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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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南府前素約正在著急的反覆踱步,公子怎還沒有回來。

她又想到那日,青虞又涎皮賴臉的來討酒,她磨蹭了半天還是講一小瓶送了出去,她捫心自問是不是真討厭這女郎,卻說不出想什麽,這姑娘長相秀氣可愛,卻並非既漂亮的,很合人眼緣,出生高貴又通情達理,並不惹人恨,且女人最恨的就是除了比自己美的就是情敵,青虞兩樣都沒占,可是,青虞和約南的過往有關,那日約南喝醉了酒,她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青虞卻只是在旁邊看著,就叫約南清醒了。約南對青虞寵溺,不僅是青虞是他主母,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是因為另一個女人,那個約南真正愛的女人,那個已經死了卻還是霸占住約南心的女人,她不服。她呆在約南身邊已經多年,卻仍舊不如一個死了多年的人,而青虞,恰恰是這個證明。

那日一個老者來到她面前,告訴她,替她除去這個煩惱,不會傷人半分,她的理智明明告訴她那是不可信的,可不知是那個老者說的太誘人,還是她內心已經……她毫不猶豫的接過了老人手中的那袋藥粉,將它放在了酒中,害怕酒有味道,還加重了酒的濃度。那時候,她想,約南已經有懷疑了,桃花酒只有一種,窖藏一年,從不會變的規矩,她傷了公子的相信,那時三個人已經倒在地上,她沒由來的心慌,卻被打暈,再醒來,桃花滿地,人不見蹤跡。

“素約小姐,公子回來了。”當得到這個消息後,素約得恐懼卻多過了喜氣,她太了解公子,面甜心苦,跺了跺腳,卻不知如何是好。

約南回府後面對含淚的素約,雖這次事件算是件好事,可是背主心大的婢女,他還是容不得,看也未看一眼,只是道:“素約與我多年情誼,我也不算是狠人,自行了斷罷。”

素約當時就直直的跪在了府前的青石板上:“我與公子這多年情誼,竟然比不過一個死人?”

死,並不可怕,甚至可以說,在約南這邊,死是最輕的懲罰,或許還真是看在多年情誼上,她苦笑一聲。

聽得那句將她從雲端打到地下的話:“你不及她萬分之一。”

說起來,誰最多情,誰最無情。

“公子,門口有一老者,說是前朝舊部。”一個侍衛進來,慕容沖先是一楞,便知是那叫宋淮安的老者,只是不知他打的是什麽主意,又笑問:“那他從前可有何官職?”

那侍衛些許為難:“那老者說,說……他帶公子的胞妹永和公主前來,望公子憐惜。”

慕容沖一驚,青虞坐在一旁:“他身邊只有個叫正梅的女郎,也就是他孫女。”心中暗道:該不會這就是禮物?還想問慕容沖永和公主是誰,見慕容沖陷入思考,也沒有鬧,安靜的坐在一旁,好久,見慕容沖擡起頭:“阿虞,隨我去接我那可憐的妹妹。”

青虞隨慕容沖走著:“還未問你永和公主是……”

慕容沖大步向前:“前朝皇後是我母親的姑母,出自燕之大姓可足渾氏,永和公主是皇後之女,我嫡親的妹妹,不過早年在民間走丟了,沒想妹妹福大命大。”好似心中多有感慨很慶幸,甚至有著對親人濃濃的思戀。

慕容沖這樣子不正常,青虞也明白了什麽,眼中充滿了憐惜:“也不知永和妹妹這些年有沒有受苦,真真可憐。”

到了門口,卻只是見到那老者跪拜在地下,慕容沖將老者扶了起來:“敢問家妹何處?”

老者眼中一直掉淚,倒像是看到了親人,撲在慕容沖懷裏哭了起來,青虞暗想著,裝的真像,也不知心中賣的是什麽藥。

回到屋中,清場屏退了眾婢,老者擦幹淚珠,跪倒在地:“不知主公可喜歡這禮物?”

慕容沖道:“敢問老漢,家妹何處?”

老者道:“老夫以為,所謂謀士,必須斬情,只是我此生最是愧對家人,現用孫女正梅假扮公主,也算了了一樁心願。”

青虞皺眉頭,這宋淮安到底是聰明還是蠢笨,慕容沖這人最是討厭下屬自作主張。

慕容沖翹起嘴唇,長籲一聲:“喔——?”

卻又聽老漢道:“永和公主自幼長於民間,公子憐其,以世間只有偉丈夫可配公主,四方子求娶,公子自是可知何人當用不當用。”青虞這是聽懂了,永和公主只是一個誘餌,娶不娶不要緊,不過這是個態度問題。

又聽老者道:“還望主公給正梅一個良配。”

慕容沖眉毛微挑:“老漢莫不是以為沖年幼可欺,三番兩次戲弄與我?”

老者道:“今日淮安才認公子為主公,何見欺淩?”

慕容沖想了一陣,書房中亦是沈默了一陣:“好,好。”

慕容沖拂袖,青虞跟上,慕容沖道:“下不為例。”

老者在地上磕頭,額上一片青紅。

“就這樣同意了。”青虞笑得可愛。

慕容沖柔和了一些,道:“這是個良策。”

青虞不領情:“你不是最恨自作主張?”

慕容沖將青虞輕輕抱住,卻不語,青虞癟了癟嘴,這家夥,倒是越來越喜歡占便宜,掙紮了一下,現在還在庭院中,青虞甚至看得見侍女們經過時暧昧的笑顏,前世青虞就是個沒經歷情事的小姑娘,前些年年紀小,也沒什麽害羞的,年紀大了點,兩人都忙,碰面的時間都少的可憐。

慕容沖卻將青虞圈在懷中,道:“一會還要陪我去將永和公主接過來。”話語是正事,只是這丫湊到青虞耳朵邊說事,一陣陣暖氣吹過來,把小姑娘都快熏暈過去,哪還管他說的是啥。

偽永和公主就這樣被慕容少年接回來了,還辦了一個貌似比武招親的大會,為這個可愛又堅強的小妹選一個良婿,這等盛大場面青虞卻沒辦法看了,因為青虞小姑娘現在已近離開了平陽城。

慕容麟不僅答應了給慕容沖鐵礦,還答應了給糧草,前幾日糧草車被人截了下來,那座城叫做南陽城,背靠恒河,南陽城城主曾經就是苻堅天王的將軍,後來因為前燕之亂中傷了腿,被苻堅下了恩典,做南陽城城主,糧草和鐵礦本來就是管制很嚴的物品,被這南陽城城主截下來怕也是有去無回,運糧的是慕容麟的死士,也查不到慕容沖這裏來,最多不過再運一批過來,不過今年秋季出了件事情,非要這批糧食不可,這也就算了吧,再急的事情應該也輪不到青虞出門,卻有密報,這是當年的秘史了,前燕之亂中南陽城城主不合禮法的收養了個燕奴,那個孩子正是趙城主現在的義子,其名尚息。

慕容沖自是不許青虞就這樣出門,不合禮法又有危險,好說歹說的將青虞小姑娘勸服了,慕容沖母親舊部那邊又鬧上了,這次鬧的事依舊是子嗣問題,有幾個牛脾氣甚至要說刺殺青虞,慕容沖思量了一下,將護衛調大,放青虞出門了,只是這次,那群舊部忠臣怕是真的惹上了這個幼主煞神了。

青虞騎著小馬心中舒暢,離開了慕容沖,她心中有點不安,更多的卻是覺得松了一口氣,這種感覺是難以形容了,當初在十七叔面前選擇了這條風雨兼程之路,青虞不是沒有心理準備,在慕容沖身旁,她覺得安心,就像是頭頂一直有樹蔭,她同時看不到陽光覺得壓抑,決定嫁給慕容沖,她知道,此時的自由自在鄉間行,是偷來的。

她並非多愁善感的,關於感性的方面,她的感覺往往只是自己都看不清楚的一瞬間。這次身邊跟著的侍女是菡萏,她

朝菡萏打趣著:“還記得幼時,你和尚息的感情獨好。”

菡萏只是垂著臉:“女郎又在說笑,菡萏是卑賤人。”聽著菡萏說這話,青虞一時覺得無趣,也不再提了。

人都是會變的,當年可愛的麥苗,現在堅定的菡萏,不知尚息,會變成怎樣。

南陽城周圍長長的護城河,幾十米高的城樓,城內繁華比起當年的鄴都也不差,選了一處客棧住下,青虞請人給城主府送上拜帖,這次她的目的來看此尚息是否就是彼尚息,而她的任務卻是拿回糧草,拿回糧草的方案,自是根據她的目的來徐徐奪之的。

“女郎有禮。”面前的男子身著華貴的絲綢,面容是個陽光剛毅的,一時讓青虞有些楞住,認不出來,心中暗淡,看來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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