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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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劉三殺了父親,那他肯定是早就蓄謀已久的,可是為什麽呢?父親和祖父為人和善,在村裏口碑極好,勝蘭來到這個世界半年多,從未聽說過家人在外面結過什麽仇,不可能是仇殺呀?

勝蘭一時想的怔住。

“小姑娘,你家有護院,那護院是不是有槍?”陸伯元瞟了一眼面色發青的勝蘭,見她呆呆的不說話,隨不耐煩的擡腳踢了一下邊上的門房老大爺:“老東西,你說,什麽護院不護院的?”

“是是,長官老爺”門房大爺哆嗦了下,結結巴巴道:“老,老頭我是這裏看大門的,那個護院是,是白天少東家才帶來的,叫,叫什麽劉三,和少東家一樣有槍。我看見他就歇在了西廂房裏,可是,可是我聽見動靜跑出來查看的時候,只瞧見少東家倒在這裏,沒瞧見劉三,我還以為,還以為他去追兇手了呢?”

追兇手也不用追這麽久還不回來吧!勝蘭的目光透過飄揚的雪花落在了黑黝黝的院墻上,這個四合院的圍墻並不高,頂多兩米的樣子,身手好的人可能毫不費力就上去了,劉三能給別人家當護院,那身手肯定不錯。

答案已經很明了了,父親中槍前她聽到了三聲槍響,父親中了一槍,還有兩槍或許是父親中槍後打出去的,也可能是之前打出去的,看樣子壓根就沒打中人,因為院子裏沒有其他的血跡,劉三應該是得手後就立即溜了。

可是,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殺父親呢?他又能逃到哪裏去?勝蘭一時想不出絲毫頭緒,偏今夜的雪太大,只怕什麽痕跡線索都被遮蓋沒了。

她有些絕望的閉了閉眼睛。

“你們都退下,看樣子兇手就是那個護院那個劉三了。小妹妹,你家在哪裏,現在你們這裏一個能負責人都沒有,我們要查案,少不得要跑一次你家了”陸伯元想著抓幾個下人回去也沒用,他喝退了手下,歪著腦袋沈思了會,心想只要路途不太遠,等天亮派幾個下屬跑一趟鄉下也行,正好最近兄弟們一直待縣城裏悶的很,去鄉下轉悠轉悠也不錯,又不會空手回來。

“這麽冷的天,就不勞煩各位長官下鄉了,等明天我家人得了信過來,長官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只要是為了抓住兇手,我們一定會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省的長官們跑來跑去的麻煩”。陸伯元話音一落,勝蘭就毫不客氣道。

請神容易送神難。勝蘭早看出他心懷鬼胎,要是讓他們找上了門,還不知道會被怎麽敲詐呢!眼下只能先拖住,派人報信回家的同時說清楚這個情況,好讓祖父也有所準備。

可是,祖父他,他能接受的了父親的死嗎?他是他唯一的兒子呀。還有母親,知道消息後她又會如何?她的哮喘會不會立時就發作,那樣會有生命危險的……一股悲涼的情緒再次從勝蘭的心底裏冒了出來,直沖的她眼鼻發酸,剛剛下去的淚水又忍不住的湧了上來,珠淚滾滾,接二連三的滴落在雪地上。

她擡起衣袖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小丫頭,心眼倒是轉的挺快”。陸伯元在玉陽縣城橫行霸道多時,還是第一次被個小丫頭搶白了,他頓時本性流露,目露兇光惡狠狠道:“既然這樣,那就先把死屍擡回去再查查,說不準還能發現什麽新的線索,這也是為了匡扶正義,為你家報仇著想。”

知曉自己已經惹惱了他,勝蘭心中的憤怒幾乎難以遏制,她擡起頭看了看邊上那幫看熱鬧的人,她不知道那幫人是什麽來路,只是直覺的覺得不可能都和眼前這個敗類是同一種人吧!於是她盯著那群人的方向,抱著一絲僥幸,偏著頭咬著牙倔強的道:“長官是不是搞錯了,既然已經知道了兇手是誰,就應該全力排查縣城找出兇手的下落,您在這裏浪費時間圍著屍體打轉,萬一因此錯失了抓住兇手的機會,豈不是又要造成一樁懸案,那樣也不利於您的前途吧!”

“乖乖,厲害”現場沈寂了幾秒鐘後,參謀長高良率先拍了下手掌,有些讚嘆道:“這小女孩不簡單啊,小小年紀對著自家人的屍體沒嚇暈過去不說,還能這麽鎮定自若的數落我們陸大隊長,膽識不小,算得上是個奇才,罕見的奇才啊,哈哈哈。”

他這一插話,看戲的眾人目光中頓時都帶了笑意,連帶著陸伯元氣的繃緊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他跺了下腳餘怒未消道:“高參謀說笑了,不過是個口齒伶俐的臭丫頭,什麽奇才,哼,亂插嘴耽誤老子查案。”

此時時間已經到了下半夜,天幕稍稍亮了些,北風也緩和了許多,雪片子飄的小了,卻更密集,落出一片簌簌的聲響,院子裏的燈籠火把陸續熄滅了一部分,光線愈加變的晦暗朦朧,武兆銘站在油紙傘下,看著眼前那個被風雪遮的有些模糊的小小的身影,情不自禁的翹起了嘴角,低語了一句:“有意思。”

“是有意思”身邊的侍衛長官萬松年也低語接了一句:“這孩子看模樣頂多七八歲吧,夠聰慧,是棵好苗子,只可惜是個女娃子,要是個男娃,我都想親自帶回去教養了。”

“女孩子也好,聰明了不容易受人欺負”武兆銘笑了笑,瞧見一邊的表兄陸伯元還在生氣,知曉那個莽人遲早會給眼前的小女孩吃苦頭,當下便邁出腳走到陸伯元的身邊道:“表兄,給我個面子,今天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表弟?”陸伯元聞言吃了一驚,他看看武兆銘,又看看勝蘭,表情有些狐疑,隨即恍然大悟的笑道:“表弟該不會是起了愛才之心吧!可惜她就是一個小丫頭,將來也當不了兵成不了才,沒法子為你們武家效力的。”

“表哥說笑了”武兆銘淡淡回道:“我只是先前見過她,想著既然有緣再見,就出手幫一把罷了。”

“見過?”勝蘭聽的一頭霧水,聽著他那有些熟悉的聲音,想著自己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大人物?不由自主的就擡頭看了看。

“原來是他”恰巧武兆銘也在看向勝蘭的方向,兩人四目相對,勝蘭見是白天自己在街上踩到的人,微微有些吃驚,眨了眨眼睛壓下心頭的驚詫。又見那個警察頭子神色發楞,似乎不怎麽敢得罪他,她心思轉了兩轉,便立即起身行了個禮脆生生回道:“謝謝這位哥哥。”

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想起他對自己說過的話,便大著膽子叫了聲哥哥。

“既然是表弟認識的人,那就算了”陸伯元的目光在武兆銘和勝蘭的身上轉了又轉,最終笑道:“兄弟們都回去吧,這案子就這樣了,兇手的事還需從長計議,今夜辛苦了啊,回頭我請大家去醉八仙喝酒。”

“還是我請吧”武兆銘轉過去背對著勝蘭,攬住陸伯元的肩膀拍了拍道:“謝謝表哥,回頭小弟自有厚禮送上。”

“哪裏哪裏,咱們表兄弟還用的著那種虛禮嗎?走吧走吧,他奶奶的這鬼天氣,就這麽一小會老子的腿都快凍麻了”陸伯元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轉身和武兆銘一起勾肩搭背的走了。

“走吧走吧,趁著天還沒亮,咱們再來個不醉不歸……”

“還喝呀,再喝就真爬不起來了”

“那就繼續打牌去,我還想把輸給六少的錢再贏回來呢?”

“就你那臭手啊,難……”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跟了上去,一群人很快出了大門,士兵們背著槍蹬蹬的走了,巷子裏很快傳來了汽車發動的聲音,滴滴的鳴了幾聲喇叭,遠遠的開走了。

聽到那些人徹底走遠之後,勝蘭一下子癱倒在小翠身上,看著眼前父親的屍體,淚水肆虐,只覺得冷的要命,控制不住的渾身都在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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