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空山新雨後 潘金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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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閣中,棠花的香氣不濃,卻時時縈繞在屋中的每個角落。陽光透過南向細細的雕花窗桕中游近木床之上。

雲雨初歇,堯棠窩在萇元懷裏,把玩著二人的長發,笑盈盈道:“凡人有詩雲,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指甲蓄起淡淡靈力,截斷她二人的青絲,纏繞疊起。信手放入一方古樸小盒內。

“那你何時嫁我?” 萇元輕吻她發頂,問道。

堯棠扭過身,頭枕著他手臂,雙眼盛滿纏綿笑意。道:“我想為你將缺失的一魂一魄補全,然後便成親,可好?”

“我有感應,那一魂一魄並未碎,只是離落在三界五荒某處。” 萇元輕撫著她發絲,說道:“倒是你的五千年靈力...”

堯棠風情萬種起身,手肘支起頭,望進他的眼裏。灑脫道:“那靈力,權當提前給你我的嫁妝了!”

又道:“玉紫下凡前將山泉族的至寶招魂珠留給了我。不如…等下便試一試,看能不能將你那一魂一魄尋回。”

萇元手持招魂珠,將其升入空中,又以自身精血一滴引靈力註入其中。招魂珠中升起一團白霧,須臾之間散去,落回地上。

“沒用嗎?”

萇元見她沮喪,安慰道:“巫族之物本就與神域法器不同,依靠機緣甚多,如今不作用,許是緣法未到。”

堯棠亦是明白此間道理,只是免不了失望罷了。

經蠱雕這番大鬧,魔域忘川兩岸一片狼藉。虛宿城中長老制度已然廢除,萇元回到靈山處理聽闌族與蠱雕之亂留下的政務。

青竹承了土地神之位,帶著懷荷回到凡間巴雲山。孟婆大醉一場,便回覆了平日裏嬉笑怒罵的模樣。

“芳苓,去門外貼了告示,青竹走了,再招個說書先生來。” 堯棠說。

“好嘞!主人。” 芳苓倒應下,隨即又問:“可有什麽要求?”

“人長得俊俏寫,不能比青竹差了。” 堯棠如數家珍道:“說的故事花樣多些,最好在凡間做過說書先生的。有經驗者優先!”

托孟婆最近恪盡職守,兢兢業業在奈何橋頭賣湯的福,十安往來的鬼魂野鬼甚少。如今大堂裏游游蕩蕩也不過才坐滿了兩桌。

“寫好啦!” 芳苓拿著告示出去貼在門口。

堯棠覺得最近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弦玉的話確是入了她的心。之前與萇元討論過,覺得宋識的事情還是疑點重重。縱使他真的不是凡人,堯棠也不覺得他便是華羲當初的轉世,自己對華羲並無半點情意。

還有萇元之前與她提起過,華羲念念不忘的那女子叫祝琴瑤。說是那女子與自己長相相似,可華羲並不至於僅是依據相似的一張臉,便對自己數千年念念不忘。其中定然還是有什麽錯過的事情。

堯棠只覺得心亂如麻,拿著筆在紙上胡亂地寫寫畫畫,想找出個思路。

“請問,這裏要說書先生嗎?” 身著蒼白色道袍,眉清目秀的年輕男子進門來。手裏拿著,芳苓才貼在門口不過一炷香的招工告示。

堯棠擡頭,覺得這人周身的氣質讓她有些莫名熟悉,卻不記得是在哪裏見過,一時有些微怔。

”主人…” 芳苓見自己主人又出神,便輕聲喚道:“有人來了主人。”

“你是何人?”

“在下從一,不過□□凡胎,只是略微懂些通靈之術。”

“你自何處來?”

“常年行走於人魔兩界,居無定所。”

“過去說過書?”

“從未,靠替人算命為生,倒是聽了許多奇聞異志。”

“月錢三張紙錢,可以去孟婆那兌換成凡間銀兩。包吃包住,每月休假五日。” 堯棠打量他年紀不大,卻是應對敏捷,頗有慧根。對這個新來的說書先生甚是滿意,便喚芳苓:“將從一安置到過去青竹的那間。”

“我便知道他一準有戲。” 門檻上的武大郎心直口快,憨笑道:“老板娘素來喜歡俊俏郎君。” 見堯棠眼刀飛來,又放低了聲音,同一旁看熱鬧的白澤道:“過去的青竹俊俏,魔尊俊俏,如今的從一也俊俏。嘿嘿。”

“大郎…” 一道極是嬌軟柔媚的聲音傳來。

“喲!今兒倒是熱鬧。” 堯棠聽了動靜找了個對著門口的好角度看熱鬧。

白澤見是有好戲,急忙喊芳苓道:“小桃小桃!快來!”

“你…你…金蓮?”原本日日坐在門檻等著自家婆娘的武大郎,如今看到了真人,卻楞住了。“你怎來的這樣快?”

人間一天,神域一年。如今距離武大郎身死,人間已是十餘年過去。

“我…” 叫潘金蓮女子臉變得比雷神還快,聽見武大郎這樣說,眼眶登時便紅了。扭著水蛇腰便要撲到他懷裏,委屈道:“自是因為奴家想官人。”

“咳咳。” 一旁的芳苓裝木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對著武大郎道:“可別忘了你是怎麽死的。莫要中了美人計。”

“你是何人?” 方才還我見猶憐,一副柔弱模樣的潘金蓮眉毛一立,瞪著杏眼,對芳苓蠻橫道:“哪裏來的亂說話的小丫頭。”

見芳苓只是做了個鬼臉,並不理睬她,又對著武大郎撒嬌道:“官人…”

“你是怎麽死的?” 武大郎揪著這問題不放,

“我…” 潘金蓮一時語塞,只是柔若無骨地倚著身量還沒她高的武大郎撒嬌,儼然是不想說。

“她是被你那兄弟,名叫武松的人物勒死的。” 本是作壁上觀的孟婆。見不得武大郎生前死後都被潘金蓮玩得團團轉,便開口解釋道:“她在你死後嫁給了那名叫西門慶的富戶,將人玩弄死了之後,落到武松手裏。為了給你報仇,便殺了她。”

孟婆頓了頓,似是不解氣,又說:“她今日到我那買湯,我才看到了她的生前過往。真真是個毒婦,便抓來了給你。”

“人家一個弱女子,喪夫後再改價,亦是不得已。” 潘金蓮以手掩面,泫然欲泣道:“那西門慶素來強橫,要納我為妾,我如何推拒的了。”

“報仇?二弟為何要為我報仇?” 武大郎呆呆楞楞的模樣。

堯棠素來護短,她回來這些時日,早就將武大郎當作十安的一份子,實在看不過去他如此糊塗,出言提醒道:“你忘了那日在乾坤鏡所見了?”

“大郎…她又是誰?” 潘金蓮此人素來善妒至極,在人間時便因為嫉妒西門慶小妾美貌,而暗下毒手。如今見了堯棠,不知比人間的絕色女子還要美上不知多少的面龐,自是心下不爽。

武大郎這方才醒過神來,拿下潘金蓮搭在她肩膀的手,正色道:“你先說,我當初是怎麽死的?”

“你是病死的啊。” 潘金蓮此時哪裏知道,武大郎已是知道了自己是被他毒死的。又故作姿態,小意委屈道:“我當時日日侍候大郎湯水,還給大郎餵藥來著。”

說起餵藥,武大郎才想起之前在鏡中所見緣故。質問潘金蓮道:“你我為夫妻之時,家境雖不富裕,卻也衣食無憂,我素來愛重與你。白日裏作炊餅時,心疼你玉手纖纖,連水都不舍得讓你沾,你為何狠心毒害我?”

“我…” 潘金蓮見他將前塵款款緣故,皆是說得清楚明白,自己做下的醜事已然敗露。

便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撒潑鬧起來,坐在十安前涕泗橫流、罵罵咧咧道:“我十五歲便嫁與你,不嫌棄你家貧,在你死後又早早趕來尋你。” 眼風掃向堯棠,意有所指哭訴道:“不想你卻是聽了起子小人挑唆,疑我害你。”

她哭的響亮,盡然將在不遠處奈何橋邊排隊的孤魂野鬼,並來往的妖魔鬼怪都招了來。皆是駐足觀看。

芳苓向來受不得怨氣,剛要捂上耳朵,便感覺先有一雙溫暖柔軟的手,將自己的耳朵蓋住。扭頭一看,正是站在她身後的白澤。甜滋滋一笑。

白澤感覺自己手心間的耳朵一熱,扯得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武大郎素來憨直,便是此時已然知道了這毒婦的所作所為。面對這般風流陣仗,依舊是不知所措。只對著孟婆道:“夜思…能不能勞煩你,將她拖走?”

“拖走?拖到哪裏?” 孟婆故意問道。

“自…自…自然是去…去投胎。” 武大郎每每著急便會犯了說話結巴的毛病。

孟婆展顏一笑,道:“還好你不是個蠢的,再被她騙了去。” 覆手拿出一冊因果輪回薄,翻翻找找到潘金蓮的一頁,念叨:“惡貫滿盈,墜入畜生道。”

“不!不行!” 方才還哭鬧不休的潘金蓮聽了這話,驚懼萬分。“不行!我錯了大郎!大郎你救救我!”

堯棠揮手封住了她的聲音,任鬼差將她拖走。問武大郎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可要去投胎?”

武大郎神色間略有為難,躇躊半晌,猶豫問道:“老板娘…我可以留在十安嗎?” 撓撓頭憨厚笑道:“我在這,比在人間開心多了。”

“你若是留在這裏,錯過了投胎的機會,便再不能投胎成人了。” 孟婆神情嚴肅,道:“只能依靠好生修煉,日後得了機緣,才有機會成為精怪一類。”

“我願意的。” 武大郎毫不猶豫,又補充道:“便是一直做孤魂野鬼,在十安我也是願意的。”

“那就這樣吧!你便在這做個夥計,月錢三張紙錢,包吃包住,月休五天!” 堯棠爽快拍板,對芳苓道:“幫他找個房間。日後便熱鬧了!”

原本看熱鬧的眾精怪鬼魂皆是散去,堯棠轉身走進十安。又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喚道:“阿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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