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兇手

關燈
勝蘭也聽見了汽車和軍靴的聲音,她有些驚訝的擡起頭,瞧見看熱鬧的人全都退到了兩邊,幾個荷槍的士兵快速整齊的沖進來列好隊,隨後一群人大步走進了院子。

來的足有十幾號人,服裝有軍裝也有類似民國電視劇裏看到的警察裝,中間還有一兩個似乎穿的還是便裝,雪太大了,粘在勝蘭的睫毛上化成了水珠,讓她有些看不清楚。

看樣子是警察得到消息來了,案子才發生了半個多小時吧!這玉陽縣的警察挺有效率來的挺快呀。可是有必要來這麽多人麽?看那架勢,似乎來人的官職還挺高的。勝蘭心裏雖然有些疑惑,可為了不妨礙他們查看現場,她還是縮了縮脖子,深吸一口氣,挪動著快要凍僵的身體往後退了退。

一個溫暖的懷抱瞬時籠住了她,勝蘭回頭,瞧見先前被嚇暈倒的小翠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她披頭散發面色蒼白,嘴唇一個勁的哆嗦著,伸出手臂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再往小翠的身後看去,幾個王家的下人被對方氣勢嚇到,一個個哆嗦著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

這樣膿包的下人!勝蘭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個個掃過去,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氣,轉念又想到這些人從小生活在消息閉塞的鄉村,也沒怎麽見過世面,陡然見到主子被殺,又來了一群兇神惡煞的軍人,嚇的六神無主也情有可原了。

她感激的沖小翠點了點頭,盡量往她的懷抱裏縮了縮,天氣太冷了,她覺得自己都快被凍僵了。

那群人走到離王佑全六七步的地方停了下來,一個膀大腰圓的警服男子走在最前面,他站住後踢了踢靴子上的雪,擡手擦的劃了一支火柴兩手攏住點了根香煙,吸了一口朗聲命令道:“去看看什麽情況?”

一個瘦高個子的警察立即走上前來,劈手奪過門房手中燃了一大半的火把,湊近了彎腰只瞧了一眼就道:“隊長,一槍爆頭,死透了,看創口應該是近距離射擊,估計是仇殺。”

“奶奶的,大正月的出人命案子,真不吉利,仔細搜搜死者身上,看還有沒有什麽線索”被稱做隊長的大個子警服男子罵罵咧咧的說了一句,側著身子往邊上讓了讓,又跺了跺腳道:“這鬼天氣真冷,我說表弟,死人真沒什麽好看的,天這麽冷,你同高參謀還是先回去吧!”

“既然來了,多呆一會也無妨,我就看看,表哥你繼續”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漫不經心的回道。

勝蘭聽的腦中一驚,她怎麽好像在哪聽過這個聲音?她下意識的就擡起頭往那群人瞧去,視線卻被正檢查王佑全的人擋住了。

她心中稍稍有些憤慨,這些官宦子弟真是吃飽了閑的沒事幹,都無聊到來看殺人現場了。同時也覺得很疑惑;一個小小的人命案子,怎麽會驚動參謀長級別的人?參謀長是軍中的高官吧!軍隊什麽時候負責查案了?

她正思考著,負責檢查的警察蹲在地上,戴上手套表情很是厭惡的在王佑全的屍體上各處摸了摸,又起身用力將他翻起來,目光落到死者的背後時,那警察眼中忽的一亮;伸手就從王佑全的背後掏出一柄手槍來,驚叫道:“隊長,有把槍,還挺新的。”說罷他哢噠哢噠的拆下了彈匣子看了看道:“少了兩顆子彈,看來死者死之前開過槍。”

“居然有槍,這個死者的身份不一般啊!”那個大個子警察頭子正是陸伯元,他瞇著眼睛掃了下四周,見先前圍觀的群眾早已經走的七七八八沒幾個人在了。又見死者衣著幹凈厚實,身上的棉衣是綢緞的。一邊哭泣的小女孩一身嶄新的錦緞棉襖,袖口露出了閃閃的小金鐲子。那個抱著小女孩的少女容貌白皙秀麗,玉手纖纖,一看就沒怎麽做過粗活。

另外幾個跪著的人雖然也是鄉下人打扮,但個個都穿的整整齊齊的;棉衣看著很厚實,衣服上連塊補丁都沒有,有個年青男子甚至還穿了件挺新的狗皮襖子。

陸伯元瞧出死者家庭條件不錯,心中很快打起了小九九,當下便滿意的摸著下巴道:“既然死因已經查明,那死人就不用管了,把這院裏的人都帶回去問問錄個口供,開過槍就說明發生過槍戰,普通老百姓怎麽會隨身帶槍?沒準是革命黨呢”。

“長官”勝蘭一瞧對方的神態就知道他肯定沒安好心,說不準是借查案之名,先把家屬抓回去敲詐一筆,這種敗類她在電視劇裏看的多了。於是她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道:“我爹是村裏巡邏隊的隊長,那搶也是為了保護村民不被土匪騷擾才出錢買的,全村人都知道,我爹不是革命黨”。

應為天氣太過寒冷,勝蘭的臉頰早已被凍得有些麻木了,這幾句話便說的有些含糊不清,聲音也不夠響亮,幾個治安隊員們根本就沒理會一個小丫頭,餓狼撲食般沖上來就用槍頂著幾個王家的下人道:“一個個都老實點,仔細把今夜聽到的見到的都想清楚了,一會進了衙門可別放不出屁來”。

眼看連門房老大爺和做飯的老媽子都被槍頂住了,小翠的肩膀邊上也指著一桿槍,勝蘭頓時氣的渾身發抖。她不顧一切的掙開小翠的手臂,擡頭指著陸伯元怒道:“你怎麽能這樣辦案,不想著怎麽抓兇手,反倒要抓我家的下人”。

“下人?”陸伯元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失望,當著身後那麽多人的面,他也不想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麽,就走到勝蘭邊上看了看,目光有些貪婪的在小翠臉上停留了下,又擡頭瞧了瞧後面黑燈瞎火的房間,有些不甘心的問道:“小丫頭,你家其他人呢?”

“我爹死了,長官沒看見麽?”勝蘭心中有氣,但她也知道自己無權無勢惹不起對方,便死命的忍住,有些恨恨道:“長官就算真心要查案,也該留兩個人幫我料理後事,難不成長官就準備把我家下人抓光了一走了之,留下我一個小孩子守著屍體在這裏過夜麽?”

說到這裏,勝蘭突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她仔細又看了一眼自家的下人,腦中猛然一跳,驚問道:“小翠,那個護院呢,今天隨我們一起來縣裏的那個護院劉三呢?他怎麽不在?”

父親死的突然,方才院子裏全亂了套,勝蘭自己也只顧著傷心,哪裏還能想到查看院子捉拿兇手?這會子仔細想想,似乎她一出來就沒看到那個護院。她隱約記得那個護院劉三不是本地人,是父親聽了朋友介紹花了重金雇來的。是個長相看著挺憨厚的小夥子,平時話不多,為人很勤快,大冷天的半夜巡邏從未偷過懶,夜間聽到什麽動靜後經常沖在最前面。很快就博得了村人和父親的好感。

父親很信任他,因此這次來縣裏,才會獨獨叫上了他。

所有人都在這裏,唯獨有防衛職責的劉三不見了。勝蘭想起之前自己聽到的動靜,父親似乎是很平靜的開門出去的,那就說明,當時父親站在房外的是熟人。

難道,兇手就是劉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