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裴蕓糾結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邁出第一步，七上八下地盯著手機，暗暗撂下狠話, 顧蹄子要是敢不回覆接著甩臉子，她就哭給她看！

還好顧景晗回得快, 韓裴蕓才又故作高冷地回覆了一句。

顧景晗隔了好一會兒才回：“幾點？”

這下韓裴蕓就不樂意了, 她發了一整句話，顧蹄子居然就回她兩個字？

憤憤地打字：“現在！”

坐在辦公室裏的顧景晗正郁郁寡歡, 在大秘跟前還得裝沒事兒人一樣，手機又震了下，她都沒忍心看。

大秘接過大老板簽了字的文件，微笑遞上另一份。

顧景晗抽空忍痛看了眼手機，一手攤開等著接文件, 目光剛觸及屏幕，瞬間把大秘遞來的文件推了開，倏地起身, 翻找放在桌上的車鑰匙。

“顧總？”大秘詫異大老板的動作之快，她都沒看清那條新消息寫了什麽。

“文件給我，明天讓周勤來韓小姐家拿……”顧景晗杞人憂天地想到, 自己晚上還有沒有留宿的資格都不好說, 沈著臉披上外套, “算了，我自己跟她說吧。”

韓裴蕓收到了顧景晗發來的一個好字。

居然這麽幹脆？不是說公司有事要忙嗎？韓裴蕓緩緩從沙發上起身, 揉了揉坐久有些發酸的屁股，又扭了扭脖子, 最後雙手交叉扭動, 指關節劈啪作響。

顧芷櫟和韓安歌趴在地毯上拼積木, 準備給覆讀雞造個窩，看見媽媽這一系列古怪的動作，安歌問道：“媽媽，你在幹嘛？”

“熱身。”活動開身體，回去給顧景晗點顏色瞧瞧。

韓裴蕓給倆孩子一人一個親親，兩個小家夥似乎眼裏只有對方，熱情揮手道別，對她的離開不以為意，沒有半點挽留的意思。

等韓媽媽走了很久，櫟櫟才想起來應該關心下她。

顧芷櫟問安歌：“韓媽媽為什麽要走呢？”

韓安歌聽著覆讀雞說重覆的話，咯咯直笑：“媽媽說了，晚上和顧媽媽有大人的事要處理。”

“呀！”王阿姨在邊上撿被她倆丟到沙發底下的積木，聽見安歌的童言童語，心驚肉跳地責怪道，“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亂說話。”

和顧大小姐有事要處理，特指大人的事，避開孩子還專挑晚上處理，處理前必須熱身……

王阿姨哎呀呀的唏噓半天，這韓小姐看著挺穩重一人，怎麽什麽話都好意思在孩子跟前說呢。

韓安歌抓著一塊積木，不服氣地撅嘴：“我還知道她們要做羞羞的事呢。”

顧芷櫟不是很明白地歪了歪腦袋：“羞羞的事？”

覆讀雞躺在地上：“羞羞的事？”

“對，羞羞的事。”安歌點點頭。

覆讀雞再一次強調：“羞羞的事。”

王阿姨被這四個字洗了腦，唯恐之後見到顧景晗和韓裴蕓腦子裏盡然是不該有的畫面，找來李阿姨看孩子，自己去廚房做些糕點凈化下心靈。

話說回來，今早還互相不理睬，晚上就拋下孩子過二人世界去了？

王阿姨難免感慨起來，自己說什麽來著？兩口子就是吵著玩的，誰也不會往心裏去。

自認為正面臨分手危機的顧景晗，五分鐘前到達韓裴蕓家樓下，她坐在車裏屏息凝神設想面對哭包時該說的話，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充分，但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讓對方等太久會更遭人嫌棄。

顧景晗深深籲了一口氣，抓過副駕駛座上的東西踏步而出。

好好道個歉，沒什麽的。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她一遍遍給自己打氣。

韓裴蕓剛到家，從地下車庫直接上來，沒看到樓下的顧景晗，她以為顧蹄子還要好一會兒才到。然而才換上家居服，就聽見敲門的聲音。

開門前反覆告誡自己，心態必須放平，用愛去感化這個呆子，不能著急冒火。

簡單地說，就六個字：講道理，不幹仗。

門開了，顧景晗迎上她的視線，雙手背在身後，旋即似是緊張地往她身後看了看。

知道她在想什麽，韓裴蕓解釋：“我讓安歌在你家陪櫟櫟。”

顧景晗仍舊背著手站在門外，韓裴蕓這暴脾氣差點又沒忍住。

把客拖往她跟前踢了踢：“進來。”

顧景晗換鞋的時候，韓裴蕓過去給自己倒水喝，潤潤嗓子順便滅滅火氣。

她轉過去正要說話，原本一言不發跟個悶葫蘆似的顧景晗忽然就吱聲了。

“我錯了！”車上想的話一句都沒用上，顧景晗看韓裴蕓張嘴就怕是要提分手，趕緊搶在她跟前認錯。

韓裴蕓剛張開的嘴緩緩合上，差點就要笑場了，她就想問問顧蹄子要不要喝水而已，給這呆子嚇的。

“哪兒錯了？”繃住臉，不能笑，要讓孩子從中得到教訓。

顧景晗認錯態度極好：“哪兒都錯了。”

韓裴蕓忍不住嘴唇上翹，扭頭哼了聲：“敷衍。”

“這個……”顧景晗糾結再三，把一直藏在背後的東西亮了出來，一個像是裝著衣服的是粉色紙袋，另一個……外頭包著個白色塑料袋，形狀不小，韓裴蕓看顧景晗把它放在地上，只把禮品袋遞給她。

“送你……”顧景晗遞出袋子，不安地推了推眼鏡，“我誠懇地道歉，沒有半分敷衍。”

既然顧蹄子這麽說了，韓裴蕓自然要給她造個臺階下，接過袋子打開看。

顧景晗沒看她，輕輕咳了聲，不安地摸了下鼻尖。

乍一看是件輕薄的蕾絲睡裙，提在手上沒多少分量，韓裴蕓覺出古怪，勾起一邊肩帶，將裙子拎出來。

說是睡裙，實際是層繡工精細的黑紗，薄如蟬翼，隔著裙子韓裴蕓都能看見顧景晗的臉。

震驚之餘，韓裴蕓把睡裙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裙邊不偏不倚剛到大腿根。

“顧景晗……”韓裴蕓差點又想罵人了。

一聽韓裴蕓叫的是大名，顧景晗趕緊解釋：“我穿！我送你是為了穿給你看。”

韓裴蕓半信半疑地做了個困惑的表情。

“哭包，別生我氣了。”本來為了保險起見，顧景晗還是想買束花哄哄哭包，一路過來越想越心慌，狠狠心聽從了柳以思的意見。

“我就為了看你穿這個？”韓裴蕓從一開始的哭笑不得，到開口時，莫名就哽咽了下。

顧景晗會錯了意，以為是哭包怕一個控制不住擦槍走火，溫溫柔柔地哄：“現在不想看，以後就可以了。”

韓裴蕓把裙子團成一團，氣呼呼地往顧景晗身上丟：“我就為了看這個？”

顧景晗被那團東西輕飄飄地一砸，火氣也跟著上來了，她都低到塵埃底下了，還想讓她怎麽樣？

擡頭想跟韓裴蕓爭辯，卻見她背過身去，肩膀一顫顫的，貌似在哭。

顧景晗瞬時沒了火氣，伸手想從後面抱住她，手就在她的腰邊懸著，卻生怕被她推開。最後心虛地踢了踢腳邊的白色塑料袋，用窸窸窣窣的聲音吸引韓裴蕓的註意。

見韓裴蕓不回頭看自己，顧景晗只得出聲：“我給你表演個節目。”

性感睡裙沒有用，幸好她還留了一手。

韓裴蕓回過身，眼睛紅紅的，不滿地瞪她：“鐵鍋燉自己？”

顧景晗一楞，這算是什麽酷刑？再說她上哪兒找那麽大的鍋去？

蹲下，小心翼翼地捧出塑料袋裏的榴蓮，有些紮手，早知道讓水果店的人剝了殼。

韓裴蕓就一動不動地看著顧景晗蹲在地上，剝榴蓮。

韓裴蕓吸了吸鼻子：“你就讓我看你剝榴蓮？”

顧景晗有生以來第一次剝榴蓮，費了老大勁才剝下一大塊殼，她把帶刺的那一面朝上放好。

她的神情悲壯凝重，她的動作充滿儀式感。

韓裴蕓聞著滿客廳彌漫開的榴蓮味，悲傷之餘摸不著頭腦。

顧景晗望著那塊榴蓮殼，緩緩說道：“我跟你認錯，因為我沒有經過你同意，擅自用了你的胚胎，但我有我的理由，第一我想讓櫟櫟多一份機會，第二我想去體驗你懷安歌時的經歷……”

更多的理由被顧景晗塞進陰暗的角落，她說不出口，便戛然頓住。

“顧，景，晗。”韓裴蕓一字一頓地叫她的名字。

顧景晗怕她說出收不回去的狠話，強顏歡笑著打斷她：“你原諒我，我跪個榴蓮給你看。”

“你是豬嗎？”韓裴蕓把那塊榴蓮殼踢到一邊，眼睛通紅，下一秒就落下淚來。

柳以思說她還不如豬，顧景晗順著韓裴蕓的話點點頭：“你說是就是好吧？”

眼淚洶湧而至，韓裴蕓哭著沖她發火：“你現在怎麽就那麽聽話了！”

“以後都聽你的話，就原諒我這一次，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顧景晗要去給她擦眼淚，被韓裴蕓躲了開，她站在原地無措地垂著手。

“你懂什麽啊？”韓裴蕓看著地上那個臭烘烘的榴蓮，哭得更難過了。

“別哭嘛。”韓裴蕓不要看她，顧景晗非要繞到她跟前，隨後伸出手攤開，“讓你打一下好不好？罰我不聽話好不好？”

韓裴蕓望著顧景晗白皙的手心，哭到喘不過氣，嗚咽了一聲。

好像說了什麽，顧景晗緊忙把手又往前送了送：“那多打幾下？”

韓裴蕓含糊不清地發出聲音，這回顧景晗聽清了。

她說：“舍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女人的心思是不是很難猜呀

說開就好了嘛

顧總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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