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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聞疏到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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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拌著春雷劃破天際,雨聲撲打在屋檐上,激出委婉的節奏。

初雨樓上,唐雲舒望著坐於窗邊的蕭以霆,看似在賞雨,眼底卻布滿愁緒。

自從從宮裏出來,霆一直心思重重的神態,連朝都沒有上。

來到他身邊,唐雲舒從後面攬住他的腰,無聲陪伴著他。

太後偷人的事情猶如一聲巨雷,劈得霆沒有一絲絲的防備。

太後也許並不是個溫柔的母親,可從來都是端莊規矩的。

這兩兄弟的心中,太後護著他們長大,是神一般的存在。

就是這樣幾近艱辛護著兒子成長的女人,在兒子長大後,竟然和別的男人偷情。

寡婦再嫁在民間是平常事,女人也是人,也想有個依靠。

可太後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乃是當今陛下的生母,一國太後,地位尊貴。

從她入宮那刻開始,就註定了後半生只能獨守床榻過完餘生。

而現在對於母親所有的美好在得知真相那刻驟然倒塌,撕開表層的薄紗,裏面的真相讓人惡心又血腥。

他的燕郎心高氣傲,如何接受得了這樣的事實。

蕭以霆未說話,握住他放在腹部的手,輕輕撫著,未語。

他坐在前面,唐雲舒臉貼在他後背,相擁而坐,靜聽外面春雨纏綿。

也許是知曉病情緊急,也許是擔心唐雲舒的安全,聞疏比想像中的早兩天到京都。

他來的時候,誰也沒有通知,直接叩響了玖親王府的大門。

守衛不認得他,還好管家直接讓人叫來明月,明月忙恭敬將人請入府中。

聞疏見到了正在收房裏忙碌的蕭以霆和唐雲舒二人,也沒行禮,直接往旁邊一坐。

若是別人如此無禮,蕭以霆早收拾了。

可聞疏不是別人,他是雲舒的親舅舅,是師父,是自己的長輩。

唐雲舒笑著給他倒茶:“舅舅。”

聞疏瞪他一眼,沒好氣道:“誰是你舅舅,隨便一個男人的幾句甜言蜜語,立刻就跟他好上,你還是不是男人?有沒有一點男人的主見?”

自己教養長大的孩子,竟然被頭豬,還是頭公豬拐跑,想想心裏就有殺氣。

臭小子,世間美人千千萬,他偏偏對個男人神魂巔倒,丟他的人。

唐雲舒忙作揖,笑得調皮:“舅舅,見笑了。”

“別來這套。”聞疏望向蕭以霆,不客氣道:“京都我原本一生都不想再回,這次是看雲舒的面子上。”

蕭以霆忙點頭,道:“聞神醫安心住在玖親王府內,這裏十分安靜,不會有人打擾到你。”

“霆所言極是。”

唐雲舒剛開始想將他安排在唐府,可到底比不上玖親王府安靜。

一旦他來京的消息傳出,絡繹不絕來求醫者必然會踏破唐府大門。

玖親王府是一等親王府,除了陛下,誰都不能輕易進入。

聞疏趕了一路來到京都,又餓又累,在吃了飯後直接到客房休息。

蕭以霆給宮裏遞了消息,任禦醫親自到了玖親王府內等著他清醒。

聞疏再次醒來差不多申時已過,任禦醫恭敬跟在他身邊,為他遞熱水洗臉,整理衣服,那叫一個崇拜恭敬。

唐雲舒在旁邊看著好笑:“怪不得師父願意教任禦醫醫術,光這態度就滿分。”

任禦醫笑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若沒有師父,哪裏有我今天。說來,伯爺我們也算是師兄弟了。”

之前師父沒在,任禦醫沒敢認,這會子心情好,倒有心思調侃他。

唐雲舒笑道:“我可不敢自稱是他的弟子,會被打死。”

他在外人只是叫師父,卻沒學到三分醫術。

聞疏鼻子朝著任禦醫輕哼:“別理他,我這一輩子就你一個弟子”

任禦醫雙眼霎然發亮,臉上盡是受寵若驚:“師父放心,徒兒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聞疏入宮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幹康宮太後寢室內左右侍女全部被摒退,玖親王和皇帝等人待在屏風外面。

聞疏進入裏面給太後做了檢查,沒到兩刻鐘就出來,隱隱還能聽到太後隱忍的痛唿聲。

皇帝忙望向聞疏:“聞神醫,如何?”

聞疏凈手後拿起絲帕擦手,坐在下首,環顧眾人道:“太後初發病,只能抑制,不能根除。這是不治之癥,想要醫,難如登天。”

這破古代又沒有什麽高科技,他拿個屁的醫。

好吧,他手裏確實有能醫治的,但他絕對不會救太後。

皇帝皺眉,似乎有些不相信:“你的醫術能起死回生,真不能嗎?”

搖搖頭,聞疏意味深長道:“太後的病如混在血液中的東西,極難清除。就算全身換血,病菌已侵入骨髓,不可能治好。但以我的法子,可以保她性命,但往後餘生都要靜養,修身養性,除了她斷氣,不然不能再斷藥。”

床榻內的太後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坐起身,悲傷喊道:“聞神醫,你要治好哀家,一定要治好哀家。不然的話,哀家就誅你九族。”

此時此刻,太後仍拿捏著她高高在上的位置。

皇後在旁邊忙跪下,和太後苦口婆心道:“母後,您莫要動氣,莫要動氣。聞神醫他是人,他不是神啊。”

蕭以霆不理會太後的聲嘶裏底,和聞疏道:“聞神醫只管盡心醫治,母後的病情如何,我和皇兄都心裏有數。”

皇帝點頭,出聲給了聞疏定心丸:“你只管開藥,其他的不必理會。”

聞疏道:“陛下,親王放心,那我立刻開藥方,先給太後服下,止住身上癢意。”

“好。”

皇帝揚手,讓自己的貼身太監端著筆墨上前,宮女立刻將紙鋪好在桌面。

太後原本宮裏的侍女早就被皇帝給處理掉,現在在太後身邊的侍女都是由皇後親自安排,都會些醫術,嘴十分嚴格。

“嗚。。。”

太後聽出兒子語氣裏的無情,趴在枕頭上悲傷的哭著。

皇後正想扶她,她身後的貼身宮女不著痕跡將她拉離床榻。

俯在她耳側,以只有二人方能聽到的聲音道:“娘娘,陛下如若知曉您又碰了太後,必會生氣。”

自從太後得了那什麽臟病,陛下就不敢讓娘娘上前請安,每次都是二人前往。

陛下待娘娘的情意她們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主子受寵,她們這些奴婢也會常得到賞賜。

侍女的話十分小聲,饒是如此,太後也能從她們的神色中看出鄙睨,氣得她臉色發青。

指著皇後道:“皇後,哀家身上有些癢,你來幫我撓撓。”

她的話一出,皇後和宮女們臉色微變。

太後身上的臟病聞疏剛才特別說過,絕不能讓人隨便碰到她的身體,以防感染。

現在叫自己過去幫她撓,萬一不小心抓破了皮,後果皇後想想就不寒而栗。

她的遲疑徹底激怒了太後,她撲梭而起手想撓向皇後:“你個不孝的東西,知道我得了病,開始嫌棄我了是吧,賤人。”

皇後何時見過太後這般狂瘋的模樣,嚇得動彈不得,身後的宮女利落將她拉到後面護著。

“皇後娘娘。”

“太後娘娘。”

“走開。”太後推開扶住自己的醫女,指著皇後破口大罵:“你個賤人,見到哀家病倒,連床榻都不靠近,哀家要讓陛下廢了你。”

皇帝快步而入,望著幾近瘋癲的母後,怒吼道:“母後,你鬧夠了沒有。”

太後沒有想到皇帝會如此訓斥自己,眼淚嘩的落下,指著他顫抖道:“你個不孝子,哀家是病了,不是死了,你們竟然如此嫌棄我。”

玖親王望著眼前的母親,嘴角勾起冷笑:“母後,你的病如何得的,難道要兒子再說一遍嗎?有今天,皆是你自己自作孽。”

兒子的話如一巴掌狠狠甩在太後臉上,似乎一把尖銳的劍將她心臟直接血淋淋的切開,痛不欲生又羞愧難當。

顫抖著唇,太後淚如雨下,伏在被子裏嚎嚎大哭。

她悔不當初,如若不是自己受不得寂寞,哪裏會被染上這種臟病。

她不敢想像,傳出宮去,她臉面何存啊?

現在的她,哪裏還有資格葬到先皇身邊。

皇帝望向太後,語氣透著失望:“母後好好養病吧,兒子改天再來看。”

現在他多看她一眼,都替父皇羞愧。

眾人紛紛離開,醫女也在外面配藥,寂靜的屋內只聽聞太後悲傷絕望的哭泣聲。

一個長相俏麗的宮女端著藥緩慢來到床邊,恭敬行禮:“奴婢參見太後,太後該喝藥了。”

太後一擡頭,宮女清妍如玉的五官瞬間映入她的眼簾。

想到自己久不長命,再望著眼前皎好面容的宮女,心中恨意更甚。

伸出手,狠狠將藥橫掃落地,咬牙切齒吼道:“滾,都給哀家滾。”

燙熱的藥汁灑到自己手臂,宮女似乎沒有感覺,大膽擡起頭認真道:“娘娘不必擔憂,其實這種病是可以治好的,我堂哥以前就得過花柳,後來他偶遇一位道士,給了兄長一個方子,接著服下手,不出三月就痊愈。現在他已成親,生子,孩子也很健康。”

太後神色錯愕,眼淚都忘了落下,霎然間爬起來激動望著她:“是真的嗎?是真的能醫好嗎?可是聞疏都說不能,怎麽可能一個野方子能。”

宮女恭敬道:“娘娘,聞神醫又不是神仙,他不能的事情別人未必不能。那個道長可是個半仙,看過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自然也有法子。娘娘如若不放心,奴婢可以親自抓藥,然後給一個得花柳的男人服下,待他好轉,您再食用也不遲。”

宮女跪下來,用力磕頭,擲地有聲道:“娘娘,奴婢可以拿腦袋擔保。”

太後雙眼亮如星辰,迫不及待點頭:“好,你去辦。如若辦成了,哀家隨你提條件。”

宮女點頭,道:“太後,奴婢給您再溫一碗藥。”

“好,好,去吧。”

太後心中陰霾盡散,感覺整個人精神氣爽,黑暗的道路前方,終於看到了黑暗。

聞疏是神醫又如何?

他只是個凡人,世間高人無數,比他能的人必然不少。

待她好轉,第一件事就是除掉唐雲舒,聞疏,絕不能讓他們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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