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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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樂聲想起,美艷的舞姬在殿上起舞,穿著暴露,姿勢挑逗,倒是叫青虞見識了一把古代的艷舞。

舞姬舞向兩邊,跪在榻前向男人們倒酒,芊芊玉手拿著黃銅的長壺,口吐芬芳,更是激起男人的興致,好些舞姬被男人扯到了榻上,摟在懷裏,甚至還有人的手都扯開了女人的胸前那塊布,揉捏了起來,將舞姬的玉兔變換隨意變換形狀。那些舞姬也不反抗,呵呵的笑著,主動把嘴裏的酒餵過去,小巧的舌頭在紅唇上舔了舔,又叫好些男人下身腫了起來。

青虞低下了頭,各種無下限的情節可不適合她這種年齡的小姑娘觀看。

一聲爽朗的聲音叫場上的動作都停下,看向一個方向:“智叟這是怎麽了,這些可是我新得的北奴,柔軟嬌美,任君采擇。”

青虞擡起頭隨殿上吳王的眼神望去,那是一個幹瘦的男人,旁邊一個舞姬穿著半遮半掩的紅色輕紗,手中端著酒杯,擡起頭露出光潔得脖頸,那相貌,竟叫場中的眾多舞姬黯然失色,這男人在一旁,卻絲毫不為所動。

大殿上的目光集中在那邊了,那男人也沒有說話,那舞姬似乎不服輸的放下酒身子朝那男人靠了過去,可是卻被這不通風情的男人推到在地,吳王盯著這邊將手中的酒杯高舉:“看來是這奴的過了,那便砍了吧。”

青虞聽之一驚,砍了,這可是一個人命啊,就為了這樣一個荒唐的理由,這般鮮活美麗的生命,就要生生葬送。

那舞姬身子抖了抖,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酒,由於激動而抖動的手讓酒撒了些在地上,她的眼裏都盈滿淚光,對著智叟懇求著,智叟也不看那舞姬,只是嘴唇動了動,青虞學過一點唇語,那是“對不住了”。

那女子還不甘心,雙腳跪著爬了過去。吳王看著邊一笑,聲音極有親和力,內容卻涼薄:“智叟這是可惜了美人心啊,看來這奴確實該殺。來人,把她拖下去砍了吧。”

青虞的雙手狠狠得拽在一起,因為憤怒,悲哀,她的肩膀也在抖動。

前面一道人影站了起來,寶劍明光,閃過青虞的眼,叫青虞冷淩了一下。

聽見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那便由沖代勞吧。”

慕容沖面帶笑容,慢慢的踱了過去,每一步都集中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接過那舞姬端著的玉杯,一口引盡。

嘴角還有水光,他明媚一笑,亮灼了眾人的眼,美人美景,讓人多年難忘:“諸君向來知道,叟有疾,慎飲酒,這杯,沖便代他了。”

那舞姬一下軟在了地下,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鬥爭,平靜下來的脫力,她活了下來,她還未來得及感嘆活著的美好,就被慕容沖提了起來,明明是不大的少年,卻用冷漠清涼的口音道:“叔父說這奴沒用,沖這便隨了叔父。”

青虞的心又緊了,死死的盯住大殿正中,吳王正要開口,卻聽見“哧”的拉長一聲,那舞姬緩慢的倒在地上,那雙曾經美麗的黑色大眼,睜得渾圓,赤紅的血噴向周圍,讓旁邊坐著的貴族,生生的向後退了幾步,只是那來不及撤掉的美酒,終還是沾上了血汙,鮮紅的血慢慢暈在酒杯中,而場中的少年除了拿寶劍的手帶著血,身上卻很幹凈,他似笑非笑的擡了擡頭,呵了聲:“把這收拾幹凈。”如同華宴退場般,淡定的走了下來。

場中,靜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青虞的身子不住哆嗦著,這可是人命啊,真正的人命,就這樣沒了,那個女子,美艷無雙,甚至願意為了活下來,付出高傲的自尊,可是她終究連名字也沒有留下,就這樣死了,只是作為一件道具,慕容垂威脅智叟的道具,慕容沖震懾慕容垂得道具。

她狠狠地閉上了眼,眼淚也被憋在了眼眶中,當她又小心翼翼的睜開眼時,殿上以及換上了一塊地毯,除了空氣中淡淡的令人惡心的血腥味,什麽也沒留下了。青虞只是感覺一陣暈乎乎的。

“公子,有人送上拜帖。”出來的時候青虞還是暈乎乎的,桃枝說著,公子撇也沒撇,便上了轎,桃枝又重覆了道:“公子,有人送來了拜帖。”

旁邊約南的聲音響著:“不用看了,是智叟的。”

“智叟今天這是在試探啊。”公子似乎還有笑聲:“他今天忙活了那麽久,呵呵……”

青虞呆呆的立著,只是試探而已,比她想得還要簡單的理由,卻讓一個文弱的女子在頃刻間丟掉了性命,青虞現在還記得那女子眼中的懇求與淚光,甚至那窈窕的身子顫抖的樣子,青虞的腦海中仿佛還有映像。

旁邊桃枝握住青虞的手,微微笑了笑,眼裏有著淡淡的無奈和濃濃的驕傲:“我們是公子的婢子。”

青虞擡頭望了望小公子,白衣勝雪,不染纖塵,前一刻決定了他人的性命,後一刻卻談笑風生;才不到她前世一半的年齡,卻成了她現在最大的保護傘。

這個時代,她了解得不深,卻必須得融入,丟去這身子原本王家貴女身份的她只是一個十歲的幼女,柔弱到時刻都能成為別人劍柄上的青煙。

“公子,上車吧。”青虞顫抖的伸出手,並沒有註意到公子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眼角一翹。

回到屋子,青虞想了想,伸伸小胳膊小腿的,出於今天刺激太大下了個決定,頭腦一發熱問了問桃枝:“桃枝姐姐,你可知道雅女姐姐的住處。”然後趁著那熱血沖腦的跑到正在練武的雅女面前,學習了古人跪在了地上:“雅女姐姐,請收我為徒。”

是的,這丫的想增加自己的武力值,這時候不得不提一下當青虞小姑娘還是多少年後的另一個世界那個同樣叫做青虞大齡女的時候,她從幼稚園開始就保持著體育不及格的多少年延續傳統,每次跑步都落在最後,體育考試800米長跑時慢到了體育老師都不想為她記成績傷害自己的自尊心(好歹也是自己教出來的學生)的程度,所以一時間激情洋溢的青虞小姑娘……咳咳。

雅女提出了很多規則,就像申請晉江賬戶一樣,什麽要怎麽怎麽樣,青虞小姑娘也沒認真聽就小手一揮,全應了下來,當看著半面美人的雅女那完好的半張臉露出常年不見的貌似名為欣慰的笑容:“雖然你資質不佳,但我會好好教導你的。”青虞還未來得及感嘆為什麽別的穿越女是什麽武學奇才,骨骼清秀,她卻落得個資質不佳時便被雅女眼裏的欣慰笑意弄的全身顫抖。

第二天智叟便來了,青虞用眼角默默地觀察智叟,四十歲的男人,長的幹瘦幹瘦的,眼睛很小,眼神帶光,不深的鷹鉤鼻,穿著灰白色的長袍,頭上戴羽毛冠,感覺很不好親近。

青虞又想了想昨晚這男人不為美色所動,甚至對那女子性命淡漠的態度,心裏也冷了像桃枝一般熱情待客的態度。

慕容沖真的對青虞很好,作為一名戰場上撿來的敵國婢女,慕容沖給了青虞極好的待遇,甚至關於青虞學武的事情,慕容沖也只是望著她:“這樣也是極好的。”還讓她和尚息一起上文化課,不過要做男子裝扮,青虞見過府上的丫鬟,比如麥苗也算半個丫鬟,青虞感覺除了和桃枝一樣在公子房裏伺候的時候,其餘時間,她是被公子當做小姐來養的。

這讓青虞很不安,一個人無緣故的待她好,總會有所圖,她想了想,自己除了這身子,似乎便沒什麽了,怕就怕圖的就是這身子。

青虞不禁拿出現代的yy精神,穿越前才看的那部小說就講的什麽裏面有個大叔有特殊愛好,喜歡幼女,青虞身子抖了抖,把慕容美少年裝上了猥瑣大叔臉,對的,現在是古代,青虞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古代少爺身邊伺候的丫鬟常常會成為通房丫鬟,呃……雖然望望慕容少年那絕世長相,也不見得吃虧,可是……青虞在被子裏想了很多,總之要把自己的武力值提上來,跑路什麽的也是要一副健壯的身姿。

青虞是文盲,至少是南人中的文盲,公子便讓青虞與尚息一同學習字,說到同先生識字,她不禁把小臉揉皺在一起了,青虞在王家的記憶裏,先生可是極為尊貴的地位,講著明顯是小朋友們聽不懂的課,還要讓人背書,若是第二天的問題沒答上,或書沒背好,還要遭上百遍的罰抄,或者直接用戒尺打的你連抄也抄不了了,真搞不懂,一個啟蒙教育搞得這般嚴格幹嘛……

青虞一想到背書頭皮就發麻,憑借這丫頭小學一年級就被數學老師盯著背公式到天黑了,按爸媽來學校找人時還沒背到的記憶力來算,你就能明白她的記憶力有多差。

青虞想,還不如叫尚息教我呢,青虞,你這個偽小孩叫一個實際年齡是你一半大的真小孩當你小老師真心不覺得嫌丟人?

晚上在被子裏咬著枕頭邊睡著了,畢竟不能當一輩子文盲,畢竟現在的自己還沒有任性的權利。

想著想著,她又想到了醒來的時候眼前那只帶血的手,是一個女人的手,幹瘦幹瘦,她又想到了戰場,想到了宮中,吳王府看見的輕賤的人命。

這裏不是自己的世界了,這裏沒有……沒有……青虞似乎還能看見初中時媽媽騎著電車送她上學的樣子,還能看見媽媽長了皺紋已經不再年輕的臉,她不是沒有離開過家,可是此刻,她全部的憂思全部勾起來了,擠壓了很久的淚水全出來了,為了暫時的溫暖,為了不明的前路,還有再也回不到的那個世界,再也見不到的親人。

她不是一個柔弱內心的姑娘,可是,她想爸媽了,想那個小小的家,想門口小吃店越變越小越來越貴的包子,想那些曾經厭惡無比的高樓大廈……

她又想到了爸媽,他們都五十多歲了,媽媽身體不好,爸爸工廠的效益也差,他們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孩子身上,他們甚至為了供孩子上學沒有買養老保險,他們現在知道孩子不在了,是有多麽傷心……

她想起了這一世的小母親,冰冷的躺在床上,她那時靈魂還是那個王家裏的小才女,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女孩,她知道滿屋的藥味是因為媽媽病了,卻不知道躺在她身旁媽媽身體冰涼是因為媽媽死了,她只是覺得難過,哭也哭不出來,使勁的抱住媽媽,想用孩童的體溫將媽媽變暖和。

“青虞,青虞……”青虞感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很俗氣的懷抱,可是這時候,沒有什麽比這更有用了,青虞緊緊的把這個懷抱的主人桃枝給抱住,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小草,手上的指甲緊緊的嵌桃枝的肩上,哭累了,不知不覺就睡了。

桃枝感到青虞漸漸平靜了,呼吸聲也平緩了,把她小心的放下,摸摸自己生疼的肩,上面被掐出三個深深的印子,道了句:“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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