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思念和真實的觸感一下將他席卷，趙延只覺得眼眶發燙想要流下眼淚。他怕陸宥綿抗拒煙味所以只敢用力的把他擁進懷裏。當兩個人溫度趨近一致的時候，陸宥綿卻先仰頭吻了吻趙延。

路燈的光有些炫目，他也有些缺氧，這個吻漸漸變成了發洩般的撕咬，陸宥綿幾近站不住了，全身的力量靠在了趙延抱著他後腰的手上，他摟住了趙延的脖子，帶著粗重的喘息說道：“對不起，我以為忘記不會那麽難的，可是我離開的第二天就開始後悔了，但我想著再多堅持一天吧。”

那天夜裏下了薄薄一層雪，雪是涼的，他卻是滾燙的。

他從來沒見過趙延這樣瘋，原來世界上不是只有蘋果和快樂可以分享，孤獨和恐懼也可以。

衣襟相連，那人的手指在自己掌中摩挲，他知道此刻的孤獨和無助是拆成兩份的，然後被一份愛意與放縱填滿。

陸宥綿顫著聲音說道：“趙延，你……想不想去我的花園？”

“我不敢去。”上一次他就是這樣被誘惑著走向了分離，他停下了動作，握著陸宥綿纖細的脖頸，感受著他的喉結在掌心跟著心跳顫動，“你是不是又想騙我進去然後逃跑？”

陸宥綿睜開眼睛，看著趙延的眼睛輕聲說道：“這次不會了。”

陸宥綿眼睛有些潮濕，那些壓抑的快樂和疼痛將他一次次推入另一個世界。趙延此刻報覆似的粗蠻讓他這具並不靈巧的身體已經達到了臨界，於是“花園”幾乎成為了他的“安全詞”。

趙延不敢把重量放在陸宥綿身上，他把陸宥綿攬進懷裏，看著那紅痕和疤痕遍布的蒼白的身體，倒是找回了一點理智，“去，花園而已。”

陸宥綿用指尖探到趙延後頸，趙延便一下陷入了黑暗。

只是不同於以往失去意識，他感官極其清晰，仿佛在一間沒有開燈的空曠房間。

很快，他的手被熟悉的掌心包裹。

“趙延，告訴我你來找誰，喊我的名字。”

“陸宥綿。”

一瞬間，四周全都亮了起來，他以為自己站著，原來卻是躺著，仰面可見碧藍的天，漂浮著向下垂落的玫瑰花枝近在眼前，側身是躺在他旁邊的陸宥綿，二人被無數玻璃彈珠包裹著。

陸宥綿伸手隨意撿了一顆，放在他心口，他居然可以完全感受到玻璃珠的冰涼和光滑。

感官受到了極大的震撼，趙延問到：“這就是你的腦網花園嗎？”

“不，這是你的，管理員死了，你的花園自由了。只是我偷偷來了很多次，這裏被我弄亂了。”

“但如果不是你帶我來，我並不會在意是否會多這樣一個花園。”趙延起身做了起來。

“也是，這裏已經脫機不再聯網了，只不過是殘存在你腦中的空間罷了。”

“所以這個花園還能做什麽呢？”

陸宥綿狡黠的笑了笑，那是趙延很多年都沒有見到的笑容，像極了那年在松大宿舍的陽臺上的陽光那樣明媚。

“愛。”他說道。

於是在另一個世界，陸宥綿又教了趙延一次，那是真正在神經末端發生的刺激，是這個世界上最真實也最虛無的歡愉。

一夜好夢，陸宥綿醒的時候趙延已經醒了，陸宥綿用手揉了揉額頭，“我怕……我怕這只是一場夢，天亮了你就不見了。你說我可不可笑，自食其言，自討苦吃。我氣自己決絕，卻又每天數著我們還可以在一起的日子，就哄著自己假裝你還在我身邊。”

趙延握住他的手腕，讓他看著自己，吻了吻他泛紅的眼睛，“那我們不要把窗簾拉開好不好？”

就著昏暗，陸宥綿又沈沈睡去，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得這樣好了。

天亮了，哪怕沒有拉開窗簾，屋內還是亮了起來，屋子裏很暖和，但也很幹燥。

趙延醒來就見陸宥綿看著自己，他的手臂壓在陸宥綿肩頭，大概是怕吵醒他，陸宥綿一動沒動。

“不是夢。”陸宥綿笑得眼睫彎彎的，趙延見他笑顏心跳仿佛都漏了幾拍，他很久沒有這樣心動的感覺了，不禁拿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陸宥綿看見他放在心口的修長食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明白了不習慣的感覺從何而來，他探手將床頭的兩枚戒指取來，自己戴上後又幫趙延戴上。

“兩周，你再等我兩周。我馬上就要做完了，宋移星的半衰期移除條件，我已經重覆出來兩次了，再讓我在這邊重覆最後一次。”

“我怕你再跑了怎麽辦。”

“我怎麽可能會再跑，你這些年造了那麽多‘顧盼’不就是為了等這個嗎？”

“哎幸好我造了些‘顧盼’，不然都沒法把大科學家騙回家。”

“嘖，你不高興嗎？我第一次重覆出來的時候可高興了。”

“高興，但不如昨天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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