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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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用心的小事,做一次叫驚喜,驚喜十次叫堅持,堅持一年便成了習慣,那便是兩個人之間最日常且細枝末節的浪漫。

趙延就這樣喜歡上了每周二的傍晚。

陸宥綿現在也在松大隔壁的松州理工任客座,每周二下午四到六點要去江那邊的校區上兩節課。

還記得趙延第一次偷偷摸摸地查了課表和教室,在下課鈴聲響起後,捧著一大束玫瑰站在樓下。

陸宥綿下樓時還在還身邊的幾個學生說話。

聽到前面有人起哄便向聲音的來源望去,在看到趙延的瞬間,耳朵和臉頰瞬間比六點的晚霞還要明艷。

陸教授名氣很大,樣貌又是一等一的好,慕名來蹭課的人都擠擠攘攘塞滿了教室,眼下下了課,正是人流高峰。

趙延玉樹臨風往那裏一杵,幾乎吸引了全部目光。

只除了他的陸教授恨不得把頭埋進人堆裏,低下頭和旁邊的人又說了幾句話,拐了個彎就往小路走。

見他害羞,趙延更是來了興致,擡腳便緊跟了上去,留下了一眾學生嘰嘰喳喳,議論紛紛。

“陸教授,小禮物。”趙延把花遞到陸宥綿眼前。

陸宥綿接過花,哭笑不得:“我還記得你給我送數據那次也是這樣,你屬的什麽,孔雀嗎?我那些學生眼睛都看直了。”

“陸教授不會是在吃醋吧,沒事的,我只對你一個人開屏。”

陸宥綿笑著微微搖了搖頭,“有點土,不過有進步,好歹沒去教室坐著。”

“想去,但我擠不進去。”

他把花抱得更緊了,打趣道:“我是怕學生覺得我不是正經人,釣了這麽好看的男人。”

“那我每周二都來接你回去,好讓他們知道我已經登堂入室了。”

“你也忙……”,陸宥綿本想反駁這個提議,可是突然就松了口,“我下午是和同事一起過來的,沒有開車。賀橋已經回去了嗎?”

“沒關系,我們走回去吧。就河對岸,走走不過四十分鐘。”

“好。”他勾起趙延的手掌,握著他的手放進來自己的口袋。

右手抱著的是假的鮮花,左手攥著的是真的愛人。

他想這世上大抵沒有什麽更加鮮活和讓他心動的事了。

就聽趙延說:“要是初見時我也給你帶了玫瑰就好了,只可惜那些冰冷的數據又沒有味道。”

衰變之後,陸宥綿的嗅覺已經很微弱了,不同於視力和聽力,味覺和嗅覺的退化很難大幅度提升改善,也很少有人想為了這兩種感官再給自己的神經多動一刀;而為了避免植物花粉的影響,P1大多會避免接觸這些危險的源頭。

他大抵知道趙延在遺憾些什麽,將趙延的手握的更緊了一些。

“不重要,我記得二蘇舊局的味道。”

身邊的男人微微一怔,受用地丟盔棄甲,不再言語。

他們走的很慢,這座不長的跨江大橋足足走了二十分鐘。

太陽早就被拋在了身後,在地平線後一躍而下,橙色的霞光陡然消失,幾抹粉色的雲鋪展在暗色的夜空裏。

眼前明明是筆直的一條路,趙延卻覺得快要迷路了。

十二年了,是因為夜色太撩人嗎?他還是會心跳如鼓。

大橋中間的路上因為下班高峰正十分繁忙,兩邊的人行道除了他們兩空無一人。人們已經習慣了快節奏的生活方式,在一條可以一分三十秒通過的路上浪費三十分鐘顯然十分地愚蠢。

他突然側過身正對著陸宥綿,沒被牽住的左手托住了陸宥綿的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他吻得小心,陸宥綿的心臟和肺都像是易碎的薄薄的糖殼,裏面滿是精密的仿生軟材和溫暖的金屬元件,而他是舔舐糖果的孩子,索取無度,但小心翼翼。

身後是來來往往的車流,玫瑰花被擠在中間,不存在的花香突然有些讓人暈眩,不知怎的,趙延覺得自己像啃噬玫瑰的野獸,在放棄理智的短暫時光裏享受著激蕩的歡愉。

陸宥綿幾乎有些站不住,把身體的全部重量都倚靠在了趙延的臂彎裏。

但相比這樣的傍晚,陸宥綿還是更喜歡周六的清晨。

周五下班以後,他就會回到集團大樓,陪趙延過個周末到了周一早晨再回學校。

學校周末休息,但趙氏集團卻不。

趙延準備了新的住處,可是兩人因為忙碌,不約而同的還是住在這兩處舊的地方。

兩人的生物鐘被定在了早上七點,只因周一到周五趙延得從松大來集團,所以起得早些。

周六卻可以難得的八點起。

陸宥綿最喜歡的是兩人七點多醒了以後卻還是一動不動地呆著,聽著心跳安靜地感受著時間和生命的流逝。

心安理得的虛度光陰,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奢侈。

那一個小時不屬於工作,不屬於科研,只屬於他們兩個人本身。

臨近深冬,清晨醒來,被窩格外的溫暖。

趙延就在他身後,鼻息拂過他的耳朵。

陸宥綿知道他已經醒了。

“趙延,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恩?”趙延的鼻音還很重,懶懶地應了一聲。

“如果……我是我P2的那天你會怎麽辦?”

“做什麽這麽問?”

“說實話我控制不住常去想這個問題……大概是還是最近太閑了。”

趙延把手環到了陸宥綿腰間,緘默不語。

良久他才:“我去重建NS吧?反正活著沒什麽意思了,不如找點樂子,看你能不能氣活過來。”

陸宥綿聽他的氣話卻沒有笑,他沈默了片刻,淡淡說道:“我要是先離開了,你也要好好生活,努力完成我們的項目,千萬要珍惜你自己,那是我最寶貴的東西。”

“……”

“不許抽煙。”

“你……”陸宥綿感覺到趙延放在他腰間的手緊了緊,趙延欲言又止,只說:“好,我都答應你的,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

陸宥綿的手機響了。

他拿來一看,是趙長鳴發來的。

“聽說松州下雪了,陸老師註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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