要的東西都沒放在家裏。

現在家裏只有他的一些衣服鞋子等不太重要的東西,不怕他們耍把戲。

唯一需要趕緊搬走的就是一個箱子,裏面全是他舍不得丟掉的寶貝。

“你搬出來住哪?”晏姝倒是不介意楊懷譽住過來,但是家裏沒地方了。

楊懷譽松開她的手,把她被風吹亂的劉海別到耳後,嘴角噙著笑:“早就跟我發小打過招呼了,他家就他和他娘,有空床,我這幾天在他家湊合湊合,等我申請的宅基地批下來了就去蓋房子。”

“咦,你沒結婚也能申請嗎?”晏姝有點意外,這年頭宅基地都是有講究的,單身未婚的是申請不了的。

楊懷譽忽然扭過頭去,害臊了:“那個……申請報告還沒交上去……姐你願意在上面簽字嗎?”

!!!

晏姝這下徹底繃不住了,這小子,看不出來啊,居然在這裏等著她呢!

這算求婚嗎?

她踮起腳來,捧著楊懷譽的臉,不給他害臊的機會:“你小子,我要是不簽呢?”

“不簽我就住橋洞,住你家門口,住你窗戶底下,我不信你舍得看我流離失所……”楊懷譽開始耍賴皮了。

這讓晏姝哭笑不得,松開手捶了他一拳:“壞東西!我就不簽,你住我窗戶底下吧!”

“好姐姐,簽了吧。”楊懷譽握住她的小拳頭,捂在了自己心口,“問問晏叔媒人找了沒有,咱也張羅起來。”

也好,晏姝扭頭就問了聲,她爹正在東屋休息,聞言回道:“請了,沒請到。”

“怎麽媒人還請不到呢?”晏姝懵了,媒人又沒有硬性要求,在農村來說,只要是有福之人都行。

這個有福的標準也是彈性的,比如年紀大的,那只用兒孫滿堂就行,再比如年輕一點的,家裏沒有橫死或夭折的人就行,圖個吉利。

這真的很好找的,哪怕把沈玉璃叫過來充數都行。

晏楚煬嘆了口氣,從屋裏出來了,剛尤紅芳給他捏了會腰,現在好多了。

他坐在八仙桌旁,有些發愁:“小楊昨天在喇叭上那麽一嚷嚷,他哥的隊長當不成了,他娘走到哪裏都被人指指點點。兔子急了還咬人,這本來不是小楊的錯,不過你也知道,咱農村人講究一個百善孝為先,從來就沒有做兒子的去揭自家人老底的。他大哥就是利用這一點,白天拿了個喇叭嚷嚷,說小楊不孝順,長這麽大沒養過爹娘一天,還無情無義陷害兄長,要是被他知道誰跟小楊走得近或者幫小楊做什麽事情,一定不會放過人家的。所以,本來你三嬸都答應來保媒了,想想還是把我給回了。”

尤紅芳也出來了,這次沒再納鞋底了,兩手空空,抱在胸前,非常不忿:“三妹啊,娘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跟小楊的事,娘也是支持的,但是現在鬧得這麽難堪,以後你們倆少不得被人指指點點,你真受得了別人的白眼嗎?你要是受得了,明天娘給你請媒人去。不過娘可給你把話說在前頭,就這一回,啊,要是媒人請了,你倆又鬧騰不結這個婚了,以後再想找娘,娘可沒辦法再豁出這張老臉了。”

晏姝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是楊懷譽的名聲徹底臭了。

她總算是體會到那天他說的什麽“接下來我的名聲會更臭”了。

她也記得,他說名聲這種東西,只要自己不在乎,誰都傷害不了自己。

她是非常認可這個觀念的。

所以她轉過身,牽住了楊懷譽的手:“娘,那就辛苦你親自跑一趟了。”

楊懷譽見狀,便也表了態:“謝謝尤嬸,該用錢的地方跟我說,我手頭不缺錢。”

“行,這會雨小了,你趕緊回去吧,到底還沒成家,要是在我家留宿,會被人說三道四的,對你對三妹都不好。”尤紅芳掃了眼他倆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心裏又是高興又是發愁。

她也不想跟劉彩玲當親家,這老妖婆可難纏了!

可她能怎麽辦呢?

閨女有個人疼也是好的,她平時是嘴碎了點,但是事關閨女的終身大事,她也不會含糊。

於是天一亮,她就叮囑了晏婉一聲,叫她抽空幫著把那繡品的最後一點幫她收了,明天要交給繡品站的。

交代完她就出發了,早飯都沒吃,提著雞就往下圩村去了。

周姓是整個塢塘公社人口最多的姓,因為他們是土生土長的塢塘人,關系錯綜覆雜,親緣網絡更是深入每一個公社每一個自然村每一個生產隊。

反觀晏家,是後來逃難過來的,整個老塢堡就他們一大家子姓晏。

在這個以家族為單位的老舊社會體系還沒徹底瓦解之前,周家做什麽事說什麽話都比別的人家有底氣。

周莉莉的爹叫尤長空,是尤紅芳的親大哥,因為當初家裏窮,兄弟幾個沒辦法全都娶妻結婚,就抓鬮,讓其中兩個入贅到別人家去。

尤長空就是這樣一個倒黴蛋。

在農村有句老話,寧做上門媳,不做入贅郎,就是說的贅婿沒有地位沒有尊嚴。

因此,尤長空在周家的處境可見一斑。

他心裏對其他沒被抽中的兄弟多有怨言,每次逢年過節都要吵架。

尤紅芳勸了幾次就被嫉恨上了,導致兩家關系一度緊張到大小節氣全都不來往的地步。

後來晏澈自己成了家,又分戶分出去了,才重新跟他大舅這邊走動了起來。

所以上次晏澈結婚,請了周家的人。

尤紅芳這次來,不是找她哥尤長空的,而是找她嫂子周萍。

周萍這一支沒有兄弟,所以是她們姐妹幾個在當家,六個姐妹,招贅了三個,嫁出去三個。

周萍作為大姐,在周家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最關鍵的是,周萍她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全都好好活著,而且生了兩個兒子,總算是把這一支撐起來了。

所以找她保媒,楊家人會顧忌著點,不敢亂來。

還有一點就是,周萍她自己就是下圩村的生產隊長,兩個兒子,一個在糧管所,一個在武裝部巡江大隊,都是不好惹的。

所以尤紅芳咬咬牙,把家裏最後一只下蛋母雞給提上了。

見著她嫂子,她也不說自己來請她保媒的,先是趴在她嫂子肩上一通哭。

哭那老宋家不做人事,欺負晏姝和曉萌母女倆。

哭完了又罵,罵她男人晏楚煬當初瞎了眼,把閨女往火坑推。

周萍平時很忙,不過今天雨還沒停,她剛從田間看了圈回來,正好沒什麽事做,就叫周莉莉搬了個板凳,坐在堂屋裏好勸歹勸。

“紅芳啊,過去的就過去了,你要是想托我辦事你就說,沒必要把自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回頭你哥看見了該說我了。”周萍跟尤紅芳關系還可以,兩人做姑娘的時候就在一個老繡娘手底下學徒的。

按照規矩,周萍還得管尤紅芳叫一聲師姐。

所以這點面子,她得給。

尤紅芳便抹了把淚:“嫂,是這樣的,三妹這丫頭,總算是苦盡甘來,有人肯跟她處對象了。就是吧,對方是個沒結過婚的大小夥子,家裏百般阻撓,不惜以死相逼,那孩子又是個倔脾氣,就硬碰硬,鬧得他大哥非常來氣,到處敗壞他名聲。他大哥又是做生產隊長的,這麽一鬧,沒人敢給孩子保媒了,你說說,這可怎麽好啊。”

周萍算是聽明白了,她拍了拍尤紅芳的手背:“是楊家那小兒子吧,昨天莉莉跟我說了,在船上遇著了。”

尤紅芳沒想到周莉莉知道這事,她也不明白她嫂子是個什麽打算,只管嗚嗚地哭,不接話,不變應萬變。

周萍只好自顧自往下說:“其實那小子我也看上了,還想說給我家莉莉處對象的,就是這孩子,一開始還挺積極的,昨天回來卻說什麽也不同意了,還說自己看上了毛家那大兒子,叫我給她想辦法。所以這事倒是巧了,你要是早兩天來找我,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現在既然莉莉自己不願意,那我就做個好人,幫我那苦命的侄女一把吧。”

尤紅芳還是沒說話。

她嫂子這話有文章,話裏話外,楊懷譽是她女兒周莉莉不要了才便宜了晏姝的。

這話尤紅芳不愛聽。

果然這人啊,一旦當個什麽小官小吏的就開始拿喬作張了,哪裏還記得從前的情分呢?

還好她尤紅芳也不是白長了五十多歲,這家不行還有下家!

尤紅芳唰地一下站了起來,也不說話,直接提上她的母雞,走了。

周萍不知道她好端端的生的哪門子氣,還在那嘀咕:“哎莉莉,你看看你姑,不知道抽什麽風,我又沒說不幫她。”

周莉莉撇撇嘴:“我姑要面子,你說是我不願意跟楊懷譽好才答應幫忙的,她心裏不高興了唄。求人辦事還這麽橫,慣得她!別理她!不過娘,楊懷譽我可以不要,可我也不想便宜了我表姐。要不你這樣,你等會就去說媒,就說糧油站的老鄧看上她了,給我姑添添堵,也給我表姐和楊懷譽添添亂,我倒要看看,這麽多阻礙,他們有什麽能耐一個一個擋回去。”

晏姝起床後陪了會曉萌,小妮子欺負人,她和晏婉教千字文教了多少次了不肯背,昨天小楊教了一次她就惦記上了,一下床就捧著個書,奶聲奶氣地:“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晏姝哭笑不得,親了小東西一口:“娘出去有事,萌萌跟著小姨要聽話哦。”

“娘你是去陪爹爹嗎?”曉萌歪著腦袋,滿臉期待,“小姨說爹爹要搬家,過陣子就可以跟我們住啦。”

晏姝真想說別聽小姨的,不過她想想還是沒有給孩子潑冷水,又親了一口她的小臉蛋:“不管搬不搬,萌萌都要認真學習知道嗎?”

“知道,小姨說有文化的女孩子最美,我也要做最美的女孩子!”說完,曉萌就繼續念書去了,字正腔圓的,比之前含糊不清的時候好多了。

晏姝起身,看了眼正在幫娘趕工的四妹,滿心感激,這幾天多虧她,不然晏姝還真抽不開身。

她身上沒什麽錢,先欠著自家妹子的人情好了,等她努努力多掙點工分,回頭四妹嫁人的時候多給她添點妝。

她搓了搓晏婉的腦袋,出去了。

雨勢漸小,晏姝撐著傘往前村去,到了楊家門口,果然聽到劉彩玲在那嚎:“我好好的兒子啊,就這樣被拐跑了,沒天理了啊!”

周圍一堆勸她適可而止的,她不聽,就在門口胡攪蠻纏,逼楊懷譽答應她跟晏姝斷絕來往。

楊懷譽身上還有傷,雖然不是什麽致命傷,但也經不起劉彩玲這樣拉拉扯扯,傷口已經在往外滲血了,衣服都紅了一塊,可那劉彩玲就是看不見。

也許是看見了裝看不見,鬼信她真的疼兒子。

晏姝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她拉開,護在了楊懷譽身邊:“嬸子,你有什麽不滿沖我來!你看看你把懷譽拽的,傷口都裂了!有你這樣當娘的嗎?”

“我呸!我老楊家的事,不要你管!”劉彩玲扯著嗓子鬼叫,雖然氣焰囂張,但到底是不敢出言不遜了,什麽臭寡婦喪門星破鞋,一句沒敢提。

她還指望把兒子的心籠絡回來,不想惹他不高興。

她算是看出來了,晏姝這個狐貍精,可真是把她兒子哄得一楞一楞的,她這個當娘的都是沒有這個待遇,上哪說理去?

她咽不下這口氣,死活攔著不讓楊懷譽搬東西。

楊懷譽本來沒想跟她啰嗦,見晏姝來了,還護著自己,心裏有感動也有後怕,萬一他娘撒起潑來傷著晏姝怎麽辦?

他便把手裏的箱子遞給了晏姝:“姐你幫我看好這箱子東西,去我二叔院子裏等我,這裏我來處理。”

“可是你的傷——”晏姝實在是放心不下,伸手摸了一下,這一摸可把她嚇了一跳,這傷口不對啊,之前根本沒這麽大!

是楊懷譽自己弄的?還是楊家的人?

不管是誰,她心疼啊!

這劉彩玲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放過她和小楊?

這要是換了別人家的姑娘,劉彩玲肯定不會這樣百般阻撓。

不就因為她是個寡婦嗎?

她想不通!

她也不是豺狼虎豹,喪夫也不是她願意的,憑什麽這群人總是覺得她晦氣她是災星呢?

晏姝心裏不是不難受的,但,這群人越是這樣輕賤她,她就越是不服氣。

箱子她是接過來了,卻不打算離開!

她攔在楊懷譽面前,冷冷地掃了一圈看戲的人,最後視線落在屋裏的楊懷旭身上,這個男人在原著裏是死了老婆的!

就是這一胎,他媳婦肚子疼發作了,胎位不正生不下來,他卻死活不肯送衛生所去,就讓赤腳醫生接生,還美其名曰:“又不是沒生過,怎麽前幾次都順順當當的,這次倒是矯情起來了?”

最後硬是拖得他媳婦大出血,孩子也沒了,一屍兩命!

按照他們的理論,難道他就不算克妻嗎?

還是他主觀阻撓就醫克死的!

不過現在這事還沒發生,晏姝不好說什麽,她只是覺得楊懷旭的女人可悲,為了這麽一個大男子主義的臭男人,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冷笑一聲收回視線,依舊攔在楊懷譽面前:“懷譽,把你衣服掀起來,給在場的嬸子叔伯都看看,你的好兄弟想讓你死呢。”

楊懷譽沒想到自己的傷被看出來了,他應了一聲,松開手掀起了衣服:“大哥,你看,我就說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三姐只是摸了一手就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麽,我可什麽都沒說。你看,要不咱去請兩個民兵過來,去公社把事情交代清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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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時間才能喜結連理啊兩位哎呀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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