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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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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仙眼睛一亮,說:“請說下去。”

黃梗濤笑著說:“過了醜時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刻,士兵的戰鬥力是最弱的,只要我們帶人這時偷偷靠上去打他個措手不及,燒了他們的戰船,殺了他們的水兵,他們的士氣就會一蹶不振,剩下的事情就好解決了。”

沈逸仙與吳老八都拍案叫絕,“鼉龍寨”二寨主胡江說:“此計可行,大哥,就由我帶一支人馬連夜出發,殺他個措手不及。“

黃梗濤說:“也算上我一個。”

“簫聖”沈逸仙說:“此次夜襲胡寨主千萬不要過於戀戰,點到為止,我們只是要告訴那個廖紋穹不要心存僥幸,岷江上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想順利過江,門都沒有。”

於是就有了半夜偷襲水寨,殺的明軍鬼哭狼嚎的行動。

“鬼捕”廖紋穹怒火沖天,舉著日本太刀就沖過去,船上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地步,水匪們一個個像不怕死的勇夫,燒殺搶掠,明軍水兵也打出火來了,雙方戰在一起,都拿出了拼命的本事,船上血流成河,江面都染紅了。

廖紋穹沖上戰船時,迎面正好碰上二寨主胡江,胡江使一柄開山大斧,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砍,廖紋穹雖然是獨臂,但一把日本太刀使的滴水不漏,化作一道扇形之面,盡然沒有激起絲毫的氣流,無聲無息的向著胡江的脖頸刺來。

胡將也不示弱,大斧子斬破空氣的阻隔,挾著狂瀾怒濤之力也撞向廖紋穹的胸口。兩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斧子與太刀磕在一起,震的他們都後退一步,胡江讚許到:“你就是‘鬼捕’廖紋穹吧,果然名不虛傳,我喜歡,再來。”

“鬼捕”廖紋穹咬牙切齒罵道:“反賊,老子今天就拿你的項上人頭祭旗,來吧。”

隨著一聲暴雷般的怒嘯,廖紋穹刀鋒再出,卷著獵獵的殺氣,如泰山壓頂一般向著胡江當頭劈來。兩人七八招走過,誰也戰勝不了誰,相反鏖戰的水兵卻抵擋不住水匪湧潮般的進攻,漸漸敗退下來,水兵營百夫長黃梗濤趁勢奪得一艘蒼山船,把上面的明軍水兵全部斬殺。

這時,楊鵬濤帶著部隊趕到,他手下的水兵戰鬥力不含糊,喊叫著沖了上來,黃梗濤見目的已經達到,對胡江大聲喊道:“二寨主,我們撤退,快。”

水匪們往江裏一跳,瞬間消失身影,胡江一個虛招也往後撤,廖紋穹可不讓了,緊逼上去,黃梗濤上來接應,蒼山船擦著廖紋穹的船掠過時,胡江猛的一跳上蒼山船,戰船離開碼頭王黑暗深處駛去。廖紋穹氣的暴跳如雷,卻毫無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小福船開炮了,二發炮彈一發打偏,另一發準確地擊中蒼山船船頭,一聲爆炸,火光沖天,胡江被彈片擊中倒在船板上,幾個水匪幹脆被炸飛了,黃梗濤見事情不妙,抱起胡江跳下船,鐘海平指揮的炮手又是二炮,全部打中蒼山船,一發炮彈鉆進船艙,引發了堆積的炮彈,一聲巨響,蒼山船幾乎被炸碎了,很快沈下去。

“鬼捕”廖紋穹高興的大喊:“打的好,痛快。”

戰鬥結束了,水兵們忙著撲滅大火,淮安水師總督沙孟海臉都被煙熏黑了,楊鵬濤將軍也氣喘籲籲,清點一下損失,還在興奮中的廖紋穹高興不起來了,這次偷襲明軍水兵死傷一百多人,一艘蒼山船沈沒,剩下的五艘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唯有鐘海平的小福船毫發無損,還殺了十幾個水匪,三發炮彈炸沈落入賊手的船只,總算給明軍水師掙回一點面子。

“鬼捕”廖紋穹這時才知道自己的計劃該有多麽的失敗,官船停靠碼頭,實際上給了水匪偷襲的機會,出師不利,士兵們士氣低落,埋葬了死去的弟兄,一連在水寨趴了好幾天,水兵們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沙孟海與楊鵬濤來見廖紋穹,沙孟海說:“廖大人,受損的戰船已經修好,我們在這裏已經三天了,時間不等人,是不是該出發了。”

楊鵬濤也說;“廖大人,你不必過於自責,打仗沒有不死人的,我們這次損失是源於水匪的偷襲造成的,雙方都有損失,一比一平,小福船沒有受損,水軍的實力還在,下一次戰鬥就不會便宜這些逆賊了。”

廖紋穹說:“這場戰鬥我們也不是完全失敗,最起碼打傷了他們的二寨主,水匪損失也不小,為重整軍心,出發前我必須先辦一件事情,就是獎勵小福船船長鐘海平,論功請賞是聖定下的軍律,你們說呢?”

楊鵬濤與沙孟海都表示同意。

“鬼捕”廖紋穹在出發前對小福船船長以及全體船員進行了獎勵,鐘海平獎勵一千兩銀子,士兵們各獎勵紋銀一百兩,對戰鬥中受傷的水兵也進行了不同程度的獎勵,還別說,這次水戰水兵們沒有一個臨陣脫逃的,對廖紋穹也是一個安慰了。

接下來要過的第一道難關就是西陵峽,西陵峽航道曲折、怪石林立、灘多水急、行舟驚險。特別是黃牛峽兩岸山勢高聳,巖形粗獷多變。江面上水急礁多,船行至此,必須小心翼翼。若是逆水,則更是進展緩慢,是水匪襲擊的最佳位置。

三個人一起商量,淮安水師總督沙孟海說:“西陵峽全長二百多裏,共分四段,有香溪寬谷,西陵峽上段寬谷,廟南寬谷,西陵峽下段峽谷,航道曲折,灘多水急。而香溪寬谷長有九十多裏,谷中有兵書寶劍峽、牛肝馬肺峽、崆嶺峽,廟南寬谷長約六十多裏,谷中有燈影峽、黃牛峽等,這兩處最為驚險。上次淮安巡鹽禦史梁金鋅所率領的船隊在過了黃牛峽後的白狗峽遭到襲擊,白狗峽航行十分艱難。枯水期航道寬僅60餘米,逆水船需絞拉過灘。現在不是枯水期,航道也寬一百多米。我去過那裏,白狗峽的緩坡處多茂密的柑桔林,連成了片,藏數百人根本不成問題。”

楊鵬濤也說:“剛才的戰鬥我才明白為什麽長江的水患會這麽嚴重,水匪們戰鬥力強,根本不怕死,而且他們水性好,在江中如魚得水,神出鬼沒防不勝防。與海戰完全不同。江面狹窄,又不利於戰船靈活機動。得想個萬全之策,否則吃虧的還是我們。”

廖紋穹看著沙孟海說:“沙大人,你看呢?”

沙孟海犯難了,他也是第一次與水匪交戰,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支支吾吾說不上來,廖紋穹冷笑一聲說:“我就找一個明白人來說事吧,去把鐘海平叫來。”

手下人答應一聲,不一會鐘海平過來,廖紋穹說:“鐘海平,我們出發後就得進入西陵峽,二百多裏水道驚險重重,說說你的看法。”

鐘海平沈思片刻說:“各位大人,我與水匪多次打過交道,也知道他們的戰略戰術非同小可,‘浪裏白條’陳巖有作戰經驗,手下人多英勇善戰,都不是等閑之輩。西陵峽多險灘急流,可以說是大峽套小峽,峽中還有峽,如破水峽、兵書寶劍峽、白狗峽、鎮山峽、牛肝馬肺峽、燈影峽等等,都是埋伏打襲擊的好地方。”

“照你怎麽說,我們很難闖過去了?”沙孟海說。

“也不盡然,”鐘海平回答說:“我們現在是兵多將廣,火力又強,占了上風,這就是優勢。”

廖紋穹說:“這些我都知道,問題是怎麽來充分發揮我們的優勢,給對手以致命打擊,只有占據了主動權,才不會犯剛才的錯誤。你對水匪作戰有經驗,你說我們該怎麽部署?”

鐘海平說:“總指揮,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可以提出建議,過得去是大夥的功勞,過不去我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廖紋穹笑了,這個鐘海平粗中有細,他說的很對,戰場瞬息萬變,他們對付的可不是“浪裏白條”陳巖,是華山王的人,歐淩天自建立“華山黑龍”以來還沒打過敗仗,連明成祖朱棣都投鼠忌器,不敢發動軍隊大規模討伐,自己區區一千多人,勝算能有多少呢。但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要藍嶺熙能順利把二萬石私鹽運往四川,這邊受損皇上就不會怪罪了。但也不能白白給水匪占了便宜,“鬼捕”廖紋穹決心一戰,對鐘海平說:“別啰嗦,輸了不會怪你,但說無妨。”

“既然總指揮這麽相信我,小的就鬥膽說了,我建議還是以小福船作為先鋒開路,剩下的五艘蒼山船三艘跟隨在我的後面,這樣就有九門佛郎機大炮,木帆船行駛在中間,另外二艘蒼山船斷後,車輪舸,子母船,火龍船與艨沖船守衛兩側,都安排士兵,一旦遭到襲擊,小船迅速靠岸占據有利地形,先用火炮進行壓制性射擊,打亂水匪的部署,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變被動為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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