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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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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晗並不安好。

此刻的她正擡著一條腿,擱在面前的矮幾上,眉毛擰作一團,忍受著腳踝處傳來的陣陣痛意。

先前辭別了柳氏,鄭晗仗著自己一身武藝,上山尋那雪蓮,雪線邊緣多是懸崖峭壁,鄭晗只顧盯著眼前是否有盛開的花朵,卻未曾想腳下一滑……幸得她反應及時,急忙抽身一躍,遠離了峭壁,卻因著用力過猛崴到了腳踝。鄭晗當時也沒覺得有多疼,直至回到都護府府衙,左腳腳踝竟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隨行的侍醫給鄭晗瞧治,替她敷了活筋疏血的膏藥,見鄭晗痛苦的模樣,侍醫無奈地搖了搖頭,叮囑道:“郡主近日務必好生養著,莫要隨意走動!”鄭晗呲牙吸氣,應道:“曉得了!”鴻臚寺少卿孫行健守在一旁,自是急得不行,眼看藩國之行即將結束,若是郡主受傷而歸,到時該如何跟太後交代?

鄭晗瞥見孫行健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由好笑,她知孫行健心中所思,於是寬慰道:“少卿莫憂!不過是小傷而已。我幼時貪玩,騎馬、爬樹,跌落摔傷乃是常事,只需敷些膏藥,不日便可痊愈。”

孫行健聞言嘆氣,苦著一張臉道:“郡主小祖宗,您可悠著點吧……”

鄭晗幹笑,叫他只管寬心。

好不容易勸走了孫行健,李馭又來探望。

見鄭晗受傷,李馭殷勤地問這問那,道是只要鄭晗吩咐,一應所需都可由他代勞。

鄭晗見著李馭就覺得心煩……

她閉著眼聽李馭叨叨了片刻,再也忍不下去,忽的睜開眼道:“李家小郎,你可知有一偏方,能讓我的傷迅速好起來?”

李馭聽言眼前一亮,忙拱手問道:“是何偏方?還望郡主告知!”

鄭晗指了指李馭,又指了指屋門,攤著一張臉道:“你,消失!”

待李馭離去,鄭晗總算覺得清凈了。她望著受傷的腳踝,思緒飄開。

鄭晗本想,上山將那雪蓮采來。她生於草原,自是知曉雪蓮花極難采摘,可不知為何,自從憶起阿娘同她說的雪蓮和格桑的故事,她便執念地想去采那雪蓮花,想將它和格桑花擺在一道,置於阿娘的墓冢前。卻未曾想,自己歷險受傷,也沒能尋到雪蓮的影子。

或許,這便是天意吧……

鄭晗暗暗想著,搖首輕嘆。她隨即摸出藏在懷中的秘色瓷盒,放在掌心輕輕摩挲起來。

“唇脂殷殷,玉指纖纖,其姝其姝。”

念及此句,鄭晗的目光不由得溫柔了許多,仿佛掌心的瓷盒瞬間染上了祁姝的氣息和溫度。

離開京都已快兩月,每天,鄭晗無時無刻不在想念祁姝。

姨姨此時在做什麽?可曾按時用膳?夜間可曾好眠?

姨姨可會在百忙之餘掛念起她,盼她安好?

鄭晗想著,唇角彎起。

她的姨姨,是只要在心頭憶起,便會讓她忘記所有煩憂,心生歡喜的人啊。

半月後,鴻臚寺一行終於完成使命,將藩國民生、邊境實情逐一記錄在冊,即將啟程歸國覆命。

消息傳到京都,朝會上,祁姝高坐,一身莊重的朝服,氣度威嚴,金燦燦的花樹冠下掩映的一雙美目,並未流露出任何情緒。

只是晚間,祁姝用過夕食,永寧宮的侍女們收拾食案,一侍女見到水晶盤中雪白的魚羹去了一半,不由驚訝道:“殿下今日,竟多用了一碗魚羹!”再一瞧旁邊的茶青色瓷碗,裏面的櫻桃也少了好些,又驚呼道:“殿下還多食了好些酪櫻桃!”

一旁的阿阮睨了她一眼,嗔道:“你大呼小叫地作甚?殿下要的敬亭綠雪可煎好了?我一會要送去殿下書房。”

侍女吐了吐舌頭,笑道:“殿下要的茶,婢子豈敢耽擱?婢子是許久未曾見殿下食用這麽些膳食,心中高興才忍不住驚嘆,想必阮姑姑也和婢子一樣高興吧?”

阿阮未語,只彎起唇角,向書房一側望去。她侍候祁姝多年,自是知曉:殿下今日,無比開懷。

書房內的祁姝靜坐案前,面前呈著一副九九消寒圖,圖上一枝素梅,枝上梅花九朵,每一朵花開九瓣。這圖便是鄭晗親手所作,於冬至夜送她的禮物。

消寒圖上的梅花花瓣已染紅了大片,祁姝靜靜看著,謫仙般的面龐,眼角透著些許笑意。須臾,她伸出手去,潔白修長的玉指,在染紅的花瓣上輕輕撫摸。緊接著,祁姝取過一旁的唇脂盒,緩緩打開。指尖劃過,沾了些許唇脂,祁姝低眸,目光盈盈。

瞬間,又一朵空白的花瓣被染紅了。

祁姝滿意地笑了笑,心中暗道:七十七朵,七十七日,果真,是要將這消寒圖的八十一朵花兒悉數染盡,飛去的燕兒才會歸來嗎?

門口腳步聲響起,祁姝聞聲,悄然將消寒圖收起,藏於一疊奏疏之下。阿阮端著剛煎好的敬亭綠雪步至祁姝跟前,見祁姝手執朱筆,閱著奏疏,忍不住輕語道:“殿下身子剛好,切莫熬夜。”

祁姝輕輕“嗯”了一聲,執起茶盞小口輕抿。阿阮的目光落在案幾上打開的唇脂盒,不由暗暗驚奇。祁姝餘光掃過,察覺到自己忘記將唇脂收好,心中微微一驚,面色卻依舊平靜,悠悠開口道:“朱筆忽的沒了墨汁,吾便取了唇脂來,沾了些許,書於奏疏。”

阿阮:……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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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滴,祁·影後·姝上線。

某月(攤手):當初是誰叫小晗子走的?

酪櫻桃再次粗線,某月也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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